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像融化的黄油,均匀地涂抹在novahouse的落地窗上。
为了迎接这位传说中的云际一姐,七个人起了个大早。
客厅里还残留着昨夜游戏大战后的余温,厨房里飘着吐司面包的香气。
一切都带着周末早晨特有的慵懒感。
“都说了不用这么夸张,保洁阿姨已经打扫过了。”
迟临看着客厅里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的环境,无奈地扶额。
洁癖如纪星衍,正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用消毒湿巾擦拭着茶几的边角。
“不行,临哥,细节决定成败。”
纪星衍扶住快滑下去的眼镜,义正辞严,“万一江玥前辈对尘螨过敏怎么办?万一她觉得我们生活邋遢,影响了创作灵感怎么办?这关系到我们未来三个月的音乐品质,必须严肃对待,这个金大腿一定要抱好。”
迟临:“……”
迟临:“你开心就好。”
夏予光和路深则负责清理他们俩的游戏区,各种游戏光盘和手柄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深深哥,你说江玥前辈喜欢打什么游戏啊?她会不会跟我们一起玩联机?”夏予光一边收拾一边小声问。
“不知道,但咱们先把《生o危机》的盘收起来吧,万一前辈不喜欢血腥暴力的游戏,观感可能不太好。”路深试图建议。
夏予光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咱们放到最底下吧。”
另一边,凌骁把散落在客厅各处的乐谱和耳机线收回了自己的房间,陆子野将他的各种珍藏版cd擦拭得锃亮后,小心翼翼地摆回了展示柜的最上层。
苏亦辰没有参与大扫除,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
他烤了一些柠檬挞,又泡了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伯爵红茶。
温暖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稍稍中和了纪星衍那边传来的刺鼻消毒水味。
八点半,门铃声准时响起。
来的是《环球音乐之旅》的节目组。
“你们好,我们是《环球音乐之旅》节目组的。”为首的一个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从今天开始要进行拍摄,提前来布置一下设备。”
下一秒,刚才还在地上撅着屁股收拾东西的路深和夏予光,用堪比特种兵卧倒起立的速度从地毯上弹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了沙发上,顺手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得有点翘的头发。
凌骁摘下了耳机,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管理瞬间上线。
纪星衍将消毒湿巾扔进垃圾桶,脸上挂起了斯文得体的微笑。
完全是堪比川剧变脸的营业速度。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笑容和蔼的女人。
她一进门,就熟络地和迟临握了握手。
“迟队,早上好啊!孩子们都挺精神的嘛!”女人笑呵呵地打量着这七个帅气挺拔的成员,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姓何,是副导演,叫我何导就好。”
迟临已经切换成了可靠队长的模式,侧身让开了路。
“辛苦了,何导请进。”
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动作专业且迅速。
他们在客厅、厨房、甚至楼梯的拐角都架设起了高清摄像头,对准了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准备记录下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何导,这些是?”
迟临看着那些几乎无死角分布的摄像头,眉头微蹙。
“哦,预热嘛,先导片需要一些大家日常生活的素材。”何导解释着,“放心,卧室和洗手间绝对不会装。从现在开始,到江玥老师过来,我们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平时的镜头生活。”
成员们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习惯了舞台上的镜头,但这种生活被全方位窥视的感觉,还是让他们感到了些许不自在。
“好吧。”迟临叹了口气,示意成员们去做自己的事,准备迎接江玥到来。
*
*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玥公寓的门铃也被按响了。
她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几个扛着摄像机和收音杆的陌生人,于是将门打开。
“江玥老师,您好!我们是《环球音乐之旅》节目组的,打扰您了。”一位年轻的女性站在最前面,笑容温和。
江玥点点头,侧身让她们进来,“你们好。”
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沙哑。
她今天穿着印着猫咪爪印的黑色oversizet恤,下面是卡其色的工装短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几簇发丝调皮地反翘起来。
她素着一张脸,皮肤白皙,看起来比舞台上小了好几岁,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节目组的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位云际娱乐一姐私下是这副接地气的模样,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
摄像机指示灯亮起,编导拿出提问卡,开始了预定的采访。
“江玥老师,您好,我是《环球音乐之旅》的总导演,张楠。”张导伸出手,她的声音很温和,“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开始预采了吗?”
“可以。”
预采就在江玥家的客厅进行。
江玥坐在灰色沙发上,身旁是她昨天收拾好的银色行李箱。
两个机位从不同角度对着她,灯光打得很柔和。
“江玥老师,不用紧张,就像平时聊天一样。”张导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
江玥点头“嗯嗯”两声算作回应。
张导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江玥老师,首先恭喜您成为我们节目的音乐导师。对于即将和nova7开启的环球音乐之旅,您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
“嗯……心情,挺复杂的。”江玥开口,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有期待,也有一些压力,毕竟他们都是很优秀的新人。”
她给出了一个安全标准的回答。
张导对这个答案豪不意外,继续问:“那对于即将和七位优秀的后辈当室友,您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吗?”
