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 第169章 昏迷 殷雪怜在林中走了七天。 起初,她走得很慢,毒在体内缓慢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喉咙那道疤时刻提醒着她已失去的声音。 她本该朝南去,去那所谓的温润山水间等待死亡。可不知怎的,马却带着她转向了。 林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 她却走得很从容,甚至有种悠闲。 反正时日无多,去哪又有什么分别? 这片林子幽深寂静,古木参天。 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味,有腐叶的微醺,还有远处隐隐的水声。 她竟觉得有些困。 自从中毒后,她很少有这般松懈的时刻。 身体是疼的,心是沉的,可走在这片仿佛与世隔绝的林子里,那些尖锐的东西好像被什么抚平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安宁。 好像……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说:歇歇吧,就到这里了。 然后,她走出了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 殷雪怜眯了眯眼,目光懒散地扫过面前的景致。山谷、桃林、木屋,还有远处一道细小的瀑布。 倒是处不错的埋骨地,她漫不经心地想着,嘴角甚至还扯出了一丝笑意。 死都要死了,还能看见这么个清静地方,老天奶待她也不算太薄。 然后她看到了他。 远处溪边,一个男子正跪在一片野菜丛里,背对着她,身形清瘦得过分。 他跪坐的姿势有些狼狈,衣襟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肩颈。上面似乎有几道红痕,像是被树枝划伤的。 殷雪怜的步子顿住了。 那背影……有些眼熟。 她歪了歪头,斗笠下的薄纱随着动作轻晃。 不会这么巧吧?死前出现幻觉了? 还是说老天奶觉得她这一生还不够戏剧性,临了还要再给她安排一场“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戏码? 殷雪怜摇了摇头,自嘲的一笑,这毒居然还有致幻的效果。 她本打算就这么站在原地多看一会儿,反正也不急。 死了之后有的是时间睡觉,活着的时候嘛,多看几眼风景、多看几眼有意思的人,总归不亏。 可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不是幻觉。 那人微微侧过身,露出了小半张脸。 虽然离得远,虽然那张脸上沾了些泥土,虽然……他眼睛上蒙着一层染了血渍的白布条。 但殷雪怜认出来了。 真的是他。 那个在暗香阁里,明明身中蚀心之毒,却依然冷得像块冰,倔得像根刺的男子。 她还记得他现在被挡住的眼睛,哪怕当时那双眼里全是冰冷的抗拒。 他还活着。 而且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撞得胸腔生疼。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从丹田处猛地窜上来,顺着经脉烧向四肢百骸。 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喉咙那道伤疤传来尖锐的刺痛。 殷雪怜眉头一皱,下意识按住心口。 该死。 毒被引动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任何情绪波动。可是……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蒙着眼睛? 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每冒出一个,心口的灼热就更盛一分。 殷雪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深呼吸。 她下意识想往前走,想靠近些看看,想确认那是不是真的他。 她想开口,想喊一声,想确认,可除了嘶哑的气流声,什么都发不出来。 然后,黑暗就吞噬了她。 “啧。”这是她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这毒……还挺会挑时候发作。” —————— 溪边,裴清跪坐在松软的泥土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几株野芹菜。 他已经在这里“摘野菜”快半个时辰了。 腿麻了。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茫然中带着脆弱的表情。 裴清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势,让衣襟更松垮一些,露出一点清瘦的锁骨,上面甚至提前用颜料伪造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脆弱,但不至于凄惨过度,要的就是这种强撑的、易碎的美感。 他等待着。 等待着殷雪怜按捺不住走过来,或者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就可以“受惊”,茫然地望向声音来处,上演一场精心策划的重逢。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脚步声没有响起。 反而……是系统突然急促的警报:“宿主!殷雪怜生命体征急剧波动!毒素反应异常!她——她昏倒了!” 裴清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他在意识里反问,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错愕。 “就在林边,距离您大约三百米的位置。”瞳瞳快速汇报,“情绪波动值刚才瞬间飙升,直接引发了体内毒素的反噬。她现在失去意识了。” 裴清闭了闭眼,蒙着白布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亏他在这儿摆了半天的姿势。 “气运之子居然就这么晕过去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有些哭笑不得。 但很快,那丝无奈就褪去了:“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省去了初见时可能出现的试探和怀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泥土,动作依旧维持着那种“眼盲之人”的缓慢和谨慎。 假装想来树林拾点柴,然后循着系统指示的方向,摸索着朝林边走去。 三百米,对于一个瞎子来说,走得格外艰难。 虽然现在殷雪怜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做戏做全套。 这期间他故意让脚步踉跄了几次,还“不小心”被树根绊到,差点摔倒。 等终于走到殷雪怜倒下的位置时,他已经微微喘息,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当然,大部分是演出来的。 他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地上的人。 指尖触到的是粗糙衣料,然后是温热的皮肤。 他“摸索”着,从手臂向上摸索过去,在紧实的腹肌和柔软的口口上多停留了片刻,再到颈侧,确认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善良的“眼盲之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做的最合理的选择。 他费力地将殷雪怜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然后咬牙将她半扶半抱地架了起来。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延迟处理 回木屋的路,走得格外漫长。 殷雪怜虽然消瘦了许多,但毕竟是个成年女子,重量不轻。 裴清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喘息声越来越重,额上的汗珠滑落,浸湿了蒙眼的布条边缘。 等终于推开木屋的门时,他已经精疲力竭。 他小心地将殷雪怜放到屋内唯一的床上,然后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扯下了眼睛上的白布条。 布条下,那双眼睛清明锐利,哪里有半分盲人的浑浊? 他转身看向床上的殷雪怜。 她睡得很沉,脸色苍白,连唇色也泛着不健康的白。 但即使昏迷中,她的眉宇间依旧带着那种随性的松弛感,好像只是睡着了,而不是被剧毒折磨到昏厥。 “啧。”裴清轻轻咂舌,目光落在她喉咙那道狰狞的疤痕上,“真惨。” 瞳瞳在他意识里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宿主,情况不太妙。我刚才扫描了她的身体状态。那毒太阴险了,不止侵蚀脏腑,还和她的情绪中枢直接挂钩。只要情绪波动超过一定阈值,毒素就会立刻反噬,轻则昏迷,重则直接引发脏器衰竭。” 裴清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我们原本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瞳瞳的语气有些懊恼,“我们本来就是靠激发气运之子的情绪波动来收割能量。可现在呢?她才看见你一眼,还没说上话呢,就直接晕过去了。这要是后面我们按原计划演那出‘父女相认’的戏码,她不得当场毒发身亡?” 裴清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殷雪怜安静的脸。 “能治吗?”他问。 瞳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调取数据进行分析。 然后她回答:“不能。我们不能依靠外界能量直接出手干涉气运之子的命运。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狡黠:“我可以做一个‘延迟处理’。” “说清楚。” “就是把毒素现在这种‘情绪波动触发反噬’的机制暂时压制下去,让它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保持稳定。但是相应的,所有被压制的反噬会累积起来,等到压制效果消失的那一刻,会一次性全面爆发。” 瞳瞳解释,“到时候,她会在极致的痛苦中迅速死亡,可能连半天都撑不过去。但是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们来说,都是是划算的,她本来最多也就只能活一年多,我们对她体内毒素的压制也能坚持一年呢。” 裴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就是说,我们有一年的时间。”他缓缓说,“在这一年里,她可以正常情绪波动,我们可以正常收割能量。一年后,她会在剧痛中死去,而我们——” “而我们就能收割到她在死亡过程中爆发的情绪能量。”瞳瞳接话,语气兴奋起来,“那可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质量会非常高!” 裴清点了点头。 “那就做吧。” “好嘞!”瞳瞳立刻应声。 几秒钟后,瞳瞳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处理完毕。她现在体内的毒素被暂时‘冻结’了,未来一年内不会再因为情绪波动而昏迷。不过宿主,她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裴清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殷雪怜的睫毛已经开始微微颤动。 他立刻转身,动作迅速地重新绑好白布条。 然后快步走到屋角的木盆边,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又故意将衣襟扯得更乱一些,让上面的划痕更加显眼。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被放在一旁小木篮里的瞳瞳,然后走到床边的一张旧木椅上坐下,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刚刚费力将陌生女子救回家、此刻正疲惫又茫然不知所措的“盲人”。 他刚坐稳,床上的殷雪怜就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涣散了几秒才聚焦。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男子。 他穿着简陋的粗布衣裳,衣襟散乱,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上面几道红痕。 眼睛上蒙着染血的白布条,白布下是挺直的鼻梁和苍白的唇。 虽然蒙着眼,虽然满身狼狈,但那副容貌……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殷雪怜的心脏又轻轻跳了一下。 但这次,没有灼热感传来。 毒素好像暂时蛰伏了,身体里那种时刻存在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她有些诧异,但没时间细想。 她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襁褓上,那里面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此刻正闭眼睡着,小脸粉扑扑的。 殷雪怜张了张嘴。 她想说话,想问他是怎么回事,想问他怎么会在这个荒山野岭,想问他眼睛怎么了。 