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怜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
动作有些猛,带起一阵微风。
裴清立刻抬起头,白布条转向她的方向,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落姑娘?”
殷雪怜没理他,径直走到屋角那个简陋的灶台边。
灶台上放着几个粗陶碗,一个破了一半的瓦罐,还有一小袋糙米,少得可怜,大概只够吃两三顿。
她挽起袖子,动作熟练地生火、淘米、加水。
裴清听着那边的动静,迟疑地开口:“落姑娘,你……你在做什么?”
殷雪怜没回答。
她只是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
火升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她半边脸,也映亮了这间昏暗的木屋。
米下了锅,水渐渐滚开,冒出白色的蒸汽,带着粮食朴素的香气。
裴清听着锅里的声音,闻着米香,抱着婴儿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想说“我自己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坐着,听着那边锅碗瓢盆的声音,听着火苗噼啪的轻响,闻着米粥渐渐浓郁的香气。
怀里瞳瞳睡得正熟,小脸贴着他的胸口,温热柔软。
裴清听着殷雪怜做饭的背景声开始想入非非,刚才趁机摸了摸殷雪怜的身材是真不错,一个沉默,有身材,还会做饭的女人还真是性感。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重新回到的状态,被世界抛弃、无处可去、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的苏辞玉。
粥煮好了。
殷雪怜盛了两碗,端到桌上。
然后她走到裴清面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过来吃饭。
裴清迟疑了一下,才抱着婴儿慢慢起身,摸索着走到桌边坐下。
他把瞳瞳小心地放在膝上,一只手护着,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拿碗。
动作笨拙,手指在桌上试探了好几次,才碰到碗沿。
殷雪怜看着,心里那点酸软又漫了上来。
她伸手,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直到他手指碰到碗壁。
裴清低声道:“谢谢。”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
殷雪怜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粥很稀,米少水多,但她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品尝什么美味。
其实没什么味道。糙米煮的,连盐都没放。
但她喝完了。
放下碗的时候,她看见裴清还端着碗,没动。
白布条下的脸微微低着,像是在出神。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裴清颤了一下,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他稳住手,低声说:“……怎么了?”
殷雪怜在他掌心写字:
不吃?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不饿。”
殷雪怜听到这话忽然想起暗香阁里,他把饭菜推到她面前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瘦,苍白,安静。
殷雪怜心里那点不舒服,让她有些烦躁。
她不是容易心软的人。真的不是。
可对着他,她就是……
不吃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然后站起身,收拾碗筷。
动作利落,几下就洗好了碗,擦干净灶台。做完这些,她回到桌边,看着裴清。
裴清还坐在那里,抱着婴儿。
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没有灯,只有灶膛里还有一点余烬的微光。
殷雪怜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开始整理床铺,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一张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草席和一条旧被子。
整理好了,她走到裴清面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裴清抬起头,对着她的方向。
殷雪怜拿着他的手指了指床,又指了指他怀里的婴儿,然后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裴清明白了。他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落姑娘,你睡床吧,我……”
话没说完,殷雪怜就直接从他怀里轻轻抱走了瞳瞳。
动作很小心,但很果断。
裴清怀里一空,下意识伸手想拦,但又停住了。
他听着殷雪怜抱着婴儿走到床边,听着她把婴儿轻轻放在床上,听着她给婴儿盖好被子,听着她走回来的脚步声。
然后,殷雪怜拉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床边,轻轻按着他坐下。
裴清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低声说:“落姑娘,这不合适,你是伤患,我……”
殷雪怜没理他。
她只是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着他。
月光很淡,只能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蒙眼的布条边缘。
裴清猛地向后一仰,避开她的触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慌乱:“别碰我。”
语气很冷,像是突然竖起了全身的刺。
殷雪怜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猝不及防的抗拒。忽然,她笑了。
无声地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啊,就是这样。
这才是他。
那个在暗香阁里,哪怕身不由己,也要用冰冷和疏离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他。那个明明脆弱得一碰就碎,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别靠近我”样子的他。
一点都没变。
殷雪怜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
她收回手,直起身,然后转身走到桌边,拉过那张旧木椅,在椅子上坐下,抱臂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意思很明显:你睡床,我睡椅子。
裴清坐在床沿,听着那边的动静,许久没有动。
黑暗中,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沉静下来。
然后他躺下,侧过身,面朝墙壁。手臂轻轻环住身边的婴儿,动作温柔。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和远处瀑布永恒的水声。
殷雪怜闭着眼,但没睡着。
她在想很多事情,又想不清楚。
想他,想自己,想这荒谬的相遇,想这莫名其妙的留宿。
想她为什么要做这些,想她接下来要怎么办。
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
飘回逍遥教,飘回那些刀光剑影的岁月,飘回她还能说话、还能杀人、还能随心所欲的时候。
然后思绪又飘回来,飘到这间破木屋,飘到这个瞎眼的男子身边。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死在这里,死在这片安静的山谷里,死在他身边——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哪怕他可能根本不欢迎她。
至少,她不孤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殷雪怜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怕过孤单?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从小就是一个人,练功是一个人,杀人是一个人,当教主也是一个人。
她早就习惯了,甚至享受那种独来独往的自由。
可现在,她居然会觉得“不孤单”是件好事?
真是中毒太深了。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椅子上靠得更舒服些,慢慢沉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是裴清翻了个身。
殷雪怜立刻睁开眼,在黑暗里望过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看见他侧躺着,面朝她这边。眼睛上的白布条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影子,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也没睡。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但节奏不对,不是睡着的节奏。
他在想什么?
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想办法弄点像样的粮食来。
至少,不能让他和孩子饿着。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