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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关于if线的boss和gin

作者:江秋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乌丸莲耶第一次注意到那个银发少年,是在组织新人训练营的监控录像里。


    十四岁,意大利血统混了些亚洲特征,不知道具体来自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双眼睛——灰绿色,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却又燃着某种不肯熄灭的火。


    挺有意思的。乌丸莲耶想。


    那时他正百无聊赖地浏览着报告。永生研究进展缓慢,商业帝国运转正常,世界一如既往地乏味。这个银发少年像一颗意外掉进棋盘里的异色棋子。


    乌丸莲耶随手把他扔进了代号候选名单,甚至没费心记住他的名字——训练营档案上写的是G-01”,一个冰冷的编号,代表G基地第一名。


    后来少年在训练中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枪械、格斗、战术、语言……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吸收一切,然后以更精炼的方式展现出来。


    十五岁时,少年完成了第一个暗杀任务,干净利落,完美得不像是第一次。


    乌丸莲耶在监控室里看着实时画面,第一次用电子合成音直接对他说话:“做得不错。”


    少年,那时他还不是琴酒,对着隐藏摄像头微微颔首,锋利而美丽。


    于是他给了少年代号:“Gin。”


    又给了他一个名字:“黑泽阵。”


    乌丸莲耶记得黑泽这个姓氏。很久以前,乌丸家和黑泽家世代联姻,那是他不喜欢的过去,是他抛弃的家族传统。但把“黑泽”给这个少年,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琴酒接受了代号和名字,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变得更出色。


    乌丸莲耶开始习惯在每天的工作间隙,调出琴酒的训练视频。看他在射击场百发百中,看他在模拟战中一人对抗整个小队,看他在审讯室里用最优雅的方式撬开最顽固的嘴。


    他喜欢看琴酒忠诚的样子——那种毫无保留的、近乎本能的忠诚。琴酒从不质疑命令,从不讨价还价,只是执行,完美地执行。


    他喜欢看琴酒锋利的模样——像一柄精心锻造的刀,只为切割而存在。


    琴酒二十岁时,乌丸莲耶让他成为了行动组负责人。二十二岁时,琴酒已经清除了组织内部一半的叛徒。二十五岁时,他成了组织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乌丸莲耶几乎没和琴酒见过面。所有交流都通过电子合成音进行,所有命令都通过加密渠道下达。琴酒知道Boss的存在,知道Boss的声音,知道Boss的意志,但从不知道Boss的模样。


    这样很好。乌丸莲耶想。距离让人保持神秘,神秘让人保持忠诚。


    他只是偶尔会想,如果琴酒知道Boss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温文儒雅的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他其实长的还挺好看呢。


    不重要。重要的是琴酒很出色,很忠诚,很锋利。


    这就够了。


    组织覆灭那天,其实不算意外。


    乌丸莲耶早就料到了。庞大的帝国总有崩塌的一天,树大招风,暗处的组织迟早会被阳光灼伤。但他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永生技术完成,财富已经积累到可以买下几个小国,权力……权力对他而言从来只是工具。


    组织对他而言,从来只是实现愿望的工具。


    现在愿望实现了,工具自然不需要继续存在。


    他只需要带走喜欢的东西。


    比如琴酒。


    那个银发、灰绿眼睛、锋利而忠诚的琴酒。


    撤离计划早已准备妥当。乌丸莲耶坐在防弹车里,通过加密通讯对琴酒下达最后的命令:“来3号撤离点。现在。”


    短暂的沉默后,琴酒的声音传来:“Boss,核心资料尚未完全销毁。”


    “放弃它们。”乌丸莲耶说,“来我这里。”


    “敌人正在突破最后防线,我可以——”


    “服从命令,Gin。”


    更长的沉默。乌丸莲耶能听到通讯那头传来的爆炸声、枪声、警报声。


    然后琴酒说:“我不能。”


    乌丸莲耶愣住了。琴酒从未拒绝过命令,从未。


    “你说什么?”