可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能说话了。 她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然后尝试抬起手,想要比划什么。 可床边的男子毫无反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什么,那双眼睛被白布蒙着,他“看”不到她的手势。 对了,他眼睛…… 殷雪怜的心沉了沉。 他瞎了?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但很快,她就将那点情绪压了下去,人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然后她再次抬起手,这次不是比划,而是试探性地伸向他放在膝上的手。 指尖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裴清整个人剧烈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同时身体向后仰,怀里的婴儿差点滑落。 他手忙脚乱地抱紧襁褓,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谁……谁在那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强装镇定下的脆弱。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想帮他 殷雪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刺痛更明显了。 她再次伸出手,这次动作放得很慢,很轻。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这次没有再躲开。 然后,她用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字。 裴清“茫然”地感受着掌心的触感,仿佛真的在努力辨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开口:“你……在写字?” 殷雪怜在他掌心轻轻点了点——是的。 “你问我……是谁?”裴清“读”出了她写的第一句话,然后苦笑了一下,“一个过路人罢了。倒是姑娘你,怎么会昏倒在我家附近?是生病了吗?” 他没有问“你是谁”,反而先关心她的状况。 殷雪怜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在他掌心写道:“路过,毒发。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过,毒?”裴清的声音里带上真实的担忧。当然,也是演出来的,“很严重吗?需要帮忙吗?虽然……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你找些草药。” 殷雪怜看着他那张蒙着白布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摇摇头,想起他看不见,便在他掌心写道:“多谢,无妨,习惯了。” 写完后,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的眼睛……” 裴清的身体明显僵了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怀里的婴儿,仿佛在寻求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意外。” 殷雪怜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她看出他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 她转而看向他怀里的婴儿,用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等他“看”过来后,在他掌心写道:“这是你的孩子?” 裴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柔。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婴儿的小脸露出来些。 “嗯,我的女儿。”他的声音柔软下来,“叫苏瞳瞳。” 殷雪怜的指尖在他掌心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写道:“她母亲呢?” 这个问题问出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裴清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抱着婴儿的手臂收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在了。” 殷雪怜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眼睛蒙着布,衣襟散乱,身上带着伤,独自一人在这荒僻的山谷里带着个婴儿,住着破旧的木屋。 问她孩子母亲在哪,他说“不在了”。 这三个字背后,是怎样的故事? 她不知道。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 她只是……突然很想留下来帮帮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留下来?留在这个破木屋里,陪着一个瞎眼的陌生男子和他的婴儿? 她可是殷雪怜,逍遥教前教主,就算现在落魄将死,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为什么不呢? 既然横竖都是死,死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 至少在这里,在这个男子身边,她感觉……很平静。 殷雪怜笑了笑,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她的嘴角确实弯了起来。 然后,她再次在裴清掌心写字,一笔一划,很慢,但很清晰: “我留下,帮你。” 裴清“读”完这五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他的声音里充满错愕,“不行,你一个女子,我……我眼睛看不见,还带着孩子,这地方又荒僻,姑娘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无处可去,就让我留下,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殷雪怜打断他。 没等裴清接着拒绝,怀里的婴儿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裴清顿时慌了手脚。 他笨拙地拍着婴儿的背,轻声哄着:“瞳瞳不哭,不哭……爹爹在这里……” 可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裴清更慌了。 他摸索着站起身,抱着婴儿在屋里来回走动,嘴里念叨着:“是不是饿了?早上喂的米糊应该还有剩的,我……我去热一下……” 他说着就要往灶台的方向走,可因为眼睛看不见,差点被地上的木柴绊倒。 殷雪怜立刻起身扶住他。 她的手很稳,即使身体虚弱,扶住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道依旧足够。 裴清被她扶住,身体僵了僵,然后低声说:“……谢谢。” 殷雪怜摇摇头,然后从他怀里轻轻接过婴儿。 裴清愣了一下:“姑娘,你……” 殷雪怜没有解释,只是抱着婴儿走到床边坐下,然后用手势示意裴清去热米糊。 裴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犹豫,但最终还是摸索着朝灶台走去。 殷雪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 小家伙哭得小脸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殷雪怜也不会哄孩子,她这辈子都没抱过这么小的婴儿。 但她试着轻轻摇晃手臂,用指腹擦去婴儿脸上的泪珠,动作很笨拙,但很温柔。 说来也奇怪,这个叫瞳瞳的婴儿,刚才还哭得厉害,现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却睁得圆圆的,透过泪花看着她,眼神清亮得不像个普通婴儿。 殷雪怜挑了挑眉。 她凑近些,仔细打量这个孩子,五官很精致,眉眼间隐约能看出父亲的影子,但那眉宇之间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心头微微一动。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裴清就端着热好的米糊过来了。 他摸索着走到床边,因为看不见,差点把碗打翻。 殷雪怜眼疾手快地接过碗,然后用手势示意他坐下。 裴清乖乖坐下了,脸上带着不安和歉意:“对不起,我……我太没用了。” 殷雪怜摇摇头,然后用勺子舀起一点米糊,吹凉了,小心翼翼地喂到婴儿嘴边。 瞳瞳很配合地张开小嘴,含住勺子,吸吮起来。 哭声渐渐止住了,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裴清“听”到哭声停了,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仿佛在看着殷雪怜喂孩子的方向。 殷雪怜喂了几口,瞳瞳似乎饱了,小脑袋往旁边一偏,不再吃。 她便放下碗,将婴儿竖着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满足地咂咂嘴,闭上眼睛,很快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殷雪怜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很柔软,很平静,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将婴儿轻轻放回裴清怀里。 裴清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是抱着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婴儿的小脸,然后轻声说:“……她好像很喜欢你。” 殷雪怜笑了笑,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她的眼角弯了起来。 然后,她在裴清掌心写道:“她很乖。” “平时不这样的。”裴清苦笑,“可能是今天被吓到了。刚才你突然碰我,我反应太大了……” “抱歉。”殷雪怜写。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裴清摇头,“我眼睛看不见,对外界动静太敏感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让姑娘见笑了。” 殷雪怜看着他低垂的脸,看着他紧紧抱着婴儿的手,看着他身上那件松垮破旧的粗布衣,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更重了。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落 天色渐渐暗了。 木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昏黄变成了暗金,最后只剩下一点灰蒙蒙的余晖。 屋子里没有点灯,一切都沉在朦胧的阴影里,轮廓模糊。 殷雪怜坐在床沿,看着坐在对面木椅上的男子。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出神。 怀里婴儿已经睡着了,小小一团蜷在他臂弯里,呼吸轻浅。 殷雪怜其实说不清,这个男子到底有什么特别。 当初在暗香阁那几天,他们之间其实没说过几句话。她中毒神志不清,他被迫承欢,两个人都身不由己。 清醒的时候,他也总是离她远远的,靠在墙角,安静得像是屋子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要说特别……大概是他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 明明处境卑微,明明身中蚀心之毒应该渴求欲望,可他对她却始终冷淡疏离。 明明自己饿得脸色发白,却会把送来的那点可怜饭菜推到她面前。” 那时候她觉得有趣。 一个自身难保的囚徒,居然还会想着照顾别人。 但也仅此而已。 她离开时留下哨子,更多是一种随手而为的习惯,她殷雪怜碰过的人,总不能让他死得太难看。 之后这一年,她忙于肃清教中叛乱,忙于应付体内日渐凶猛的毒,偶尔想起锦阳城,想起暗香阁,也只是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那个眼睛很冷的男子,后来怎么样了。 仅此而已。 直到今天,在这片荒僻的山谷里,她看见他跪在溪边的背影。 衣襟散乱,身形清瘦,蒙着眼,在泥土里摸索那些野草。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真是荒谬。 殷雪怜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声的自嘲。 她为什么要问他那些她本不该问的问题?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在逍遥教那么多年,她见过太多悲惨,听过太多故事,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别人的苦难是别人的,她没兴趣打听,更没兴趣介入。 