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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尘埃落定众人散六)

作者:山自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亲眼看见万敬一家随着李渠的队伍离开,白羡云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她终于有时间可以去许文真悄悄背着她准备的地方,她手心紧紧捏着一张纸,由于过于紧张,整个手心都渗出虚汗,把纸上的墨迹晕开。


    只不过这纸上的内容早已形同虚设,因为上面的地点早被她烂熟于心,只不过舍不得扔掉这张许文真亲手所写的书信罢了。


    那是一座很老的屋子,在江荷较外围的地方,石板屋顶上长满青苔,十分安静,门口有一条羊肠小径,四周没有杂草生长,也没有落叶,可见屋子主人勤劳地清扫过。


    白羡云此时站在屋子外面反而踌躇不安,张望半天迟迟没有抬脚,她一旁的侍女看着心急,也为自家小姐感到心酸。


    就在侍女以为白羡云还要站很久的时候,她犹豫着想伸手去拉拉她的衣袖,给她一点力量。


    未曾想还没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一双枯槁的手从屋内将门打开,一双苍老却明亮的眼睛看到了她们,布满褶皱的脸上扬出笑来:


    “是白姑娘吗?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她有些热情地将二人迎进去,这里面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


    巨大的踏板织机几乎占据半个屋子,旁边的木凳上面还放着没修完的手帕,另一半是床榻和一个简单的储物柜,这些就是整个屋子仅有的几件大型家具了。


    “老婆子还以为等不到你来了,毕竟我这幅老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见阎王了。”


    她佝偻着身体,拿出被层层绢布包着的随身钥匙,打开上了锁的木质横柜,看起来和屋子格格不入得崭新柜子被打开,吱呀吱呀地声音听得人紧张。


    “白姑娘来看看可喜欢这件嫁衣的绣图?文真拜托老婆子之后,紧赶慢赶终于在你来之前绣出来,幸好没有失约。”


    她看起来十分高兴,一张脸笑成了一簇盛开的□□,轻轻提着衣袖较轻的位置,搭在自己另一只支撑地胳膊上摊开给她展示。


    白羡云自然不会站在原地看老人家忙活,赶忙上前将她扶住:


    “老人家,您坐在一旁让我自己来吧,别累着了。”


    那老婆婆被她扶着慢慢坐在一旁地凳子上,她这才走向那件令她心头一颤地大红色嫁衣,一步一步都走在自己的心跳上。


    艳丽的牡丹花绽放在轻盈的袖口位置,晕染出满园春色,胸口处和衣服下摆的凤纹极美,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九霄。


    无论是丝线色彩选用,还是细密的针脚以及让人挑不出错的绣工,都可见绣这嫁衣的人不仅自身绣艺很强,更是在上面倾注无数心血,下了十成十得功夫。


    “文真求老婆子帮他做这件嫁衣的时候,他眼里那种超脱病体的光芒让我永远都忘不掉。”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


    “你真应该到场记住那个神情,我没几年可活了,记不了永远,连这身技艺在死后都会失了传承。”


    “阿婆,您的儿女呢?”


    “都死了,被我的固执逼死了,一个个都惩罚我,让我一次又一次黑发人送白发人。”


    她神情有些落寞,那侍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不敢再抬头去看二人,生怕看到阿婆的泪水。


    这么多年她应该早就看淡了,说罢也只是抹了抹差点掉出眼眶的泪水,强撑着笑:


    “瞧我这大好日子说这些干什么,姑娘把这嫁衣穿上吧,文真那孩子可是盼了很多年了。”


    白羡云摸着那件嫁衣的手有些颤抖,她有些悲伤,悲伤到想要落泪,鼻头发酸,却只能强颜欢笑,对着阿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嫁衣在她身上比放在一一旁的样子更让人惊艳,层层叠叠不同的红纱组成裙摆,她那张漂亮的脸却被红色衬托得异常忧伤。


    “阿婆,若是想要拜您为师,需要做些什么?”


    “姑娘,需要一颗真诚耐劳的心。”


    出人意料得,她将身旁的侍女推至身前,那小侍女年纪不大,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拜师场面吓哭:


    “小姐,我不要离开您,奴婢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阿婆,这丫头平日跟着手脚麻利,我心肠极好,只是她年纪小,学东西慢,您不要嫌她笨。”


    “别哭,你不能一辈子做奴婢,这是个好机会,若是日后我不在了,也有人能照拂你。”


    那侍女应该是听进去了白羡云的话,老老实实给阿婆磕了三个头,以水代茶完成了拜师礼。


    于是白羡云把衣服换好,将嫁衣托人带回去,把那丫头放在阿婆这儿照顾她,也拖了管事每月从她账上走些银子补贴二人。


    她做完这些就捏紧那件重要的东西去找杨昔霏了,当初许文真承诺地东西,只能由她来交付。


    白羡云到杨柳医馆的时候正不巧遇上她在给一个孩童治病,那孩童害怕银针,又嫌药太苦,哭闹着不肯喝药,在一旁撒泼,力气大如倔驴,压都压不住。


    杨昔霏在这混乱地场景里没有烦躁,看起来已经见怪不怪,余光扫到她的身影,转头对着另一间屋子点了点,示意她过去等她。


    这间屋子并不隔音,能听到那孩子的惨叫,接着又哭喊不止,在他父亲的教导声中渐渐远去了,夹杂其中的是杨昔霏几乎听不清地叮嘱。


    “你让茶馆地人将万家的事是为了给许文真争一个好名声?”


