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的指尖在强弩机括上敲出轻响,帐外的雨丝斜斜织着,将阳人聚的土城墙浇得透湿。亲卫们正往弩箭上涂抹新熬的火油膏,油脂遇冷凝结成琥珀色,沾在青铜箭簇上像挂了串珠子。
“陛下,秦军的斥候在三里外打转,怕是天亮就会攻城。”史厌裹着件蓑衣进来,雨水顺着蓑衣下摆淌成小水流,“清点过了,咱们只剩二十七支火箭,寻常弩箭也不足百支。”
姬延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从帐顶漏下的雨珠。他将最后一块桦树皮塞进箭筒——这是昨晚用特种兵手册里的法子做的简易 waterproof(防水)层,虽比不上现代的密封胶,却能让箭簇的火油膏多燃两息。“让亲卫营的人把门板卸下来,做十面盾车。告诉赵虎,天亮后带二十人守东门,务必撑到午时。”
“撑到午时?”史厌的声音陡然拔高,“秦军少说有五千人,咱们连五百能战的都凑不齐!”
姬延没抬头,指尖在强弩的望山上校准刻度。这具强弩是他按记忆里的图纸改的,望山加了刻度,射程比寻常弩箭远出三十步。“午时会有南风。”他忽然笑了笑,指腹蹭过箭簇上的火油膏,“还记得上周从韩国换来的硝石吗?让工匠按一比三的比例混上硫磺。”
史厌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您是想……”
“不想试试‘天雷’的滋味,秦国人怕是睡不着。”姬延将调好的弩箭码成一排,每支箭尾都系着根细麻线,“让每个人都带足麻绳,等会儿听我号令扯线。”
一、东门告急
天刚蒙蒙亮,秦军的鼓点就炸响了。黑压压的秦兵像潮水似的涌到东门下,云梯撞得城墙咚咚直颤。赵虎光着膀子抡锤,每砸下去一锤,云梯上的秦兵就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血顺着城墙的水痕蜿蜒流淌,看着像条红蛇。
“将军!秦兵在搭井阑!”亲卫的吼声被淹没在鼓点里。赵虎抬头时,正看见三座高过城墙的井阑缓缓推来,弓箭手在上面搭箭,箭尖的寒光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他往嘴里灌了口烈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胸口:“把那几具强弩推上来!给老子射穿那狗东西的底板!”
亲卫们七手八脚地架起强弩,姬延改的望山果然管用,第一箭就射穿了井阑的木板,箭簇带着火油膏卡在里面,史厌及时扯动麻线,火苗“腾”地窜起,转眼间就把井阑烧得噼啪作响。
“好箭法!”赵虎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一锤砸断云梯的挂钩,“让秦狗再上来点!老子的锤还没热乎呢!”
可秦兵像疯了似的,前仆后继地往上爬。赵虎的胳膊渐渐酸了,锤头慢下来时,已有两个秦兵翻上城头,举刀就往他后心劈——
“铛!”
火星溅在赵虎脸上,他回头一看,只见姬延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的短刀精准地格开了秦兵的刀,手腕翻转间,刀光已经抹过对方咽喉。“说了撑到午时,你这副样子可不行。”姬延甩了甩刀上的血,将一壶箭扔给他,“换强弩,射井阑的轮轴。”
二、硝石天雷
巳时过半,雨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秦兵的甲胄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姬延站在西门箭楼,望见秦军阵后扬起的尘土——那是他们的预备队,正沿着侧翼迂回,想抄后路。
“史厌,点火。”
史厌扯了扯麻绳,城根下埋的硝石硫磺包应声炸开。不是巨响,而是绵密的“噼啪”声,却裹着股呛人的白烟,秦兵的预备队冲进烟里,顿时咳嗽不止,阵型乱成一锅粥。
“这‘天雷’没想象中响啊。”史厌挠了挠头。
“要的就是这效果。”姬延调整着强弩,瞄准秦军的旗手,“烟幕比巨响管用,你看他们的传令兵,都找不着旗手在哪了。”
果然,秦军的鼓点乱了。没了旗手指挥,迂回的部队像无头苍蝇似的在烟里打转。姬延趁机下令:“赵虎,带十人从北门冲出去,把他们的鼓手宰了!”