可对着他,她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他眼睛怎么了,想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躲在这种地方,想知道这一年他是怎么过的,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哪怕答案显而易见,他过得一点也不好。 殷雪怜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隐隐的刺痛。 她习惯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挪了挪身子,靠近些,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裴清放在膝上的手背。 裴清整个人颤了一下,像是受惊般猛地要缩回手,但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转过头,对着她的方向,声音很轻:“……姑娘?” 殷雪怜没等他问,直接用指尖在他掌心慢慢写字。 一笔,一划。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要让他清晰感觉到每一个笔画的走向。 指腹擦过他掌心的皮肤,触感温热,带着薄茧细微的粗糙感。 为何在此 四个字写完,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点了点,示意他“读”。 裴清沉默了。 殷雪怜能感觉到他在迟疑,在犹豫,在斟酌,或者说,在编织一个合适的谎言。 她也不急,就这么等着。 手指还停在他掌心,没收回。 终于,他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 “……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殷雪怜挑了挑眉。 她继续写, 好奇。 裴清又沉默了。 他低下头,摸了摸怀中的婴儿,看起来有种无助,像是要从这个小小的生命身上汲取一点支撑的力气。 然后他低声说: “无处可去,便来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殷雪怜当然听得出来他在回避。 但她没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以往在教中,谁要是敢这么跟她打太极,她早不耐烦了,轻则冷眼相对,重则直接让人拖出去教训,她最讨厌别人浪费她的时间。 可对着他,她偏偏生不起气来。 她甚至觉得,他这副回避的模样,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殷雪怜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爱? 她居然会觉得一个瞎眼的、带着孩子的、来历不明的男子可爱? 真是中毒把脑子也毒坏了吧。 她扯了扯嘴角,压下心里那点荒谬感,然后继续在他掌心写字。 一个男子带孩子在此如何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总有办法。” 殷雪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像是有细小的针在轻轻扎,不疼,但就是存在感强烈,让人无法忽略。 她其实能想象。 一个瞎眼的男子,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能怎么活? 摘野菜?可冬天呢?野菜都没得摘的时候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猎?他眼睛看不见,怎么打? 换粮食?拿什么换?这破木屋里,除了那张床、那张桌子、那几个破碗,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除非…… 殷雪怜的眼神暗了暗。 除非用别的东西换。 用这具身体,用这张脸——哪怕蒙着眼,哪怕憔悴狼狈,也掩不住的美貌。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发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舒服。 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个过客,一个快要死的过客。他怎么样,他用什么方式活下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她还是不舒服。 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再次抬手,在他掌心写字,这次换了个问题: 你叫什么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苏辞玉。” 苏辞玉。 殷雪怜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好听,也很配他。 清清冷冷的三个字,像是冬夜落在梅花上的雪。 然后她心里念头一转,写道: 我叫落。 写完后,她顿了顿,又补了一个字: 落花的落。 裴清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落? 还落花的落?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真是会编,连个假名都起得这么有“意境”。 他脸上却露出一丝茫然,轻声重复:“落姑娘?” 殷雪怜在他掌心轻轻点了点——是的。 然后她收回手,抱臂靠在床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打量他。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怀里的婴儿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嘤咛声,他立刻低下头,脸颊蹭着襁褓,轻声哄:“瞳瞳乖,睡吧……爹爹在这里……”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殷雪怜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舒服又涌了上来,这次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她真的很想留下来了。 她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杀人、算计、争权夺利,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坐在一个破木屋里,对着一个瞎眼的陌生男子,想为他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能做什么。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做饭 殷雪怜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 动作有些猛,带起一阵微风。 裴清立刻抬起头,白布条转向她的方向,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落姑娘?” 殷雪怜没理他,径直走到屋角那个简陋的灶台边。 灶台上放着几个粗陶碗,一个破了一半的瓦罐,还有一小袋糙米,少得可怜,大概只够吃两三顿。 她挽起袖子,动作熟练地生火、淘米、加水。 裴清听着那边的动静,迟疑地开口:“落姑娘,你……你在做什么?” 殷雪怜没回答。 她只是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 火升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她半边脸,也映亮了这间昏暗的木屋。 米下了锅,水渐渐滚开,冒出白色的蒸汽,带着粮食朴素的香气。 裴清听着锅里的声音,闻着米香,抱着婴儿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想说“我自己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坐着,听着那边锅碗瓢盆的声音,听着火苗噼啪的轻响,闻着米粥渐渐浓郁的香气。 怀里瞳瞳睡得正熟,小脸贴着他的胸口,温热柔软。 裴清听着殷雪怜做饭的背景声开始想入非非,刚才趁机摸了摸殷雪怜的身材是真不错,一个沉默,有身材,还会做饭的女人还真是性感。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重新回到的状态,被世界抛弃、无处可去、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的苏辞玉。 粥煮好了。 殷雪怜盛了两碗,端到桌上。 然后她走到裴清面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过来吃饭。 裴清迟疑了一下,才抱着婴儿慢慢起身,摸索着走到桌边坐下。 他把瞳瞳小心地放在膝上,一只手护着,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拿碗。 动作笨拙,手指在桌上试探了好几次,才碰到碗沿。 殷雪怜看着,心里那点酸软又漫了上来。 她伸手,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直到他手指碰到碗壁。 裴清低声道:“谢谢。”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 殷雪怜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粥很稀,米少水多,但她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品尝什么美味。 其实没什么味道。糙米煮的,连盐都没放。 但她喝完了。 放下碗的时候,她看见裴清还端着碗,没动。 白布条下的脸微微低着,像是在出神。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裴清颤了一下,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他稳住手,低声说:“……怎么了?” 殷雪怜在他掌心写字: 不吃?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不饿。” 殷雪怜听到这话忽然想起暗香阁里,他把饭菜推到她面前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瘦,苍白,安静。 殷雪怜心里那点不舒服,让她有些烦躁。 她不是容易心软的人。真的不是。 可对着他,她就是…… 不吃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然后站起身,收拾碗筷。 动作利落,几下就洗好了碗,擦干净灶台。做完这些,她回到桌边,看着裴清。 裴清还坐在那里,抱着婴儿。 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没有灯,只有灶膛里还有一点余烬的微光。 殷雪怜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开始整理床铺,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一张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草席和一条旧被子。 整理好了,她走到裴清面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裴清抬起头,对着她的方向。 殷雪怜拿着他的手指了指床,又指了指他怀里的婴儿,然后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裴清明白了。他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落姑娘,你睡床吧,我……” 话没说完,殷雪怜就直接从他怀里轻轻抱走了瞳瞳。 动作很小心,但很果断。 裴清怀里一空,下意识伸手想拦,但又停住了。 他听着殷雪怜抱着婴儿走到床边,听着她把婴儿轻轻放在床上,听着她给婴儿盖好被子,听着她走回来的脚步声。 然后,殷雪怜拉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床边,轻轻按着他坐下。 裴清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低声说:“落姑娘,这不合适,你是伤患,我……” 殷雪怜没理他。 她只是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着他。 月光很淡,只能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蒙眼的布条边缘。 裴清猛地向后一仰,避开她的触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慌乱:“别碰我。” 语气很冷,像是突然竖起了全身的刺。 殷雪怜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猝不及防的抗拒。忽然,她笑了。 无声地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啊,就是这样。 这才是他。 那个在暗香阁里,哪怕身不由己,也要用冰冷和疏离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他。那个明明脆弱得一碰就碎,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别靠近我”样子的他。 一点都没变。 