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老子这一拳，专打法则
那道光柱尚未真正落下，仅仅是逸散出的法则波动，就让张无忌脚下的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这片被强行剥离出来的“死龙位面”，其空间结构本就不稳，此刻在这终极一击的引动下，更是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以光柱的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
完了。
这是残存在龙岛上，所有尚有意识的生灵脑海中冒出的唯一念头。
就连刚刚恢复了些许力量的黑龙王尼德霍格，那双巨大的龙目中也只剩下绝望。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了，这是“神”在修改世界的底层代码。
凡人，哪怕是圣域巅峰的巨龙，在这等伟力面前，也只是代码中一个可以被随意删除的字符。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张无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身体仿佛一根定海神针，任凭周围的世界天崩地裂，自身却纹丝不动。
那张清秀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
空间禁咒？
说白了，不过是一种更高级的“劲力”运用法门。
在破碎虚空的那一刻，他早已见识过比这狂暴万倍的时空风暴。
雷恩这点道行，在他看来，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拿着一根小木棍，试图撬动整座泰山。
幼稚。
就在那道足以抹除维度的光柱即将触及头顶的刹那，张无忌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抬头去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双脚，左脚向前虚踏半步，右脚随之跟进，在虚空中踩出了一个标准的太极图起始位。
没有斗气，没有魔法，甚至没有那标志性的九阳金光。
只有一股“意”。
一股混元如一、万法归宗的太极拳意。
这股意念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如果说雷恩的法则之力是在“破坏”，那么张无忌的这股意，就是在“定义”。
他用自己那破碎虚空、见证过宇宙生灭的武道意志，强行给自己脚下方圆十里的空间，下了一个新的定义——此地，不动如山！
“嗡——！”
一声奇特的、仿佛古钟被敲响的低鸣，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张无忌为圆心的十里空间，所有疯狂蔓延的漆黑裂痕，在冲到这片区域边缘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坚韧的堤坝，硬生生停了下来！
外围的空间，依旧在如玻璃般扭曲、崩碎、塌陷，化为虚无的混沌。
而他脚下的这片“孤岛”，却稳如磐石，仿佛被从这破碎的世界中摘了出来，自成一界。
“这……这不可能！”
天空之上，与九头邪龙融为一体的雷恩，脸上那神明般的癫狂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的“永恒放逐”，原理是从法则层面，将目标所在的“空间支点”彻底抹除。
这就好比抽掉一张桌子的一条腿，整张桌子都会随之崩塌。
可现在，对方非但没有被抹除，反而自己变成了更粗、更硬的一条腿，硬生生把这张快散架的破桌子给重新撑住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操作？凡人怎么可能干涉法则？！
就在雷恩心神巨震的瞬间，龙岛最深处，那座早已被遗忘的、供奉着初代龙皇的古老祭坛，忽然绽放出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银光。
“多少年了……竟然……还能感受到如此纯粹的‘破妄’之意……”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跨越了万古的时空，直接在张无忌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丝欣慰与好奇。
“后生，你的‘道’，很有意思。不属于神，不属于魔，却比神魔更加接近‘真实’。可惜，那孽畜窃据了邪神位格，你的拳，打不碎它的神魂。”
神魂？
张无忌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对方的要害，并非肉体，而是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神格”或者“神魂”。
自己的力量虽然至阳至刚，但属性上，确实缺少了能够直接湮灭这种存在的“概念”。
“借你一缕‘破晓’之力，替我……清理门户。”
那声音话音刚落，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便撕裂了层层空间，无视了死龙位面的法则屏障，如同一条有生命的银色神龙，瞬间出现在张无忌面前。
它没有攻击，而是亲昵地环绕着张无忌的右臂盘旋而上，最终化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龙形印记，烙印在他的拳锋之上。
一股浩然、神圣、仿佛天地初开第一缕光明的气息，瞬间与他的拳意融为一体。
【龙皇巴哈姆特（残魂）的祝福：神圣属性附加】
几乎是在同时，天空中那道毁灭光柱终于轰然落下，精准地命中了张无忌所在的这片“孤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抹除一切的光柱，在接触到太极拳意所构筑的力场时，就像洪水撞上了可以无限旋转的巨型水车。
狂暴的能量被引导、偏转、拆解，最终化为最纯粹的空间乱流，沿着力场的边缘滑向了周围破碎的虚空，没有一丝一毫能够真正落到张无忌的身上。
乾坤大挪移的至高境界，早已不拘泥于形式。一念起，则乾坤动。
“现在，该我了。”
张无忌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第一次锁定了天空中那庞然大物。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右拳缓缓举起，摆出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
降龙十八掌。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异象。
没有那气吞山河、威猛绝伦的金色巨龙虚影，没有那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龙吟。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武者，只是平平无奇地摆出了一个出拳的架势。
