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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尘埃落定众人散(五)

作者:山自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渠的办事速度远超想象,原本前两日就该到书院的队伍之所以会推迟,是因为循着之前万家人的信息把豢养的私兵找了出来并控制住,这批人的去处还需要交由远在陇阳的陛下定夺。


    于是随着穿囚服的万敬从民理司牢狱内提出来,被关进囚车里,陇阳和江荷得行人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万行舟这段时日都在牢狱内度过,他原本的伤居然意外好了不少,恐怕是蒋颜出事之前给他用了不少好药,把他一条命给捡回来。


    由于万府氏族人数庞杂,全部押送回陇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是便除了主家之人,其余皆在江荷就地处决。


    在囚车内被扔入的菜叶,鸡蛋砸在身上,百姓谩骂的话让他茫然,他不知道前些日子还笑着祝他新婚快乐的人们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万敬一心只在乎许文真,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核心势力交由万行舟打理,而蒋颜又知道自己的儿子过于愚蠢,怕他坏事,自然个不会告诉他。


    以至于现在死到临头,他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直到在人群里看到被丫头陪同的白羡云,淡淡看着他们的惨状。


    他费劲全身力气爬到靠近她那一侧的边缘位置,白羡云已经做好了他质问自己为什么没事,或者拖自己下水的准备。


    谁料他这时候居然变得格外纯良,全然不见当初搂着外室让她难堪的姿态,只听见他问:


    “如果当初比起我哥,你先遇见的是我,你会不会爱上我?”


    她的眼神有难得的茫然,被万行舟看在眼里,他执着想要一个答案,被一旁看管的司卒以为他想要逃跑,将他的手给拦了回去,眼神威胁。


    蒋颜宛若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坐在囚车内,双侧脸颊凹陷,万敬对万行舟尚且念旧一点骨肉亲情,对蒋颜可就没那么温和了。


    曾经高傲的县令夫人此刻双眼无神地靠在囚车围栏上,十个指尖已经乌紫发黑,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若是再仔细些就能看见她十个指头的指甲全都不见了,被人拔了去,只剩血痂残留。


    她看着台下百姓嘲弄厌恶的眼神,回想自己的前半生皆在拈酸吃醋上度过,和不同的女人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男人的宠爱,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让枯燥的干草看上去没那么狼狈,之后眼神发狠,毅然决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撞向囚车,她的头被磕破,周围人惊吓着向后退了一步。


    万行舟终于被一旁的动静从纠缠中唤醒,他的瞳孔收缩,指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肉,这才意识到不是梦:他的母亲真的彻底抛弃他,先一步离开了。


    司卒也没想到这变故来得这么突然,手忙脚乱地查看蒋颜的情况,无奈她性子刚烈,刚才那一下用了全身的力,直接就一命呜呼了。


    好不容易把这些人带到襄稷书院处与李渠会和,他的下属和他低声告知蒋颜自尽而亡之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低声交代让他们将其入土为安。


    李飞镜的其他物件早已收拾好,现在被庄老拉着收拾自己的书册,以及告知他未来习武也莫要荒废学业云云。


    杨昔霏早早等在书院门口,等着和他们二人道别,和李飞镜也算是半个同窗挚友,而沈仲旻虽然相识虽短,却交情颇深,至少在背地里二人的计划完成上,对方都出了不少力。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都该空出这天的时间,来送送他们,毕竟山高水远,日后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


    奇怪得是自她过来便没有瞧见沈仲旻的身影,难不成他家中有急事,早早不告而别?


    “李将军,请问您肯曾见过沈兄?”


    李渠看到眼前身形有些瘦弱的郎中小子,还是难以释怀他将自己儿子带进春月楼,沉迷于温柔乡一事,再说二人交际不多,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沈兄便是当今陛下。


    于是他的沉默和古怪眼神在杨昔霏眼里就成了不愿回答她的原因,也可能是李渠忙碌异常,没有关注沈仲旻的去向也说不准。


    “他今早出去还未回来,他也会跟着我们回陇阳。”


    孔胤让他们在外为他眼满身份,李去自然不会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陛下,和孔胤称兄道弟也是万万不能的,君臣之礼不可废,于是只用了代称。


    杨昔霏都准备去别处找找沈仲旻的人影儿,还以为李渠不会给自己答案,所以感到有些意外。


    还没来得及感谢他给了自己答案,自己找的那人便打马而来,齐紫色衣诀在狂风奔腾中猎猎作响,十分张扬肆意得出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他身上。


    最后见他翻身下马,牵着毛色柔光发亮的骏马走到她身边。


    远看以为这是匹深棕色的骏马,没想到居然是因为黑得彻底反而在日光照射下呈现不同色彩,额尖还有一点白,像是二郎神一般的第三只眼。


    杨昔霏以前在雍国,自然也是见过不少良驹,只不过雍桓二国地理气候皆为不同,在马匹方面的差异自然不少。


    诚然来到江荷以后她也见过大大小小不少疾驰的马匹,可眼前这只绝对能在其中排上前三甲,甚至夺得魁首也毫不夸张。


    孔胤见她眼里的惊艳已经止不住,知道了自己这临别赠礼没有选错:


    “你帮了我不少忙,一把匕首显然不够,你觉得再把这匹马送给你,意下如何?”