殷雪怜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 她收回手,直起身,然后转身走到桌边,拉过那张旧木椅,在椅子上坐下,抱臂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意思很明显:你睡床,我睡椅子。 裴清坐在床沿,听着那边的动静,许久没有动。 黑暗中,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沉静下来。 然后他躺下,侧过身,面朝墙壁。手臂轻轻环住身边的婴儿,动作温柔。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和远处瀑布永恒的水声。 殷雪怜闭着眼,但没睡着。 她在想很多事情,又想不清楚。 想他,想自己,想这荒谬的相遇,想这莫名其妙的留宿。 想她为什么要做这些,想她接下来要怎么办。 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 飘回逍遥教,飘回那些刀光剑影的岁月,飘回她还能说话、还能杀人、还能随心所欲的时候。 然后思绪又飘回来,飘到这间破木屋,飘到这个瞎眼的男子身边。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死在这里,死在这片安静的山谷里,死在他身边——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哪怕他可能根本不欢迎她。 至少,她不孤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殷雪怜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怕过孤单?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从小就是一个人,练功是一个人,杀人是一个人,当教主也是一个人。 她早就习惯了,甚至享受那种独来独往的自由。 可现在,她居然会觉得“不孤单”是件好事? 真是中毒太深了。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椅子上靠得更舒服些,慢慢沉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是裴清翻了个身。 殷雪怜立刻睁开眼,在黑暗里望过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看见他侧躺着,面朝她这边。眼睛上的白布条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影子,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也没睡。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但节奏不对,不是睡着的节奏。 他在想什么? 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想办法弄点像样的粮食来。 至少,不能让他和孩子饿着。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秋天的鱼 天还没亮透,殷雪怜就醒了。 其实她没怎么睡熟。 那张旧木椅硬邦邦的,硌得她背疼,稍微动一下就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可她闭着眼躺了大半夜,居然没觉得难熬,身体也没那么难受。 比起逍遥教总坛那张铺着锦缎软褥的雕花大床,这把破椅子反而让她睡得更踏实些。 至少在这儿,她不用在半夜惊醒,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暗杀;不用在清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运转内力检查毒素又侵蚀了多少经脉;不用时时刻刻计算着,自己还剩多少日子可活。 她睁开眼时,天色才刚蒙蒙亮。 灰白的光从木窗缝隙里渗进来,在泥地上铺开几道狭长的影子。 屋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瀑布永恒的水声,隔着山林隐隐传来,像某种低沉的背景音。 她转过头,看向床的方向。 苏辞玉还在睡。 他侧躺着,面朝墙壁,背对着她。 薄被只盖到腰间,上半身穿着那件松垮的粗布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脊背线条。 晨光落在上面,勾勒出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形状,瘦得让人心里发紧。 但真正让殷雪怜注意到的,是他脸上那条白布。 他连睡觉都没摘下来。 殷雪怜看着那条布,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又漫了上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很想伸手,轻轻碰一碰那条布,碰一碰布条下那双她从未真正看清过的眼睛。 但她没动。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身影。 他睡得似乎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抿得有些紧。 然后她听见了细小的动静。 是瞳瞳。 婴儿已经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眼神清亮得像两汪琥珀色的泉水。 殷雪怜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身,和瞳瞳平视。婴儿看到她,眼睛弯了弯,像是笑了。 她伸出食指,在瞳瞳面前轻轻晃了晃。 瞳瞳的眼睛跟着她的手指转动,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殷雪怜收回手指,转而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皮肤温软细腻,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像刚剥壳的鸡蛋。 瞳瞳配合地往她手指上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殷雪怜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她抬眼看了看还在睡的苏辞玉,确认他没被吵醒,这才又低下头,继续逗弄瞳瞳。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婴儿的小鼻子,瞳瞳就皱起鼻子,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她再点点婴儿的下巴,瞳瞳就张开小嘴,作势要咬她的手指。 当然没真咬,只是用还没长牙的牙床轻轻磨了磨,痒痒的。 玩了一会儿,殷雪怜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笑。 她伸手隔着苏辞玉,安抚地摸了摸瞳瞳的脑袋。 婴儿舒服地眯起眼,又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殷雪怜收回手,直起身,看了一眼床上仍在睡的男子,然后转身出了门。 清晨的山谷,空气清冽得让人精神一振。 殷雪怜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那种熟悉的刺痛感还在,但比昨天轻了许多。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溪边,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清醒,真实,活着的感觉。 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远处的湖泊。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和周围墨绿的山林。 这个季节,湖里的鱼应该正肥。 她昨天就注意到了,湖面时不时有鱼跃出水面的涟漪,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正好,给他补补身体。 殷雪怜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她没带渔具,但这难不倒她。 她在湖边转了一圈,找了根粗细合适的树枝,用随身带的匕首削尖了头,做成简易的鱼叉。 然后她脱掉鞋袜,赤脚走进浅水区。 水很凉,浸过脚踝时她皱了皱眉,但很快就适应了。她站着不动,屏住呼吸,眼睛盯着水面下那些游动的影子。 阳光从山巅洒下来,在水面上铺开碎金般的光斑,也照亮了水下那些银灰色的身影。 鱼儿悠闲地游着,全然不知危险临近。 她等了很久。 一条肥硕的草鱼慢悠悠地游到了她脚边,在她小腿边蹭了蹭,像是在试探这个突然出现的水中障碍物。 就是现在。 殷雪怜手腕一抖,鱼叉闪电般刺入水中。 “哗啦——” 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衣摆。鱼叉抬起来时,上面已经串着一条还在奋力挣扎的草鱼,鱼尾疯狂拍打着,甩出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殷雪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把鱼从叉子上取下来,扔到岸边的草地上。 鱼还在扑腾,她看都没看,转身又盯着水面,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半个时辰后,她拎着三条鱼回到了木屋。 鱼用草绳串着,沉甸甸的。 两条草鱼,一条鲤鱼,都肥得很。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秋天的鱼汤 屋里,苏辞玉还没醒。 瞳瞳倒是醒了,正自己玩着自己的小手,咿咿呀呀的,但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身边的大人。 殷雪怜看了床上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灶台边,开始处理鱼。 动作利落熟练——刮鳞、去内脏、清洗,一气呵成。她从小在江湖摸爬滚打,野外生存的本事早就刻进骨子里了。别说处理几条鱼,就算让她徒手抓只野猪来剥皮拆骨,她也做得来。 处理好鱼,她生起火,把鱼放进瓦罐里,加水,又从屋角翻出几片去腥增香的草药。 一并扔进去,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做完这些,她走到床边,看了看瞳瞳。 婴儿正睁着大眼睛看她,眼神里好像有……期待? 殷雪怜失笑,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脸,在心里道:“等你再大点,就能吃鱼了。” 她转身又出了门。 这次没走远,就在木屋附近转悠。 捡了些干柴,用藤蔓捆好,抱回来堆在墙角。 又去溪边把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主要是苏辞玉的,还有几块婴儿的尿布——给洗了。 动作麻利,搓洗、拧干、抖开,一气呵成,像是做惯了这些事。 其实她没做过。 在逍遥教,她是教主,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洗衣做饭这种粗活从来轮不到她动手。 但奇怪的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并不觉得烦躁,也不觉得掉价,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像是在经营什么。 经营这个破木屋,经营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经营这个临时的、虚假的、但此刻却显得格外真实的“家”。 家。 这个字冒出来的时候,殷雪怜正在晾衣服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那几件粗布衣裳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看着远处木屋屋顶冒出的袅袅炊烟,看着山谷里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比一个人死在外面强。 至少在这儿,有人需要她。 至少在这儿,她还能做点有意义的事——哪怕只是给一个瞎眼男子做顿饭,给一个婴儿洗块尿布。 她笑了笑,继续晾衣服。 等衣服晾好,鱼汤也炖得差不多了。 她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瞬间弥漫了整个木屋。 瓦罐里的汤已经熬成了奶白色,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鱼肉炖得酥烂,几乎要化在汤里。 殷雪怜用木勺舀了一小口,吹凉了,尝了尝。 味道居然不错。 她满意地点点头,正想着要不要去叫醒苏辞玉,床上就传来了动静。 裴清其实是早就醒了的。 在殷雪怜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但他没动,继续闭着眼装睡,听着屋外的动静。 他听见她挽袖子的窸窣声,听见她削树枝的刮擦声,听见她赤脚走进水里的轻响,听见鱼叉入水的水花声,听见她拎着鱼回来的脚步声。 还有她处理鱼的声音,刮鳞的嚓嚓声,剖腹的细微撕裂声,清洗的水声。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魔教教主,倒像个常年在野外讨生活的猎户。 有意思。 裴清闭着眼,白布条下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在意识里轻声问:“她情绪怎么样?” “很平稳。”