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看不到后排的动静,弗兰克收起匕首,注意到郝运脖子上的血迹,低声歉然道:“抱歉,我没想伤害你。”
郝运不在意地挥挥手,比了个嘘的姿势,示意弗兰克小心说话,毕竟车上还有第三人。警车的呼啸声越来越近,郝运打起精神,伸手迅速把旁边的遮光帘拉上。
“你说你有办法——”
郝运打断弗兰克,低声道:“命令我把公车的遮光帘全部拉上。”这么做一方面是保护弗兰克,更多的是郝运担心倒霉体质发作,子/弹拐个弯飞到自己身上。
弗兰克立马明白郝运的担心,站起身恶声恶气命令道:“去,把帘子拉上。”
郝运满脸惊慌,从后往前把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无意间和司机师傅的目光在后视镜上相遇,郝运故意装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两人瞬间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等郝运拉上最后一道遮光帘,弗兰克立即吼道:“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滚过来?!”
人与人呐,不怕惨,就怕比。司机师傅突然觉得炸/弹/犯对自己还算客气,竟对郝运的处境同情起来。
郝运瑟缩一下,苦着脸不情不愿挪回最后一排。
弗兰克立马抓住郝运,低声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一个绑架者,这么大咧咧地问一个被绑者接下来怎么干,真的好吗?幸好这是辆老式公交车,没装监控,否则郝运真怕自己面皮绷不住,事后被看出端倪。
郝运清清嗓子,才道:“直播。要求警察安排记者过来,做独家采访,把那家伙的罪行公之于众,闹得越大,关注的人越多越好,警察迫于舆论压力一定会重启调查,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即便不能给他定罪,经过媒体渲染,他的名声臭了,恐怕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一百倍,也算间接报仇。况且,那样的家伙,我不相信他手里只有珍妮一个受害者。我想,如果其他受害者看到这次直播,说不定会有人鼓起勇气站出来指控那家伙的罪行。”
金发妹子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敬佩地看着郝运。郝运不由得脸上发烫。虽然人鬼殊途,妹子又名花有主,不妨碍郝运享受这种被崇拜的感觉。嗐,男人的劣根性啊!
弗兰克沉默了一会,唇角泛起苦涩:“是个办法。可是我们怎么保证过来的记者不是警察假扮的?即便是真的记者,又怎么保证这场采访顺利直播出去?万一警察糊弄我们——”
郝运略带得意地挑挑眉:“老兄,你不是一直怀疑我的身份吗?我其实是太阳日报的记者,我的主编是一位天不怕地不怕敢于同恶势力斗争到底的女汉子。只要跟她打通视频,哪怕她现在在地球的另一端,也会立马飞过来。只要她来了,我保你来场全美直播。”至于他是第一天上班这种小事,就没必要特别说出来了。郝运不完全是在帮弗兰克,他还在尝试抢救岌岌可危的工作,希望主编看在第一天就给报社送上一个大新闻的份上,原谅他上班第一天迟到。生活真是太不容易了,呜呜呜……
弗兰克心下一定,新的担忧立马又涌上来:“可是,我毕竟把炸/药带到公车上,惊吓到那么多人,人们还会为我这个罪犯说话吗?”
哥呀,你终于意识到携带炸/药/包上公车的危险了?郝运心里止不住吐槽,面上却安慰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把其他人放下车。大家虽然受了惊吓,回过头会意识到你其实是迫不得已,求告无门,只能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申诉冤情。你只是想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从来没有想过牵连无辜。采访的时候把这些想法说出来,越真情流露,人们越会同情你。”
弗兰克郑重点点头。
“事不宜迟,我这就联系主编。”郝运掏出手机,在按下视频通话键之前,不放心地交代道:“别忘记你的另一重身份,只要没有满足你的要求,随时可能按下引/爆/器。还有千万要记住我是你的人质,必要的时候打我几下也没问题,不用手下留情,万一被镜头捕捉到……你懂得?”
弗兰克表示明白。这人不计前嫌,不顾危险,留下来帮他报仇,他不会恩将仇报。
此时警车越逼越近。后边两辆警车紧紧咬住公车屁股,左右各有一辆警车包抄上来,试图逼停公车。大喇叭不断传来一道镇定的男声:“车里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停车,释放人质。马上停车,释放人质。”
司机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前边有路障,怎……怎么办?”
“冲过去。”弗兰克沉声命令道。
“可是——”
“我要到布莱恩大厦,只要把车开到大厦楼下,你就可以下车了,否则……”
只有一公里的路。司机咬咬牙,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刚才这人放了那么多人下车,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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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公车撞开路障,从两个挥旗拦截的警察身边险险擦过。前边的车早就被交警清理干净,一路畅通,司机不松油门,恨不得下一秒就飙到布莱恩大厦。
接下来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想想还莫名有点刺激。郝运一手按上又开始砰砰直跳的小心脏,一手按下通话键。
视频响了三声便通了。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怨念的女人坐在床上,眼含杀气,那样子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掐死打扰她清梦的罪魁祸首。老板的气场太过强大,这下不用演了。郝运紧张地咽咽口水,颤巍巍道:“主编,我被炸/弹/犯劫持了,他要求独家采访,要全网直播,不然……不然就炸了公交车。”
女人摸摸索索在床头柜上找到眼镜戴上,看清视频画面的一刹那,哪还有半点起床气,迅速起身。“地点。”
“布莱恩大厦。”
“给我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女人的回答极为简短,已经在收拾出门的东西。
“主编,你快点来,我——”
“费什么话!”弗兰克狠狠拍了郝运一巴掌,冲着手机叫嚣道:“我给你十五分钟,晚一秒就等着给他收尸吧。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说着还冲镜头挥挥手/枪。
女人不见一丝慌张,不卑不亢道:“我和一个摄影师。”
“除非你不想要这场独家采访。”
“好,我一个人,十五分钟。”女人略一停顿,才补充道:“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帮你传达给公众,别伤害那孩子。”视频的最后一个画面,女人已经提着手提包准备出门。
嗐,没想到冷冰冰的主编也有人情味的一面。郝运知道女人一定会来,但没想到会说出“那孩子”这样的话,不禁升起感动。长达六年异国他乡的孤独生活,郝运被一句简单的“那孩子”整得有点破防了,决定忘掉面试时那些劈头盖脸甚至令人难堪的刁难。
“怎么样,我刚才表现还不错吧?”弗兰克颇有些巴巴求表扬的意味。
“……”郝运摸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半晌,才幽幽道:“万一十五分钟后,她没能赶过来,你准备怎么办?”
弗兰克窘迫地搔搔头,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再等五分钟?”
“……”郝运突然觉得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等这哥们被警察盘问的时候,不会把他供出来吧?不行,趁还有时间,得赶紧对对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