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今越拖着身子回到家,直直地就往沙发瘫上去。
好累,身上骨头哪里都痛。
已经转钟了,可邹今越一点也没觉得困。
她脸朝下陷到柔软的沙发里,听见雪糕喵喵叫。
邹今越伸出手在沙发边晃了晃,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便钻进她手掌。
她顺着揉了揉,雪糕的毛很软很软,还带着一丝温热。
一点都不像黎时谦的脑袋……
他的头发短短的,发质一点都不软,和他本人的温柔的气质简直天差地别。
不过他的怀抱很暖,很柔。
邹今越忍不住浮想联翩,不断在脑子里回想拥抱时的具体感觉。可惜记忆像成了米糊,粘稠成一块儿,就是搅不清楚一点。
等等……
好端端地摸着猫呢,怎么又开始回味这些有的没的了。
邹今越默默唾弃自己,把脸从沙发中抬了出来。
肩膀肌肉有些僵硬,大概是她昨天忙活了一晚上累的吧。
她伸出手掌,抚上肩膀,用了些力气按按。肩膀的肌肉瞬间酸痛起来,邹今越却想到了别的东西。
昨天,黎时谦抱住她的时候,就是把头搁在她这边肩膀上面吧?
耳朵突然有点痒,邹今越伸手去揉了揉,突然又想,这种痒痒的触感,好像和昨晚黎时谦的头发蹭上去的感觉一样呢。
也是这么痒丝丝的……
打住!
怎么又想到他了!
邹今越的脸已经开始急速升温了,却固执地认为肯定是憋在沙发里导致的。
她松开搭在肩膀上的手,弓下腰将地毯上的雪糕抱起来塞进怀里。
胡乱亲了一阵,邹今越抬起头,看着雪糕亮盈盈的眼睛,一个不留神又想:
黎时谦的眼睛和它好像。
都亮亮的,好像蒙了层透明水雾似的。
他昨天把头轻轻埋进她颈窝时……
会不会偷偷挤出几滴眼泪呢?
联想到这里,邹今越浑身战栗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黎时谦,这么高大的块头,这么宽阔的背脊……
他哭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也会眼睛红得像兔子?还是隐忍地垂眸,不愿意让别人瞧见他的脆弱。
邹今越理所当然认为他应该会是后者。
可昨天,他头一回和自己说他很累呢。
邹今越没想到竟然真的能从这个闷葫芦的嘴里听出示弱的意思。
手里的雪糕被她拥着不舒服,抗议般从她手中跳出来,滴滴答答往旁边去。
邹今越猛然回神,盯着雪糕高傲的尾巴越走越远,后知后觉又开始脸烫。
她伸手捂住脸颊,啪嗒一下重新倒回沙发里去。
邹今越——
你是超级大色迷吗!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脑补人家黎老板流眼泪的样子啊!
邹今越呜呜啊啊地嚷着,家门突然被敲响。
她猛地直起身子,翻身下沙发,小步跑到门前。
“您好,邹女士,这是您的外卖。”
邹今越怔着的几秒,外卖员已经急匆匆下了楼梯。
没点外卖啊?
她揪起塑料袋上系着的小纸条,黑色铅字赫然是黎时谦的名字。邹今越眼睛一亮,提着外卖回到沙发前地毯上坐下。
手机响了,是黎时谦来电。
邹今越拿起手机接通,对面传出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平静,给人充足的安全感。
“外卖,收到了?”
邹今越一只手撑着下巴:“收到了呀。”
黎时谦低低“嗯”了一声,又没说话了。
话筒那头,邹今越能隐约听见医院闹哄哄的声音,还夹杂着黎时谦并不明显的呼吸。
不知怎么,耳根突然有点热。
她无声无息地吐了口气,将手机拉远了些,用另一只手掌对准耳朵扇扇风。
手机离开耳朵的瞬间,邹今越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话语。
她有些着急地将手机贴回去,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见。”
对面像是愣了一下,才轻轻笑了声。
笑声以电流的形式传过来,邹今越感觉耳朵又开始痒了。
“我说,今天非常谢谢你。明天早上起床,我有事情和你商量商量。但现在太晚了,快睡吧。”
邹今越眼睛闪烁几秒,鬼使神差地启唇:“就这样?”
她伸手去拨拨桌上的外卖塑料袋,立刻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邹今越用指尖戳了戳外卖单上的“黎时谦”三个大字,声音放轻了些,带着某种小期望:“你……不跟我说晚安吗……”
阳台窗外的天色很暗,浓稠得像墨。
空调的暖风呼呼往外吹,机器内部发出并不恼人的运行声音。
话筒那头,又是一阵安静的沉默。
邹今越叹了口气。
就知道黎时谦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她摇摇头,刚想说“算了”时,突然听见一声温和的声音:
“做个好梦,小越。”
不是邹今越,是小越。
黎时谦那边有人在喊他,他像是转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说:“医生喊家属去,明天你睡醒再聊?”
