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深渊凝视?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那空洞之中,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的虚无。
一股比雷恩那冒牌神明还要恐怖万倍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洞口倾泻而下。
这片刚刚经历了法则崩塌的“死龙位面”,还没来得及彻底消散,就被这股威压冻结了。
时间、空间、能量,一切都变得粘稠而迟滞。
“咕嘟。”
外界,龙岛主峰之上,红龙少女希利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本能地想要扇动翅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动一下小指头都成了奢望。
不止是她。
金龙大祭司阿斯玛,黑龙王尼德霍格,所有劫后余生的巨龙,都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体内的斗气与魔力,在接触到那股威压的瞬间,就从奔腾的江河变成了冻结的冰块,彻底失去了控制。
唯一能动的,只有他们的眼球。
所有龙的瞳孔,都因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在那个漆黑的空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先是一点幽暗的紫光亮起,随后,那紫光缓缓扩大,拉长……最终,张开。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巨大的暗紫色眼球。
它的瞳孔是深渊般的螺旋,眼白上布满了如同星云般缓缓流动的暗色脉络。
仅仅是存在,就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恶意”。
这只眼睛,在空洞之后缓缓转动,目光扫过这片破碎的位面,最终,落在了悬浮于半空的张无忌身上。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维生物观察低维虫豸时的、纯粹的“审视”。
然而,就是这道目光,让张无忌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仿佛来自灵魂根源的冰冷,瞬间穿透了护体的九阳真气,直刺他的神魂。
他闷哼一声,正欲提气戒备,喉头却是一甜。
“噗——!”
一口灼热、却又带着璀璨金芒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在半空中洒下一片金色的血雾。
糟了。
张无忌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
越阶强杀的代价,来了。
刚刚那一式融合了“龙皇破晓”之力的“亢龙有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他将自身武道意志、神识、内力与那缕神圣法则强行拧成一股,以“意形合一”的境界,打出了一记超越此界限制的“概念”攻击。
这一拳,打碎的不是雷恩的肉体,而是他作为“九头邪龙”这个存在的“法则根基”。
爽是爽了,后遗症也立竿见影。
以他目前这具尚未恢复的“陆地神仙”的凡人之躯,去强行驾驭和扭曲天地法则,就如同用血肉之躯去硬抗天劫。
天劫是扛过去了,但反噬也如期而至。
一股尖锐如刀绞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的无数经脉节点同时传来,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
那条在他体内奔腾不息、生生不绝的九阳真气大江,此刻也像是遭遇了千年寒冬,流动变得干涩而滞重。
丹田气海之中,那轮原本璀璨如日的九阳气旋,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内力不济”的窘迫。
空洞之后的那只巨大眼球,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虚弱。
那深渊般的瞳孔微微一缩,仿佛流露出了一丝“兴趣”。
下一刻,异变陡生!
在死龙位面的最深处,那座早已被龙血浸透、用来供奉初代龙皇的古老祭坛之上,雷恩临死前布下的血祭法阵,那些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血色纹路,竟再次亮了起来!
一道道暗紫色的光华,顺着那些纹路疯狂蔓延,如同扭曲的血管,瞬间爬满了整个祭坛。
“不好!它在用雷恩留下的坐标当做锚点!”
龙皇巴哈姆特那虚幻的残魂,在张无忌的心底发出了焦急的咆哮。
这只眼球的主人,远比它想象的还要恐怖和狡猾。
它竟能隔着无尽时空,精准地捕捉到雷恩残留下的法则痕迹,并以此为跳板,强行构建降临现世的“门框”!
“嗡——”
随着祭坛上的光芒愈发炽盛,那个悬于天际的巨大空洞,边缘开始剧烈扭曲、扩张。
一根……不,应该说是一条……如同山脉般粗壮的暗紫色触手,缓缓从洞口探了出来。
那触手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仿佛没有实体的黏液,黏液之下,是亿万个细小的、不断开合的吸盘,每一个吸盘深处,都像是一张通往无尽噩梦的嘴。
它顺着那无形的“锚点”指引,向着下方的祭坛延伸而来。
“吼——!”
龙岛之上,最先从威压中挣脱出来的,是脾气最火爆的红龙少女希利斯。
她看到张无忌吐血,看到那恶心的触手伸出,一股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
“休想靠近无忌大人!”
她猛地张开龙口,一道凝聚了她全部力量的炽热龙息,如同一道赤色的怒涛,撕裂空气,狠狠地轰向了祭坛上那些蔓延的暗紫色纹路。
紧接着,金龙大祭司阿斯玛也回过神来,金色的神圣龙息紧随其后。
两道代表着龙族顶尖破坏力的吐息,精准地命中了祭坛。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希利斯那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还是阿斯玛那带有净化神性的光焰,在接触到那些暗紫色纹路的瞬间,就如同被泼在烧红烙铁上的一滴水,“呲”的一声,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便被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气息彻底吞噬、湮灭。
常规的魔法和能量,在它面前,根本不存在。
“没用的!”巴哈姆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决然,“那是‘深渊’的气息,是世界之癌,万物之终点!它的本质,就是‘无’!任何能量在它面前,都只会被同化为‘无’!”