可是在雷恩的感知中，这一刻的张无忌，却比刚才那顶天立地的武道元神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周围的光线、空气、法则，乃至于时间，都仿佛被他那看似平淡的拳头吸了进去，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空洞”。
他就是那条“龙”！
一条收敛了所有爪牙与神威，将所有力量都凝聚于一点的，返璞归真的……祖龙！
“休想！”
雷恩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九颗龙头中的一颗——那颗通体漆黑，代表着“腐蚀”与“死亡”的龙头，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浓稠如墨的死亡吐息，如同天河倒灌，朝着张无忌迎面喷去。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瞬间，张无忌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瞬移！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幻影，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了那颗黑色龙头的面前。
两者体型差距悬殊，张无忌在那颗如山岳般的龙头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那只缠绕着银色龙印的拳头，向前递了出去。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华丽的特效。
拳头与那足以抵御禁咒的坚硬龙鳞接触的瞬间，那片号称连圣器都无法击穿的龙鳞，就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薄纸，无声无息地向内塌陷、湮灭。
拳头，印在了龙首之上。
“啵。”
一声轻微得仿佛肥皂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颗山岳般巨大的黑色龙头，从拳头接触的位置开始，迅速化为了最细腻的飞灰。
不是崩碎，不是炸裂，是“湮灭”。
仿佛它的存在，从一开始就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从外表看，它坚固的头骨、肌肉、大脑，都还完好无损。
但它的“灵魂根基”，它作为这头邪龙一部分的“存在概念”，已经被张无忌这一拳，从内而外，彻底震碎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另外八颗龙头口中同时发出。
雷恩惊恐地看着自己那颗正在化为飞灰的头颅，
怎么可能？！
他的攻击，为什么能越过肉体防御，直接打到我的神格？！
这不合逻辑！这不讲道理！
张无忌一拳功成，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向另一颗代表着“冰霜”的白色龙头。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悠悠的，但雷恩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无数无形的枷锁给锁住了，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躲开那只看似毫无威胁的拳头。
太极拳意，早已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不！滚开！”
白色龙头疯狂地喷吐着绝对零度的寒气，试图冻结一切。
但张无忌的身影穿过寒流，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足以冻结灵魂的冰霜，在靠近他身体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瓦解。
第二拳，递出。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结果。
巨大的白色龙头，在空中静止了一瞬，然后如同被风化的沙雕，簌簌地化为漫天灰烬，飘散在死龙位面灰败的天空下。
“疯子！你这个疯子！”
雷恩彻底怕了。
他融合了太古邪龙的残魂，窃据了神明位格，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点。
他可以制定规则，玩弄众生。
但他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一个用拳头，就能把“规则”打碎的怪物！
他剩下的七颗头颅疯狂地咆哮着，各种属性的禁咒级吐息不要钱似的朝着张无忌轰去。
火焰、闪电、毒雾、酸液……七道毁灭洪流，将张无忌的身影彻底淹没。
然而，当光芒散去，张无忌依旧毫发无伤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身前，一个无形的太极图缓缓旋转，将所有的攻击都化解于无形。
“还有七个。”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七颗龙头，像是在数着货架上还剩几件商品。
这种眼神，彻底击溃了雷恩作为“神”的骄傲。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露出了绝望而疯狂的神色。
第三拳，瞬息而至。
代表“风暴”的青色龙头，步了前两个的后尘，在极致的惊恐中化为飞灰。
连续失去三颗头颅，雷恩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不再理会步步紧逼的张无忌。
“以我雷恩之名，血祭此界，魂归吾身！”
他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张无忌的拳头向他第四颗头颅袭来。
与此同时，他所有的意志都沉入了这个“死龙位面”的法则核心之中！
霎时间，整座悬浮的龙岛，以及龙岛上数以万计的生灵——无论是龙族，还是之前被魔化的战士尸骸，甚至是地底矿脉中那些沉睡的龙骨——它们的身体之上，同时爆开了一团刺目的血色光芒！
这是最恶毒、最不计后果的禁术。
强行献祭整个位面所有携带“龙之印记”的生命，只为修补他受损的神格！
雷恩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但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九头邪龙的本质，是九个独立又统一的灵魂共生体。
只要还有一个头颅存活，只要献祭的生命力足够，他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无限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