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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关于夏油杰的恶心与呕吐

作者:江秋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琴酒和苏格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风间悠和国木田也跟了过去。


    卫生间里,夏油杰撑在洗手台边,背脊弓起,一下接一下地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从嘴角溢出。他的手指紧紧抠着陶瓷边缘,指节发白。


    苏格兰递过去一杯水:“漱漱口。”


    夏油杰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半。他勉强漱了漱口,抬起头时,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给老师……添麻烦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绿川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父母也是爱你的。他们只是……一时无法理解。”


    绿川光说完后嘴唇抿了抿,仿佛自己也意识到这话多么无力。但他还是拍了拍夏油杰的背,因为除了这些苍白的安慰,他不知还能说什么。


    他活到二十四岁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咒灵,无论是从哪一种情况而言,咒术师都是很伟大的人,但是这群人确实不被认可的。


    如果绿川光没有提早知道,他也会认为这是虚假的,也一样无法理解。


    官方没有介入,也没办法把咒术界变成和警察一样的正大光明的职业,又或者说哪怕是警察也不一定正大光明呢。


    同时更别说咒术界也拒绝他们的介入了。


    但是组织却可以安排人进来……绿川光心下一沉,只感觉渺茫。


    夏油杰的脸色更差了。


    爱?


    如果那是爱——为什么他们从来不愿意相信他眼里的怪物?为什么他们总说“那都是你的想象”?为什么每次他浑身是伤地回家,得到的永远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责备,而不是“发生了什么”的关心?


    明明他们是知道的啊。为什么说自己是骗子,为什么要给自己请医生,为什么好像自己看到才是错误的一样。


    咒灵玉的味道很难吃啊。


    每一次吞咽,都像把腐烂的淤泥和绝望的哀嚎一起吞进胃里。腥臭、黏腻、带着诅咒特有的冰冷恶意。


    像是沾满呕吐物的抹布。


    咒灵很可怕啊。


    那些扭曲的肢体、空洞的眼睛、充满怨恨的嘶吼。它们追着他,攻击他,在他梦里张牙舞爪。


    他小时候一直在提心吊胆地生活啊。


    但是不敢告诉父母,因为父母不会安慰我,那些震惊的鄙夷的目光一样可怕。


    不敢告诉朋友,不敢告诉任何人。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发抖,一个人处理莫名其妙的伤口,一个人承受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恐怖。


    我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和我一样啊。


    不想让别的孩子也经历那种孤独的恐惧,不想让无辜的人被看不见的怪物伤害,不想让这个世界……再多一个像他一样,连父母都无法理解的“不正常的孩子”。


    咒术师是为了拯救别人才出现的,自己在高专学习真的很开心啊,都是朋友都是同类,哪怕是普通人也一样能够理解自己。


    为什么连你们都不认可我呢?你们是我的父母啊。


    镜子里,夏油杰的眼睛红了。但他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琴酒叹了口气。


    “绿川。”他说,“你去处理外边的事。让他们两个先吃饭,一会我送他们下山。”


    苏格兰点点头,又担忧地看了夏油杰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国木田犹豫了一下,也被风间悠轻轻拉走了。


    卫生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


    琴酒靠在门框上,看着夏油杰撑在洗手台边的背影。少年的肩膀很单薄,校服衬衫下的脊骨清晰可见。


    “吐完了吗?”琴酒问。


    夏油杰点点头,没回头。


    “那就把脸洗干净。”琴酒说,“眼睛红了,出去不好看。”


    夏油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湿漉漉的自己。


    “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错了吗?”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过去,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夏油杰。


    “对错是主观判断。”琴酒说,“我只问你:如果现在让你回帝丹,过普通高中生的生活,你能做到吗?”


    夏油杰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我……”夏油杰的声音哽住了


    “你知道。”琴酒的声音很平静,“你不能。因为那些‘不正常’的东西,对你而言就是现实。就像颜色之于视力正常的人,声音之于听力正常的人——你无法假装它们不存在。”


    他把用过的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夏油。这世上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父母、朋友、甚至师长,都只能送到路口。剩下的,你要自己决定要不要踏上去。”


    夏油杰转过身,看向琴酒。


    银发的老师站在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下,绿眼睛像结冰的湖。那股温和之下的的锋芒好像隐隐约约的透露出来,但是又好像是错觉。


    黑泽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像是挂在天上的月亮,但是月亮好像也是冷漠的。


    月亮会一直照射着自己吗?


    “那我要怎么办?”夏油杰问,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迷茫的脆弱,“一直这样……不被理解地活下去吗?”


    琴酒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变强。”琴酒说,“强到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也能活下去。强到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


    “人不是为了被别人理解才要活下去的,夏油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老师,您也……有过不被理解的时候吗?”


    琴酒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所以我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卫生间里又只剩下夏油杰一个人。他看着镜子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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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眼睛还红着、但背脊已经挺直了一些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冷水洗了把脸。


    出去的时候,国木田和风间悠已经吃完了午饭,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苏格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景。琴酒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份没动过的定食。


    夏油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凉面。


    芝麻的香气在舌尖化开。这一次,胃没有再抽搐。


    他安静地吃着,一口接一口,把那份凉面吃得干干净净。


    下山的时候,国木田独步走在最前面,风间悠跟在他身边,两人低声说着东大保送和后续学术规划的事。


    琴酒走在最后。


    风间悠的车是辆低调的灰色轿车,停在离高专山脚不远的路边。他拉开车门让国木田独步坐进副驾驶,转身时朝还站在路口的琴酒眨了眨眼,嘴角笑意加深。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车子驶离,扬起细小的尘土。国木田独步透过车窗回望,看见那个银发教师的身影在视野里逐渐缩小。


    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数学教师。


    我以后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吗?国木田想。不被理解的家长,坚持特殊道路的学生,夹在中间需要同时捍卫学生选择与教育尊严的教师……


    琴酒没有立刻回山。


    他在山脚下的小镇转了一圈,在便利店买了包烟,然后他走进一家午后人迹罕至的酒吧,选了最靠里的卡座,给风间悠发了定位。


    半个小时以后,那辆灰色轿车无声地滑到酒吧门口。


    琴酒拎着个纸袋走出去,拉开车门时顺手把【无意识的躯壳】扔进后座。人形但是没有具体面容的高大躯壳在皮质座椅上滚了半圈,空洞的眼睛望着车顶。


    “给白兰地带回去。”原本他还准备把这东西专门送一趟的,现在风间悠来了就不用费事了。


    风间悠趴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他。


    “阵哥不上车坐一会吗?”他声音放得很软,带着点鼻音,像在撒娇,“我特意赶紧送完学弟赶回来的。”


    琴酒摇头,转身要走。


    风间悠的动作快得像扑食的猫——他探身抓住琴酒的手腕,用力一拉。琴酒猝不及防被扯得弯下腰,半个身子探进车窗。


    然后是一个带着薄荷糖清甜气息的吻。


    有好好的清理口腔啊……


    风间悠的嘴唇温热柔软,舌尖试探性地舔过他下唇,在琴酒反应过来前就松开了。


    琴酒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没说话,只是看了风间悠一眼,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闹腾但暂时无害的小动物。


    然后他转身,沿着山道往上走。


    风间悠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直到那个黑色风衣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树影里。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琴酒皮肤微凉的触感。


    “真是……”他低声笑起来,启动引擎,“完全被拿捏了啊。”


    “好过分啊……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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