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琴酒拉着对方领子,诸星大站在光影交界处,浴袍的带子松垮地系着,露出线条深刻的锁骨和一片胸膛的阴影。
水汽已经蒸发,留下皮肤本身微凉的光泽,和一丝很淡的、属于他自身的,像被阳光烘烤过的木料与烟熏混合的气息,黑麦威士忌,未饮已醺。
他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昧里沉静如渊,却渊底有火在静默地烧。
琴酒被推到宽大的实木书桌边缘,银发在肩头披散,有几缕滑进西装内侧的领口,消失于更深处。
绿眼睛映着台灯的光,像结了冰的湖面,但冰层之下,有什么东西被眼前这个人毫不掩饰的存在感,搅起了浮动。
“奖励。”莱伊又念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气流拂过琴酒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莱伊的视线落在那段脖颈,眼神暗了暗。他低下头,吻没有落在唇上,而是先落在了颈侧,刚刚被拇指抚过的地方。先是轻触,试探然后辗转,吮吸,留下湿润的痕迹和逐渐加重的力道。
牙齿轻轻啮咬皮肤,不疼,是一种带着刺痛的麻痒,顺着脊椎一路窜下去。
琴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抓住了身后桌沿冰冷的木质。他闭上眼,又睁开,闷笑着回应。
莱伊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低笑了一声,气息喷在皮肤上,激起更密集的细小疙瘩。吻开始向上移动,最后终于覆上了那双总是吐出冰冷指令的唇。
尝最珍贵的佳酿,要榨取出每一滴滋味。
琴酒起初没有回应,只是承受。好像是柔弱且顺从,实则手指放在对方脖子处,掐着后脖颈,死亡的阴影伴随着欲望并行,威胁让诸星大的感官更加敏锐了。
唾液交换,气息交融,寂静的书房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湿润声响和越发粗重的呼吸。
莱伊的手从肩膀滑下,探入衬衫的下摆,贴上腰侧紧实而微凉的皮肤。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向上抚摩,抚过肋骨的轮廓,最后停在胸膛。
揉搓抚摸。
指尖掠过一处早已愈合、只留下浅淡痕迹的旧伤,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要透过皮肤触摸到骨骼的力度。
书桌边缘的坚硬硌着腰,身前是滚烫的躯体与更滚烫的吻。冰火两重天,理智逐渐消散,动作逐渐放肆但是更加深入。
耳鼓里是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混合着对方同样激烈的搏动。
不知何时,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敞开的衣襟下,苍白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和对方灼热的视线下。
莱伊的吻离开了他的唇,沿着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向下,留下连绵的湿润与红痕。他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在雪地里画一片红梅。
琴酒的手还是放在对方脖子上,此刻却带着引导的往下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脖子扬起,紧绷的线条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又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攀附。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炽烈的回应汹涌而来。他将他往后压,半个身子抵在了书桌上,散落的文件被碰掉了几份,飘落在地毯上,无人理会。
台灯的光线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晃动,投出巨大的阴影,阴影在晃动,变换成奇怪的形状,摇摇晃晃
意识浮沉。
像沉入温暖而深黑的酒液,感官被无限放大,又无限模糊。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此刻的触觉、嗅觉、听觉,以及皮肤下喧嚣奔流的血液。
像是被浪潮一样一波一波起起伏伏。
最后,当一切激烈的浪潮暂时平息,只剩下缓慢的余波在肢体间荡漾时,莱伊的手臂仍紧紧环着他,汗湿的胸膛相贴,心跳渐渐同步成缓慢而沉重的节奏。
他在他耳边喘息,带着和一丝更深沉的、未尽的渴望:
“我会很想你,Gin。你要记住我,我亲爱的……”
诸星大在最后一句话里顿了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这句话消散在空气中,变成不知道的呢喃
记住谁呢?诸星大这个名字他自己都不知道真假,代号吗?又有不知道多少人用过这代号。
琴酒侧过头,眼睛有些失神,看向窗外。夜色正浓,远处的山林只剩下漆黑的剪影。
他的手还放在莱伊汗湿的脖子处,无意识地,轻轻划过一个圈。
这衣服估计不能用了,这是他原本准备穿着去的,毕竟在刻板认知里,第一天工作似乎该正式点。
算了,反正又不差这一件。
琴酒醒得很早。
天光还未完全透入厚重的窗帘缝隙,室内仍是一片朦胧的暗色。
