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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3章气运护国

作者:古月墨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启元年六月十九,子时辽东前线萨尔浒以东的扎喀关笼罩在墨色苍穹之下,北斗七星悬于关山之上,洒落清冷辉光。后金军大营依山势连绵三里,牛皮帐篷如黑色蘑菇丛生在月光照拂的坡地。中军大帐前矗立的织金龙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守夜士卒的铁盔映着跳动的火把光晕,甲叶相击之声不时划破旷野的寂静。


    贝勒莽古尔泰身披鎏金山文甲,猩红斗篷随风翻卷。这位努尔哈赤第五子右耳裹着伤布,以指节敲击着腰间的镏金马鞭,鹰目扫视营垒。当他行至西侧粮草营时,忽然驻足凝望——三只夜枭正从明军方向惊飞而起,扑棱棱掠过月色。


    “报——”斥侯纵马奔至帐前,滚鞍下跪时带起满地尘烟,“明军大营夜燃百处篝火,宰杀牲口香气飘至三里外。有歌姬弦音自营中传出,兵卒掷骰喧哗声彻夜不绝。”


    莽古尔泰虬髯颤动,冷笑时露出镶金的犬齿:“南朝将士死到临头,犹作醉生梦死之态。”突然抬手劈断身旁旗杆,断裂声惊得战马嘶鸣。待斥侯退下,他却仰观星象良久,见金星犯轩辕,不禁按住刀柄上的黑曜石貔貅钮,对副将低语:“明军素重军纪,今夜反常必是诡计。传令暗哨再探,着重察看其炮位动静。”


    与此同时,萨尔浒西麓密林中,科尔沁部奥巴台吉正勒住躁动的枣红马。三千骑兵隐在樟子松林间,马衔枚人噤声,唯有镶嵌银饰的鞍辔偶尔反射月光。来自漠北的使者伏地耳语:“林丹汗有令,待明金两败俱伤,当取辽河套水草丰美之地。”


    奥巴摩挲着胸前的嘎乌盒,取出西藏喇嘛所赐的玛瑙念珠。他望见东南方明军营地隐约的火光,忽然扯断珠串,任由血红色玛瑙滚落枯草:“传令宰杀十头羊犒军,让儿郎们饱食待命。竖赤黄双色旗——明军胜则举黄旗联明,后金胜则举赤旗助金。”


    明军大营内,表面松驰的营帐后藏着二百辆偏厢车组成的防御圈。炮队把总正借着篝火微光,用戚继光《纪效新书》所载的“铳规”测量炮距。祖大寿抚摸着冰冷的大炮铭文,上面镌刻着“天启元年兵部督造”的字样。他突然抽出腰间倭刀,削去炮位旁过高的荒草,对炮手下令:“每炮备三种弹:凿花弹炸步阵,链弹扫骑兵,石心弹破营垒。寅时炮响若迟半分,提头来见!”


    子时末的旷野弥漫着松脂与马粪的混合气息。三名后金暗哨如狸猫般贴着冻土潜行,貂皮坎肩早已被露水浸透。领头的牛录额真咬住草茎计数,当数到第三十七根时,突然按住身后两人——明军巡逻队的甲叶摩擦声正从三十步外的白桦林传来。


    他们顺势滚入凹坑,眼睁睁看着五名明军士兵举着带倒钩的长枪走过,枪尖悬着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待巡逻队远去,暗哨们扒开伪装的芨芨草,终于看清那片黑黢黢的防御圈:二十辆偏厢车首尾以铁链相连,车壁凿有三排菱形射孔,孔后隐约可见闪烁的火绳。


    看炮位!最年轻的暗哨刚要抬手,就被牛录额真按住。只见两名明军炮手正用黄铜铳规丈量,一人报数距山梁三百二十步,另一人便转动炮尾的千斤闸,铁轮碾压碎石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暗哨们数清了炮位数量,却在撤退时踩响枯枝——回应他们的是三支呼啸而来的火箭,尾焰在夜空划出短暂的红线。