瞳瞳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清醒得不像个婴儿,“甚至有点……开心?那种‘我在做有意义的事’的满足感。情绪波动值很低。” “很好。”裴清说,“让她继续。” “她在生火炖汤了。”瞳瞳汇报,“宿主,您打算什么时候‘醒’?” “等汤炖好。”裴清淡淡道,“直接起来开吃就行了。” 所以当鱼汤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木屋,当殷雪怜掀开盖子尝味道的时候,裴清觉得时机到了。 他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当然,白布条还蒙着,他“看”不见。 但他能闻到那股浓郁的鲜香,能听到殷雪怜在灶台边轻微的动静,能感觉到晨光透过窗户落在脸上的温度。 他先是习惯性地摸了摸怀里的瞳瞳。 婴儿还醒着,正自己玩得开心。 感觉到他的触碰,瞳瞳发出咿呀的声音,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裴清坐起身,动作很慢,带着刚醒来的茫然。 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松垮的衣襟和清瘦的锁骨。 他“茫然”地转过头,对着殷雪怜的方向,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那样子,像只突然发现窝里多了个陌生人的小动物,警惕,不安,又强装镇定。 殷雪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柔软又泛了上来。 她放下勺子,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然后轻轻拉起他的手。 裴清的手指颤了一下,这次他没躲。 殷雪怜在他掌心写字,一笔一划,很慢: 早饭好了 写完,她指尖在他掌心点了点,示意他“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裴清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 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像是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很不习惯一睁眼就有热腾腾的早饭等着。 殷雪怜没在意。 她扶着他下床,引着他走到桌边坐下,然后转身去盛鱼汤。 汤盛得很满,奶白色的汤汁里能看到大块的鱼肉,几片草药叶子浮在上面,热气腾腾的,熏得人眼睛发暖。 她把碗放到裴清手边,然后拉起他的手,让他碰到碗壁。 温度刚好。 裴清的手指在碗沿上摸索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鱼汤?” “嗯。”殷雪怜在他掌心写,补身体 写完,她又补了两个字:喝吧 裴清沉默着。 他其实不饿,他和瞳瞳都不需要真的进食,系统能量足以维持生理机能。 但戏得做全套。所以他低下头,凑近碗边,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味道居然真的不错。 鱼汤熬得浓郁,鲜香醇厚,带着草药的清香,完全盖住了鱼腥味。鱼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 对于一个“长期吃野菜、偶尔用身体换粮食”的瞎眼男子来说,这碗鱼汤简直奢侈得像做梦。 裴清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仔细品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殷雪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心里那点满足感又升了上来。 她在逍遥教那么多年,吃过山珍海味,尝过琼浆玉液,但从来没有哪一顿饭,让她觉得像现在这样……有意义。 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堂堂魔教教主,杀人如麻、权势滔天的殷雪怜,临了临了,居然觉得给一个瞎眼男子做碗鱼汤,就是“有意义”了。 真是可笑。 但笑着笑着,她心里又漫上一股酸涩。 如果……如果她能早点遇到他,如果她不是殷雪怜,如果她没有中毒,如果她还能活很久很久…… 那该多好。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秋天的田螺姑娘 她掐断思绪,低头喝自己那碗汤。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 殷雪怜又去把热着的米糊喂给瞳瞳——当然,那些糊状物一进婴儿嘴里就被系统能量分解吸收了,但表面功夫得做足。 喂完孩子,她起身收拾碗筷。 动作利落,洗碗擦桌,一气呵成。 裴清坐在桌边,“听”着她忙碌的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盘算。 他在意识里问:“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看她的能量动向……”瞳瞳顿了顿,“好像是要去砍柴。宿主,她真的好勤快啊。捕鱼、做饭、洗衣、现在又要砍柴……简直像个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裴清挑眉,“你从哪儿学来的词?” “系统数据库里有啊。”瞳瞳理直气壮,“宿主,说真的,她这样……会不会太投入了?这才第二天。” “投入才好。”裴清淡淡道,“越投入,后面收割的时候情绪越浓烈。不过……” 他顿了顿,“你注意监测她的情绪波动值。虽然毒素被压制了,但还是要防止意外。” “明白。”瞳瞳应道,“不过宿主,她现在情绪真的很平稳。那种‘我在做有意义的事’的满足感越来越强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好像把这里当成‘家’了。”瞳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那种归属感、经营感、‘被需要感’……这些情绪的能量质量非常高,甚至比一些剧烈的负面情绪还要纯粹。” 裴清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木纹凹凸不平,触感真实。 他其实能理解殷雪怜的心情。 一个将死之人,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照顾的对象,一个可以经营的小天地,一个可以暂时忘记死亡阴影的“家”。 这种满足感,这种“被需要感”,对濒死的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所以她才会这么投入。 所以她才会这么……快乐。 裴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快乐吧。 现在越快乐,以后就越痛苦。 他正想着,殷雪怜已经洗好了碗,擦干了手。她走到桌边,拉起裴清的手。 裴清“茫然”地抬起头。 殷雪怜在他掌心写字: 我去砍柴 写完,她也不等裴清反应,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柴刀,出了门。 殷雪怜这一去,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回来时,她不仅抱着一大捆干柴,怀里还兜着一堆东西——用衣摆兜着,鼓鼓囊囊的。 她先把柴放下,堆在墙角,然后走到桌边,把兜着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 “哗啦——” 一堆东西散开来。 有野桃子,个头不大,但红彤彤的,看着就甜。有坚果,像是某种山核桃,外壳硬邦邦的。还有几串野葡萄,紫黑色的,表面覆着一层白霜。 裴清“听”到动静,抬起头,对着桌子的方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落姑娘?” 殷雪怜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让他摸桌上的东西。 裴清的手指在那些东西上慢慢摸索——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 “……哪来的?”他轻声问。 殷雪怜在他掌心写:山里捡的 写完后,她拿起一个桃子,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塞进裴清手里。 裴清握着那个桃子,沉默了很久。 桃子的表皮很光滑,带着山野清新的气息,还有点温,应该是被她揣在怀里带回来的。 他握着那个桃子,手指微微收紧,指腹能感觉到果皮下饱满的果肉。 然后他低声说:“……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殷雪怜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握着桃子的手,看着他微微低垂的脸,看着他蒙着白布的眼睛,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她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想说“不用谢”,想说“你多吃点”,想说“以后我每天都去给你找好吃的”。 但她说不出来。 她只能沉默地站着,看着他,然后转身,开始处理那些山货。 她把桃子洗净,摆在盘子里。把坚果砸开,取出果仁,放在另一个碗里。野葡萄洗了,也摆好。 做完这些,她又去生火。她在回来的路上用石子打了一只山鸡,肥得很。 她在屋外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火,用树枝串起山鸡,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诱人的香气,混着果木燃烧的烟味,在山谷里飘散开来。 殷雪怜坐在火堆边,慢慢转动着树枝,让山鸡均匀受热。 火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屋里,裴清抱着瞳瞳,坐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怀里瞳瞳似乎也闻到了,咿咿呀呀地往外探身子,像是想出去看看。 裴清轻轻拍了拍婴儿的背,低声道:“乖,等下就有肉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然,瞳瞳不需要吃肉。但戏得做全套。 烤鸡好了。 殷雪怜把鸡拿进来,放在桌上。 烤得金黄酥脆,皮上泛着油光,香气扑鼻。她撕下一条鸡腿,放到裴清碗里,然后拉起他的手,让他碰到。 裴清的手指在鸡腿上停留片刻,然后低声说:“……太多了,我吃不完。” 殷雪怜没理他。她又撕下几块胸肉,放在另一个碗里,用筷子夹碎了,弄成肉丝——这是给瞳瞳准备的,虽然婴儿现在还不能吃肉,但可以弄点肉汤。 然后她才撕了块翅膀,自己吃起来。 两人安静地吃饭。 裴清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腿,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殷雪怜看着他吃,心里那点满足感又升了上来。 等裴清终于吃完,放下碗时,殷雪怜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了。 裴清听到动静,抬起头:“落姑娘,我……” 殷雪怜没理他。 她利落地洗了碗,擦干净桌子,然后把剩下的烤鸡用叶子包好,挂在房梁上——这样能多放几天。 做完这些,她走到床边,看了看瞳瞳。 婴儿已经睡着了,小脸粉扑扑的,呼吸均匀。 殷雪怜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又出了门。 裴清坐在桌边,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的表情慢慢沉静下来。 他在意识里问:“她又去哪?” “去溪边了。”瞳瞳汇报,“好像是要洗衣服?不对……是在摘什么东西。哦,是水芹菜,溪边长了一片。”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她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是啊。”瞳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宿主,我觉得……她好像把照顾您和照顾这个‘家’,当成了她生命最后的意义。她在用这种方式,对抗死亡的虚无感。” 裴清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想殷雪怜,想她那些忙碌的身影,想她那些沉默的照顾,想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想她那些写在掌心的字。 想她明明是个杀人如麻的魔教教主,明明是个中毒将死的残破之人,明明应该愤世嫉俗、怨天尤人,却偏偏在这片荒僻的山谷里,在一个瞎眼男子和一个婴儿身边,找到了某种奇怪的平静和满足。 真是……可怜。 也可笑。 但更多的是……有趣。 裴清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就让她继续吧。 继续投入,继续付出,继续把这个虚假的“家”经营得像个真的。 等到一年后,等到毒素全面爆发的那一天,等到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发现她所以为的“意义”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时候的情绪,该是多么浓烈,多么……鲜美。 他期待着。 而屋外,殷雪怜正蹲在溪边,摘着那些鲜嫩的水芹菜。