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君跟个女鬼(虽然她性质上确实如此)一样飘在苏是一床头,撇撇嘴:“你这副提防样子是做什么,我和你也无冤无仇的。”
蓬莱可算在曾经的东海里面呢,苏是一心底嘀咕。
“我的怨恨都被阴清那个小儿给担了,而且我今儿带的东西,你本来也见过。”东海君似是看明她心中所想,把手里的物事抛向空中。
苏是一没有立刻接过,只不动声色地打了一番——正是在遗瑟凶境里那位“阿真客卿”拿到过的碑文碎片,上书【仙法非罪,罪在人心】的就是。
阿真客卿和李生爱这两个外人之所以来东海,正是为了找到这块铭文。
东海君托着下巴:“这是当初你们——那两个人从我的坟头敲下来的碎片,哈,它是一句咒语,一个足以让凡人变成神仙的咒语。”
“什么?”
东海君知道自己正中她下怀,伸了个懒腰,把八千年前东海的真相告诉苏是一。
“……总之,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我知道只有给他们灵根,才能让他们真正地得到‘幸福’,所以走了歪门邪道,弄来一种秘法,能让凡人拥有灵根、得以修仙。”
“唉,但是天道不高兴啊,这种秘法违反了它的规则,于是东海人一直被这个世界排斥,狂乱不安。”
“所以,听好,我提醒过你了,”东海君盯着苏是一的眼睛,“现在天道只会比八千年前更小气,谁用了这个东西后下场只会比我、比东海人更惨——但是它能让一个凡人成仙,能让一个仙人半步如神,能让一个九重天……冲击天道。”
东海君嘴上说是警告,但苏是一越听越觉得像是在画大饼,满脸怀疑。
“——这就是魔道啊,”东海君哈哈大笑,相当善解人意的打比方,
“天道如同这个世界的法度,就像法度规定你身无分文路过市场也只能空着手回去一样。但魔不同,魔会不付钱直接伸手去抢,能抢得嘴角流油一身珠玉。而入魔的代价,就是被闻讯而来的捕快押进牢房上刑罢了。”
她还意犹未尽地咂嘴,满是怀念:“我不入魔,只凭我五重天的小小修为,又怎能让东海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怨念又怎能硬生生拖死一个九重天音,和他同归于尽呢。”
苏是一明白了东海君的意思,果真是洗白弱一半,入魔强七分。
百无禁忌、不惜代价,的确会做成更多事情,但是就像高利贷一样,要偿还的只会比得到的更多——一头走到黑的不算。
可她还是试探着接过这块碑文,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像是之前在遗瑟凶境里的那样,仿佛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金属片,刻了两行字。
东海君也叹道:“我生前东海就已有战事,所以我颁布了融金令,销毁所有武器,铸成这座金碑,自以为能换得一世太平,但是没有刀枪还能用手脚、没有仙法还能用算计,人心的争端无可消除,才让我余忿千年……母亲啊,您嘱咐我遏制战乱、发展生产、平定东海,女儿可曾实现您的抱负啊。”
随着她最后一声叹息,这位梭巡于她曾庇护的凡界的幽魂终于散去。
苏是一呼出一口气,也许是昨夜的“梦”太长,她浑身都有些疲惫。
白日当空,窗外已近正午。
*
苏是一划开手机,把东海君的事情转述给琢影,但这次他似乎醒得比自己晚,过了几分钟都没回复。
她便收拾收拾自己,下楼找海余去了。
背包里的乐谱、柳枝、老琴甚至星罗箓都跟着苏是一来到凡界,她还记着杨宓望的事情,把老琴转交给海余。
“放心,我家里人在蓬莱开了民宿,不会让老琴被当成违规摆放的贡品给清理掉的。”海余还扯出一个笑。
他说完郑重其事地向苏是一行礼:“我与蓬莱一族必不忘此次大恩。”
“没什么,朋友之托,”苏是一摇头,“只是现在形势实在紧张。”
她在思考把这事告诉当局的可能性,总不能真成《每天只要躺在床上带着一个菜鸟队友打副本就能拯救世界啦》。
——虽然她和琢影讨论怎么拯救世界的聊天记录要被人看见了,是会被拉到精神病院的程度,一个关南院、一个关北院的那种。
海余:“蓬莱里也有一些被当局收编的能人异士,让当局相信不是问题,只是……”
蓬莱人放仙界都是残废,修为几乎都在二重天,但就算这样他们有的也能硬扛导弹。
现在拼实力,凡界于仙界只是play的一环。
“知道了,”苏是一仰天哀嚎一声,“再见,我要继续《每天靠躺在床上带着一个菜鸟队友打副本拯救世界》了。”
海余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目光看了苏是一一眼,便也拿上行李回老家开会去了。
甚至俱乐部给的假还有两天,他回来还能赶得上训练赛。
苏是一又看了眼手机,直到吃完午饭,菜鸟队友都还没有回复。
拯救世界的年纪他怎么睡得着的!