    她边用干净得手帕擦手,看到有些拘谨地坐着得白羡云,看似闲聊似地问道。


    白羡云没想到她一来就问这个,原本想捏手中的东西缓解紧张,又怕她手劲儿一大,把这珍贵的东西给折断,只能作罢:


    “恩情,文真生前受了不少骂名,我想在他死后能让人知道他的真实为人。”


    她的那些小动作和紧张都被杨昔霏看在眼里,她目光紧紧盯着白羡云,都把她看的不自在还以为会反驳自己这堪比稚童得想法。


    谁聊她只是喝了一旁的茶水润喉,顺手给她倒了一杯递给她,淡淡劝告:


    “你自己度量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引火烧身就好。”


    白羡云把手中紧紧抓着的东西放下,这东西自她拿到手为止就没有让第二人碰过,此刻终于要交给杨昔霏,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她这才放宽心,把东西放在腿上,抬手去接手感粗糙地茶杯。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我没让第二个人碰过,你看看可有损坏?”


    她喝了口凉茶水,就放置在一边不敢忘记正事,两只手抓紧放在腿上的东西,小心递给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昔霏目光紧紧钉在她的手上,没有伸手去接,白羡云都觉得手有些累了,才看到杨昔霏终于行动,珍而重之地将东西拿在手中掂量两下。


    随后一手拿着一只手整理桌子,把上面的杂物都扫得远远的生怕手里的东西除了差错。


    她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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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引起白羡云的好奇,站在一旁把目光落在布包上,看着她一个拿银针都不犹豫的医者,在这件事上缓之又缓。


    里面的东西赫然出现在眼前,是一幅被绸带绑着的画卷,从天杆地杆所用木材以及地杆上装饰所用玉石皆能看出此画卷材料不菲,定是出自大家族之手。


    于是这也让白羡云更加期待画里会是什么样的内容呈现。


    谁料人最心急的时候总是出错,杨昔霏居然就此愣住了,盯着这画卷出神。


    这幅画对她来说意义太重了,从当初遗失她遍地寻找不得,便成了她的心头一憾。


    所以在一个半月前再在黑市上看待它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失而复得的狂喜,那古物贩子看她对这画这么在意,不断提高报价,屡屡变卦,周遭的人都劝她不过是一幅无名之作,不值得。


    可是只有她知道,这幅画对她来说的价值不可估量,无论多少银钱,就算是用黄金,只要是能把这幅画拿到手,她会不惜一切代价。


    于是她的钱袋随着商贩的提价有些囊中羞涩,约定了一个前所未有令路人惊呼得高价之后,她便匆匆忙忙地回去取自己各类跟财产相关的票据,只怕出现意外。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她回来的时候商贩连带摊位凭空消失,任她怎么询问过路人,或是在暗地里打听都没有任何线索,心爱之物就这样消失于茫茫人海,她却始终不甘心。


    直到那人主动联系上她,告知她画在自己手中,只要她配合自己达成目的,除了那副画还能给她更多东西,她甚至没有听完那人的话便一口答应 也不怕之后有什么霸王契约。


    她回拒了种种足以让一个郎中后半生衣食无忧的诱人报酬,只要了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非常莽撞,一点都不像她这个人,那是她少有的冲动。


    于是数次失而复得惊喜落差都在此刻汇聚,她伸手解开缠绕的缎带,两手一点点把画展开,里面的内容才显露出来。


    衣着华贵的子眉眼温润如玉,一只手折了桃花似要赠予佳人。


    这幅画的笔触能看出绘画者的稚嫩,可在画出人物身上奢华贵气的同时,又能在细微处表现草木风骨,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象,居然这般融洽到仿佛浑然天成,实在过妙。


    再往下便能看见画师提名,可杨昔霏看到这里就不愿意再往下翻,只是一点一点把话收回去。


    明明只是得到一幅画,可她就是觉得杨昔霏身上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连眉眼间都有了不少柔和。


    “东西既然已经交还给我,我和许公子之间的账便两清了。”


    白羡云知道自己已经没了留下的理由,听她这么说便知趣的离开了。


    “范随,你也不要在屋子内待着,我接下来要做自己的事。”


    听到声音渐渐远去,整个医馆内陷入寂静,能清楚听见窗外枝头的麻雀在玩闹。


    她静了一会儿,竟然又把那副被她合上的画展开 这次没再收敛,直接将整幅画展开,画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只见这幅《太子折花图》的右下角署名是杨昔霏的名字!


    她终于拿到属于家人的遗物,这感觉实在是太痛,以至于她没有去嘲笑白羡云所做的傻事,因为两个人都是一样傻。


    这幅画是她年少所作,本被她皇兄收藏在覆国中遗失,如今终于被她寻回的重要之物,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皇兄,雍国前朝太子——杨景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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