    “我的位置已经暴露,如果我现在离开,他们会追踪到您的撤离路线。”琴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将前往7号区域,制造假象,为您争取时间。”


    这是个谎言,乌丸莲耶很安全。


    “我不需要时间。”乌丸莲耶说,“我需要你跟我走。”


    琴酒轻轻笑了,那笑声通过电子合成音传来,有种怪异的失真感:“谢谢您,Boss。但这是我的选择。”


    “这不是选择,这是命令。”


    “嗯,那就抗命吧,到此结束了,boss。”


    通讯切断了。


    乌丸莲耶盯着屏幕,看着代表琴酒位置的红点开始移动——不是朝着撤离点,而是朝着敌人最密集的区域。


    他重新接通通讯:“Gin,听着,我不在乎组织,不在乎资料,不在乎任何东西。我只要你活着,跟我走。”


    没有回答。


    只有枪声,越来越密集的枪声。


    然后是一声巨大的爆炸。


    红点消失了。


    乌丸莲耶在防弹车里坐了很久。司机不敢催促,保镖不敢说话。外面,组织的基地正在燃烧,他花费将近一个世纪建立的帝国正在崩塌。


    而他只觉得困惑。


    为什么不跟我走?


    我已经得到了永生,得到了财富,得到了一切。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给你真正的自由,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不跟我走?


    他看着屏幕上最后爆炸的位置,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监控里看到那个银发少年时,少年灰绿色的眼睛里那种不肯熄灭的火。


    乌丸莲耶突然明白,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拥有过琴酒。但是琴酒是愿意为他而死的吗?那也可以。


    毕竟忠诚也是另一种拥有。


    但是两年后,乌丸莲耶看着里世界重新闻名的自由杀手,据说他有一头像是月光一样的头发,乌丸莲耶认出来了,那是gin。


    他还活着……但是他没有来找他。那就更让人生气了。


    这也就意味着,之前琴酒服从他,只是因为他是组织的boss而已,这有什么呢?


    乌丸莲耶生气起来,他去查了琴酒的过去,他曾经并不在乎那些,因为谁会在乎一个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的过去呢?


    琴酒就应该从出生就是琴酒,似乎没有其他形态,似乎就是天生属于自己,哪怕是属于组织的boss。


    然后他狠狠的摔了一个跟头。


    乌丸莲耶调阅了所有能调阅的记录,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像拼凑一幅失落的拼图那样,一片一片地还原那个孩子,那个还不是琴酒,甚至还不是黑泽阵的孩子的过去。


    他知道了琴酒过去的名字,但是他不想说出来,自欺欺人的还是喊他gin。


    意大利,西西里岛,某个半废弃的古老庄园。


    记录始于琴酒的母亲一个被从东欧贩卖来的美丽女人。照片上的她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和灰绿色的眼睛,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她在某个宴会上被那个姓“罗西”的男人看中,买下,像收藏一件精致的瓷器。


    最初的几个月,她因惊人的美貌而受宠,男人甚至给了她一个荒唐的“罗西夫人”的头衔。


    然后琴酒出生了。银发,灰绿眼,漂亮得像个天使,但也像一道符咒,他的出生仿佛吸走了母亲最后一丝生气。


    女人的容貌在产后迅速衰败,金发失去光泽,眼神更加空洞。男人很快失去了兴趣,将她扔在庄园最偏僻的塔楼里,任其自生自灭。


    女人在琴酒两岁那年冬天悄然死去,死因记录是“肺炎”,但乌丸莲耶知道,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谋杀,被遗忘、被抛弃、被寒冷和绝望慢慢冻死。


    那男人,安东尼奥·罗西,是个复杂而可鄙的混血贵族,但是没有继承任何可贵的品格。……只剩下一副好皮囊、一张巧嘴,和一颗精明、神经质、充满控制欲的心。


    他擅长用甜言蜜语和表演性的深情蛊惑女人,尤其是那些有权势或财富的女人。


    在琴酒的母亲死后不到一年,罗西用同样的手段,骗取了卡塔琳娜·维托里奥一个势力庞大的西西里黑手党家族“维托里奥”家族最受宠爱的小女儿——的芳心。


    卡塔琳娜是个寡妇,带着一个和前夫生的、比琴酒小几天的男孩。


    罗西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凭借新婚妻子的信任和家族资源,逐步渗透、架空,最终在一次精心策划的“意外”中清除了卡塔琳娜的父兄,篡夺了维托里奥家族的控制权。


    得手之后,他立刻撕下了面具,将卡塔琳娜囚禁起来,粗暴地对待她和她的儿子。


    而琴酒,这个他亲生的、却拥有一双酷似其生母的灰绿眼睛的儿子,同样未能幸免。罗西对这个孩子怀有一种扭曲的恐惧与厌恶,仿佛琴酒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能看穿他所有的虚伪和肮脏。


    他严格限制琴酒接触任何武器,近乎偏执地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一旦让那个小恶魔拿到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崩了我。”


    还算挺有自知之明。


    然而,在共同的压迫者面前,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孩琴酒和那个男孩——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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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沉默而坚定的同盟。他们共享食物,传递情报,在罗西的暴怒下互相掩护。