阳光洒在她背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木屋,看了看屋顶升起的炊烟,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样真好。 她想。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然后她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继续低头摘菜。 是啊,如果。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秋天瞳瞳的小衣服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在山谷里越陷越深。 殷雪怜已经在这木屋里住了小半个月。 苏辞玉没有赶她走,她就像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半个主人,还是个尽职尽责的田螺姑娘。 如果田螺姑娘会捕鱼、打猎、砍柴、洗衣,还会给婴儿缝制小衣服的话。 是的,她给瞳瞳缝了衣服。 用的料子是她从自己那件灰布衣裳内衬上拆下来的,质地柔软些,不会磨伤婴儿娇嫩的皮肤。 缝衣服那晚,她坐在灶台边,借着火光,一针一线地缝。 动作不算娴熟,她这辈子拿刀剑的时候远比拿针线的时候多,但很认真。 每一针都缝得很密,很扎实,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一起缝进去。 裴清抱着瞳瞳坐在对面,“听”着她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 他在意识里问:“她缝得怎么样?” “针脚歪歪扭扭的。”瞳瞳如实汇报,“但很用心。。” “让她缝。”裴清淡淡道,“越用心越好。” 所以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轻轻摇晃怀里的婴儿。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在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把这一刻衬得格外安宁,格外家常。 殷雪怜缝好了。 是一件小褂子,袖口和下摆都缝了边,虽然针脚不齐,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她拿着那件小衣服,走到裴清面前,拉起他的手,让他摸。 裴清的手指在布料上慢慢摸索。 他摸到了密实的针脚,摸到了柔软的布料,摸到了缝得歪歪扭扭但格外用心的边角。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谢谢。” 殷雪怜把衣服拿回去,第二天给瞳瞳穿上了。婴儿穿着那件小褂子,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看起来很开心。 殷雪怜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想,这样真好。 她其实说不清自己对苏辞玉到底是什么感情。喜欢吗?好像谈不上。爱吗?更谈不上。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相处的时间更短,她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真正看清过。之前的房间很暗,而且她那时一直在自我疗伤,而现在那双眼睛始终蒙着布,她只能从布条边缘的轮廓,依稀想象出那双眼睛的形状。 但她就是愿意待在这里。 愿意给他做饭,愿意给他洗衣,愿意照顾他和他的孩子。 愿意在这片荒僻的山谷里,在这个破旧的木屋里,度过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光。 也许是因为,在这里,她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不是那种苟延残喘的活着,不是那种每天都在计算还能活几天的活着,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有意义的活着。 她能捕鱼,鱼汤能让他喝得暖和。她能打猎,烤肉能让他吃得饱足。她能缝衣服,那件小褂子能让他的孩子穿得舒服。 这些事很小,很琐碎,很不值一提。 但就是这些小事,让她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废掉,自己还能做点什么,自己还能……被人需要。 这就够了。 至于别的,比如苏辞玉对她是什么态度,比如他会不会感激她,比如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更深的发展,她没想过。 也不想想。 反正都要死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想对谁好就对谁好。 随心所欲,这才是她殷雪怜的风格。 所以这些天,她过得很自在。 她每天早早起床,去湖边捕鱼,或者去山里打猎。回来做早饭,喂孩子,洗衣,砍柴,摘野果。 下午有时候会带着瞳瞳在屋外晒太阳——她把婴儿抱在怀里,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林,看着天上的云,一看就是一下午。 裴清有时候会坐在门边,“听”着她和瞳瞳的动静。 他在意识里问:“她今天情绪怎么样?” “很平稳。”瞳瞳总是这样回答,“宿主,她好像真的把这儿当家了。” “那就好。”裴清总是这样回应。 他其实也没闲着。 殷雪怜在的时候,他会“帮忙”。 比如摸索着去捡柴,比如摸索着去溪边打水,比如摸索着去摘野菜。 动作笨拙,效率低下,常常需要殷雪怜看不下去过来接手。 但殷雪怜从不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地接过他手里的活,默默地做完,然后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不用你做 裴清总是沉默,然后低声说:“……总不能什么都让你做。” 殷雪怜就会在他掌心写:我愿意 写完后,她会拍拍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裴清就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这种“我愿意”的付出感,这种“被需要”的满足感,正在一点点蚕食殷雪怜的理智,让她越来越投入,越来越把这个虚假的“家”当成真的。 而他,只需要配合演出就好。 所以这些天,他们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秋天的敲门声 这天下午,殷雪怜又出门了。 她说要去打点野味,秋天山里的野兔正肥,她想打一只回来炖汤。 裴清抱着瞳瞳,坐在门边,“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 脚步声消失在山林里后,木屋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鸟鸣声,远处瀑布的水声。 裴清在意识里说:“她走远了。” “嗯。”瞳瞳回应,“往北边去了,大概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裴清点点头,抱着瞳瞳站起身,在屋里慢慢踱步。他在等。 等一个他暗中引导过的“客人”。 大约半个时辰后,敲门声响起。 不是殷雪怜那种轻快的的敲门声。 这次的敲门声很重,很急,带着一种粗鲁的迫切。 “咚咚咚!” 裴清抱着瞳瞳的手紧了紧。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紧张、不安、又强装镇定。 然后他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山野人特有的直爽,或者说,粗俗。 “是我,李大。小郎君,开门。” 裴清的手指在门板上蜷缩了一下。 他知道李大是谁。 一个在这片山林里打猎为生的女猎人,偶尔会路过这里,偶尔会……给他带点粮食。 但并不是免费的,需要交换。 这是苏辞玉这个人设里,最黑暗、最不堪、但又最现实的一部分。 一个瞎眼的、带着孩子的、在这荒山野岭苟活的男子,除了这副皮囊,还有什么能拿来换生存的物资? 苏辞玉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有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感。 她穿着一身兽皮缝制的猎装,腰间别着猎刀,背上背着弓箭,手里拎着一个粗布袋子——袋子沉甸甸的,里面应该是粮食。 李大看到裴清,咧嘴笑了笑。 “小郎君,好久不见啊。”她说着,眼睛在裴清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像带着钩子,从他蒙着白布的脸,扫到他松垮的衣襟,扫到他清瘦的腰身,“怎么,不请我进去?” 裴清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板,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身,让开一条路。 李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把粮食袋子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转身,看着还站在门边的裴清,笑容更深了。 “怎么,还站着?”她走近几步,“我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半袋子糙米,还有半只风干的野兔肉。够你和你那小崽子吃半个月了。” 裴清低着头,白布条下的嘴唇抿得死紧。 李大又走近一步,伸手,粗糙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还是这么倔。”李大啧了一声,“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那些主动贴上来讨好的,我还不稀罕呢。” 苏辞玉浑身僵硬。 “李……李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听起来可怜极了,“谢……谢谢您的粮食……” “光谢谢可不够。”李大笑了,手指从他下巴滑到脸颊,在他脸上抚摸着,“小郎君,你知道规矩的。” 苏辞玉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咬着嘴唇,慢慢抬起手,颤抖着,开始解自己的衣襟。 扣子很松,一解就开。 粗布衣裳滑落肩头,露出清瘦的锁骨和半边肩膀。 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易碎的苍白。 李大的眼睛亮了。 她伸手,一把搂住裴清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另一只手扯掉他眼睛上的白布条,动作粗鲁,毫不留情。 布条掉落,露出裴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剧烈地颤抖,眼角有湿意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李大看着他的眼泪,笑了。 “哭什么?”她粗糙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又不是第一次了。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 她说着,就要低头去亲他。 就在这时—— “砰!” 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大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殷雪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此刻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只刚打到的野兔。 兔子的脖子已经被拧断,软绵绵地垂着,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空气凝固了。 李大最先反应过来。她松开裴清,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堆起讪笑:“这位……这位姑娘,你是……” 殷雪怜没理她。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走进屋里,把手里那只死兔子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李大面前。 李大看起来要比她身材壮实得多。 但此刻,这个高大的女猎人,却被殷雪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你想干什么?”李大强装镇定,“我警告你,我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殷雪怜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她一把抓住李大的衣领,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拧,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李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疼得她额头瞬间冒出汗珠。 但这还没完。 殷雪怜抬脚,一脚踹在她膝弯处。 李大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殷雪怜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往门外拖。 