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到皇后宫殿时机很巧,就在袁屿屿起身不久。于是乎他表现得好像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与刚刚发生过的危机擦肩而过,反而很为皇后格外照拂袁屿屿而开心。
直到两人彻底踏出这片区域,确定了身后不再有人跟随,这才不由自主地同时松了口气。
“我回去就听雪织说你还在皇后这,于是马不停蹄地找来了。”
袁屿屿听他这话很有邀功的意味,连带着表情都像在卖乖。如果换一个时间、场合,甚至两人换一种身份,她相信自己会很乐意和他开几句玩笑。然而刚刚如雪崩般倾泻的信息过多,令她一时抽不出心思。
傅丛见她情绪低落,渐渐收了声。
“皇后为难你了?”
袁屿屿侧头看他,因为并肩挨得近,她不得不把头抬得更高些才能和他对视上。只看了一眼,她便重新看回前路,摇了摇头,“没。”
要放在从前,不解风情的傅丛绝对会任此事翻篇。让而他瞧着她那锁紧的眉头,心不在焉的目光和双手仍旧紧攥在一起的姿势。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能就此罢休。
思绪已经飘到天外的袁屿屿忽然感到手上一阵被抓住的力道,来不及反应,只能靠着身体本能行动。等她回过神来,就见手腕被一只大手圈着,腿则跟着对方的步伐朝不知名方向跑动着。
“喂,你干什么?”
情急之下顾不得好言好语,袁屿屿边问边想止住脚步。奈何对方手劲儿太大甩不掉,步子又坚定得扯不回,便只好继续跟着跑。
要知道傅丛这是把速度放到了极慢,生怕她摔倒。扭头看见她炸毛的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咱们明日就走,趁着今日带你去看看美景。”
袁屿屿很想吐槽这穷园子里能有什么美景,却被“呼呼”冷风袭面导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肚子疼。
就这么一路稀里糊涂地跑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已经快要累到端起,前面的人终于停了。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长跑在什么时候的袁屿屿早已经跑到出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生怕一松开他的手就会直接栽倒。到后来,更是赌气般直接靠上了他撑过来的手臂做支点,大口喘气调整呼吸。
被诈骗跑步,天杀的!
傅丛乐呵呵看着脸颊通红的袁屿屿双眼冒着凶光,恨不得给他两巴掌的样子。他心跳得亦有些快,但他敢肯定,绝非是因为跑步。
这里是靠近行宫西侧的位置,是数个宫苑中的一个。
袁屿屿已经能双手叉腰自己站立,她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美景,能害她遭此罪。
环视一圈,着实傻眼。
“这好看吗?”
就和那些无人洒扫的枯枝落叶堆叠的荒芜院子也半斤八两了,袁屿屿跌破眼睛地问出了声。转头,看到的竟是流露出意外之情的傅丛。
“我还以为这里会不一样……”傅丛也没想到会如此,“这里是陛下的母妃曾经最爱的园子,尤以秋景闻名。我还以为再不济,这里也会好好打理。”
袁屿屿看他的失落不似假装,再发脾气似乎不太合适。
“这行宫缺修少护的地方多了去了。可能以后有经费了,皇帝就会好好打理的。”说完,她猛然意识到,这时代有用“经费”一词吗?
还好傅丛并未纠字眼。
只见他摇摇头,仰天长叹。袁屿屿还当他要抒发怎样的感慨,却没想到下一刻听到的话异常接地气。
“陛下没钱。”
这话实在不好接,袁屿屿瘪了瘪嘴,低头看自己脚尖原地画圈。傅丛看她样子好玩,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我应该更早同你开诚布公地好好聊聊。”傅丛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猜,皇后是希望你来我身边做些什么吧?”
