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怔愣,二人抬眸都没开口。
随即,陈鸾努力控制着表情,双手从她手里接过茶盏。
茶只余温热,却从指尖烫进了他心里。
一口饮尽,好似还残余眼前人的温度。
这样的表情,放在一张极具颜色的脸上,林昭又被迷了心智,一时忘记移开了眼睛。
等陈鸾试探性的再回眸,再度撞进了林昭的眸子里。
两个人,两颗心,理智都在疯狂叫嚣着不该如此。
可交缠的衣角,相容的水渍仿佛无数条纠缠的丝线,将个人牢牢捆在一起。
无法拒绝,难以抗拒,理智全无……
一阵杂乱声自门口响起,二人瞬间清醒,几乎同时向后撤去,收拾一下自身确定并不无不妥,这才去看某口来情况。
此处破庙有些隐蔽,不然这山上常年香客不断,再小的神也不缺人顺手敬拜。这里便是轻易没人往这里走的。
不过隐蔽,不代表全然无人,曾经到过的人也可能情急之下再过来躲雨,比如林昭。
很快林昭就看清了来人。
不是一两个,吃一行二三十人鱼贯而入,本就不大的小庙里瞬间拥挤起来。
他们穿的还算整齐,带着兵刃缠着头巾,一看就是练家子。
“咦?这里还能遇见对野鸳鸯。”
一个矮胖敦实的男人瞧清楚了林陈二人便调侃道。紧接着就被训斥了。
“岂敢无礼?”
开口的一身黑衫,此时禁锢着身体,瞧着人更瘦削几分,倒是叫那一张脸更加斯文柔和。
看上去三十来岁,与后头粗鲁的武人站一块很是突兀。
他上前两步抱拳行礼。
“实在抱歉,在下姓周,家中行四,路过躲雨,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林陈二人的穿着一看就非寻常人,而林昭的衣裳明显更讲究一些,带有类似家徽的繁复纹样。
是以话是直接对着林昭说的,显然是个有眼力的人。
林昭笑容豁达:“岂敢岂敢,同是躲雨,也算有缘。正好这烧了火,我们还有茶叶,不如热热的喝上些散散寒气。”
这一热闹,其实很难感觉到冷。
周四郎婉拒了林昭的邀请,但借了火种,自己想法子解决柴火的问题。
一群人虽然粗鲁了些,但很守规矩的挤在寺庙的另一边,嘀嘀咕咕的各自说话。
他们其中男多女少,但个个都是勇猛健硕。加上瞧见了他们争小心翼翼的收着旗帜,只多看一眼,林昭心底已有了揣测。
“瞧着不像行商的,却带了不少货。”陈鸾压低了声音与林昭道。
“那是走镖的,领头的不是镖头就是金主。看方向应该是翻山往京城去的。”
陈鸾不明所以:“这又是何必?”
且不说有官路,就算不走官路,也有许多小路。妙峰山不说多险峻,这么翻山越岭的过来也绝对不容易。
什么样的货物这么见不得光?
何况要真见不得光,也该走地广人稀的野外。妙峰山上不曾缺过人,除非大雪封山,不然就是下刀子也有的是人走上走下的。这不是上赶着给人怀疑的吗?
林昭也想不通。
余光瞥见那边说话的人会往这边瞄,怕那边有耳朵灵光的,便没在多言了。
那边火升腾而起,一大锅水烧起来,众人情绪都好了几分。有人想要褪下衣裳烤干,又忙被人拦住。示意他们多顾忌一下这一头。
走镖之人谨慎,不会轻易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自然没用林昭的茶叶和点心。
不过有这一份善念在,那边说话就客气了许多。
周四郎人又往这边走了两步,不远不近的并不突兀。
“两位瞧着当真仪表堂堂,我自诩见多识广,也少见如此龙凤之姿。”
类似的夸赞林昭听过一耳朵,自然不会忘心里去。
“周兄谬赞了。仪表堂堂实在愧不敢当,不过是仗着家中福荫,做个悠闲玩乐的纨绔。”
“姑娘过分谦虚了,能潇洒的醉心玩乐也自有一番本事在的。能有如此郎君在侧,想必也是一段佳话。”
林昭不动声色,只执起陈鸾的手,面带三分羞涩:“是家中定下的,才新过门没多久。所以家里才巴巴的催我们上山来祈福求子。内子腼腆不善言语,叫周兄见笑了。”
江湖中人习惯了试探,何况这山中破庙本不该有人,自然不怪他们的打探。
林昭只半真半假的给了个答案,不予之为难。看窗外雨水渐稀,快要晴了。
“那真真该祝贺姑娘喜得良人了。怪道弟兄们都说是一对鸳鸯璧人,真真越看越是相配,想必今后定然称心如意,得偿所愿。”
“那不才就借周兄吉言了。”
周四郎还欲开口继续打探,林昭只暗自将陈鸾往自己怀里一拉,又装模作样的问
“怎么了?”
