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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涩甜

作者:妖妃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刚从洛邑归来的姬辞朝在揭开符后露出女人的脸,令他微惊诧,而问的话后女人迟迟不答,眉头紧锁又复问:“可是遇阴鬼了?”


    邬平安不认眼前的人,被他容色惊艳刹那,又因见贯姬玉嵬那张更美的脸而迅速回神。


    “遇见了,它在后面追我。”邬平安恐惧地往后看,却见身后只有幽静的夜,根本就没有恐怖血腥的鬼。


    刚才……明明伪装黛儿的鬼就在后面追,还吹了好几次她的脖子,现在怎么没了?


    姬辞朝打量她所指的方向,放飞肩上的妖兽去追觅鬼气。


    他再次将目光放在邬平安身上,腔调有几分公事公办的清淡:“可知是如何面目的鬼?如何碰上的,且只言不漏地说。”


    邬平安转过头望向不知道从哪出来的青年,他生了张正直的脸,且也会术法,许是建邺中哪位热心肠的贵勋,便如实告知。


    “是个穿着绫罗绸缎面目全非的姑娘,第一次是在郊外的一处山洞里,她坐在我身上笑,第二次是在府中的花园里面,她从后面抱着我,歪头靠在我的肩上吹气,第三次便是在我家门前护着油灯,冲我招手。”


    姬辞朝见她谈及刚才发生之事尾音发抖,可见是被吓得不轻,却还能尽快恢复镇定,迅速将场景与鬼貌言简意赅地说出,再次将目光环视她的身上打量。


    她身上没有任何鬼印,不是被人下了阴咒,大抵是与枉死的鬼生前有过接触,现在被缠上了。


    不过此事与他无甚关系。姬辞朝收回视线等她说完。


    邬平安说完后眼泪憋在通红的眼眶里,恨不得眼前的男人分身成四人,将她的前后左右围起来不让鬼近身才好。


    孰料他只是沉默听完,一副与他无关的冷淡姿态,‘嗯’了声颔首:“仆已知。”


    邬平安冀希地望着他。


    他无所表示,抬眸静望上空。


    不是。邬平安好想问他知晓后呢?


    他越过她,似乎要走。


    邬平安下意识抓住他,嗓音颤破音:“郎君!”


    姬辞朝蹙眉凝视抓住自己的手:“松开。”


    邬平安松手,嘴上也飞快道:“这位好心的郎君,我怕鬼,不知有什么办法让我安全回家?家中还有小妹在,我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本以为青年看似冷漠应是个热心肠,不然方才不会追来,谁知他目不斜视,冷淡待她说完后反问:“那是汝之妹,与仆何干?松手与断手二选其一。”


    微笑。


    她会恨他的。


    邬平安在惧怕中生出微笑,眼看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抽出袖袍,拂袖转身隐入月色里。


    呜呜呜。邬平安掩面,在继续去找姬玉嵬和回家看黛儿中,转身往回跑。


    阴鬼许是见到会术法的人出现,也或许被刚才那人赶走了,总之她再回去门前已无阴鬼,而黛儿正在院子里趴着等她。


    黛儿看见她面色发白地进来,揉着眼,然后打手势问她怎么了。


    邬平安怕吓到她,勉强说没事,赶紧关门带着她往房间走。


    两人本是分床而眠,因怕鬼,晚上邬平安爬上黛儿的榻。


    黛儿起初不解,后面还是抱着她拍她后背安抚。


    这个朝代的人见贯了妖魔鬼怪,早就不稀奇,但邬平安活在建国以后无妖鬼的现代,对鬼有天然的恐惧,这已刻在骨子里,至今还不能习惯。


    她羞愧自己是年长黛儿的二十五成熟女性,遇上鬼还会怕成这样,身子倒是老实地往她身上拱,怕鬼的恐惧在这一刻与对极端封建朝代的恐惧齐平,无比怀念现代。


    -


    姬府祠堂烛光葳蕤,华丽的牌匾金灿覆金箔,牌面上用艳红的朱砂描绘每位先祖与亡者,堆成越往上越狭窄的高塔。


    伴随着隼哑鸣,门被一阵风吹过高七尺五寸、下作蟠螭,口衔蜡的青玉五枝灯烛巨跃,烛停后,蒲垫上的少年安跽。


    他身上的紫虚大袖襦与曳地缘裙摆叠放整齐,在灯下柔眉目、美人面,闻声后回眸望着来人微笑:“兄长归家了?”


