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亮只能透过厚厚的云投下蒙蒙的影。
科文没有睡觉，不是因为杰森今晚要去做任务，而是因为他猜想，今晚可能有人要来找他。
为了不暴露他们之间隐密的联系，再次刺激罗曼敏感的神经，科文特意离开了动物派对的大楼，在一个能看到市警的楼顶等待。
这片区域的市民某种程度上比其他区域的市民拥有更多的安全感，不仅是因为市警就在旁边，还因为蝙蝠灯也在旁边。
科文不是科学家，他至今不明白蝙蝠灯的工作原理，比如它是怎么把蝙蝠标志投到云层下面的，他只大概知道个丁达尔效应，其他的再问就不清楚了。
无息无影无声，但身后确实传来了熟悉的喉癌音。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云层再次飘到天上那处朦胧的光影下，楼顶有一瞬间是黑暗的，以至于科文回头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找到那个身影。
蝙蝠侠突然就站在他一米开外。
他的行动还是那么鬼魅，但科文已经过了被鬼吓到年纪了，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戴了面具，蝙蝠侠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
“我猜你可能会来找我，或者去找他。”
科文说，眼睛确认了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之后就移开了，毕竟他不太喜欢把视线放在别人身上，而他前面这个人也不太喜欢受到他人的注视。
"杰森……，你为什么突然转变对他的态度？"
蝙蝠侠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杰森回到哥谭，虽然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哥谭人灵魂里永远会飘荡着家乡的呼唤，这座城市的占有欲比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的都要强。
虽然他知道的时间也没有很迟，大概是发现那艘船之后，他就找出了杰森的踪迹。
可有人的行动比他要快很多，再探的时候，就只有红头罩加入动物派对的消息了。
今晚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找杰森，二是来找科文。
他和科文保持某种隐秘的合作已经有几年了，最开始的时候科文匿名向他举报黑面具的□□窝点，黑面具贩一次蝙蝠侠就打一次。
有时候黑面具甚至会气到直接骂他，叫他改名叫蝙蝠警狗。
蝙蝠侠一开始并没有去找那位神秘的匿名者，毕竟他很确定自己的行动会牵动无数人的神经，如果自己去找人，那可能第二天匿名者的尸体和他的生平就会被吊在哥谭大桥下了。
但罗曼却是一定要去找的，蝙蝠侠那段时间把罗曼盯得很紧，黑门监狱都整改了一遍，但架不住罗曼有个很出色的养子，他虽然才十几岁，但劫狱手段一流，再高的科技都经不起火烤，黑面具进一次牢它就破一处洞。
是什么时候发现匿名者就是科文的呢？
大概是科文向黑面具提供了更具有可持续性的方案之后吧。
——直接打劫医药公司，向他们索取地区安全费用，钱按比例从医药代表的销售额里扣。
这听起来可行性不高，可黑面具那时候坐拥家产与众多手下，已经占领了大半个东区，如果医药公司不同意，那他们会直接向社区里的医生收集药物名单再去他们的仓库里“拿”药。
蝙蝠侠记得在他看过的那部很经典的《教父》电影里，传统帮派的衰落就是因为连锁集团的出现，让帮派分子无法直接向个体从业者收取保护费，因为店长只是员工，账户里的钱并不是他的钱，向连锁店长索取保护费并没有用，公司完全可以换个店长。
但科文的狠辣也已经跟上了时代的发展，他建议黑面具直接绑架整个地区，通过控制地盘要挟医药公司给黑面具送钱。
所以东区一定要保持干净，因为毒狗是不会在乎其他疾病的，他们只需要毒//品就够了。
蝙蝠侠并不知道这种操作是好还是坏，但哥谭的恶性事件太多，他不是FBI，又不是警察，每天的夜巡和对于孩子的教育已经花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他不可能有时间去听各大医药公司分析今年在东区的财务报告。
后来东区的贩毒问题就不用蝙蝠侠出手了，已经尝到甜头的黑面具当然会自觉清扫自己领地里抢生意的人。
直到完全占领东区。
有很长一段时间科文都没再找过蝙蝠侠，蝙蝠侠也没再找过他。
直到杰森被小丑杀死。
布鲁斯亲自为孩子收殓尸体，但他在敛容技术方面比不上专业人士，他需要让杰森有个体面的样子，所以他请来了殓尸官。
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双深蓝的眼睛的，而且它出现的时机如此特殊，布鲁斯当时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极致，他甚至当场就制服了科文。
——“你来干什么！！！”
——“只是听到了消息，来确认一下真假。”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科文在蝙蝠侠心里的形象终于不止再是一个年少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但□□能力高超的帮派分子，还是一个早就单方面认识自己不幸早死孩子的……注视者。
蝙蝠侠只能想到这个词，他看不出科文对杰森有什么意图，就好像只是好奇而已，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但也只是观察。
蝙蝠侠不会让人为这种观察行为付出多大的代价，最后也只能让他走。
他想过他们会再次见面，但没想过会那么快。