陈鸾哪里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便只将脑袋一低,埋进林昭的肩膀上。
林昭个子不矮,虽说没有他高,但这个动作并不显突兀,反而大鸟依人的很显乖觉。
也符合他这新婚娇夫的形象。
“没出息的,不过是与人聊几句天罢了。”
周四郎自然不好继续打搅:“姑娘与郎君琴瑟和鸣,在下就不多做打搅了。”
林昭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又伸手揉捏陈鸾脖子,做足了安抚的样子来。
后头未免继续刨根问底,林昭就没撒手了。如此相贴,呼吸交缠,林昭只顾着立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倒是没有旁的心思。
只苦了陈鸾。姿势不算多难受,但一直维持着也有几分酸麻了。
这个距离,女人的呼吸和心跳几乎将他浑身裹紧了,叫他不得不渐渐随着那份节奏,将自己完全融入进去。
“啧,那里还有个男人样子?这京城里也差不多嘛。”那矮胖的男人显然瞧不惯。
“所以人家有又本事嫁个好人。我听说那些世家如今接受的比百姓还要良好,还会特意把儿子当女孩儿一般的教导,我是说跟以前的女儿差不多,还要学什么男德男训一类的,可认真的嘞。”
“这世道啊,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这么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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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怕老天爷也看不过眼?哎呦!”
五大三粗的女人明显不乐意了,语气不善道:“给你脸了,说两句还没完了?现如今皇帝都是女的,你要不服气,倒是反了天去啊!”
话到这里,周四郎才轻咳两下制止:“都少说两句吧,别忘了还有正经事。”
林昭手上稍稍用力,陈鸾吃痛才算回过神来,抬眸有些不明所以的与林昭对视了一眼。
“哄我睡一觉吧,那雨声催的我怪困得。”
林昭声音很低,不管另一边能不能听见,在陈鸾这里也有些莫名其妙。
“……好。”
林昭将身子一斜,直接倒在了他得腿上。两眼一合,好像当真要睡了。
陈鸾摸着她湿透的头发,压下所有的心思,只一心完成她的安排。
“睡吧,醒了雨就晴了。这山上神佛诸多,定会保佑妻主做个好梦。”
声音顿了顿,思绪一时回到了自己小时候。
一首轻柔婉转的小调就这样缓缓流了出来。
林昭睡颜恬静,在日渐晴朗的窗边好似一副醉卧美人膝的名画。
只唱了一小段,陈鸾就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回眸瞧见那边人结束了交流,纷纷打眼看过来。
心绪一动,陈鸾故作羞涩的低了下脑袋,又悄声询问:“可是我打搅了?”
周四郎连连摇头,同低声道:“郎君是河南道人士?”
河南道!陈鸾身子一僵,好在此时的动作羞赧,对方瞧不清他的脸。
“实在惭愧,籍贯确实是那边儿的,不过早百年前便因洪水一路北上,至少三代都不曾饮家乡水了。难得有人认出来了。”
周四郎恍然:“原来如此。想必郎君自己也未知,您刚刚哼唱的小调是河南道的田间小曲儿,差不多凡是那边生的人,八九成都是听这此曲长起来的。”
陈鸾了然:“这原是祖母在世时哄我入睡的,我还以为是再普通不过的摇篮曲,竟有此渊源……周四郎君可是河南道人士?”
不然怎么听得懂这个?
周四郎面上不显,只道:“我们行镖的,走南闯北的哪里没去过?自然什么都听过一耳朵。”
常年走镖的人习惯于隐藏自身所有信息。所以除了镖局的旗帜徽记以外,旁的都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就连口音也是官话中夹杂着其他,轻易听不出什么来。至于口音重的,多半那些到现在为止从未开口的便是还没学成的了。
陈鸾想明白这些,心底已经有了较量。人握着林昭的手,感受到林昭手上稍稍用力,便知她是装睡。
“话虽如此,相逢即是缘,不知贵府可曾在京城开设分号?若有,来日要送个什么玩意也能有个靠谱的人。”
周四郎与身后人相视一眼,只道:“如此可惜,我们虽有主意,却苦于没有精力。不若郎君留下您妻主的信物,等来日有了分号,定亲自上门自荐。”
雨已经小到没多少声音了,火堆也即将燃尽。
陈鸾似乎做不了这样事情的主,只轻轻推了推林昭。
“奶奶醒醒吧,雨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