    姬辞朝无视他的纯良,几步入内,直接问:“刚才路上遇见一人正被鬼追。”


    姬玉嵬脑袋平正,跪坐自然:“虽然不懂兄长发生何事,但你打乱嵬祭先祖。”


    姬辞朝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幽幽地微笑中,有丝微不满。


    姬玉嵬爱美、喜洁,何曾在府上穿留泥腥的笏头履,不仅头发未解,还跪在祠堂上一副破碎、可怜的落魄郎君之姿,如何看都有几分邪性的古怪。


    姬辞朝不再问外人,只问:“你这一身是何意?”


    姬玉嵬含笑,有几分少年惋惜:“无别意,只是兄长的出现扰乱了我,本该祭完先祖就回去的。”


    姬辞朝知他满嘴鬼话,过问后不再与他纠结,直接道:“听人说你给明子尧黥面,现在人已寻到我面前来讨要说法。”


    姬玉嵬温声细语地反问:“何不让他们亲自来找我?”


    姬辞朝懒得哼笑。


    找上姬玉嵬,和找上阴鬼有什么差?


    “近日我在外尚有事需忙,不曾知府上发生何事,听仆役说,玉莲无故身亡。”姬辞朝淡声。


    “哦,确有其事。”姬玉嵬承下。


    姬辞朝:“何不禀我?”


    姬玉嵬微笑:“只知道谈情说爱的废物,告诉了还能飞回来不成?”


    姬辞朝:……


    往日姬玉嵬歹毒,好歹维持表面,会虚伪地唤他兄长,几曾何时这般嘴淬毒了,可见刚才他冒犯插手,让姬玉嵬生怒了。


    不知姬玉嵬又在做什么鬼事,姬辞朝压下怒的同时暗生警惕。


    灯火呼哧,虔诚跪在蒲垫上的少年忽然眨眼,眉眼皆弯,额间的红朱砂洇出几分悲情,声音轻似香炉嘴里缭绕上升的雾,压低中含着一丝冷淡。


    “兄长,十五妹死在妖兽嘴里,此事阿父与阿母归家不知会如何难过。”


    姬氏在古时居住于琅琊临沂,尔后又举家南渡迁入金陵,故无用的子弟养在临沂,有用则养在金陵,建邺只是临时落脚办公栖息之地。


    姬辞朝闻言眉心攒起,十五妹姬玉莲阿母留在身边的女郎,不久前听阿母的话来建邺为姬玉嵬送药来,现在却被妖兽残害。


    虽然家中小妹众多,但那是阿母宠爱的。


    被阿母与阿父晓得,恐怕怪罪不到姬玉嵬,又会怪罪他,也难怪姬玉嵬不急不慌。


    姬辞朝抚摸肩上隼,在权衡利弊下揽过此事,到底还得提醒姬玉嵬一句:“我近日会留在建邺查到是谁为之后再离去,而阿父有意要与明氏联姻,有关明氏的事,可留几分薄面。”


    少年红唇单薄,灯下浅笑。


    姬辞朝从他脸上看见‘与我何干’,就知他又没听进去,也习惯他睚眦必报的人美心歹毒,转身离开祠堂。


    随门关上,摇晃的的灯影不断爬向跽坐的少年,他秾丽的皮囊朝气蓬勃,目中笑意冷却。


    难怪邬平安没追他,原来是被人半路拦截了。


    -


    昨夜遇上阴鬼,本来邬平安想在第二日告知姬玉嵬,谁知第二日他没来,反而来的是昨夜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


