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秋社时候好歹有落脚的宫殿,秋猎就只剩安营扎寨的份。
猎场范围被旌旗圈起,自进入以来,沿途擦肩看过百余面大旗。举头望天高云展,向远眺山峦绵延,收回视线则旌旗招展。
根据傅丛的科普可知,大鸿延续这一传统的目的在于让后人不忘前人尚武的根基。只不过同大多数历经长久守城之事的君王相似,承袭到鸿祯帝这一代,就算年轻的皇子们仍旧必须学习骑射,但人到中年已经鲜少上马搭箭了。
袁屿屿看着帐内头顶的木梁,心底犯嘀咕,也不知道结不结实。而后看向慢一步挑帘进来傅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有合适的女眷营帐,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傅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话说得自然,“等下我要到陛下那边的主帐去一趟,你留在这里,等我晚些回来再带你四处逛逛。”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袁屿屿暂不去纠结两人今晚是否会同榻而卧的问题。她像是生怕无聊一般问。
傅丛略感抱歉地说:“暂时没什么。”
“也是,我连猎装都没带。”袁屿屿回道,动作上为了配合,特意抬平了手臂展现裙摆飘飘。美则美矣,但确实和猎场不搭。
冲动做的决定,发现细节视乎本部意外。傅丛见她目光幽幽地看他身上的皮护腕和皮腰带——这些都是猎装的基础配饰——终究像扛不住这分仇怨般举起双手,“我等会让吩咐人找套护卫的衣服给你,秋猎规矩不似秋社刻板,我也不想去争着狩猎,等到时候我带你玩儿。”
闻言,袁屿屿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傅丛还在再多陪她一会儿,奈何皇帝那边不等人。傅丛只嘱咐她暂时别乱走,这两日全要忙着做准备,人多且乱。
袁屿屿一一应允,保证留在帐内不出去,终于把人安心地送出去了。深吸口气,掉头把自己刚说完不到三分钟的话尽数抛诸脑后。
轻声给自己说了句“加油”,接着她便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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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鸿先祖定都于天沅,一则因为此地为二水二峰交汇之处,云天地灵气,是福地。再则,便是越过猎场以北的群峰,正是于邻国的交界地。居险守关,是先祖们保卫大鸿的决心。
以长秋猎场为中心,北临山脉,走不通;往西回天沅,走不通;往南是傅丛曾指过他的封地贞州所在,走不通;只剩下往东,或能成为选择。
袁屿屿见四下无人,叉着腰四下张望。
她的目的很简单:尽快熟悉环境,找到方向坐标——沅水。
沅水乃东西流向,同南北流向的萍水汇集的焦点即为天沅。沅水途径长秋猎场,只要找到它,顺着它的流向走,就是往东边去。
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哪怕给她一张地图,她都不确定自己能找到方向。为今之计,以实物做标的就是最好的方法。这是短短两天内袁屿屿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何况她心里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希望远离皇城、远离随时可能要了她命的斗争。随便到一处偏远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就行。
所以,即使沿着河走岔了些也不打紧。
沿途的环境令她更加乐观了些,不仅望树梢有成串的成熟果实,而且这片区域有连片的不高不矮的灌木丛,想遮蔽身形应该不难。
“等活动开始,所有人散开,哪怕往边角地方走也不会惹人怀疑。”她盘算着,又想到傅丛答应帮她找一套护卫衣服,真就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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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丛回营帐的时候,袁屿屿正在里面托着腮,对着一团营火出神。察觉到脚步声,她扭头看过来,指着火说:“刚刚有人问需不需要,我就答应了。”
其实她是在逛了一圈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组侍卫,人家看她惊诧,这才询问她身份。只要不被人知道她刚刚走出去好远,其他问题她并不害怕回答。于是乎情急之下想出应对的话,不仅说自己是璟王帐内的人,还说是因为太冷,想出来找人生团火。
傅丛不疑有他,随手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搭在入口的屏风处,接着大踏步走到袁屿屿身边坐下,“行,你有何吩咐,找人直说就行。”
多少为自己正准备做的事情心虚,袁屿屿没顾得上他贴着自己落座。
“皇帝和你说什么了?”
