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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尘埃落定众人散(四)

作者:山自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爹?”


    李飞镜隔得老远就看见襄稷书院外有不少的护卫,原本还在想现在的江荷还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阵仗,下一秒就看清了他亲爹的脸。


    你不是在陇阳吗,怎么到江荷来了?身上为什么穿着盔甲,是又不太平要出兵打仗了吗?


    原本在远处看到自己亲爹的喜悦酝酿了满腹满腔的话,却在真正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无言,一时沉默。


    “这两日收拾好你的东西,你在江荷学习的时间结束了,过两日便跟着我的队伍一起回陇阳。”


    事发得突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见一面,李渠就要将他带走,比起仿佛凶兽巨口的陇阳,他更喜欢简单得江荷,这里有他的好友师长,他其实并不想走。


    “许久不见身体壮实了些,喊我的时候气力也足,看样子那刺客没伤到根本,在江荷一切都安好。”


    李渠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飞镜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比父亲还高了,他忍不住关心父亲道:


    “爹,你这次来江荷这么大阵仗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是来处置万敬的。”


    闻言李渠冷哼一声,把这周围的人都看了一圈,面熟的,面生的统统略过说:


    “这事你就莫要再有牵扯,这里人多眼杂,我要去和庄老单独说。”


    天色已经快要暗了,杨昔霏和李飞镜二人没有进去谈话的资格,屋内仅剩的三人只有庄非献,李渠以及让人意外的沈仲旻。


    “陛下,您自我当初为襄稷书院选址之时便布下这盘棋,如今终于到了收线的时候。”


    即便屋外被严防死守,屋内有将军李渠,沈仲旻,不,应该说桓国的当今陛下孔胤,仍然没有摘下银面具,手上把玩的是半块儿兵符。


    “那万敬是丞相一党,在背地里为丞相搜刮银钱,屯养私兵,我早就对这奸臣不满。”


    李渠说道愤怒之时,居然一怒之下垂在桌子上,以至于桌上的茶壶连带茶杯都震了震,险些栽倒,里面的茶水得益于茶壶的烧制技术上乘而没有撒出来。


    “李将军,陛下面前如此粗鄙成何体统?”


    庄非献实在看不得他有些粗犷的行为,飞镜和他的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他老子比起来,李飞镜平日里的行径都成了小打小闹。


    “陛下,臣失礼,还请陛下责罚。”


    说着便要屈膝跪在地上,求孔胤原谅自己的无礼之举,谁料他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李将军为寡人分忧,赏赐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


    “再说这罪人尚未押送回陇阳,若我将李将军责罚了,又有谁能为寡人阻挡豺狼虎豹。”


    李渠会意,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陛下莫非不准备在江荷把那万敬就地斩首,反而要将他压回皇城示威?”


    孔胤没有看二人,执笔在一卷书简上思索着下笔,漫不经心地问李渠:


    “李将军觉得寡人治理下得桓国如何?”


    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与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字字斟酌,连说真话假话都要细细考量。


    “陛下的手段自然是远超先皇,朝中重臣皆为臣服,边外敌国不敢来犯得强盛之势。”


    “当真?”


    “臣之言语皆为肺腑,不是虚言。”


    李渠作为坚定的皇帝党派,又是一在战场时日比朝中多的人,与那些文臣同僚接触少了,自然也就难以明白除了明处可见的党派分布。


    “庄老认为如何?寡人今日不想听半句假话。”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朝中局势,桓国现状应该没人比您更为清楚了,我远离朝堂久了,早就不中用了。”


    庄非献唉声载道,他或许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再说出来让本就行走在独木桥上的孔胤脚下再添一把火,把他原本都难以站稳的独木桥给烧断。


    果然孔胤闻言沉默,手中的笔尖墨汁囤积,在他长久的停顿中低落,把竹简染黑一大片,他只能先停了手,放在烛光附近,又怕离得太近将其点燃。


    “桓国如今内忧外患,朝中重臣各执一党争端不断,雍国新帝上位,底细不明,加上周边小国蠢蠢欲动。”


    孔胤所说的这些除了雍国情况突然剧变,其他的忧虑其实从未停止,可是他看起来面色凝重。


    “雍国原本的皇室杨氏一族近三代均是崇文抑武,与桓国定下了休战协议,先前的太子杨景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雍国到了他手上,二国建交也未尝不可。”


    可惜那杨景扶已经死了,据密探传来的消息是被挫骨扬灰,可谓是受尽侮辱,着实令人唏嘘。


    “只是如今上任的赵氏毫不犹豫地除掉杨氏全族,未必是个好相处的邻国国主。”


    庄非献身为文学泰斗自然也听过那雍国太子杨景扶是个天资聪殷,勤学上进的性子,听了孔胤的话也不禁叹气。


    “赵天豫原是武将出身,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恐怕不会甘于雍国国土,有更大的野心,未来和桓国之间必有一战。”