“后生,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接下来的……是吾辈的宿命。”
苍老的龙皇残魂发出一声悠远的叹息,那团环绕在张无忌手臂上的银色光影,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眼看就要脱离他的手臂,化作一道流星,冲向那个巨大的空洞。
它竟是打算燃烧自己仅存的最后一点本源灵魂,化作一次性的神圣封印,去强行堵住那扇深渊之门!
哪怕只能拖延片刻,也比整个世界被拖入深渊要好。
“站住!”
张无忌眼神一厉,想也不想,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团即将离体而去的银色光魂。
入手处一片虚无,却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巴哈姆特那决绝的意志。
“我张无忌的字典里,没有让同伴替我送死这一说!”
他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撕裂剧痛,硬生生将巴哈姆特的残魂按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
老子前脚才靠你的力量装完逼,后脚就让你去送死堵枪眼?
这要是传回中原武林,他张无忌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他抬起头,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下方那个作为“锚点”的龙坛。
硬碰硬,肯定不行。
对方是高维生物,自己就算内力全满,正面硬刚也等于拿鸡蛋碰石头,更何况现在还是半血状态。
但是……
打架,从来不只有硬碰硬一种方法。
尤其是面对这种依赖“阵法”、“坐标”之类的敌人。
那只巨大的触手,已经探下了一半,距离下方的祭坛越来越近。
每下降一寸,那股来自深渊的威压就浓重一分,整个死龙位面崩塌的速度都在加剧。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电光火石之间,张无忌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不能破坏,不能硬抗,只能……智取!
它的强大,源于高维对低维的法则压制。
但它的降临,却必须遵循这个世界的空间规则,必须有一个稳固的“现世坐标”作为支撑!
这个祭坛,就是它的“阿喀琉斯之踵”!
只要让这个坐标……出点问题就行了!
想通此节,张无忌眼中精光暴射。
他不再去看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触手,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对脚下这片空间的感知之中。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双手在身前猛然一错,如同抱着一个无形的巨大圆球,缓缓向外推出!
乾坤大挪移——挪移天地!
这一次,他挪移的不是敌人的攻击,不是能量的流转,而是更本质的东西——空间本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在所有巨龙都无法理解的目光中,张无忌只是对着下方的祭坛,虚虚地做了一个“推”和“拉”的动作。
一股玄奥到了极致的“巧劲”,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股劲力没有破坏祭坛的一砖一瓦,甚至没有惊动上面的一粒尘埃。
它只是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了组成这座祭坛的最底层的“空间参数”。
就像是修改一张地图上的坐标数据。
“东经120°,北纬30°”,被他悄无声息地改成了“东经120.0001°,北纬29.9999°”。
对于地图本身而言,这个变化微乎其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于那个正循着精确坐标而来的“快递”来说,这零点零零零一的偏差,就是天壤之别!
“咔——嚓——!”
一声刺耳得仿佛玻璃被划破的尖啸,响彻整个位面。
正在缓缓降下的暗紫色触手,猛地一僵!
它失去了目标!
那个作为终点的空间坐标,在它即将触及的前一刹那,突兀地、不讲道理地“错位”了!
这就好比一架全速降落的飞机,跑道却在最后一秒钟,被人在地底下整体平移了一米。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失去了现世支撑点的深渊之门,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维系其存在的稳定结构轰然崩塌。
那个巨大的、幽暗的空洞,在一阵剧烈的空间褶皱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内收缩、闭合!
那只探出来一半的巨大触手,在扭曲的空间之力撕扯下,发出无声的咆哮,被硬生生挤了回去。
成功了!
张无忌心中一松,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了一刹那,一股更加强烈的虚弱感涌了上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强行扭曲空间坐标,对他的消耗,远比想象的还要大。
然而,就在那扇深渊之门即将彻底闭合,只剩下一道发丝般细小缝隙的瞬间——
“咻!”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如鳞片的物体,如同突破了时间的限制,从那道缝隙中一闪而出!
这枚逆鳞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张无忌心头警兆狂鸣,下意识地想要横移闪躲,可身体却因过度透支而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迟疑,决定了结局。
那枚漆黑的逆鳞,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爆炸,也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
它只是静静地飘到了张无忌身前三尺之处,然后,停下。
下一刻,以它为中心,周围方圆百米的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破碎,就是纯粹的、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消失”。
光线、尘埃、破碎的位面残骸,在触及到这片区域边缘时,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一个独立的、绝对黑暗的、没有任何法则存在的球形“领域”,瞬间成型。
一个……微型深渊。
这枚逆鳞,竟是一个一次性的、用来“捕食”的空间陷阱!
张无忌瞳孔猛缩,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一股无可抗拒的、来自维度本身的巨大吸力,从那个黑暗的球体中传来,将他那虚弱的身体,连带着周围的一切,毫不留情地拖了进去。
在他的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前,他听到了巴哈姆特和希利斯那撕心裂肺的、却又迅速远去的惊呼。
“无忌——!”
“无忌大人——!”
视野,瞬间被绝对的黑暗所笼罩。
所有的声音、光线、触感,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张无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绝对虚无的罐子,身体失去了重量,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也仿佛被隔绝开来。
他试着运转体内仅存的九阳真气。
没有反应。
那股熟悉的、源自天地的火元素亲和力,在这里,像是被掐断了信号的手机,彻底失去了感应。
光元素、火元素、风元素……这个世界赖以构成的一切基础能量,在这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