    “你是?”邬平安看着穿着姬府仆役服的下人,再看冷眉俊目的青年。


    而不容她多想,眼前的青年淡声告知身份:“仆乃姬氏郎,姬辞朝,昨夜与娘子有过一面之缘。”


    邬平安垮脸:“久闻大郎君美名。”


    原来真是她开始讨厌的男主啊,难怪昨晚上冷酷无情。


    姬辞朝见报名后眼前的女人莫名丧起脸,蹙眉直言:“仆妹玉莲因娘子而亡,所以特来请娘子过府狱一叙。”


    姬玉莲生前在众目睽睽下被邬平安用身撞过,当时人皆见她目有凶煞,而玉莲刚入建邺还不曾与人交恶,故他只用一夜便查到此处。


    邬平安对姬辞朝那日鞭打姬玉嵬早就生了讨厌,昨夜虽然因他相救后有所改观,但不多,今日他又要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她去牢狱里。


    邬平安委婉拒绝:“我与贵府上的五郎君言过,并未杀害那女郎,且也无证据不能与你一道去。”


    姬辞朝皱眉,身为姬氏长子身兼廷尉之职,惯以听犯罪辩解,第一次被人如此胆大拒绝。


    邬平安生得一眼望去便知是市井里的老实人,可却有对他提出否认的勇气,这样的人未必不会伪装。


    姬辞朝冷脸不显,矜持抬手,说:“可是心虚?想要证据,仆会将人带来给娘子看。”


    邬平安没杀过人自不会心虚,况且姬府有姬玉嵬,她更不担心。


    想到这时,邬平安连自己都不知,她已在不觉中信任姬玉嵬,甚至遇上危险先想到的也是他,与最初截然不同。


    邬平安看着他身后的侍卫,知道他要带走她是没有半点可反抗之力,不如少些苦头,权衡利弊下道:“那容我先安置妹妹,再随郎君入府。”


    姬辞朝动了动唇还没说话,便见站在门口的女人转身往里走。


    因门是大敞的,所以他一眼便看见院中站着瘦高面黄的少女,少女身上有比奴隶还低等的印记,甚至不能称之为人,而是可食的‘两脚羊’。


    他看着邬平安站在少女面前,摸着她的头温声嘱咐,不是她敲门不要开,也不要出来找她,她会很快回来。


    而少女也乖乖点头,双手飞快地比划。


    姬辞朝不知比划了什么,只见女人转过身,站在他面前扬起杏圆的黑眸,眼底澄澈清明。


    “我随你去。”


    -


    邬平安被姬辞朝去当初阿得被人活活欺辱死的地方。


    此处曾经虽然死过活生生的人,但在人命如草芥的朝代不会有什么变化,那些铺子依旧开着,人来人往,在见到姬辞朝后纷纷躲开,生怕冲撞贵族丧命。


    邬平安站在正中看着姬辞朝的仆役驱散走那些围观之人,只留下还记得当初的那些百姓。


    挺糟糕的。


    她是当众不要命冲撞身为贵族的姬玉莲,所以现在很多人还记得当时的场景,指认起来完全没有狡辩余地。


    在第十三人跪在地上畏缩地指着邬平安说出当时场景,姬辞朝便没再带人来。


    “那些人所言可有什么狡辩的?”他问。


    邬平安摇头,那些人说的都是实话,但她看着姬辞朝又否认:“这也只能证明我与她有过矛盾,并不能证明我杀人了,明眼人皆知我没有术法,不仅无法杀人,这般身份也近不了她身,更何谈设计她被妖兽啃食?若郎君要以此为证据,下定结论我就是凶手,那恕我不能信服。”


    姬辞朝不意外她的话:“仆带你去见真的人证。”


    他所言的人证是姬玉莲身边的女奴。


    邬平安被押送回姬府,在昏暗的牢房中看见被吊在木架上,还算眼熟的一张面孔。


    熟面孔抬起脸,看见来人邬平安就哭着大喊:“大郎君,就是她,奴当初与女郎离开前亲眼看见她怀恨的眼神,而后来女郎在归府后没过多日在为五郎君去佛山取药遇害的,当时女郎走后奴无意得知五郎君就在佛山,便去追女郎,谁知看见女郎惨死在路上,而奴也在半路上正巧撞见过这人手里拿着燃烧过的火符,而女郎的头发也被火符灼烧焦过,就是她。”


