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炸开的,混杂着极致骄傲与撕心裂肺般心疼的狂喜。
封烬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的念念。
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护着,连碰碰车都不敢让她撞一下的念念。
那个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的念念。
居然是个神枪手。
还是那种电影里才有的,三秒清空弹匣,枪枪爆头的神级枪手。
这也太酷了!
封烬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骄傲。
无与伦比的骄傲。
还有那密密麻麻,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把这种致命的技巧,刻进自己的本能里?
封烬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他现在只想告诉全世界,这个女孩,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是他封烬的骄傲。
是他愿意用一切去换的奇迹。
“我的念念……”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喑哑,“你怎么能这么棒。”
迟念怀里抱着比她还高的泰迪熊,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很舒服,她安静地靠在封烬怀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就在这片温情快要满溢出来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火急火燎的声音划破了这童话般的宁静。
“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却跑得领带都歪了的年轻人冲了过来,满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
是封烬的堂弟,封泽。
封泽一路从集团追到烬园,又从烬园追到这,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简直快把他急疯了。
可当他冲到跟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个叱咤商场,冷酷无情,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堂哥,此刻正像个傻子一样,抱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女孩怀里还抱着一只蠢得要命的巨大泰迪熊。
而他堂哥脸上那副温柔到能滴出水的表情,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封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这是什么情况?
他哥被魂穿了?
“哥……”封泽艰难地开口,试图把堂哥的魂叫回来,“欧洲那边的并购案出了大问题,对方临时变卦,要追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董事会那边已经吵翻天了,就等你一句话!”
封烬闻言,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视线依旧黏在迟念身上,仿佛那份关乎百亿利润的紧急文件,还不如迟念的一根头发重要。
他伸手,帮迟念把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知道了?
就这?
封泽快疯了。
“哥!这可不是小事!这关系到集团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必须马上跟我回去开会!”
封泽急得直跺脚,他实在无法理解,他那个把工作当命的堂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视线落在迟念身上,看着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就是因为她?
封泽的语气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抱怨。
“哥,我知道你喜欢她,可凡事得有个度吧?”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都快把天给掀了!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连整个帝阙都不要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封烬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柔,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立刻发作。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垂下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迟念抱着泰迪熊的手上。
就在刚才。
在封泽说出“一个女人”那四个字的时候。
迟念抱着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不存在。
但封烬看见了。
轰——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她听见了。
她不高兴了。
封泽,让她不高兴了。
封烬缓缓地松开抱着迟念的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
整个游乐场的灯光仿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温度,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封泽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封烬的眼神很平静。
是一种死寂的、毫无波澜的平静。
他看着封泽,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都碾碎的重量。
“帝阙没了,可以再建。”
“她要是有半点不开心……”
封烬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你的世界,就该塌了。”
封泽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封烬。
不是那个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帝王,而是一个……随时准备毁灭一切的魔鬼。
封烬缓步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封泽完全笼罩。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如同贵族,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从今天起,记住。”
他一字一句,如同在宣告一条不容置喙的神谕。
“她,迟念,就是帝阙的最高指令。”
“现在。”
“带着你的百亿利润……”
“滚出我的视线。”
最后一个字落下,封泽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转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感觉下一秒就会死掉的地方。
世界,终于又清净了。
封烬身上的那股恐怖气场,在封泽狼狈的身影消失的瞬间,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迟念时,脸上又恢复了那份独属于她的、无可救药的温柔。
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毁灭世界的魔王,只是一个幻觉。
他走到迟念面前,没有说话。
然后,在迟念平静无波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