李大想挣扎,想反抗,但那只完好的手刚抬起来,就被殷雪怜一脚踩住,碾在地上。 她疼得浑身发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出木屋,拖进外面的山林里。 裴清还站在原地。 衣襟半敞,肩膀裸露,脸上泪痕未干。 他茫然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听着外面传来的挣扎声、惨叫声、以及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那些声音持续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过了大约一刻钟,殷雪怜回来了。 她身上沾了些尘土,手上也沾了血。 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走进屋,关上门,然后走到裴清面前。 裴清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殷雪怜看着他。然后她伸出手,捡起地上那条染血的白布条,用衣角仔细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给他系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布条重新蒙上眼睛,裴清才像是突然回过神。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殷雪怜轻轻拉住。 殷雪怜拉着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字。 以后不用这样了 她顿了顿,又写: 粮食我来办 一切靠我就好 裴清沉默着。 他能感觉到殷雪怜字里行间那种压抑着的情绪。 一个刚刚经历了羞辱,被人目睹了最不堪的一面,被另一个人以暴力方式“拯救”的瞎眼男子,应该是什么反应? 应该是羞愧,是难堪,是抗拒,是……不愿意接受这种施舍般的保护。 所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低着头,摸索着把滑落的衣襟拉好,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 动作很慢,手指颤抖,扣了好几次才扣好。 然后他转身,摸索着走到床边,抱起还在咿咿呀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瞳瞳,紧紧抱在怀里。 他背对着殷雪怜,肩膀微微颤抖。 殷雪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紧紧抱着孩子的手臂,看着他低垂的头,心里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对李大的怒火。 是对自己的。 她早该想到的。 她这些天只是自顾自地捕鱼,打猎,做饭,洗衣,缝衣服,像在玩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而游戏之外的真实,是血淋淋的,是肮脏的,是让人作呕的。 殷雪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她走到裴清身后,想伸手碰碰他的肩,想安慰他。 但她的手刚抬起来,裴清就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往前躲了躲。 他在躲她。 殷雪怜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放下手。 她知道,他现在不想被碰。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同情,不是任何形式的触碰。 他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人待着。 所以她转身,走到灶台边,开始处理那只刚打回来的野兔。 动作利落,剥皮,去内脏,清洗,剁块,扔进瓦罐里,加水,生火,炖汤。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清抱着瞳瞳,背对着殷雪怜,白布条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意识里问:“她杀了李大?” “嗯。”瞳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拖到林子里,拧断了脖子。动作干净利落,不愧是前魔教教主。” 裴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很好。 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本来只是想演一场戏,让殷雪怜“偶然”撞见他用身体换粮食的场景,激发她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但他没想到,殷雪怜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直接把人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比他想象的还要投入。 说明她对这个“家”,对他这个“需要保护的瞎眼男子”,已经有了某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占有欲。 这说明……收割的时候,情绪会比预想的还要浓烈。 裴清心里那点属于表演者的兴奋,慢慢升了起来。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脆弱、难堪的表情。 殷雪怜炖好了汤。 她把汤盛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走到裴清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裴清浑身一僵。 殷雪怜在他掌心写字:汤好了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抗拒。 殷雪怜没逼他。她只是又写:那等会儿再喝 写完,她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盛了碗汤,慢慢喝起来。 屋里又安静下来。 裴清抱着瞳瞳,站在床边,背对着殷雪怜。 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演。 是继续保持这种疏离和抗拒,让殷雪怜慢慢“哄”他,慢慢重新建立信任?还是适当地软化一点,给她一点希望,让她觉得自己的保护是“有效”的? 最后他决定,还是继续疏离。 苏辞玉这个人设,不是那么容易敞开心扉的人。 他经历过太多不堪,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杀了一个欺负他的人,就立刻放下所有防备,感激涕零地扑进对方怀里。 那太假了。 他要演的,是一个虽然被迫接受了保护,但内心依旧竖起高墙,依旧不信任任何人,依旧随时准备把自己缩回壳里的苏辞玉。 这样才真实。 这样……才更能激发殷雪怜的耐心,让她投入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更多的情感,来慢慢“融化”他。 而这,正是裴清想要的。 所以他继续保持沉默,继续背对着她,继续抱着瞳瞳。 殷雪怜喝完了汤。 她放下碗,看着裴清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到门边,拿起靠在墙角的柴刀,又出了门。 这次她是去处理李大的尸体。 裴清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的表情慢慢沉静下来。 他在意识里说:“她情绪怎么样?” “很复杂。”瞳瞳汇报,“情绪波动值比之前高了很多,但还没到危险阈值。” “很好。”裴清说,“让她慢慢消化这些情绪。等她把尸体处理完,回来的时候,情绪应该会更……浓烈。” “明白。”瞳瞳应道,“宿主,您接下来打算怎么演?” “继续演我的。”裴清淡淡道,“一个被世界伤害过太多次,所以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再也不愿意接受任何‘好意’的可怜人。” “那她会很辛苦。”瞳瞳说。 “就是要她辛苦。”裴清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越辛苦,投入越多,越难以自拔。”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会觉得这种‘辛苦’是值得的。因为她是在‘拯救’我,是在‘保护’我,是在给我一个‘家’。” “而这种‘拯救者’的自我满足感,”裴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会让她越陷越深,直到最后……无法自拔。” 瞳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宿主,您真可怕。” “可怕吗?”裴清笑了,“我只是在给她她想要的而已。她想要一个‘家’,我就给她一个‘家’。她想要一个‘需要她保护的人’,我就扮演一个‘需要她保护的人’。她想要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做点‘有意义的事’,我就给她这个机会。” “我是在成全她。”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屋外,殷雪怜正拖着李大的尸体,往深山老林里走。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秋末 日子像溪水一样,不紧不慢地往前淌。 自那天下午之后,殷雪怜什么都没说。 她第二天醒来时,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尽量不发出声响吵醒床上的人。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晨光微熹的山谷,像一尾鱼游进水里,悄无声息。 她回来后什么都没说。 就好像那场血腥的插曲从未发生过,好像她从未拧断过谁的脖子,从未拖着谁的尸体消失在密林深处,从未亲眼目睹那个瞎眼男子最不堪、最屈辱的一面。 她只是如常地捕鱼、打猎、砍柴,做饭。 如常地活着。 裴清也没问。 他就像个真正的经历了太多不堪所以学会了对某些事视而不见,对万事持以沉默的男子。 他沉默地接受殷雪怜带回来的一切。 那天殷雪怜回来得很晚。 天色已经暗透了,暮色像浓墨一样染透山谷,她才踩着最后一点天光回到木屋。 怀里抱着一个用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鼓鼓囊囊的东西,走得很小心,像是怕洒了。 她推开门时,裴清正抱着瞳瞳坐在桌边。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转向门口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有些紧。 殷雪怜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兽皮裹着的东西落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有什么液体轻轻晃荡。 她走到裴清面前,拉起他的手。 裴清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触碰。 殷雪怜在他掌心写字:给瞳瞳的 写完后,她拉着他走到桌边,让他的手指触到那个兽皮包裹。 裴清的手指在粗糙的兽皮上停留片刻,然后“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殷雪怜没说话,只是解开兽皮的系绳,一层层剥开。 兽皮里面是一个用整木挖空做成的简陋木桶,桶口用另一块兽皮仔细封着,封口处还系着草绳,扎得很紧。 她解开草绳,揭开兽皮封口—— 一股浓郁的、带着腥甜气息的奶香飘了出来。 新鲜的羊奶。 还带着体温的、刚从母羊身上挤出来的羊奶。 裴清愣住了。 他在意识里轻声问:“她哪弄来的?” “北边山坡上,翻过两座山头,有户猎户养了几只羊。”瞳瞳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她今天下午去了那里,用打来的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想换一桶羊奶。那猎户本来不肯,说羊奶要留着喂小羊羔。她……” 瞳瞳顿了顿,“她稍微‘说服’了一下。然后猎户就同意了。” 裴清没说话。 殷雪怜已经小心翼翼地舀出一些羊奶,倒进瓦罐里,放在灶火上煮。 火是她出门前就生好的,一直闷着,这会儿拨开灰烬,添几根细柴,火苗很快就蹿了上来。 她蹲在灶台边,眼睛盯着瓦罐里的羊奶,看着奶液慢慢滚开,冒出细密的气泡。 她用木勺撇去浮沫,等奶液不再沸腾,温度降下来些,才盛出一小碗,用木勺舀了,一点点喂给瞳瞳。 婴儿喝得很开心。 虽然那些羊奶一进嘴就被系统能量分解吸收了,但瞳瞳演得很投入。 她咂着小嘴,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小手在空中抓啊抓,像是想去抓勺子,又像是单纯地表达喜悦。 喝了几口后,她还眯起眼睛,冲着殷雪怜的方向咧开嘴笑,虽然还没长牙,但那笑容又甜又软,能把人心都看化了。 殷雪怜看着她喝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笑容有点傻,跟她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不同。 