邹今越回过神,连连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匆忙应了声“好”。
电话挂掉,房间里陷入安静。
静到,只能听见心跳。
因为一句“小越”,邹今越一晚上没睡着。
再睁眼时,时间已经走到了将近下午一点。
邹今越摸起床头放着的手机,瞥见锁屏上的时间,一方面惊诧于自己竟然迷迷糊糊睡到现在,一方面,又疑惑于黎时谦怎么一条信息都没有给她发。
昨晚不是说……有事情找她商量吗?
难道他有千里眼,能够穿透很远的距离,看见她还在睡懒觉没起床?
邹今越带着满腹疑问,却没主动给他发微信。她抓着手机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邹今越又踩着拖鞋走到冰箱前,给雪糕拿了一只罐头,又给自己拿了根香肠,准备泡个泡面。
刚刚给泡面接好水,手机便在大理石台上震动了下。
邹今越叼着香肠走过去,翻开手机。
是黎时谦的信息。
【醒了?】
邹今越缓缓睁大了眼睛。她捧起手机劈里啪啦打字: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起床的?你真的有千里眼吗!】
过了许久,对面才弹出一句:
【微信步数,35步。】
“啪嗒”一声。
刚刚还叼着的香肠从嘴里掉下去,摔在地面上反弹了几下。
雪糕灵敏地扑上来,一口把香肠叼跑了。
“雪糕!不能乱吃!”
邹今越眼疾手快,蹲下来抓住它,从它嘴里夺回香肠。
手机还放在头顶的台面上,却没有再传来震动的声音。
邹今越心不在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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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开香肠外皮。
雪糕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食物被她夺走,不服气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扒她的裤腿。
一下又一下,挠进邹今越心里。
雪糕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整根香肠,喜滋滋地踱步走开,大发慈悲地放下爪子。
邹今越却觉得心脏还在作痒,仿佛雪糕仍然围绕在她身边似的。
她目送它离开,又把手往水龙头下冲了冲,胡乱在裤子上蹭干了手,才重新将视线投向桌面上的手机。
不对。
她怂个什么呀!
黎时谦是怂包,她可不是。
某种胜负欲在心里熊熊燃烧起来,邹今越一把抓来手机,直截了当地拨了个视频聊天过去。
对面过了挺久才接。
摄像头打开的瞬间,邹今越立刻就后悔了。
她只能看见黎时谦的下颌线和一截脖颈,镜头在晃,他身后是一片雪白。
啊,黎时谦还在医院照顾爸爸呢。
但视频拨都拨出去了,邹今越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我那个……你,你不是说……你昨天说有事情找我商量呢?”
宾语缺失,结构不完整。话语间没有半点逻辑。
邹今越摆烂地想,管他呢。
对面的镜头终于稍微稳定下来,黎时谦整张脸露了出来。
他看起来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昨天看见的胡茬子都没了,头发仍然垂落着没什么形状,反倒给他附上了一层居家的气氛。
黎时谦坐下了,回答邹今越的话:“这不是看你还没醒?”
邹今越又想起那微信步数了。
她挠了挠脑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那我……现在醒了呀。”
黎时谦笑了声,点点头:“好。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说:“昨天我详细问过医生,老黎这个病拖了太久没做手术,难免可能有些并发症或者其他的,出院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邹今越神情焦躁了些,没忍住打断他:“怎么会呢?我昨天问医生,他说应该很快能出院的!”
黎时谦声音很平静:“今天详细检查,医生才知道这是老毛病,没那么容易好。”
邹今越眉毛拧着,脱口而出:“叔叔以前怎么会拖着一直没治呀?”
黎时谦眼睫颤动了下,垂眸思考一瞬,才低声答:“他老想自己做主。”
邹今越虽然大大咧咧,但偶尔也会敏感些。
她听着他的语气,知道自己可能不小心戳进了他家庭中的某个秘密里。
她也沉默了些许,才说抱歉。
黎时谦却笑了:“不用道歉,这没什么。一个人被指挥了半辈子,好不容易能有权利把控自己的身体,我能理解。”
邹今越不知道他所说的“指挥”指的是谁,但她却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
不想让聊天的气氛突然变凝重,邹今越故意将声音放轻松了些:“黎时谦,你要是再不说要拜托我什么,我可要反悔咯~”
黎时谦紧绷着的肩膀瞬间松弛下去。
他看着镜头中邹今越弯弯的眉梢,也被感染着扬起唇。
他说:“最近很忙,不能兼顾雪饼的生活起居。还想请你,帮我养一养它。”
顿了顿,黎时谦想起什么,声音瞬间带上不明显的笑意:“就看在……它很喜欢小越姐姐的份上。”
第二次。
邹今越心弦一颤,视线落在视频对面眼带笑意与温柔的男人脸上。
他第二次喊她小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