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总是很长，长到误入深夜的人会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科文知道今晚的好戏还没有开始，一切的风平浪静都是掩人耳目。
他依旧戴着面具，在车上闭目养神，黑面具就坐在他身边。
动物派对的老大虽然戴着全包面具，但他的耳目异常灵敏，在感觉到身边的人气息有变化后马上就开口：“你出神的时间有点长了，科文。”
只是睁开了眼睛的科文并没有花很多心思应对他的招呼。
“我在睡觉。”
“在车上睡觉？你可别忘了昨天晚上才有个人冲进车里。”
“你那么怕有人冲进车里对你下手的话，以后别坐车了，你走路上班吧。”
“还是这种语气。”黑面具倒也不介意，当然，他也不会走路上班。
他已经习惯了科文的随地出神和随地大小睡，科文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这个坏习惯是他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后才养成的。
黑面具也想过给科文一个深刻的教训。
比如送他一枚嵌在关节里的子弹，让他能切实地用身体感受哥谭阴湿的天气；
又或者送他一段时间的伤痛，让他无法行动自如；
更甚者，他可以送他残缺的身体，让他每次需要四肢时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黑面具不止是想，他还试过，结果就是科文都躲开了，并且会在隔天的半夜进入他的房间，让他感受什么才叫真正的偷袭。
黑面具在这件事上吃了很大的苦头，所以这些年他也学会了纵容科文一些看似没有防备的行为。
“倒是大红，希望他不会在半路上睡着。”黑面具看着车外说。
车外是树林，树林边是沿海公路，沿海公路外面当然是海，而海的对面，就是米勒湾港口。
他们已经出了东区的范围，车子停的地方是东区连接钻石区的高速公路进出口，而钻石区是企鹅人的地盘。
这只企鹅长期霸占着哥谭数一数二的富裕地带，依靠港口的巨大利润吃得膀大腰粗，正如其名。
“你没必要让我来，罗曼，我说过我不想管东区之外的事。”科文的语气满是不耐烦。
“可这里是钻石区，不是伯恩利，也不是包厘区，更不是犯罪巷，我以为这和我们的约定不冲突。”黑面具轻漫地说。
东区能给他的财富已经可以归为固定产出的资产，除非压榨东区的治安与人命，否则他的财富不可能更进一步。
但如果压榨东区的治安，那他的权势会受损。
东区是哥谭老牌的富人区，最近几年因为区内只有动物派对一个稳定的大帮派，加上违禁品问题改善，东区富人区的定位越发根深蒂固。
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一点小钱让东区重新变得混乱。
——而且他真的很享受，那些他父母生前死命巴结的权贵上赶着用各式各样的宴会巴结他的感觉。
——他果然鄙视他的父母，鄙视他们只能当上流社会的狗。
鄙视他们穿金戴银都上不了上流社会的台。
但他扩张的目的地并不是钻石区，这只企鹅在这里耕耘多年，黑面具再自大，也清楚自己很难吃下。
他想要的是伯恩利与包厘区，这两者一个是中产工薪区，一个是贫民区。
哥谭市由三座本岛组成，伯恩利和包厘区在上岛与地处中岛的东区隔海相望，而钻石区等一众城市行政与旧城区都在下岛，三座本岛与新泽西州相互通过多条大桥相连 。
所以黑面具的想法是向北发展，一步步占领整个上岛，毕竟下岛的情况太复杂。
科文说的是不想管上岛的事，可没有说不去钻石区出差。
而且上次船被烧了后，黑面具也不放心科文在他视线外行动，毕竟上次虽然不是他烧的，但万一这次他想烧了呢？
更无奈的是，如果科文真烧了——黑面具也很难拿他怎么样。
打得过科文的人并不多，比他脑子好的人更是少。
科文死了那黑面具会很头痛，所以对科文的小毛病，他会当个能包容儿子缺点的好父亲。
“随便你。”科文再看了他一眼，不想多说，拉下眼罩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
“你不关心一下大红吗？”黑面具又问，“我以为你很喜欢他，还让他进房间了。”
“我也可以进你房间，不止早上，不止中午，不止晚上。”科文的语气没有起伏。
黑面具：“……”
那就是噩梦袭来了。
“睡吧。”
————
红头罩在码头。
带着他的一个旧小弟卢卡斯和一帮新小弟。
哥谭码头的就业情况比隔壁市的要好很多，甚至在深夜还有工人在卸货。
但从小在哥谭长大的杰森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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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码头的货经常丢。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码头工人工会的会长接受媒体质问的时候说。
哥谭的信号情况因为犯罪活动总是时好时坏，而码头虽然与时俱进引入了电子录入系统，但受到信号的影响，在工人操作将集装箱运进码头时，录入系统会偶尔失灵。
有时候及时发现能够找到操作的工人把集装箱找回来再录入一次，但很多时候工人一次卸的货太多，一旦录入失灵没有及时发现的话，工人可能就忘记集装箱卸到哪里了。
所以可能大家的货并没有丢，还放在码头里，但如果运气不好，被卡车司机错误地拉走了，那出了码头，就不是码头工人工会能管的事了。
最后工会会长还会哭穷，叫市政海关帮他们升级系统，骂警局对打击犯罪活动的力度还不够大，否则哥谭的信号波动不会那么频繁，码头受到的影响也不会那么地大。
真有意思，好像他小时候跟着科文去查到的、在疑似科文的人面前声泪俱下痛哭配合犯罪的人不是那位工会会长一样。
而现在，卢卡斯正对着电脑屏幕，他们已经提前连上了码头录入系统的主机，所以电脑显示屏上的内容与码头内部录入系统的内容一致。
红头罩死死盯着那个屏幕。
哥谭市的信号现在通畅得能让蝙蝠洞每个成员——包括蝙蝠狗——都开一驾蝙蝠车上路！
但动物派对内部预言——这码头的录入系统会在某个瞬间失灵，而失灵的前一秒，会有一秒的时间显示集装箱的具体位置。
黑面具要他护送的货物就在那个集装箱里！
就在下一个平平无奇的一秒钟里，卢卡斯面前的屏幕上某个小点一闪——代表着集装箱具体位置的信息消失了！
“出去。”红头罩打了个手势。
紧跟着这个装满人的集装箱里就涌出了一大群动物派对的西装男，还有东边的两个、西边的三个、北边的三个集装箱……？为什么后边还有？
“戒备！！！！”红头罩立刻下达警戒命令，小弟们也快速反应，离目标近的就先去目标集装箱。
离他近的就围着他对外端枪准备。
接着他踩着小弟的头就双手持枪跃上了集装箱顶。
看着面前同样穿西装的一群人，面无表情的红头罩终于是面无表情地发出声音——
“嗯哼，看来有坏学生没有乖乖戴好派对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