    丑时乾清宫偏殿的蟠龙烛台燃着十二支婴臂粗的红烛,南海进贡的龙涎香在宣德炉中盘旋出鸾凤形态。朱由校披着苏绣暗龙纹披风,御案上摊开的宣府镇奏折墨迹未干。当看到“新兵火铳炸膛伤十七人”时,少年天子指节骤然发白。


    识海内聚宝盆器灵道:“陛下且看。”只见识海中收心盖投影浮现出新兵操练场景,错漏动作竟自动校正为《纪效新书》标准姿势。


    朱由校眼中精光乍现,取过御用雕龙朱笔,在错漏册上挥毫时带起金色流光:“朕亲绘《火器操练三十六式图》,错处皆用朱砂标红。另绘《盔甲锻造七十二窍诀》发往军器局。”这是他前日刚与孙元化研讨过的细节。“发往军器局的图谱,需附工匠实操注记。”他落笔时额角渗汗,识海军匠改进锻钢的幻象忽明忽暗,水锤效率的提升,原是基于三个军匠试错半月的基础数据,器灵不过是将最优解提前显影。


    皇帝忽然对随侍太监问道:“南京守备昨日呈进的西洋千里镜,可曾试过观星?”


    寅时,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扎喀关山脊线泛起鱼肚白。明军阵中突然升起三枚赤红色号炮,炸开的烟花竟组成朱雀展翅形态——这是戚家军夜袭的古老信号。


    二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烈焰将整片山坡照得亮如白昼。首轮齐射采用跳弹战术,铁弹在山石间碰撞折射,形成致命的交叉火力。莽古尔泰正在高坡训话,镶金明甲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一颗灼热的铁弹呼啸而至,先是击碎他身旁的织金帅旗,继而穿透护心镜,带出漫天血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贝勒爷!”戈什哈们扑上前时,只见莽古尔泰胸腔碎裂,金甲残片与骨渣深深嵌进冻土。混乱中有战马惊厥,践踏着倒地的旌旗。代善强忍右臂剧痛挥刀大喝:“举橹盾结阵!擅退者斩!”话音未落,第二波炮弹已如冰雹落下,将后金军炊事营的十口铁锅炸得粉碎。


    卯时后金中军帐内腥气扑鼻,莽古尔泰的尸身覆着黄绫置于虎皮垫上。代善脸色惨白如纸,溃脓的右臂渗出黑血,每次呼吸都带动伤口撕裂。当斥侯回报“科尔沁骑兵仍在二十里外徘徊”时,他猛然咬碎口中的老山参,对俘虏的明朝军医嘶吼:“取我的金创药来!再牵三条獒犬——若锯臂时本王昏厥,立即放犬舔血唤醒!”


    明军外科医官颤抖着打开手术箱,青铜锯在酒火中灼烧时发出刺鼻气味。四名赤膊壮汉压住代善四肢,锯骨声混合着獒犬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代善突然瞪目狂笑:“当年父汗十三副遗甲起兵,今日断臂又何妨!”言毕竟夺过烈酒坛仰头痛饮。


    萨尔浒西麓的奥巴台吉远眺烟火弥漫的战场,忽然取下雕弓射落空中惊飞的灰鹤。他对部将笑道:“南朝火炮威猛若此,不若将前日所获貂皮转赠明军总督?且看代善断臂如何执弓!”