好在苏是一摸清了副本出现的规律,就是游戏《斩天阙》地图更新的顺序,可以预判出下一个副本是考试本。
——《斩天阙》S3赛季所出的第四个竞技2V2地图,【平元道演】。
她刚好还欠了一屁股的直播时长,上自己号的时候便顺手打开直播,指定了这张地图,开始热身。
几乎是数秒内直播间就挤上了论坛的热门,粉丝们呜啦啦地涌进来:
【女神今天这么早!】
【天哪好勤奋】
【今天怎么指定地图了,是又要研究新打法了吗】
苏是一挑着回复了一点,脑子里思考着今晚的战术:“双排回老家继承家业去了,今天奖励粉丝带我组排。”
她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抽粉丝出来双排,是以弹幕一半人在疯狂举手另一半人则在掰着手指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但必须很菜的,”苏是一话没说完,“要菜得连技能按键都分不清的那种。”
于是弹幕纷纷扣问号,有记性好的联想到了几天前那位采仙草靠割的路人队友,嘻嘻哈哈地问苏是一是不是还怀念上了。
苏是一哪里敢让自己的女神形象和菜鸟队友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急忙解释她是技术太好独孤求败挑战自我自己给自己上难度罢了。
但女神既然话都放这里了,不管是菜还是不菜的,这个时候都必须菜。
于是琢影是在那日常没出息的老妹的哀嚎中被吵醒的。
老妹同学忙于学业,终于从这一次的弹幕里吃上了几天前路人队友的瓜。
而一向追星如探案的她顺理成章地从那晚的蛛丝马迹里对上了这个路人队友的账号——就是她的账号。
她的账号匹配上女神了!!!
如果她真能和女神打上一整局,她一定把这个账号放在书桌上面供起来再也不打,让结算界面永远地停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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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分钟;她要走过每个剪辑的视频,在一阵艳羡的评论里留下在现场的高傲的背影……
但是!和女神打游戏的不是她,她只是一个起早贪黑绣衣裳的可怜绣女,只是那个晚上去楼下超市抽奖(连女神小卡的参与奖也没有刮到),回来就发现老哥拿她的嫁衣裳当垫子布摆摊卖菜,边扣脚边招呼路过的女神:“你看,我这是真菜呀。”
琢影就是在这样复杂的眼神之中得知了那晚的真相。
“你永远都不知道女神的好,永远都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呜呜呜呜。”老妹知道自己老哥从来不关注任何竞技相关的人和事,甚至不敢认领那个坑得女神败在30级排位赛的号主身份,只能黯然神伤地哭走了。
琢影:……
他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曾经立下的一切flag,从善如流地给SS111发消息告诉她自己醒了,然后注册一个小号打开平台点进那个挂在首页的醒目的直播间。
他还没来得及把直播间里能点的都点一遍,就听见这位S1女神高冷地说:“……我现在可是熟知天文地理,你们尽管问我游戏里的剧情——仅限清音道宫的。”
毕竟只有在遗瑟凶境里苏是一才摆脱了逢剧情必睡的buff。
她的粉丝自然也知道女神看剧情直接挂机睡觉到天明的累累前科,问不出“九重天音登基时太阳直射哪个州”“星罗箓的结构更接近冯诺依曼还是哈佛结构”这样的问题。
一位粉丝自信满满地问:“清音道宫初代宫主叫什么名字。”
“九重天音……阴清?”苏是一一边操作手中角色一边自信满满地回答。
琢影捂住了脸:她在副本里呆了这么久,居然都没发觉九重天音没做过道宫的宫主。阴清早就把俗务全丢给自己的老友,领了个长老的闲职四海逍遥去了。
“那第二任宫主是谁。”粉丝绝望地找补。
苏是一大脑疯狂地想名字:“罗啥,罗珐?”好像是个什么大官。
弹幕哭着说:“清音道宫就两任宫主呀,一代宫主罗崖,在九重天音死后就把位置传给小徒弟罗徊。罗珐是大徒弟,接替的九重天音的长老位置。”
他们真傻,真不该指望女神能记住什么的。
苏是一干咳两声:“我对东海更熟悉。”
她记得那个小小的义塾,记得柳默、宁宓妍、阴平,记得落仙崖旁柳林的形状。
有弹幕嘻嘻哈哈地问她怎么可能记住那些墙角旮旯的NPC的名字。
“当然记得啊,”琢影听见她说,“我们都是小人物,愿意去记名字的,愿意记住我们名字的,也是许许多多的小人物。”
海余把那把手琴放在族祠之中,它仿佛感应到此地属于杨宓望的灵气,颤颤巍巍地,打开了曾经柳默为了哄宁宓妍加的暗格,里面躺着一封被人间瑟还原的、崭新如初的信。
当你拿到这把手琴的时候,一定还在翘首等我们接你回来吧。柳默写道。
你现在又长了一岁,也许心里已经在埋怨我们,清平乐只是一首歌词,哪里有续上就实现愿望的神通。
请原谅我当时顺着阿真撒下这个小小的谎,因为我们期望你不会被无尽头的等待拖垮,期望你即便身处囹圄也时刻怀揣对美好生活的想象。落花是为了开花而落,我们自开怀大笑,何须葬花人来怜?世界强加于我们的、他人强加于我们的,又有何值得动摇?
愿君经年常乐,迎风不折,清平永梦,我心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