江玥的眼神放空了一瞬。
期待?
对于她来说,和七个异性生物共处一室,这不叫福利,这叫渡劫。
要是可以选,她宁愿去殡仪馆守夜,至少那里的同居人员都很安静,绝对不会突然找她聊天。
可惜这是她自找的,她得忍着不适去验货。
“特别的期待啊……”
她拖长了尾音,看起来是在认真思考,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争取编瞎话的时间。
张导往前探了探身子,希望能从江玥嘴里听到劲爆的回答。
“我只希望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真的能像裴总吹嘘,哦不,承诺的那样好。”
“毕竟,我不想在半夜两点听到隔壁传来的开嗓练习,也不想让他们听到我在房间里哀嚎,我的意思是,来自我的,被迫营业的悲惨哭泣声。”
最后半句当然是玩笑。
大概吧。
张导笑得了笑,“看得出来老师是个很喜欢安静的人呢。那在音乐创作上,您对这次合作有什么样的设想?会和nova7的成员们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不知道,”江玥诚实地摇头,“没想过。”
张导继续问:“既然江玥老师私下里其实是一个比较喜欢安静独处的人。这次突然要进入一个非常热闹的集体生活环境,您觉得最大的挑战会是什么?”
江玥答:“大概是如何合理的分配我的社交余额吧。”
张导愣了一下,“社交余额?”
江玥:“您知道的,像我这种人,每天的社交能量就像是老款翻盖手机的电量,充满电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平时如果只是我自己待着,或者是去公司开个短会,这点电省着点用,待机一整天问题不大。”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江玥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七个男生,那就是七个高功率的耗电设备。我要是一进门就被迫开启热点共享模式,可能还没等到晚饭时间,我就已经自动关机了。”
“所以,最大的挑战应该就是——”
江玥看着镜头,脸上是带点无辜又带点坦然的表情。
“如何在不显得太冷漠的前提下,婉拒不必要的群体活动,让我的电量能够支持一整天的行动。”
张导会心一笑,话锋一转,转攻专业领域。
“那么,江玥老师这次作为特邀导师,您对nova7的几位成员有什么具体的印象吗?或者说,有没有哪位成员是您比较看好的?”
这又是一个坑。
说谁好都不行,容易被解读成偏心,说都不错又显得太敷衍。
这就是综艺的基本操作,挖坑埋人一条龙服务。
江玥的视线在虚空中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那几张脸。
她挠了挠脸颊,努力从脑海里搜刮出有用的信息,最后道:“都很高,很好看,腿都很长。”
“还有呢?比如音乐风格上的?”张导不死心继续追问。
“好像有个rapper挺凶的?”
江玥想起了资料里染着蓝黑头发的成员,好像叫凌骁。
之前似乎在公司走廊碰到过一次,那人的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希望他不要因为我写词太慢来diss我,我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
“那是凌骁,我们的主rapper,江玥老师是担心会有创作理念上的冲突吗?”
“冲突倒不至于。”江玥摆摆手,一脸佛系,“真要是有冲突,我就把笔递给他,让他自己写,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强势的制作人,我很听劝的。”
好一个很听劝。
这摆烂的态度也是没谁了。
“下一个问题。”张导看了看手里的提词卡,“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自己,您觉得自己像什么?那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未来的室友们呢?”
江玥这次思考的时间比较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上的猫爪印,指了指自己,“我吗?应该是树懒吧。能不动就不动,反射弧比较长,大部分时间都在挂机。”
“那nova7的成员们呢?”