    辰时明军方阵推进,朝阳刺破晨雾,明军阵列如移动的钢铁森林推进。西法大方阵融合戚继光车阵,形成宽达两里的作战正面。每百人为一方阵,长矛如林指向苍穹,鸟铳手腰间的药葫芦与弹袋碰撞作响。偏厢车组成活动壁垒,车上佛朗机炮的炮衣均已解除。


    赵率教乘坐的望楼车高达三丈,令旗挥动时,四方鼓号同频相应。忽然阵前惊起群鸦,祖大寿立即举起葡萄牙进贡的千里镜:“禀大帅,鸦群惊飞处必有伏兵。”旋即传令变阵——车阵迅速裂为雁翅形,露出后方蓄势待发的火箭车“一窝蜂”。


    阵中辅兵唱起古老的夯歌,推动载有三个月粮草的大车稳步前行。车辙深深碾入黑土,留下蜿蜒如巨蟒行迹的深沟。


    巳时的木工房沙盘戏活灵活现,养心殿偏间弥漫着松木清香,占地半亩的西南地形沙盘铺陈其间。朱由校手持墨斗弹线,将赤水卫城墙的破损处用红漆标出。当听到贵州军报时,他突然提起刨刀削去永宁卫附近的木雕山峦:“奢崇明叛军惯走山道,秦军当在此处设伏。”


    恰在此时,司礼监太监捧着一份鎏金急报闯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陛下!广西狼兵已抵川南泸州!首领岑云彪递上兵部勘合,调兵文书、粮草拨付回执俱全,一万狼兵,全员携械至川!”


    朱由校抬眼,刨刀在手中顿了顿,木花簌簌落在沙盘上。他接过勘合细看,朱印清晰,骑缝章严丝合缝,确是中枢与广西都司层层核定的正规调令。“岑云彪动作倒快。”他指尖点在沙盘上泸州至永宁的山道,“狼兵善走瘴疠山地,正克奢崇明的苗彝叛军。传旨:着岑云彪部暂归四川巡抚朱燮元节制,即刻沿永宁河逆流而上,扼守叙州府咽喉,断奢崇明向云南逃窜之路。”


    沙盘旁立即添上一小队染成赭石色的竹筷兵卒——那是狼兵的标记。朱由校看着赭石色队伍与朱色官军在叙州府模型处交汇,忽然想起塘报里对狼兵的描述:个个赤足裹藤甲,腰间悬着淬了见血封喉的毒箭,砍刀上常年缠着晒干的艾草,据说能避山中瘴气。


    “告诉岑云彪,”他摩挲着沙盘上的赤水河道,“奢崇明在赤水沿岸设了十二处暗哨,都是熟悉水性的彝人。狼兵若能拔掉这些哨卡,朕许他战后广西八寨子孙免三年赋税。”


    伴读太监飞速记录,见皇帝又拿起墨斗,在狼兵行进路线上弹出一道红线:“此处是老君山隘口,奢崇明必派精锐死守。让狼兵多带火油,夜里攀崖突袭——他们攀山如履平地的本事,该派上用场了。”


    竹筷狼兵被小心地移到红线起点,与玄色叛军在老君山模型处形成对峙。朱由校望着这处针尖对麦芒的地势,忽然将方才削下的木屑扫入乌江模型:“水流湍急处,才显船工的本事。奢崇明以为秦军远道而来疲敝,狼兵是南蛮不懂山地战?他忘了,当年王阳明平思田之乱,靠的正是狼兵的悍勇。”


    说罢,他取过一支朱笔,在狼兵竹筷顶端点上红点:“给岑云彪的令箭,要刻上‘荡寇’二字。告诉他,西南的瘴气,该用叛军的血洗一洗了。”


    竹筷兵卒被精心染成不同色号——朱色为官军,玄色为叛军,青色为土司兵。皇帝以鲁班尺丈量乌江天险,忽然唤来司礼监太监:“传旨将作监,制水力驱动的活动沙盘,要能模拟江水涨落。”


    伴读太监见皇帝指尖被木刺扎出血珠,慌忙呈上药膏。朱由校却将血珠抹在赤水卫模型上,轻声道:“若能以朕鲜血换得疆土不失,纵流尽又何妨?”