    说道战场上的事情李渠便知晓了,他对赵天豫此人有所了解,只是碍于接触过少,难有更深的了解:


    “若真是如此,现在的和平恐怕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散去,陛下的担忧不无道理。”


    “是啊,空中楼阁,水中圆月,终究是虚而不可得之物。”


    孔胤如此感慨,言语里是少有的疲惫,少年帝王背负了一整个国家的命运独自前行,常常被人忽视他也是人,也会觉得累。


    庄非献和李渠没有说任何例如宽慰的话,他那瞬间的疲惫就像他的话一样,还没让人捕捉到里面真实的情绪,就被他压下去,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万敬同许嫣然之间的相遇可是陛下安排的?”


    庄非献对他也有畏惧,只是更多是以长辈的方式去关心,他不希望孔胤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坏掉芯子。


    “老师误会了,我并不算计真心,况且他们二人相识之时我只是一个幼童,又哪里有这样的野心和心计。”


    孔胤见那书简上的墨迹干了,便继续动手一气呵成地将剩下的内容写尽,他没有给其余二人看的打算,也不知道上面究竟是什么内容。


    “是我唐突了,竟忘了时间。”


    庄非献自嘲地笑笑,他一时心急居然连这样简单的细节都忽略了,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过是一直在抓丞相的漏,好不容易发现万敬这样的存在,又怎么能不加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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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自己的发妻都扔其不顾,丞相居然将这样的重任交在他的身上,当真是最大的败笔。”


    “恰逢李渠向寡人请命将李家小子丢入驻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始磨练,寡人便顺水推舟将其送到江荷,也把你的目光吸引至此,频频挖万敬的错作引。”


    孔胤见他欲言又止,俨然是想知道李飞镜的伤究竟是何来头,他漫不经心地笑着,一五一十告诉他:


    “刺杀李飞镜的人是寡人所派,除了用于陷害万家,还为了测试他的武功,李渠,你的亡妻当真为你生了个好儿子,日后必能继承你的衣钵走的更远。”


    李渠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能得到陛下的肯定,只要没有反的心思,李飞镜今后的官途不愁,这臭小子是以此走了大运了。


    “至于那异国郎中柳今昔,便是江荷最重要的火线,有了他才让这一切的计划提前。”


    这人李渠自然不陌生,带着李飞镜那老实小子逛花楼,这种风流孟的浪荡子怎么能委以重任:


    “那柳今昔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郎中,如何值得陛下这般赞叹。”


    “彼时江荷势力早已稳定,万蒋白三家作为姻亲关系密切,整个江荷难有变量出现,这柳今昔的到来恰好成就了这点,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联合许文真喜欢各家搅弄风云,属实有趣。”


    庄非献这就不认同了,自己好好的忘年交小友在他口中仿佛一根搅屎棍的存在,即便那人是皇帝,他也得为杨昔霏辩上一辩:


    “陛下,这话可就不对了,柳小友重情重义,是个值得信赖之人,臣当初有意让您二人成为好友正因如此。”


    也不知道那柳今昔到底给庄非献灌了什么迷糊汤,值得庄老这样为他说话,孔胤眼神蕴着古怪,还不等他说什么,二人就被李渠接下来的话给轰了个彻底。


    “既然那柳今昔并非登徒子脾性,又为何领着飞镜去那春月楼风花之地?”


    “什么?”


    打脸实在来得太快,庄非献一脸懵的神情实属罕见。


    这位学者自年轻时便在诗文一事上颇有建树,后来年岁渐长辞别陇阳做了师长更是不苟言笑,没想到被柳今昔这个奇人逼出万年难见的滑稽神情。


    庄非献皱着眉,原本就不黑的胡子好像又被气白了几根,吹胡子瞪眼地质问李渠:


    “李将军万不能空口胡说,事关他们的二人声誉,并非小事。”


    孔胤撑着脸,整个人闷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他那副样子让剩下两人见了鬼似的,也不再问个结果,有些面面相觑。


    什么尊敬师长,什么帝王之相,他孔胤这一刻实在是对柳今昔此人没了法子,大摇大摆跑到春月楼去,毫不遮掩也就罢了,还被人家老子知晓,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庄老,你兴许是被柳今昔的外表骗了,他这一年都会在江荷,你对他劝学的时候,或许能了解此人的真面目。”


    庄非献有些狐疑地看着孔胤,只是刚才的信息尚未笑话,他生怕那两人背地里又做了什么自己贸然再说话,恐怕会再闹笑话 便决定不再开口。


    “寡人对外宣称在避暑行宫度过这近一月的时间,若是再不回去,那群史官又该抓着这点不妥一通乱写了。”


    “明日,便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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