“二哈吧。”
“哈士奇?”张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玥点头,“年轻人嘛,精力旺盛,破坏力强,如果不给他们足够的活动空间消耗体力,家可能会被拆掉。而且他们看起来都很能吵架的样子,希望我不会和他们吵起来,我嘴笨,吵不过他们的。”
张导:“……”
真的嘴笨吗?看不太出来呢。
终于,在问完最后一个关于“行李箱里必带的三样东西”的问题,江玥的回答是:电脑、证件、安心睡眠套餐后,采访结束了。
“江玥老师,车已经在楼下等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听到这话,江玥如蒙大赦。
沈小棠已经在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江玥银色的行李箱搬到门口,一起坐上了节目组安排的黑色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视线。
江玥终于可以卸下那副营业时的面具,整个人重新瘫软下来。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来往的行人。
这个城市永远都那么喧嚣,那么忙碌。
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刘若云发来的消息。
【刘姐:玥玥,上车了吗?别担心,就当去参加夏令营了。】
江玥没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
什么夏令营,明明是去上班。
她打开音乐播放器,随机播放了一首歌。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旋律,是她很久以前写的一首demo,叫《孤岛》。
歌里的自己唱着:“想造一座孤岛,只有风和海浪。这里没有信号,也不会有人来访。”
*
*
一个小时后,保姆车驶入云际娱乐园区,停在了novahouse的别墅前。
车门滑开,沈小棠跳下车。
她今天穿了一身方便干活的运动装,指挥着随行的两名安保人员:“那个大箱子轻一点,里面有玥玥的设备,那个蓝色的袋子给我,那是贴身用的。”
江玥最后慢悠悠地走下车。
她手里只拿了一杯冰美式和一个随身小包,脸上戴着墨镜。
除了沈小棠,随行的还有一位负责对接的执行经纪,正在跟节目组确认流程。
“玥玥,你先进去,行李我们来弄。”沈小棠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刚才刘姐发消息说,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朝南,带独立卫浴和阳台,私密性最好。”
江玥点了点头,吸了一口冰美式,迈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咚咚咚。”
她礼貌性地敲了三下。
门几乎是瞬间被打开的。
迟临站在门口,身后是明亮的阳光和宽敞的客厅。
“江玥前辈,您好,我是nova7的队长,迟临。”
他微微侧身,让出通道,动作礼貌又周全,带着点紧张,“欢迎您来,一路辛苦了。”
“你好,迟临。”
江玥摘下墨镜,点了点头,“不辛苦,麻烦你们腾地方了。”
沈小棠和安保人员推着行李箱鱼贯而入,轮子滚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专业的团队配置让客厅里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拘谨地站直了身体。
江玥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
几台摄像机让她头皮微麻,随后她看到了沙发前站成一排的七个身影。
高矮壮瘦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顶着一张帅得能直接出道的脸……
哦不对,他们已经出道了。
不愧是完颜团。
但这阵仗,怎么跟面试似的?
还是那种七个面试官面试她一个人的模式。
江玥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原地用脚趾抠起芭比的梦幻城堡了,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云淡风轻的前辈风范。
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给她雾霭粉的发丝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她比所有人想象中要更小只一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t恤里,没有化妆,眼神有些飘忽,完全没有舞台上那种能slay全场的王者气场。
迟临领着她走到客厅中央,那六个成员也跟着紧张地挪动了脚步,像一群即将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咳。”
最终,还是迟临,这位尽职尽责的队长,站出来打破了这片几乎要实体化的沉默。
“我来介绍一下。”
他站在江玥身边,开始依次介绍,“这位是我们的门面苏亦辰,主rapper凌骁,主舞陆子野,副唱纪星衍,还有……”
他指了指地毯上仿佛被石化了的两人,“领舞路深,和我们的忙内夏予光。”
每介绍到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就挨个站起来,对着江玥鞠躬。
“前辈好!”
声音倒是整齐划一,像是提前排练过很多遍。
江玥看着眼前这一排高高帅帅的成员们,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她也只好跟着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社恐属性不要暴露得太明显。
“你们好,我是江玥。”
说完,场面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成员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江玥更不知道。
沈小棠此时已经指挥着安保人员把行李搬上了二楼,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镜头拍不到的角落,把主场留给艺人。
空气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沙发那么大,却没有一个人先坐下。
七个男人和江玥隔着两米的安全距离,形成了诡异的对峙局面。
“那个……”
苏亦辰打破了沉默。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笑容温暖,“前辈,我烤了一些柠檬挞,还泡了茶,您要不要尝尝?”
他的话里带着亲近的意味,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提议简直是天降甘霖。
迟临立刻接过话:“对对对,前辈,先坐下歇会儿吧。”
他主动拎过江玥的行李箱,将它放到玄关的角落。
江玥被引导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这个位置让她可以和所有人保持一个相对舒适的距离。
苏亦辰很快端着一个白色托盘从厨房出来。
托盘上,几个烤成金黄色的柠檬挞散发着黄油和柠檬混合的清香,旁边是一壶晶莹剔透的伯爵红茶,热气袅袅。
食物的香气是最好的社交润滑剂。
客厅里那股紧绷的氛围,终于被这阵温暖的甜香冲淡了些许。
江玥接过苏亦辰递来的小碟子,上面放着一块小巧的柠檬挞。
她道了声谢,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挞皮酥脆,内馅酸甜冰凉,柠檬的清爽和奶油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瞬间唤醒了她有些混沌的味蕾。
好吃。
她眼睛微亮。
“怎么样,前辈?”苏亦辰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很好吃。”江玥回答,“比我楼下那家网红甜品店做得好多了。”
得到肯定的苏亦辰脸颊泛起了红晕,他开心地笑起来道:“您喜欢就好!”
有了美食开路,所有人总算不再那么僵硬。
成员们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虽然还是有点拘谨,但至少不再像七根人形立牌了。
解除石化状态的夏予光挪了挪屁股,终于鼓起勇气凑近了一些。
“前、前辈!”
