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木屋的路,走得格外漫长。
殷雪怜虽然消瘦了许多,但毕竟是个成年女子,重量不轻。
裴清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喘息声越来越重,额上的汗珠滑落,浸湿了蒙眼的布条边缘。
等终于推开木屋的门时,他已经精疲力竭。
他小心地将殷雪怜放到屋内唯一的床上,然后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扯下了眼睛上的白布条。
布条下,那双眼睛清明锐利,哪里有半分盲人的浑浊?
他转身看向床上的殷雪怜。
她睡得很沉,脸色苍白,连唇色也泛着不健康的白。
但即使昏迷中,她的眉宇间依旧带着那种随性的松弛感,好像只是睡着了,而不是被剧毒折磨到昏厥。
“啧。”裴清轻轻咂舌,目光落在她喉咙那道狰狞的疤痕上,“真惨。”
瞳瞳在他意识里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宿主,情况不太妙。我刚才扫描了她的身体状态。那毒太阴险了,不止侵蚀脏腑,还和她的情绪中枢直接挂钩。只要情绪波动超过一定阈值,毒素就会立刻反噬,轻则昏迷,重则直接引发脏器衰竭。”
裴清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我们原本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瞳瞳的语气有些懊恼,“我们本来就是靠激发气运之子的情绪波动来收割能量。可现在呢?她才看见你一眼,还没说上话呢,就直接晕过去了。这要是后面我们按原计划演那出‘父女相认’的戏码,她不得当场毒发身亡?”
裴清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殷雪怜安静的脸。
“能治吗?”他问。
瞳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调取数据进行分析。
然后她回答:“不能。我们不能依靠外界能量直接出手干涉气运之子的命运。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狡黠:“我可以做一个‘延迟处理’。”
“说清楚。”
“就是把毒素现在这种‘情绪波动触发反噬’的机制暂时压制下去,让它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保持稳定。但是相应的,所有被压制的反噬会累积起来,等到压制效果消失的那一刻,会一次性全面爆发。”
瞳瞳解释,“到时候,她会在极致的痛苦中迅速死亡,可能连半天都撑不过去。但是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们来说,都是是划算的,她本来最多也就只能活一年多,我们对她体内毒素的压制也能坚持一年呢。”
裴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就是说,我们有一年的时间。”他缓缓说,“在这一年里,她可以正常情绪波动,我们可以正常收割能量。一年后,她会在剧痛中死去,而我们——”
“而我们就能收割到她在死亡过程中爆发的情绪能量。”瞳瞳接话,语气兴奋起来,“那可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质量会非常高!”
裴清点了点头。
“那就做吧。”
“好嘞!”瞳瞳立刻应声。
几秒钟后,瞳瞳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处理完毕。她现在体内的毒素被暂时‘冻结’了,未来一年内不会再因为情绪波动而昏迷。不过宿主,她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裴清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殷雪怜的睫毛已经开始微微颤动。
他立刻转身,动作迅速地重新绑好白布条。
然后快步走到屋角的木盆边,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又故意将衣襟扯得更乱一些,让上面的划痕更加显眼。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被放在一旁小木篮里的瞳瞳,然后走到床边的一张旧木椅上坐下,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刚刚费力将陌生女子救回家、此刻正疲惫又茫然不知所措的“盲人”。
他刚坐稳,床上的殷雪怜就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涣散了几秒才聚焦。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男子。
他穿着简陋的粗布衣裳,衣襟散乱,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上面几道红痕。
眼睛上蒙着染血的白布条,白布下是挺直的鼻梁和苍白的唇。
虽然蒙着眼,虽然满身狼狈,但那副容貌……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殷雪怜的心脏又轻轻跳了一下。
但这次,没有灼热感传来。
毒素好像暂时蛰伏了,身体里那种时刻存在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她有些诧异,但没时间细想。
她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襁褓上,那里面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此刻正闭眼睡着,小脸粉扑扑的。
殷雪怜张了张嘴。
她想说话,想问他是怎么回事,想问他怎么会在这个荒山野岭,想问他眼睛怎么了。
可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能说话了。
她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然后尝试抬起手,想要比划什么。
可床边的男子毫无反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什么,那双眼睛被白布蒙着,他“看”不到她的手势。
对了,他眼睛……
殷雪怜的心沉了沉。
他瞎了?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但很快,她就将那点情绪压了下去,人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然后她再次抬起手,这次不是比划,而是试探性地伸向他放在膝上的手。
指尖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裴清整个人剧烈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同时身体向后仰,怀里的婴儿差点滑落。
他手忙脚乱地抱紧襁褓,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谁……谁在那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强装镇定下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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