赵虎早憋坏了,拎着锤就往下冲,亲卫们跟着他从城墙的排水口钻出去,像群泥鳅似的滑进秦兵侧翼。姬延在箭楼看得清楚,赵虎一锤砸烂鼓面时,秦兵的阵型明显松了松。
“陛下,东南方有烟尘!”亲卫忽然喊道。
姬延望过去,心里一紧——是韩国的援军!可他们的旗号是倒着的,这是……诈降?
三、韩军的算盘
韩军的先锋官骑着马到了城下,隔着护城河喊:“周天子!我家将军愿助您退秦!只是……”他故意顿了顿,“需要您亲笔写封谢罪书,承认上周夺我军粮草之事是误会。”
史厌气得发抖:“这群白眼狼!上周要不是咱们分他们火油膏,他们早被秦兵吞了!”
姬延却笑了,从箭楼探出头:“谢罪书可以写,但我有个条件——让你的人把弓都背到身后,单骑进城。”
先锋官犹豫了下,还是照做了。刚进城门,就被赵虎按翻在地,搜出了藏在靴筒里的匕首。“说!你们将军是不是跟秦军约好了,等我们开门就里应外合?”赵虎的锤头顶在他后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锋官脸都白了:“是……是秦军许诺,只要拿下阳人聚,就把颍川的麦田割给我们……”
“痴心妄想。”姬延踢过一卷竹简,“按我说的写:韩军愿为周天子前驱,午时攻秦营左翼。”他对史厌使了个眼色,“把这封信射给秦军的副将。”
史厌恍然大悟:“您是想让秦军疑神疑鬼?”
“不止。”姬延望着渐渐刮起的南风,“让赵虎准备火油,午时风最大的时候,咱们烧秦营的粮草。”
四、南风起,火趁势
午时的风果然准时刮起来,带着股燥热。秦军的粮草营在东南坡,正好迎着风。姬延站在箭楼,看着赵虎带着人摸到坡下,将裹着火油布的柴草捆扔过去,然后射出火箭。
火借风势,瞬间就成了燎原之势。秦兵慌了神,不少人丢下攻城器械去救火,阵型彻底散了。
“就是现在!”姬延下令,“强弩射他们的指挥旗!”
二十具强弩同时发箭,秦军的帅旗应声而断。没了帅旗指引,秦兵像没头的苍蝇,韩军见状,不知谁先喊了句“秦军败了”,竟真的冲上去砍杀起来——他们大概是觉得,跟着周天子赢面更大。
赵虎杀得兴起,一锤将秦军副将的头盔砸飞:“ earlier 让你们退,非不听!”
姬延在箭楼看着,忽然觉得胳膊一凉,才发现刚才被秦兵的流矢划伤了,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史厌拿着布条跑过来,手都在抖:“陛下您流血了!快包扎!”
“没事。”姬延按住他的手,目光仍锁在战场上,“你看,秦兵的阵型乱了,但主力没损,这是诈败。让赵虎回来,别追。”
果然,赵虎刚退回城头,秦军就重新集结,只是这次没再攻城,而是缓缓后退,像头受伤的野兽,盯着阳人聚的方向低吼。
五、战后余波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亲卫们在城头上插满周旗,风一吹哗哗作响。赵虎扛着锤过来,浑身是血,却笑得像个傻子:“陛下,清点过了,斩秦兵三百,还缴获了五十具弩机!”
姬延正在看那封射给秦军副将的信,上面被圈了好几个地方——显然对方反复研究过。“秦军没走远,今晚可能夜袭。”他将信烧掉,“让所有人轮流值夜,在城墙根埋上绊马索,上面盖层浮土。”
史厌捧着伤药过来,这次没敢手抖:“陛下,韩军还在城外等着呢,那谢罪书……”
“告诉他们,想要粮草,就留下二十具弩机和三百支箭。”姬延卷起袖子,露出伤口,“至于谢罪书,让他们将军自己来写——就说,多谢他‘送’的军功。”
赵虎在一旁哈哈大笑:“还是陛下损!”
姬延没笑,指尖在城砖上划着秦军撤退的路线。他知道,阳人聚这一仗只是小胜,秦昭襄王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此刻,城头的周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亲卫们的笑声撞在城墙上,反弹回来时带着股热气——这是属于他们的,活生生的气息。
夜色渐浓,远处的秦营亮起篝火,像星星落在地上。姬延摸了摸改良过的强弩,望山上的刻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的训练场,也是这样的夜晚,队长说:“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就是最好的战术。”
明天的太阳,一定会升起。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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