夏予光一边喊着,一边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差点绊倒。
他涨红了脸,眼睛亮得惊人,手里多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前辈,我超喜欢您的歌!从《神州好歌曲》的时候就开始了,我是您的粉丝,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像只充满活力的小狗,“我我我我!我超——级喜欢您的歌!每一首都喜欢!”
“特别是那首《偏要疯长》!我练习生时期压力最大的时候,就是靠听这首歌撑过来的!”
他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那句‘拆开世界,把自由重新组装’,我当时就觉得,天哪,怎么会有人能写出这么牛的词!”
江玥被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有点懵,但提到音乐,她的状态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眼睛亮亮的夏予光,想起了昨晚看到他在观众席哭得梨花带雨的视频,心里别扭的感觉淡了几分。
江玥接过本子,刷刷签下名字,嘴角勾起浅笑:“谢谢。那首歌,写的时候确实是憋着一口气。”
路深也凑过来附和:“我也是我也是!前辈的《锈斑》太炸了!我们子野哥还把那首歌编了一段krump,超帅的!”
被点到名的陆子野,耳根一红,默默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假装在研究墙上的挂画。
有人开头,关于音乐的讨论就顺理成章得了了下去。
从主流打歌到冷门歌曲,夏予光和路深如数家珍,江玥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会接上一两句,气氛越来越融洽,眼看就要变成一场和谐的粉丝见面会。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沙发角落的凌骁突然开了口。
“江玥前辈。”
他靠在沙发上,姿势没变,蔚蓝色的眼睛却直直看了过来,眼神锐利,“您的歌词,意象用得很好。但是,我一直有个疑问。”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目光挪到凌骁身上。
迟临拼命给他使眼色,示意他斟酌用词,别把人得罪了。
凌骁视若无睹,继续说道:“您的很多歌,旋律的编排都相对简单,几乎没有较大的起伏。是为了突出歌词的叙事性,所以刻意弱化了唱歌的技巧和节奏变化吗?”
这个问题尖锐直接,甚至有点冒犯。
这已经不是后辈对前辈的提问,更像是一个专业的音乐制作人,对另一个音乐人的质询。
夏予光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求助似的看向迟临,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救命!凌骁哥是疯了吗?有这么跟前辈说话的吗?这是提问吗?这是在砸场子啊!怎么办怎么办,明天nova7会不会被裴总一怒之下雪藏吧?!
路深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脏辫,眼睛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他觉得骁哥说的话每个字他都懂,但连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前辈的歌难道不好听吗?多好听啊!为什么要说弱化?弱化什么了?哪里弱化了?
我靠,这小子想死吗?第一天就拆台?挑衅公司一姐?
纪星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同时又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江玥的反应。
迟临的内心已经在思考怎么跟江玥赔罪了。
这小子是真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当着镜头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质疑公司一姐的业务能力?他是嫌我们这个综艺死得不够快吗?裴总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疯狂地对凌骁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但是对方却像没看见,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在江玥身上,带着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拗。
江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质疑搞得愣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凌骁充满挑战的眼神。
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这就是那个很凶的rapper?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确实挺刺儿的。
“不是刻意弱化。”
江玥放下手里的叉子,身体微微坐直,认真回答:“有些时候,总会为了传唱度牺牲掉一点东西。”
这是一个很实在很商业的回答。
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以为她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把话题引向市场和听众的选择。
但是江玥并没有。
她话锋一转:“不过更早期的歌确实是这样,会为了突出歌词的叙事性,刻意弱化了唱歌的技巧和节奏变化。如果你看过我参与《神州好歌曲》的视频,你应该就能知道。”
江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那段青涩的时光。
“毕竟当初,我是一个中途转行的半吊子,在我写那些歌的时候,我能做到的就只有那样了。”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自己曾经的不足。
没有辩解,没有掩饰。
这一下,不光是凌骁,连其他人都愣住了。
在这个圈子里,艺人总是习惯于把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缺,恨不得从出生起就是天才。
像江玥这样,坦率承认自己能力不足的,简直是少之又少。
这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底气。
一种因为现在足够强大,所以可以笑着回看自己来时路的底气。
凌骁蔚蓝色的瞳孔里闪过错愕。
他预想过很多种回答,或愤怒,或回避,或用一些玄之又玄的音乐理念来搪塞。
没想到江玥还真就和传闻中一样,懒得找借口,或者说,不屑于拐弯抹角地回答问题。
这份坦诚,让他把所有挑刺的追问咽回了肚子里。
“不过,”江玥话锋一转,看向凌骁,“现在的话,应该可以玩得更复杂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七个成员脸上一一扫过。
“比如,编排中再加上七种不同的音色,还有你们擅长的东西。”
“应该会很有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