    喜欢倒是喜欢,却也没到为它冲昏了头脑的程度,杨昔霏热情冷了不少:


    “无功不受禄,沈兄当时的匕首我事后找人细细鉴赏过,已经是削铁如泥的利器,我已经占了你的好处,又怎么能再做贪得无厌之人?”


    孔胤知道她还防着自己,不过他的好处也不是白得的,当然是需要这人在为自己做事,嘴角漾开:


    “我自然也有自己得考量,有了它,你只要想去陇阳便没了别的顾虑。”


    “我说过,我只想要平淡的生活,不会去陇阳皇城。”


    她语气淡淡,也丝毫没有接受的行动,冷声质问他:


    “况且,当初蒋颜只派了一批刺客去杀我,因为害怕我就真的把许文真治好;而夜刺李飞镜的那几名刺客,全都是你的手笔。”


    “真聪明,不枉我费尽心思将这些好东西搜刮给你,倒是没辜负我的信任。”


    孔胤神情玩味,眼里情绪翻滚涌动,笑容一淡:


    “你当初两面通吃,充当万敬的军师一事让他信任你,本事也不小。”


    两人背地里悄悄做得事就这么被戳破,原本就不尽人意的氛围更加冷冽。


    杨昔霏眼睛微垂,要不自觉抽动地一跳一跳,直觉有些不妙,下一秒果然听见他说:


    “若你下次来陇阳我必然把江荷我所做之事如实相告,与你坦诚相待,可若是你迟迟不来……”


    他话头一转,语气听起来颇为无奈:


    “我恐怕只能禀告陛下,让他来查清楚你的底细究竟是何等神功广大,到那时候你的一切小秘密就都无所遁形了。”


    杨昔霏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她摁了摁不舒服的眼眶,然后抬眼去看孔胤,这人果然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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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茬,粘上就难以摘掉。


    “我会跟着庄老学习几年,具体什么时候去全看他老人家打算。”


    孔胤心满意足地扬起笑,把手中的两缰绳递给她:


    “此马无名,你可随意称呼。”


    “既然东西给了,我也该走了,你时间不多了,若不再和李家小子好好辞别,恐会成他遗憾。”


    孔胤头一扬,下巴在空中朝出来的李飞镜方向一点,颇为傲得示意她看过去。


    出乎意料地是,在孔胤看来,李飞镜和她不过说了寥寥数句,二人便神色如常得辞别,李飞镜便翻身上马,没再看她。


    一群人还未出城门,在等出城通碟,他一个师兄在人群中看到端坐马背上的他,冲他叙旧:


    “李师弟,这就要走了吗?”


    “张放师兄,你今日不用去书院吗?我记得庄老说今日的学业乃是重点。”


    张放师兄为人老实憨厚,自然不像是会逃课玩耍之人,想来必有苦衷。


    李飞镜想着,果然看到他旁边小小的身影,听他耐心道:


    “自然是像老师告假了,我女儿今日生辰,不巧赶上发热需要陪护,她娘亲回家省亲去了,自然只能由我来找看他。”


    “雪儿,见过你飞镜叔叔。”


    小女孩现在还有些腼腆,被父亲轻轻推至人前,低着头抱着怀里的小狗,小手揪它的毛缓解紧张,好半晌才抬起圆圆的脑袋冲他问好:


    “飞镜叔叔好,叔叔要去哪里?”


    “小雪生辰吉乐,叔叔要回去了,就把这个送给小雪当作生辰礼如何?”


    他拿的是一枚小小得平安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孩子看到这种亮晶晶的东西自然是爱不释手。


    只不过它似乎非常喜爱那只小狗,就连接平安锁都不肯将其放下,让一旁的张放哭笑不得,连忙先她一步接下,怕女儿站不稳摔跤。


    “师兄替小女谢过师弟好意,师弟此番归家一路风顺。”


    “爹,能不能给我买一个馒头?小小饿了。”


    小小显然是小狗的名字,听到自己名字的小狗在小主人怀里尾巴摇得更欢了。


    从一开始见到这狗就觉得眼熟,额尖有一撮白毛,四只爪子穿上了白袜子,不正式当初阿娴想送给柳今昔的那只吗?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随即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只在众人的呼喊声中留下一句:


    “爹,你们先走,我还有事要办去去就回。”


    随即驾着马狂奔回去找杨昔霏。


    好巧不巧正好碰见牵着马走回杨柳医馆的杨昔霏,对方见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李飞镜没有下马,远远在离她有段距离的地方沉默,只剩马在他身下的动蹄子,显得有些焦虑。


    “柳今昔,你一定要高中状元,到那时我一定带你玩遍陇阳,我等着你。”


    他似乎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就拉紧了自己手上的缰绳准备离开,能听见远处来人遥遥和他喊着:


    “此去珍重,来日再见。”


    待李飞镜彻底离开没了没了身影,她神色微冷,扬声喊到:


    “你主子都离开了,你不跟着吗?”


    原本空荡的医馆内,一道黑色的身影沉默的现身,一板一眼回答她的话:


    “我不用回去,主子让我跟着你。”


    “你叫什么?”


    “范随。”


    “以后听我的话,不会害你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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