问完,又觉得自己越界了。
傅丛笑呵呵地仍旧像没心眼,“明日一早起,我和二皇兄要分别负责巡东西两翼。”顿了顿,又如玩笑般打趣了一句:“估计陛下是想搓搓我俩的锐气,到开猎那日不至于太出挑。”
这行为落在袁屿屿眼中就和小孩子吐槽家长无疑。反正关起门来没人听,他对自己倒是信任。当感情被拉到这一步,她又不由地想到先前没能说下去的话题,将一直没来得及问的话题抛了出来。
“唐护卫怎么一直不见踪影?”
傅丛本是拿了根木棍在挑火,手上动作因此一顿。“他去提本王处理些事情,晚两天便回来。”
袁屿屿明白了,唐芥必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但傅丛不愿让她知道。一股无言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连动作都好似陷入停滞。
好一会儿,由袁屿屿打破沉默问:“璟王曾经说过,事了之后就带我回贞州,这话还作数吗?”
问出口,她却先一步被自己的问题吓了一跳。
傅丛不带半点停顿地点头,但袁屿屿的心神仍纠结在自己的问题中,对他的回应没太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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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得知两人需得同床共枕的时候,袁屿屿心中的紧张不言而喻。倒不是她把人往坏处想,而是以两人目前的身份关系,哪怕真发生什么皆在情理之中。
但想得通不代表能接受。
事到临头,她才发现的确是自己多虑了。
帐顶是留了个天窗用来换气的,躺下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天窗看夜空。此刻月亮把冷白的光线洒下,经它柔化转入房间,化成一片青灰色的亮光。
袁屿屿已经研究过这张床的结构,是榫卯结构拼插出来的。除了窄些,没其他缺点。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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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屿正平躺着,傅丛则背靠着她面朝外,只要他翻身回来,必能将彼此的样子看得清楚。凭借着余光把身边人扫了一遍又一遍,他侧躺的姿势仿佛一串连绵山脉,自己则被夹在了墙壁与“山脉”之间,视线被挡得干干净净。
“你害怕?”
她正想入非非,突然间想起了傅丛的声音。该怪这夜色静谧,明明一个简单的问题,听到她耳中却像滋生了觊觎念头。
仓皇地险些呛出了咳嗽声,她连忙说,“呃……怎,怎么可能!”
从呼吸就能推断出身边人压根没睡,在得到回应的第一时间,傅丛一个翻身看向里侧。都到这地步,袁屿屿也懒得假装看不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跟着转身与他面对面。
夜色催人,他俩的眼底却都亮晶晶的。
傅丛又问:“你从没在这种地方过夜吧?要是猎物多的时候,晚上能听到狼嚎。不过别怕,我碰到小舅舅时曾经问过,长秋猎场的野生动物不多,要等开猎前才会把提前准备好的猎物撒出笼。”
还别说,对袁屿屿来讲,两个世界她都没有野外过夜的经验。此前没多想,被这么一提点,还真觉得有些瘆得慌。
不过很快,她的关注点又转了方向,问:“你的小舅舅?”
“嗯,司马令周大人。”
袁屿屿“哦”了一声,一知半解的样子。至于傅丛,一脸眼巴巴的样子还在等她的回答。
“我不怕。”这是实话。袁屿屿从小就胆子大,鬼片、鬼屋之类的向来难不倒她。再知道本地野生猛兽不多,自然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对方下一秒的动作,却令她生出了“话说太早”的悔意。
只见傅丛的一只大手径直伸了过来,毫不费力就笼住了她半个面颊。不安分的拇指竟然还有一下没一下的从她鼻尖顺着滑向唇角。再看他目光,纯真没了,取而代之的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袁屿屿暗道“不好”,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会有的反应几乎不言而喻。更何况,他可是亲过自己的!
想着,她身体开始本能地向后挪,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可她身后就是垒起的用来压边的木箱,还没退便已经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冰凉。
傅丛是真的起心动念付诸行动。才碰触上,他心底便腾起了欢喜,果然是如想象中那样仿若绸缎般光滑细致的触感。就连那透出的一丝凉意,都刚好可以用来缓解因羞涩而升温的皮肤。
“我可真是自讨苦吃……”傅丛低声自嘲道,手仍旧不舍得收回来。
袁屿屿已经紧张得心脏都快停跳了,毕竟以目前情形,只要对方有这个意思,她绝无还手之力。可他终究克制住了,凭借着身体接触只为了情感传递。
“既然不怕,就早些睡,明早我也要起个大早。”
重归冷静的傅丛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而替她把被子拉拢没了脖颈。说完,他便重新转身回去,留给她一片后背。
袁屿屿缓缓舒了口长气,被子下方的手都快把衣角揉烂了。终于,轻声道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