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在此方天地，我主乾坤
可他喵的，对手不按套路出牌啊！
张无忌的第四拳，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那一拳看似打向了代表“大地”的土黄色龙头，可拳风未至，雷恩的心脏却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不好！
他的目标是……我！
雷恩那张与邪龙融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属于人类的惊骇。
他拼命想将自己的本体从九头龙的眉心处剥离，可那股混元一体的太极拳意，像是一张看不见的蛛网，将他连同整个邪龙之魂死死地黏在了原地。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细微、却又锋锐无匹的“意”，顺着某种他自己布下的、无形的联系，钻进了自己的神魂深处！
那是什么？
是之前那些被他引爆的“魔化引线”！
这个怪物，竟然能反向利用自己留下的后门！
“停下！给我停下！”雷恩的嘶吼声第一次带上了颤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神明派头，活像个被堵在巷子里的小混混，“你再敢动一下，我立刻引爆整座龙岛的龙脉！所有巨龙，都会给我陪葬！”
他的声音通过法则的震动，清晰地传遍了这片破碎的位面，也传到了外界岌岌可危的龙岛之上。
龙岛主峰，金龙大祭司阿斯玛正艰难地维持着最后的守护法阵，闻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其他所有幸存的龙族同伴，心脏深处，一个冰冷的、血腥的印记，正在疯狂地悸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那是雷恩以初代堕落龙骑士的血脉为引，布下的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个龙族，都是他的人质！
“无忌大人！请停手！”阿斯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那道模糊的裂隙发出了绝望的呐喊，“求您了！龙族……不能就此灭绝啊！”
幸存的龙王们也纷纷发出了哀求的龙吼，声音里充满了屈辱与无力。
他们刚刚才见识了希望，转眼间，这希望就变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
可笑，太可笑了。
到头来，拯救他们的，竟是亲手将他们推入深渊的敌人。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无忌·张！”雷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癫狂地大笑起来，“这就是众生！这就是你要守护的蝼蚁！来啊，杀我啊！你杀我一个，等于杀他们全部！你敢吗？你背得起这份业障吗？”
他仅剩的六颗龙头齐齐张开，深渊的能量在他口中疯狂汇聚，准备给张无忌来一记狠的。
只要对方稍有迟疑，就是他反败为胜的机会！
然而，张无忌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化的冰霜。
众生？业障？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那只看似要打向土黄色龙头的拳头，骤然化拳为指，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就是这一点。
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微尘。
但正在疯狂叫嚣的雷恩，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六颗准备喷吐龙息的龙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齐刷刷地僵在了那里。
他骇然发现，自己与龙岛上所有巨龙心脏处那血色印记的联系，被切断了！
不，不是切断。
是被一种更精妙、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接管”了！
在雷恩和所有龙族都无法感知的微观层面，张无奇刚刚领悟的“意形合一”之境，正发挥出神鬼莫测的威能。
他的神识，在“龙皇巴哈姆特”那缕神圣意志的指引下，化作了亿万道细如牛毛的太极剑气。
这些剑气无形无质，却又锋锐无匹，它们顺着雷恩留下的那些“魔化引线”，以一种近乎光速的效率，反向入侵到了每一条巨龙的体内。
这些剑气并没有破坏血色印记，那只会引发不可控的爆炸。
它们只是像无数个技艺最高超的锁匠，用一种雷恩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法，在印记即将爆发的那个“节点”上，轻轻一拨。
阴阳转换，乾坤挪移。
那股即将引爆龙族血脉的狂暴死气，被一股柔和的劲力包裹、引导，转而注入了巨龙们自身那干涸的经脉之中，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就像给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强行安装了一个泄压阀，还顺便用泄出来的蒸汽烧了壶开水。
一瞬间，所有巨龙都感觉心脏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酥麻麻的温热感。
一股陌生的、纯净的能量，正沿着一条它们从未感知过的、玄之又玄的路线，在体内缓缓流淌。
“这……这是……”
金龙大祭司阿斯玛目瞪口呆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条路线……不正是刚才那位大人，传授给他们的《龙息周天功》的行功路线吗？！
他……他竟然在这种关头，一边跟雷恩打得天崩地裂，一边顺手……给所有龙族来了个“远程神识教学”？！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念操控力！
这是何等离谱的多线程操作能力！
雷恩也懵了。
他像是电脑城里辛辛苦苦装了一下午盗版系统的奸商，结果发现对方一键就给自己刷成了正版，还顺便把自己的管理员权限给黑了。
这他妈还怎么玩？！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雷恩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
张无忌没有回答他这个哲学问题。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武道，好像又找到了一点新的乐子。
神识化剑，远程点穴，有点意思。
他收回手指，重新握成了拳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雷恩任何废话的机会。
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没有瞬移，没有幻影。
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粗暴地，迎着天空那庞大的六首邪龙，一跃而起。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金色流光，像一支射向苍穹的箭。
“亢龙有悔！”
伴随着一声发自神魂深处的低喝，他那只缠绕着银色龙印的右拳，缓缓向前推出。
这一拳，慢。
慢得离谱。
慢得让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生灵，都能清晰地看清他拳头上每一丝肌肉的纹理。
然而，就是这看似缓慢的一拳，却让整个正在分崩离析的“死龙位面”，骤然一静。
所有狂暴的空间乱流，所有崩塌的法则碎片，所有飞扬的尘埃……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按下了万倍慢放。
雷恩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他能看到张无忌的拳头，是如何一点一点挤开身前的空间。
他能看到对方的拳锋之上，那枚古老的龙形印记，亮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他能看到那银光之中，似乎有一双更加威严、更加古老的金色龙目，正隔着万古时空，冷漠地注视着自己这个“窃贼”。
那是……龙皇巴哈姆特！
雷恩的神魂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他想逃，想躲，想把自己从这具邪龙之躯里抠出来。
可是在那股“悔之已晚”的拳意锁定下，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穿过他最后的六颗龙头，穿过那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最终，轻轻地印在了他位于九头交汇处的本体眉心。
没有接触的实感。
拳头停在了他眉心前一寸。
雷恩甚至能感觉到拳风吹动了他的头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股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霸道到了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雷恩的意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到了，一股金色的、纯阳至刚的能量，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在他的神魂核心炸开。
紧接着，一股银色的、代表着“破晓”与“审判”的神圣意志，将他那被炸成碎片的邪龙残魂，以及他自己那点可悲的野心，包裹、净化、彻底抹除。
连一个念头都没能剩下。
“原来……这才是……神……”
这是雷恩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不成形的念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连同他身下那尊千米之高的九头邪龙，从内而外，化作了最基本、最纯粹的原子尘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就像一段被删掉的错误代码，从这个世界上，被干脆利落地清除了出去。
“轰——”
随着雷恩的彻底湮灭，这片被他强行剥离出来的“死龙位面”，也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开始了最终的、不可逆转的崩塌。
张无忌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太极拳意流转，任由周围的世界化为混沌，自身却如风暴眼中的宁静，片叶不沾身。
他解除了龙岛的危机，顺便还让所有巨龙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提前领悟了经脉修行的门道，为日后“武道”在这个世界的传播，埋下了一颗重要的种子。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然而，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碎片，望向了更高、更远的虚空深处。
雷恩的死亡，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本不该触碰的大门。
那片被九头邪龙“永恒放逐”禁咒撕裂的天空，在雷恩身死道消后，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在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未知力量干涉下，被撕扯得更大了。
一个深邃、幽暗、仿佛通往另一个宇宙的巨大空洞，正在破碎的位面屏障之上，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