    这人便是当初在邬平安撞过姬玉莲后匆忙赶来说‘五郎君’在的女奴,现在指着邬平安说见过她,是她杀了姬玉莲,言辞恳切,兼之审查过,显得话真实。


    邬平安看向气蔫耷的女奴,想起了阿得死后她曾去取过一次焚尸的火符,想用来烧阿得的尸体,回去时是有被人撞过,当时她还沉浸在阿得的死亡中,浑浑噩噩的并未在意。


    所以这女奴没有骗人,在女奴亲眼所见的认知的巧合与真相融合,不论她的作案动机是什么的,她就是杀人凶手,让她的一切解释说来也是苍白的,甚至在这些入主为先的人眼中,她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助的。


    姬辞朝看向站在暗烛下的邬平安,幽暗的府狱中审讯过,铜盆里的火光佻挞炸响声中伴随发臭的血腥,刺激着人的头脑。


    他一开始找上女奴时就是这番言论,审讯后依旧坚持没记错,那话为假的可能就低,况且两人素不相识,女奴不可能会无缘故将脏水泼到邬平安的身上。


    姬辞朝问:“还需要什么人证?”


    邬平安摇头,“无需什么人证,她或许说得没错,但我也未必是杀人凶手,根据她所言,在路上有撞见过我,那有具体说是她家女郎是何时死的吗?万一是在我领火符之前就已经死了呢?还有撞见我的地方是在哪,距离人死之地有多远,足够我一个不会术法的人来回吗?这些且不论,我只想问郎君一句,可否告知于我?”


    在她说完后架上的女奴流着恐惧的泪大喊:“大郎君,就是她,奴婢没有撒谎。”


    若是她胡乱指认,是会死的,女奴怕邬平安巧言令色不仅让五郎君信,也让大郎君听信,而她无比确认自己没有说错过,就是邬平安。


    “你说。”姬辞朝让人见女奴的嘴堵上,坐在椅上任她说。


    邬平安问:“如若她说的话皆成立,那我到底是怎么提前知晓死者的动向,乃至提前用火符烧她,还引导妖兽啃食她的?郎君应该也知,我只是普通百姓,不会御妖兽,更不会术法。”


    姬辞朝蹙眉,这正是他所不解之处。


    邬平安见他面露迟疑,抓住一丝生机继续道:“那是否由此可证明,她从府上追去,但死者其实已经死了,头发被烧,脑袋被啃,匆忙回去报信,在路上正好撞上我,那时我用火符烧葬了朋友,误以为我是凶手,是否也可成立?”


    虽然女奴说的话听起来没有错,甚至让她也反驳不了,但她知道蒙太奇谎言,往往这些人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但将这些话拆开重新组织,通过语句的顺序颠倒,再结合事实,不必隐瞒,意思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郎君的证据依旧让我无法服气,我无比清楚地知晓,我没杀过人。”邬平安一口气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姬辞朝。


    而姬辞朝也在看她,据他所知邬平安的确是普通百姓,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还一口否认,甚至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指出不合理之处,无论是否杀过人,她无疑都让他生出几分欣赏。


    可欣赏是一回事,公事公办又是另一回事。


    姬辞朝遗憾,眼下只有她一人有作案动机,甚至有人证指认,无论她杀没杀人都逃不掉。


    “娘子所言仆不知真假,恐需娘子受苦留在这里,便以仆验明,若是当真不是女郎,届时仆自会向你赔罪。”他站起身,俊美冷淡。


    邬平安没想到他竟然要关押她,下意识看向挂在木架上疯癫的女奴,忍不住抓着裙子往后退:“你这是屈打成招!”


