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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关于鬼和杀手和猫

作者:江秋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织田作之助打来电话时,琴酒都准备直接走了,让组织多找几个人一起找,毕竟琴酒虽然说自己喜欢抓老鼠,但是并不是真的是猫,没法在一整个日本里找窜来窜去的一只鬼。


    “黑泽。”织田作之助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我可能需要……一点帮助。”


    这两个月,织田作之助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记忆清除了关于实验室研究人员以及医疗组的人脸,但是他和琴酒的对话影响没有被消除。


    他报名了成人夜校,从最基础的国文和写作课开始;剩下的时间分成三份:打工维持生计,泡在市立图书馆的旧书区,以及,真正开始尝试写作。


    毕竟才十九岁,其实按照道理而言其实就应该读书。


    他依旧没有动笔去续写那本改变了他一生的、关于“杀手决定不再杀人”的小说残稿。他固执地认为,自己还没能真正理解“活着”与“选择”的全部重量。


    但他开始在廉价的笔记本上记录其他东西:打工餐馆里沉默寡言的洗碗工老人,便利店里的勤劳的女老板,夜校课堂上眼神疲惫却依然认真的主妇同学,甚至是记忆里在横滨,海鸥掠过集装箱轮船桅杆的画面。


    他写得缓慢,字迹工整,带着一种退伍老兵重学握笔般的笨拙认真,但是在这种写作里找到逐渐找到了真的自信,也写出了一些东西。


    两个月里,他先是完成了几篇短篇小说,虽然自认为故事平淡得几乎没有情节。但还是鼓起勇气,将稿子寄给了东京一家以出版纯文学著称的小出版社。


    意外的是,一周后他接到了编辑的电话。


    那位中年编辑的语气极其郑重,“请务必继续写下去。如果您有更多的作品,或者长篇的构思,请一定让我看看。”


    这通电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那双只握过枪、沾过血的手,或许真的能握住别的、创造而非毁灭的东西。


    真是太好了,琴酒。


    虽然织田作之助在收到这份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这么想了,但是他猜测如果他当着面这么说,琴酒又会是一种我要吐了的表情。


    随之而来的,便是甜蜜又痛苦的催稿日常。那位编辑显然将他视作了亟待挖掘的璞玉,电话和邮件渐渐频繁。这位什么都无所谓的退役杀手,头一次体会到了被“期待”和“ 压力”双重追赶的滋味。


    他本质上是个随性的人(或者说,是拖延),为了躲避编辑日益炽热的“关怀”,也为了寻找新的写作素材,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然后,就一头撞进了麻烦里。


    他游荡到了关西地区一座偏僻的山村附近,本意是采风,感受与东京截然不同的乡野气息。村庄宁静古老,民风看似淳朴。


    村边有一座小小的寺庙里,寺庙只有一个年轻的主持和尚和几个因各种原因被收留的孩童,香火稀薄,日子清苦,连饭都吃不饱。


    饿的连织田作之助之前分享给他们的自己吃的特质辣咖喱都能吃进去,天知道织田作之助想起来这是给自己吃的版本结果一看发现居然被吃完了是什么样的心情。


    果然后续那群小孩肚子疼了很久……织田作之助还买了不少药,留在那边照顾了两天。


    鬼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织田作之助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他只记得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寺庙外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短促的、被掐灭般的惨叫。


    他冲出去时,只看到阴影中一个迅捷到非人的身影扑倒了一个晚归的村民然后一直啃。


    杀也杀不死……虽然织田作之助已经立誓不再杀人,但是那些东西很明显不是人。


    但是他也没有带刀,织田作之助只能抓起手边的木棍和石块,和闻声赶来的、寺庙里那个十八岁的小和尚悲鸣屿行冥一起,试图驱赶那怪物。


    他们武力值挺高的,织田作之助扛着一个小孩一样身手敏捷,那个小和尚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力气很大,所以虽然那东西死了活活了死,但是最后好歹寺庙里的小孩没事。


    然而,没等他们喘口气,接到村民报警的警察就到了。急于结案的当地警署,外加之前已经死了不少人,压力很大。


    看到寺庙里一片狼藉的“凶案现场”,几个惊魂未定、语无伦次的孩子,以及织田作之助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还有他身边那个因偷窃被寺庙里的孩子赶出去、暂时被他收留的流浪儿,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哦,那个小和尚看都看不见,但是也一样被当成罪人了,一脸解释一遍震惊,什么狯岳?他们把你赶出去了我不知道,一边眼泪唰啦啦的流。


    “寺庙收留的流浪儿偷窃不成,外来同伙暴力行凶”——多么简单明了的剧本。


    寺庙里那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当时被吓坏了,根本无法清晰作证。等他们稍微缓过神,警方早已定性,他们微弱的声音也被忽视。


    那个稻玉狯岳,脖子上挂着一枚奇特勾玉项圈、长的和短脸猫一样的男孩,倒是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身就是因为偷窃被寺庙驱赶的“坏孩子”,又和寺庙里的孩子有矛盾,他的话更无人采信。


    于是,织田作之助和被他牵连的小和尚悲鸣屿行冥,一起进了拘留所,马上就要被定罪。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织田在电话里简述完,语气里透着无奈和一丝罕见的困窘,“我联系不上其他人。律师……我也不认识可靠的。”


    琴酒听完,第一反应是荒谬,这人怎么总被送到局子里,第一次也就算了毕竟当初真杀了人,这次分明啥事都没有啊。第二反应是想起那两个总在他手机里蹦跶的警察。


    然后才从描述里意识到那可能是鬼。然后就决定要管。


    他挂了织田的电话,转而给萩原研二发了条信息,用极其精简的语言描述了情况,末了附带一句:“贵方执法机构,效率与眼力见一直如此感人?”