裴清沉默地坐在桌边,“听”着瞳瞳开心的哼唧声,“听”着殷雪怜偶尔用勺子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 他低着头,白布条遮掩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殷雪怜喂完了奶,把剩下的羊奶用兽皮重新封好,仔细系紧草绳,然后挂在房梁下阴凉通风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开始做晚饭。 今天她带回来的除了羊奶,还有一只野鸡和一些野山菌。 野鸡已经处理干净了,她麻利地剁成块,和洗净的野山菌一起扔进瓦罐里,加水,加几片去腥的干叶子,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野鸡炖蘑菇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木屋,混着还没散尽的奶香,变成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吃饭时,殷雪怜把鸡腿夹到裴清碗里,又把几块炖得软烂的蘑菇夹给他。 裴清沉默地吃着,小口小口地,吃得很慢。 殷雪怜也不催他,只是自己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秋天在山谷里越陷越深,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 早晨起来时,草叶上开始结霜,溪水摸上去刺骨地凉。 风也变了,不再带着夏末的余温,而是裹着山间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冬天要来了。 殷雪怜开始为过冬做准备。 她在木屋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就是用木头搭了个架子,上面铺了层厚厚的茅草,四面用兽皮围起来,勉强能挡风遮雨。 棚子里放了张简陋的木床,铺了干草和兽皮,算是她的房间。 她没跟裴清商量,就自己动手搭了。 搭好的那天,她拉着裴清的手,带他走到棚子前,让他的手摸那些粗糙的木柱,摸那些厚实的兽皮,然后在他掌心写: 我住这里 裴清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兽皮上摩挲着,指腹能感觉到皮毛的粗糙纹理,能感觉到缝隙里漏进来的、带着寒意的风。 然后他低声说:“……屋里能住下。” 殷雪怜在他掌心写:够了 写完后,她拍拍他的手背,像是安抚,又像是示意“这事就这么定了”。 裴清就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殷雪怜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不会越界,不会给你压力,不会让你觉得不安。 这是她的体贴。 也是她的聪明。 她看出来了他这些天的沉默和疏离,看出来了他心里那道竖起来的高墙,所以她选择了退一步,选择了给他空间,选择了用行动告诉他:你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 不过裴清在心里冷笑。 等? 你等不到了。 你只有一年可活,而这一年,我会让你一点点陷进来,陷进这个我为你编织的、温暖的、虚假的梦里。 等你彻底陷进去的时候,就是梦醒的时候,也是你死的时候。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默的带着点难堪和抗拒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主屋。 殷雪怜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也转身进了自己的棚子。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冬天来临 接下来的日子,殷雪怜更忙了。 她要准备过冬的木炭,她在山林里找到一片枯死的树林,每天花大半天时间在那里砍柴、烧炭。 烧好的木炭用兽皮袋子装好,一袋袋背回来,堆在角落里,像一座黑色的小山。 她还要准备过冬的食物,捕来的鱼用盐腌了,挂在屋檐下风干;打来的野兔、山鸡,处理干净后也用盐腌了,或者用烟熏了,做成能存放的肉干;摘来的野果晒成果干,坚果砸开取仁,装进罐子里封好。 她像个真正的、为了一家老小生计操心的妇人,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而裴清,则开始接手屋里的事。 他摸索着打扫屋子,做饭,给殷雪怜洗衣服。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殷雪怜负责外面的事:打猎、砍柴、准备过冬物资。裴清负责屋里的事:做饭、打扫、带孩子。 两人很少交流——殷雪怜不能说话,裴清“看不见”,交流全靠掌心写字,太麻烦。 所以他们通常用行动代替语言:殷雪怜出门前会在桌上放好今天要用的食材,裴清会在她回来前把饭做好;殷雪怜会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固定的地方,裴清会摸索着拿去洗;裴清会在灶膛里留好火种,殷雪怜回来一拨就能生起火。 一切井井有条,一切默契得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殷雪怜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能看到裴清抱着瞳瞳,站在主屋门口等她。 有时是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暮色像一层薄纱笼罩山谷。 他站在门边,身影被勾勒得单薄而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怀里的瞳瞳通常醒着,睁着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殷雪怜时,会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有时是她回来得晚,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山谷里一片沉沉的暗。 他站在门口,他自己虽然看不见,手里却还是提着一盏简陋的油灯,灯是她之前做的,用兽油和灯芯,光线昏暗,只能照亮他周围那一小片黑暗。 灯光映在他脸上,白布条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柔和的暖意。 他总是“望”着她回来的方向,侧着头,像是在倾听。 听到她的脚步声时,他才会慢慢放松下来。 然后他会低声说:“……回来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一点期待。 殷雪怜会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指总是凉的——在门口站久了,被风吹的。 她会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轻轻握一会儿,等那点凉意散去些,才在他掌心写字: 嗯回来了 写完后,她会看看他怀里的瞳瞳。 这么晚了,婴儿通常已经睡着了。 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睡得很熟。偶尔没睡,就会冲她笑,咿咿呀呀地要抱。 殷雪怜会伸手,轻轻碰碰婴儿的小脸,或者轻轻捏捏她的小手,然后在他掌心写: 进去吧外面冷 裴清点点头,抱着孩子转身进屋。 殷雪怜跟进去,关上门,把外面的寒风和黑暗都挡在门外。 屋里总是暖的。 灶膛里总是烧着火。 瓦罐里总是炖着汤或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弥漫。 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切都温暖妥帖。 殷雪怜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漂泊,在厮杀,在算计,在生死边缘游走。 她住过金碧辉煌的宫殿,住过戒备森严的堡垒,住过奢华的客栈,也住过荒山野岭的破庙。 但从来没有哪个地方,让她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像回家。 推开门,有温暖的灯光,有热腾腾的饭菜,有等她回来的人。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感觉,这里不是她的家,苏辞玉不是她的家人,瞳瞳也不是她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临时的,虚假的,随时可能消失的。 她只有不到两年可活,一年多后,她就会死,而这一切都会像梦一样散去,不留痕迹。 但她控制不住。 每次推开那扇木门,看到屋里暖黄的灯光,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看到那个抱着孩子等她回来的男子,她心里那股暖意,就抑制不住地涌上来,涌遍四肢百骸,涌进每一个冰冷的角落。 让她觉得,活着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让她觉得,这样死去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让她觉得……好像可以暂时忘记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所以她不再去想那些沉重的东西。 她只是每天出去,打猎,砍柴,准备过冬的物资。 然后每天回来,推开那扇门,看到那个人,吃那顿饭,过那个夜晚。 一天一天,循环往复。 简单,平静,温暖。 这就够了。 —————— 裴清抱着瞳瞳站在主屋门口,听着殷雪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意识里问:“她今天情绪怎么样?” “一直都很平稳。”瞳瞳汇报,“宿主,她好像……真的很快乐。” 裴清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着,听着殷雪怜的脚步声停在门前,听着她推开门,听着她走到他面前,她拉起他的手。 她们已经形成了默契,她不必写字,只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两下,他便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回来了。 裴清低下头,脸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很轻:“……嗯。” 然后他转身进屋。 殷雪怜跟进来,关上门。 屋里暖意扑面而来,混着食物香气,让人心安。 裴清摸索着走到桌边,把瞳瞳放在床上,婴儿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摸索着走到灶台边,掀开瓦罐盖子,盛出两碗粥。 粥很稠,里面加了肉干和野菜,熬得烂烂的,香气扑鼻。 他把一碗放在殷雪怜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殷雪怜看着他吃饭的样子。 她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她拿起勺子,也开始吃。 两人安静地吃饭,谁也不说话。 但空气里有一种温暖的氛围。 裴清吃着粥,心里却在冷静地计算。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天就要来了。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春天来了,离殷雪怜的死期就更近了。 还有大概十个月。 十个月的时间,够他把这场戏演到极致,够他把殷雪怜的情绪培养到最浓烈,够他在最后时刻,收割到最纯粹、最极致的情绪能量。 他期待着。 但同时,他又有点……遗憾? 遗憾这场戏不能演得更久一点,遗憾这个“家”不能维持得更长一点,遗憾殷雪怜这个“对手”不能陪他玩得更久一点。 她是个很有趣的聪明人。 聪明,敏锐,懂得进退,懂得分寸,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沉默,在适当的时候行动。 她不像林素月那样偏执疯狂,不像叶芷凝那样天真愚蠢。 她只是……随心所欲地活着,随心所欲地对他好,随心所欲地投入这场虚假的“家”的游戏里。 然后随心所欲地,在一年后死去。 真是个不错的对手。 也是个不错的……玩具。 裴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放下勺子,低声说:“我吃好了。” 殷雪怜抬起头,看了看他空了的碗,然后在他掌心写:还要吗 裴清摇摇头:“……够了。” 殷雪怜便不再问,起身收拾碗筷。 裴清坐在桌边,听着她洗碗的声音,听着她把碗放回柜子的声音,听着她擦桌子的声音。 一切如常。 一切温暖。 一切……虚假。 他站起身,摸索着走到床边,躺下,把瞳瞳搂进怀里。 婴儿睡得正熟,小脸温热柔软。 裴清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黑暗。 而在屋外,殷雪怜洗好了碗,擦干了手,站在门口,看着漆黑的山谷。 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她不觉得冷。 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自己那个简陋的棚子,躺在那张铺着干草和兽皮的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的梦里,也许还会有温暖的灯光,有热腾腾的饭菜,有等她回来的人。 这样就够了。 她想着,沉沉睡去。 喜欢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请大家收藏:()女尊:裴公子的演技太过精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