    琴酒七岁那年,命运的齿轮第一次与乌丸莲耶无声啮合。


    那时,乌丸莲耶正与贝尔摩德,当然,两人都用了伪装身份,在意大利处理一些事务,短暂停留于西西里。


    当时的乌丸莲耶只是觉得有趣,这荒郊野外,竟有这样一对奇特的组合。或许是那银发孩子眼中过于早熟的不甘触动了他心底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又或许只是纯粹的恶作剧心态。


    他随手从贝尔摩德的随身物品里,天知道她为什么带着那个,抽出一把精巧的、装满子弹的女士手枪,像递出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那样,递给了琴酒。


    “给,小家伙。” 他用伪装过的、温和而轻快的语气说,“如果你恨谁,就用这个。”


    他没有留下名字,没有询问缘由,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仿佛这只是一个随手打发无聊的游戏。他和贝尔摩德很快离开了。


    而琴酒,握住了那把枪。


    乌丸莲耶从后续零星的调查记录中拼凑出后续:琴酒和那个男孩回到庄园。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罗西在书房里被一枪毙命,子弹精准地从左眼射入。


    现场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只有两个失踪的男孩,和那把被遗留在尸体旁、擦去指纹的女士手枪。


    维托里奥家族残存的忠诚成员很快控制了局面。被囚禁的卡塔琳娜重获自由,她以铁腕手段迅速镇压了罗西的余党,稳住了家族。然后,她找到了两个躲在废弃农庄里的男孩。


    她带走了自己的儿子,并蹲下身,看着琴酒那双继承自他母亲、却又无比冰冷的灰绿色眼睛,轻声问:“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孩子。你可以成为他的兄弟,成为维托里奥家族的一员。”


    七岁的琴酒摇了摇头,异常平静。


    他没有解释,没有哭泣,只是用那双过于成熟的眼睛看着卡塔琳娜。


    “我并不属于那里。”


    理论上,他那个可恶的父亲的财产全部属于他,但是他不怎么用,只是堆积在哪里。


    他拿走了一些现金、几件易于变卖的小型珠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西西里。他没有加入维托里奥家族,也没有去找寻生母那边可能存在的、渺茫的亲人。


    他像一缕游魂,或者说,像一个过早选定方向的孤狼,开始了在欧洲的游荡。


    乌丸莲耶读到这里,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感。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以前,他就已经见过他,甚至亲手递给了他改变命运的钥匙。


    可那时的自己,高高在上,漫不经心,将那场相遇视为路边一瞥的风景,转眼即忘。


    琴酒十三岁时,通过一些地下渠道接触到了组织的外围。他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和冷酷的特质,被迅速吸收。他加入组织,或许只是因为那里是当时他能接触到的、最庞大、最纯粹的黑暗体系,契合了他血液里对力量、秩序和暴力的喜爱。


    他始终不知道,当年那个递给他枪的、模糊的“旅人”,就是他后来效忠的Boss。


    “呵……”乌丸莲耶关掉最后一份档案,发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叹息,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为什么他不能彻底被我拥有呢?


    这个疑问如今变成了一根更深、更毒的刺。


    如果他从未见过琴酒幼时的挣扎,或许可以继续自欺欺人,认为琴酒天生就该是他的所有物,是名为“琴酒”的完美武器。


    琴酒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或任何地方。他选择组织,是因为组织的规则(至少在表面上)与他内心的某种黑暗秩序产生了共鸣;他服从Boss的命令,是因为Boss代表着那个秩序的顶点,而非因为Boss是“乌丸莲耶”这个人。


    当组织这个“容器”不再存在,或者当Boss的命令与琴酒自身的意志相悖时,那份“忠诚”的契约也就自动解除了。


    琴酒愿意为“Boss”赴死,这是真的。但他不愿意跟“乌丸莲耶”走,这也是真的。


    更让乌丸莲耶无法忍受的是,琴酒甚至没有试图“回来”。他在组织覆灭的爆炸中活了下来,凭借自己的力量和准备,干净利落地脱身,然后以自由杀手的身份继续活跃在里世界。


    他活得很好,很强大,很自由。他根本不需要乌丸莲耶的“拯救”或“给予”。


    乌丸莲耶的“不甘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并迅速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偏执的欲望。


    “你逃掉了……”乌丸莲耶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张模糊的侧脸,眼神却逐渐变得炽热而疯狂,“你以为游戏结束了吗,阵?”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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