    萩原研二的电话几乎立刻打了过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松田阵平暴躁的骂声——显然琴酒那句“旁敲侧击”精准地戳中了某段旧伤疤。


    松田阵平小时候父亲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导致家庭破碎、父亲一蹶不振的往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此刻听闻类似冤案,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对着空气又把“揍警视厅总监一顿”的梦想复习了一遍。


    萩原研二显然更擅长处理实际问题。他压下幼驯染的怒火,快速对琴酒说:“小黑泽别急,这种地方上的误抓有时确实……嗯,比较草率。


    我和小阵平认识一位非常厉害的律师,妃英理女士,在业内是不败神话。我们正好有调休,可以立刻请假过去一趟,协助处理。有妃律师出面,加上现场疑点,捞人应该不难。”


    琴酒同意了。组织名下当然有合作的律师,甚至有不少专门处理黑色地带的“专家”。负责杀人放火洗钱等等等等一系列根歪苗黑只要钱的好律师。


    但让织田作之助和那些人有牵扯?没必要,也不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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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试图摆脱过去、走向写作的退役杀手,最好离组织的阴影越远越好。况且,妃英理的名声他也略有耳闻,正规途径,光明正大,费用也能走组织的日常报销渠道


    虽然那点钱也没多少,琴酒准备干脆自己付了。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妃英理律师不愧是“法律界的女王”,她亲自赶赴当地,条分缕析,抓住警方证据链的脆弱之处和现场诸多无法解释的疑点,加上萩原和松田两位东京警视厅的警官在场一起找线索,当地警署很快改口,同意放人。


    织田作之助和那个小和尚从拘留所出来时,神情都有些恍惚。


    织田看着为自己奔波的琴酒,以及两位陌生却热情的警察、还有那位气场强大的女律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巴巴地道了谢。


    织田作之助只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又回到了十五岁。他安心下来,遇到琴酒真是太好了。


    后续处理,织田作之助坚持自己承担。他用自己这两个月打工和稿费,加上琴酒“借”给他的一笔钱,将寺庙里那几个目睹了恐怖景象、心灵受创的孩子,连同那位同样无依无靠的小和尚悲鸣屿行冥,一起送去了大阪一家有口碑的儿童救助机构。


    毕竟那个小和尚才十八岁,还有残疾,还是可以走一些渠道救助的。


    那个和短脸猫一样的项圈勾玉男孩没想走,死死拽着织田的衣角,眼神倔强,显然不愿去机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咆哮金色蒲公英小男孩带着一个老爷爷哭哭啼啼的冲过去说要收养他当大哥。


    金色咆哮蒲公英抱着他一边哭哭啼啼一边鬼哭狼嚎:“大哥!我一定会看好你的,不要被奇奇怪怪的人骗走啊。”


    短脸猫大怒:“什么!你说谁奇奇怪怪,你才奇奇怪怪吧?废物!”


    金色咆哮蒲公英继续高音:“不是说他们啦!是其他人啊!啊啊啊十分感谢你们救了我大哥!总而言之我一定会死死的盯着你不被骗走的!大哥!”


    短脸猫挣扎:“放开我啊!”


    短脸猫七八岁,那个小孩更是才五六岁,短脸猫不想走,但是织田作之助年龄才十九,很明显不符合收养人标准,只能被迫和他离开。


    并且发誓一定要变得很强大,你们要来看我。


    捞人、安顿孩童,花了将近一整天。当一切暂时尘埃落定,夜幕再次降临时,琴酒看着眼前略显疲惫的织田作之助、以及主动留下帮忙、此刻也准备返回东京的萩原和松田,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琴酒其实没参与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他把人带到其实就忙自己的任务去了,去抓稀有实验素材食人鬼。


    琴酒手起刀落把实验素材弄个半死,咒具可能是带特殊执念,砍鬼也挺在行,然后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反抗,就被琴酒用特制的、掺了浓缩紫藤花毒素的麻醉弹制服,塞进准备好的拘束箱里。


    连夜驱车数百公里,琴酒在天亮前将拘束箱送到了组织旗下某个隐蔽的生物异常现象研究所。


    交接时,他意外地遇到了雪莉。少女研究员泡在实验室里。她穿着白大褂,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然冷静锐利。


    社畜研究员和社畜杀手面面相觑,最后琴酒还摸了一把猫才走的。


    而另一边,被留在原地的四个人,气氛则微妙得多。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琴酒回来的时候,前退役杀手现小说家和两个警察外加一个律师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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