    午时,御膳案头摆着六样精致小菜,俱用特制精盐烹调。朱由校夹起一块盐煨鹿肉,对照运城盐图沉吟:“昔年管子煮海为盐而霸诸侯,今朕得此雪盐,当养百万雄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眉心收心盖忽然嗡鸣作响,浮现边军领取盐袋的场景。器灵声音带着金石之韵:“河西卫所已用新盐腌制三年军粮,骆驼驮运可省四成损耗。蒙古诸部愿以良马千匹换盐五千石。”


    皇帝突然掷筷于案:“准!再加三千石盐换青海蒙古的牦牛革甲。”侍立太监慌忙记录时,朱由校已走向墙边九边舆图,指尖划过河套地区:“来年盐利倍增时,当在此设盐马互市。”


    未时,扎喀关隘口外扬起遮天尘烟,代善仅存的左手紧握虎枪立于关头。渗血的绷带引来苍蝇环绕,他却恍若未觉地盯着明军阵型。当三百镶白旗骑兵冲出峡谷作溃逃状时,明军前锋果然骚动。


    祖可法的家丁骑兵已然上马,却被赵率教令旗制止。明军阵中突然推出四十架“飞空击贼震天雷”,这种改良自宋代的火药武器在空中炸响时,后金诱敌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代善怒极反笑,忽然扯过亲兵耳语:“去赫图阿拉禀报四贝勒,就说——明军已得新式火器,请速调两黄旗助战!”


    申时辽东巡抚的奏折带着关外的沙尘气息。朱由校抚摸着附呈的冬小麦,刚收获的瑞穗竟在收割后还保持湿润。器灵突然响起:“此物耐寒,是因李成妃父试种时选了三季抗寒穗,器灵不过是从百种样本中,标出存活率最高的那株。至于能否量产,还需老农试种看土壤适配。”


    皇帝忽然传召翰林院画师董其昌:“绘《冬小麦栽种全图》,要注明寒露下种、芒种收获之法。”又对户部尚书叮嘱:“拨种千石需分装防潮木箱,每箱置生石灰除湿。另选北直隶老农百人随行教习。”


    窗外忽然飘雪,朱由校起身轻触琉璃窗上的冰花:“若此物真能在辽东丰产,朕当为李成妃父追封侯爵。”


    酉时日暮时分宫灯初上,朱由校翻牌时见“杭州陈氏”玉牌刻着西泠印社的梅花纹。正要传召,收心盖突然漾出七彩霞光。器灵道:“范脉通幽术仅能辨一时情绪——青为忧惧、赤为躁怒、黑为怨毒、白为惊惧、黄为虚饰,却难定忠奸。”


    皇帝立即命司礼监取来洪武朝《君臣应对录》,对照历代奸臣奏对时的神态记录。


    朱由校翻到严嵩某份赈灾奏折影本,收心盖竟泛出浅黄——那是他奏报“灾民安堵”时的虚饰,可另一份整顿吏治的奏折,却显露出淡淡青光的忧惧。器灵补充:“人心如流水,气色随事变,陛下需结合行事考校,不可单凭此断。如杨涟面现金光时,恰是他弹劾魏忠贤前夜,那是愤勇而非纯忠;严嵩面泛黑气,或因当日被世宗斥责,未必是本性。”


    戌时侍寝之时,杭州陈氏抱着蕉叶琴翩然而至,发间插着的珍珠步摇竟与收心盖光华交相辉映。寝宫内蟠龙金柱上的夜明珠渐次亮起。


    亥时,龙榻前的珐琅更漏滴到亥正时分,朱由校在朦胧中见收心盖升起万千光丝。器灵化作四妃合体形态,手持疆域图轻语:“张皇后定民心,李成妃足军粮,范慧妃辨人情,苏选侍抚灾民——四脉归元方可续大明国祚。”


    梦中出现奇幻景象:番薯藤蔓爬满辽东长城,精盐结晶在河西走廊堆成雪山,火器图册自动翻页改进,百官气色化作彩虹贯紫宸。


    皇帝翻身时触到枕下《永乐大典》残卷,忽然喃喃梦呓:“待朕平定辽东,当重修大典增补火器、农事二纲...”


    宫墙外传来三更梆响,星光透过琉璃窗,在御案奏折上投下来自宇宙深处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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