小丑的脏血流满了整个地板，蝙蝠侠和担心他再次冲动的超人赶到的时候，科文深蓝的眼睛里全都是迷惑，他甚至问蝙蝠侠，他都已经把小丑杀了一次了，但为什么他还会复活？
科文身上也在不断流血，小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尤其是在给自己报仇的时候。
超人简直头皮发麻，他不仅要防蝙蝠侠突然冲动捅死小丑，还要防科文拿刀把小丑的头割下，更要防小丑暴起有后手把在场的人都反杀了。
哥谭有再多疯子也轮不到他超人来承受那么多！
收场的事当然不必再提，小丑之后虽然也试过杀死科文，但科文也不是吃素的，还没成年就能控制黑面具的人能简单到哪里？
总之再后面科文就上了蝙蝠侠的高度防备名单了。
一直到现在。
蝙蝠侠不明白的是，如果科文要对杰森下手，那最好的时机当然是他刚复活的时候，那时的杰森又冲动又脆弱，易燃易炸，想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再简单不过——支持他改造哥谭的伟业就行了。
无论成功或者失败，但一定能比现在更坦白。
没有必要搞那么麻烦，等到这个时候，等到杰森来卧底？
“很突然吗？你学过心理学吗？这种转变叫突然？”科文问。
“学过罪犯心理学。”蝙蝠侠说。
搞笑。
“……不过你说错了，我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算不上转变。”科文没管蝙蝠侠小小的神经抽风，但是要纠正他的误会。
“一直都是这样？你以前可不会让人在你眼下卧底。”蝙蝠侠敢打赌，在此之前，杰森对他的印象不会超过三次——因为二代罗总共就跟他交过三次手，其中两次还是非正面接触的。
这家伙对杰森回避得很。
“那只能说你不够了解我，”科文了然地说，并好心建议道，“去学点心理学吧，我谈恋爱的话不会用犯罪心理来谈的。”
“你还想跟他谈恋爱？！”
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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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今晚能问出这么个结果来，他以为今晚得打科文一顿再狠狠警告，然后再去找杰森说清楚这个人可能在利用他来着。
人怎么能疯成这样？
“只是告诉你一声，你想提前警告他离我远点也行。”科文并不介意蝙蝠侠跟杰森通气，这很正常。
正常的长辈看到孩子跟犯罪分子混在一起的话，都能让孩子赶紧远离的。
当然，如果孩子刚好在叛逆期的话，家长的话就会适得其反。
“不过我猜你应该不会，毕竟他刚回哥谭，应该会很想在你面前表示一下。”科文垂下眼敛，轻和地说。
月下的云早已被风吹走，但科文眼前这个人面色依然深沉如水。
他至今为止有五任罗宾，这些青少年无论男女，都有一个共通的毛病——别碰我的案子。
你蝙蝠侠冒然插手我的案子是想干什么？想说我还不够成熟吗？想说你的考虑更全面吗？总之这个案子是我的！
这是修十个心理学位也医不好的病。
每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而杰森的病情不亚于他的任何一个兄弟姐妹。
杰森这个卧底的案件也是，这个案子从发现到以身冒险，都是杰森一个人的成果，如果蝙蝠侠在这个时候叫他远离，那除非蝙蝠侠告诉他自己其实是神奇女侠的分身，否则杰森大概率会恼羞成怒。
科文吃准了这点。
他非常了解杰森的病情，他乐于利用这点。
蝙蝠侠当然有办法化解，但这不妨碍他的不悦——科文在利用杰森性格上的缺陷。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这就是你的手段？利用一个不小的案子来吊起他的胃口？”
“也可以是吊起你的胃口，蝙蝠侠，不然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你？”科文看向楼外，哥谭总是时不时有大楼被超级罪犯损坏，所以晚上总是会有塔吊的红灯在高空闪烁，像是都市犯罪电视的片头。
“罗曼的心越来越野了，这很正常，他的欲望总是让他的眼光不自觉看向哥谭全城，但想要对外扩张，他很难再重复东区的路线，因为他在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基础。”
“所以他就想对外卖新的违禁品。”蝙蝠侠在追查杰森炸掉的那艘船的时候就查到了有新的违禁品流入了哥谭。
“同一个动物派对，他让人在东区做违禁品的生意，那早晚会把这个生意带回东区的，手下的人不能忍受新来的赚的钱比他们那些旧人还多。”科文说，他不能看着黑面具这样乱搞，真成功了那动物派对也不是他的动物派对了。
可他又不能背上杀害黑面具的嫌疑，那样的话动物派对同样会人心不齐，他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搞起来的帮派出问题，所以最好杰森和蝙蝠侠都能成功干掉罗曼，那样的话一举多得，他会很高兴的。
“你的算盘打得太明显。”蝙蝠侠冷冷地说。
他当然看出了他的用意。
但蝙蝠侠不可能帮他清理黑面具。
“谁让你比我更爱哥谭呢？”话说到这里已经没必要再继续。
科文手一撑，跳上了楼顶边沿，动物派对的面具在月光下有几分诡异，他回头看了一眼蝙蝠侠，强调自己注意养生，“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再见。”
脚往前一踩，整个人在蝙蝠侠面前落下。
蝙蝠侠不担心这种人会死。
但他担心杰森，科文直接说他利用杰森的话那还好，但他一定要扯到恋不恋爱的事……
他很确定，科文是一个没有心的人，这种人无论看上谁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他一定要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