    姬辞朝道:“不会有屈打成招,只是在娘子身上嫌疑没有洗清之前,得需娘子留在牢狱中,若是娘子当真杀过的人,才会受刑。”


    青年气度清冷地站在幽暗的地牢中,不近人情得让邬平安恼火地发现,如果最初遇上的姬辞朝,她早就无法好生生得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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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同时也让她清晰地对比出姬玉嵬有多良善。


    看来无论她杀没杀人,都得被关押在狱里,如果这这人坚持定义她杀了人,还会在这间狱里丢命。


    正当邬平安另想对策,狱外忽然传来徐趋时长袍曳地的窸窣,还有少年积石如玉的声音响起。


    “兄长,平安不曾杀过玉莲。”


    姬辞朝回头。


    只见昳丽美艳的少年身着白襦大袖,曳地缘裙,站在暗幽幽的牢房门前,火光噼里啪啦地摇在胜雪的白肌上,额间红痣鲜艳。


    姬玉嵬没有看姬辞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面颊煞白,在看见他出现后甚至是终于死里逃生能松口气的庆幸,目光灼灼地盛满了期望的邬平安。


    他看见她眼中有对生命浓烈的渴望,对他能救她于水火里的信赖,甚至全心全意地信任他能救她。


    这真是……邬平安露出过最美的眼神,美得他浑身燥热,面颊烧红,难以言喻的兴奋仿佛要从头颅炸开,心跳以诡异的节奏而跳动。


    如此快乐的感受,他愿称之为掌握邬平安的快-感。


    快-感过高往往会令姬玉嵬失控,所以他不再看邬平安,咬舌用痛压制后免不了眼尾湿红地侧首望向姬辞朝:“兄长,嵬担保玉莲并非为她所杀。”


    “此人有嫌疑。”姬辞朝无表情看着少年泛柔情的黑眸,看似在温言细语地商量,实则却只是知会句要带人走。


    姬玉嵬踱步入内,站在邬平安面前,低头温柔的将她紧攥衣摆的手慢慢握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半仰的瞳心说:“平安,嵬信你。”


    邬平安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抖得发热。


    他说:“平安没杀人,嵬可用性命担保,若她杀了玉莲,嵬便为今日信任自戕,兄长,我要带走她。”


    邬平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


    最后她再次被姬玉嵬从牢笼里带走。


    走出充满腥味的黑狱,温暖干净的暖阳光晒在肌肤上,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松懈。


    在牢狱里姬玉嵬用命担保她不曾杀人,所以哪怕她现在依旧是嫌疑犯,却能跟着姬玉嵬出牢狱。


    她跟着姬玉嵬一步步走去杏林。


    杏林里面的花早就已经落进土里成为养分,嫩绿的树上结着拇指大的果子。


    仆役在树下铺上氍毹、摆上果酒与糕点,然后为两人褪去鞋履,再安静地弯腰退去。


    邬平安跽支踵上望着熟悉的景色,良久紧绷的心弦才得以放松,有种重获新生的真实感。


    她侧目看向身边正敛秀眉倒酒的少年,问他:“为何你会如此信任我?”


    明明她和他相识不久,还没到他无条件相信的地步,邬平安不懂。


    姬玉嵬放下木勺,抬起眉如山,眸似黑银的五官静静看着她,“因为嵬相信平安不会杀玉莲,你说的那些话,嵬都觉得很有道理,你没有足够的理由,甚至没有任何术法,所以嵬信任你的。”


    “万一真是我杀的呢?”邬平安忍不住问他。


    他长眉微蹙,似在认真思考可能。


    最终,他在愁眉苦思中得到答案,并回她:“便是平安杀的,那嵬也能为平安洗去污名。”


    “为何?”她又问,仿佛不问出来缘由无法心安。


    而姬玉嵬知她反复问是为了什么,因为她自始至终对他是有警惕,所以不曾相信他的话,但今日不同往日。


    他会说:“平安,你知的,嵬思慕你。”


    他说出这句话后,果见邬平安瞳孔震颤,往旁边移了身子。


    但他还会安慰她,“平安别怕,嵬只是思慕你而已,所以才会保护你,为你正名,况且嵬不信你杀玉莲也非盲目信任,是在相处中知你品行,若连我也不信你,还有谁会信?”