琴酒身体的生物钟精准得像上了发条,无论前一夜如何放纵或疲惫,总能在预设的时间点将他从睡眠中剥离。
腰际沉甸甸的重量和热度,一条肌肉紧实的手臂横亘那里,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环抱着。
背后紧贴着一具同样温热、甚至有些过烫的躯体,均匀的呼吸带着细微的气流,拂过他后颈裸露的皮肤。
琴酒感受了一下,肌肉深处泛着一种使用过度的、酸软的疲惫感,并不尖锐,却无孔不入地提醒着昨夜发生过什么。
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残留着异样的、隐约的酸麻,随着他试图轻微调整姿势的动作而变得鲜明。
琴酒闭了闭眼。
平心而论,莱伊昨晚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就算他之前并没有参照物也是了解到这的确不太容易,足够耐心,足够强势,也足够了解如何取悦他。
两个人相当契合,琴酒不否认自己从中获得了相当的满足。
但此刻身体的不适也是实实在在的。满足归满足,不爽归不爽。尤其是想到今天还有正事,这份不适就让他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薄冰。
从桌子上到床上再到浴室里,或许他应该感谢别墅的隔音够好?
他动了动,试图将那条揽在腰上的手臂挪开。
刚一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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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呼吸节奏就变了。
环在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而执拗的力道。
温热的鼻尖抵在他后颈的脊椎凹陷处,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睡意的喟叹。
琴酒皱起眉,加大了挣脱的力度。
这次,身后的人彻底醒了。
“……Gin?” 莱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未清醒的沙哑,比平时更低,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抽离,本能地又往琴酒温凉的脊背上贴紧了些,手臂环得更牢,仿佛在确认怀抱里的存在不是梦境。
琴酒闷闷的应了一声,只是用肘部向后,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对方的肋骨,表达明确的不耐。
莱伊吃痛地闷哼一声,终于松开了些许力道。将下巴搁在琴酒肩头,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半睁着,残留着情欲与睡意混合的朦胧。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现状,然后,很轻地、带着点无可奈何地,又叹了口气。
那叹息的热气全数喷在琴酒的皮肤上。
诸星大向前蹭了蹭,干燥的嘴唇无意间擦过琴酒肩胛骨的边缘,然后停住。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柔软”的试探,混在清晨未散的暧昧空气里:
“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诸星大在斟酌措辞,或者积蓄勇气,“……能告诉我地址吗?那个‘学校’的。”
问完,他没等琴酒回答,或许也知道此刻不会得到确切的答案,只是又静静地抱了他几秒。
手臂的力度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从紧密的环抱,到松松地搭着,最后,指尖在他腰侧流连了片刻,终究彻底放开了。
这个“放开”的动作,做得甚至比拥抱时更慢,更充满了一种黏稠的、不言明的……依依不舍。
仿佛放开的不是一具温热的身体,而是某种好不容易才攥在掌心的、随时可能消散的雾气。
重获自由的琴酒没有立刻起身。背对着身后重新陷入沉默的男人,银发倾泻如瀑布,遮住了腰侧一些未消的红痕。
琴酒回答道:你可以来找我。
卧室里,诸星大已经起来了,今天也有个任务来着,琴酒已经准备走了,本来也没太大的必要留在这边。
他没穿上衣,只随意套了条长裤,站在窗前,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清晨清冷的天光迫不及待地涌入,在他宽阔的背脊和肩胛骨的起伏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那些背肌线条随着他拉窗帘的动作微微贲张,上面还留着几道不甚明显的抓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暧昧。
诸星大侧过身,声音带着刚起床不久特有的微哑,语气却温和得近乎循循善诱:
“Gin。”
琴酒动作没停,他正在找衣服,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质地柔软,看起来就很舒适。
“是不是……”诸星大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点笑意,“……忘了点什么该给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