本来心不在焉的袁屿屿听到这,心不由得一沉,陡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傅丛。短短一个上午,心态好似在坐过山车。她一直以为自己洞察细微,可以保全自己。到如今看来,恐怕她才是那个被所有人都看透之人。
“我昨日和你说要害你之人是勤王,今早才知道是我被骗了。人是皇后派去的,但勤王是否知情尚不得而知。”
袁屿屿话说得稍显慌乱,是真的很想解释清楚的样子。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多此一举,但凡她没有动作,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没有掺和进阴谋算计。可现在不行了,她误打误撞地做了皇后的传声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反而促成了皇后的计划——利用她挑拨两位王爷的关系,进而因他俩内斗。
傅丛眼看着她的表情化为惊恐,一时间反倒手足无措起来。他没想吓唬人,是袁屿屿昨晚舍命报信彻底撩到了他的心尖,他这才克制不住地想与她坦诚相对。
“你别怕,我知道你在袁家没法反抗,只能接受安排。放心,你已经是我璟王的人,他们不能再逼你。”傅丛拍着胸脯保证。
袁屿屿忽然觉得委屈极了,她不过就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姑娘,这辈子还没经历过真正的大风大浪。越想越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喉间紧得说不出话,眼角的泪已然聚集成了一汪清潭。
“我真的不知道背后有这么复杂,还以为有人要害你就想赶紧告诉你。结果反而被利用。要不是误打误撞知道了真想,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幅潸然泪下的模样,再配上阵阵卷起的秋风和破败的园景,怎就一个“惨”字了得。
这下可好,再多的话也没法说了。
傅丛手忙脚乱地想安慰,但袁屿屿的情绪愈发激动,根本听不进其他。
最后终究还是决定先带她回暖和点儿的地方再说。等回了王府,说话的机会多的是。
——————
虽说短暂可控的情绪宣泄有利于身心健康,但袁屿屿冷静下来后并不能真正感受到轻松。
傅丛可以在晚膳时候表现得仿佛此前无事发生,可她还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微妙。
这不是长远之计,还是赶紧走吧!
袁屿屿一心只想着赶紧回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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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后跑路,没想到第二天又得到了一个噩耗——傅丛已经和鸿祯帝请示过,他会带着袁屿屿一同去参加秋猎,用不着她孤身一人回天沅。
说起来,他会做此决定真是出于对她的保护,毕竟在他眼里,皇后很可能趁他未归时把人单独宣入皇宫,到时候他想救人都来不及。
然而这安排落在袁屿屿眼中,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计划破坏者。
等到了动身的日子,她的情绪始终调整不过来。虽然察觉到随行队伍中少了唐芥的存在,但只要一想到此前和傅丛的对话,她就表示自己并不想知道更多秘密了。
鸿祯帝对秋猎的期待也是远高于秋社,更是扬言今年他得要亲自猎些好猎物才行。
傅丛和袁屿屿解释了,鸿祯帝因为身体关系,早几年开始就不会在猎场真正下场了。这一次也不知是否因为勤王在,他较劲的心思上来了,对御医们的话便置若罔闻。
袁屿屿回想一下远远看到鸿祯帝的身材,再对比勤王那身姿,总觉得这两人没有可比性。
“勤王的样子一看就是不缺锻炼的,皇帝……”想说“行吗”,又怕冲撞,袁屿屿摆出一副尴尬的样子及时收了声。
傅丛则完全认同,意味深长地点头,“要上真功夫,肯定不行。”
袁屿屿脑子转得很快,突然问,“他不会让你代打吧?”
虽然这词用得新鲜,不过傅丛仍旧无门槛地理解了。他投给她一个赞许的表情,颇一副“就知道你聪明”的认可,然后才说:“放心,不会。这么多朝臣跟着看着,我哪怕说猎到的猎物都是陛下的,你说,真正出风头的人会是谁?”
袁屿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固然不能让勤王风光,璟王肯定也不能。”说完,换回了傅丛肯定的目光。
大概因为他的赞许来得太过纯粹,反而惹得袁屿屿脸颊发烫,不好意思起来。在她的记忆里,能与之匹敌的唯有小时被奖赏小红花时候的喜悦。想及此,便更害羞了。
“那万一勤王胜了?”她赶紧转移话题,顺便用冰凉的手掌盖上一边的面颊降温,“不会出事吗?”
“这不是没宣布比赛吗。”傅丛手撑着下巴,以一副不太正经的坐姿斜靠在垫子上,很是舒服,“我只需管好自己就行,那两位,谁都惹不起。”
袁屿屿坚信这不是错觉,傅丛竟毫不避讳地把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和相互算计与她说得明明白白。
这算是一种安慰?给她足够多的信息,不乱猜,进而便能生出安全感?
她脑子里乱哄哄地胡思乱想,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牵起来。
也只有傅丛会做此动作。
“你放心,等这次结束我便带你回贞州。你去过贞州吗?那里可比天沅美得多!冬暖夏凉,青山绿水,关键在那里没人敢管我,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袁屿屿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哄人成功的傅丛也跟着开心了。
只是他不知道,袁屿屿被他闹得,心里已经纠结成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