    邬平安闻言一怔,随后想起,是啊,如今恐怕除了姬玉嵬,没人会信她。


    姬玉嵬微笑看着她脸上的挣扎,在经历所有人都不信、指认她是杀人凶手、要将她踩进泥里践踏,甚至性命都无法掌控在自己手中时,他的无条件信任和爱慕相护会让任何人心生动容。


    所以他早说过,邬平安是掌中的捆绳子的鸟,无论飞去何地都会被他拽回来。


    接下来,他只需要靠近一点。


    “平安,你忘了吗?玉莲的息在你身上,嵬可以取出来去找妖兽,证明你的清白。”


    “嗯……”邬平安睁着眼仰望他:“那……你快去吧,我屏息一会。”


    姬玉嵬没应她,看着她露出的一截手腕,无表情地搭上她的手腕,指腹按住那颗红痣。


    那是他种下的息,除非她挖掉这块肉,不然她在何地他都能找到他,哪怕是横跨异界,只要还在,他就能找到过去的方法。


    邬平安眼看着少年低头勾着红唇浅笑,想等他取出仅剩的息好离开,剩下的事别再卷她进来。


    可直到姬玉嵬松开手,邬平安听他语含歉意道:“最后一点从这里取不出来,你的心脏跳动太快,恐怕得换个地方再取了,好吗?”


    心跳很快吗?邬平安听他微乱地呼吸,仔细感受胸膛跳动的心。


    好像是的,好快,比上次心动时还快,快得她生出羞耻。


    明明姬玉嵬是在帮她,她却生出这种涟漪。


    邬平安信任地点头:“好,你换地方取吧,我……可以。”


    她以为取息和之前一样,手腕不成,便从胸口,当少年身上用花香掩盖的淡淡药涩味逼近,邬平安才发现不是的。


    她睁着杏圆的黑眸子,屏息看着姬玉嵬双手撑在两侧,低头用那张雄雌模辩的美人面覆盖她的全部视线。


    少年靠来。


    邬平安仿佛被笼罩在白雾里面,被无形蜘蛛长脚捆住身子,定定地坐在原位,任姬玉嵬湿着眼泛红的眼,贴在目光下的薄红唇像花瓣在翕合。


    “让嵬帮你去找凶手。”


    不知是他动作过于亲密,邬平安往后倒着腰,绷紧得肚子发颤,喘不上气的想要张嘴呼吸,可又因为他太近了,偷偷吸一口气,全是他敞开的衣襟里渗出的香。


    “我……”她张嘴想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哑。


    他歪头等她说,盯着她的唇看。


    明明在经历紧张的恐惧后,她的唇干得泛白,无半点美态可言,他却移不开眼。


    这不是姬玉嵬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眸,却是第一次发现,她的眸和树上青涩的杏子一样的圆,瞳孔泛着点土栗色的,睫毛稀疏卷翘,皮肤白,虽然脸型流畅,但鼻子不高,嘴唇不薄,不起眼的五官影响了这双还算漂亮的眼珠。


    甚至他若是遮住这双眼,能将她划分到丑陋该死的阵营。


    所以她若不是神界人,他不会碰她一丝一毫,更不会生出想要亲她的念头。


    就如此一张脸,竟然在他退到此境地,还镇定自若地挽起袖子说什么,那你快点取吧,我屏息一会。


    看不出他想亲她啊?


    邬平安还想说话,却见他目光直白地落在唇上,脸上霎时烧热起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听说男人想要亲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就很好诠释何为亲慾。


    果然,在她刚想到,后颈便被一双凉而修长的手托住,少年涩且香甜的气息覆在面上,她被彻底笼在阴翳中。


    姬玉嵬亲过她两次,一次是在竹林,他碰了她的脖子,那次算得上干净。


    第二次是在祠堂,那时的吻虽然虽然只是唇贴着唇,却已经有了点慾的情-色意,但依旧能称得上干净。


    唯独这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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