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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后宅是非

作者:齐氏孙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高氏终究是没忍住说出这些。往日崔贤都是差不多的那套词。


    从前是热孝在身,只因没缘分,没在丧事前怀上孩子,若在孝期再怀便是不孝不悌,为世人不齿。


    而现如今刚出孝期,一时半刻的没怀上也实属正常。


    崔贤不是不急,他也跟林昭提过。但林昭此时一心扑在朝堂上,他虽心有不甘,却也晓得不该因此等事耽搁她的心血。


    只是面对高氏,他的诸多体谅是不作数的。


    她只会让他自己尽早拿主意。林昭岁数小精力旺盛,此时好怀也好生,不然只等耽搁了青春,往后不好怀了。


    哪怕现如今普罗大众还默认生不出孩子是女子不积德,可对崔贤依旧坏处多多。


    其实不论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崔贤也明白,其根本原因是崔家需要尽快让林家有一个带有崔家血脉的孩子,并以此为枢纽,增进两家的关系。


    不管他们妻夫情分如何,当他加入这伯爵府开始,很多事就不再单纯了。


    花大人和高氏自然也瞧不上二房的孩子,可若崔贤不争气,只要是崔家孩子,对他们而言就都有用。


    有道是打蛇打七寸,面对这种心机明确的,就要从对方的得失上下手。


    “曾几何时,明曦于我也是山盟海誓,此生只有我一人。如今却有了阿鸾,你是知道的。”


    高氏多看了陈鸾一眼,有些担心这侍夫听了腌心,再生了不好的心思。


    “这毕竟是天家赐婚,何况这孩子也是个好的。”


    崔贤继续道:“甭管好的孬的,也算破了誓言罢了。我也好,奶奶也罢,就是满京城的一同揣测,也只会默认从前的誓言不作数。这天家赐婚不过是个借口,叫我家奶奶至少听上去非那等薄凉之人。”


    此言堵了高氏许多,叫他抿了抿嘴唇,重新思量想说的话。


    “我知道母亲的一番苦心,我虽嫁入林家,可与崔家到底打折骨头连着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这才纳侍多久还要再添新的?说好听的,是我贤良,丰荣后院也是给家主面上增光,可难听的?旁人是蠢笨的不成?不知道我这着急争宠的心思?


    何况有一又有二,便更没了约束。咱们家里动了心思,旁人就没有吗?今儿是我弟弟,明儿是他弟弟,府里还有个大房亲家,朝堂之上还有同僚上司下属,哪个不是眼睁睁瞧着?


    这口子一开,谁还能放过不成?”


    这算是崔贤头一次在这嫡父面前说这么多,声音不高,那边聊天的人听不清这边的话,却着实叫高氏后背生了冷汗。


    他们有心送二房孩子进来,根本上还是觉得崔贤不够得宠。不论嘴上说的再天花乱坠,朝堂之上岳媳二人还是丁是丁卯是卯,并未实际上与林昭亲近太多。


    可崔贤的话也有道理。


    他们找的,旁人自然也送的。若府里当真热闹起来,吃亏的还是身为正夫的崔贤。


    “你既然大了,主意自然也多了。我想的有限,还是要你能者多劳些。”这就算服软了。


    有了这话,崔贤今日的一番苦心就不算白费了。


    相信短时间内娘家不会继续施压,他也能分出更多精力去收拾旁的。


    眼前一晃,低头瞧见碗里多了两只虾。陈鸾耳聪目明,虾剥的很慢,此时瞧见告一段落才伸手。


    崔贤对他含笑点了点头。


    高氏瞧见了,不由拿出帕子给陈鸾擦干净手。


    “好孩子,你实在是个好的。既然到了敬贤的手底下,我瞧你就是一样疼的。从前的事儿得放手时须放手,只安安心心的,任谁也委屈不了你。”


    言罢褪下腕子上的手镯带在了他手腕上,镯子翠中带绿,算是很贵重的见面礼了。


    陈鸾听着别扭,但面上不显做足了虚心受教的模样。


    高氏声音略高些,另一头也听了个真切,陈家的人齐齐往这边看,陈鸾更是安静的埋着头继续剥虾,再老实本分不过。


    陈三郎将杯中酒连带着话语一饮而尽,收回了复杂的目光,仿佛忘却了陈鸾其人,只一心与林昭等人探讨朝堂正事。


    作为在做品级最高,也与圣上最亲近的林昭,对这些自然是自如的,不仅不漏切,还叫几人立着耳朵虚心求教。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若非未曾提前说留下,夜里估计还能更热闹些。


    临走时陈三郎还有些意犹未尽。


    “如此瑶台阆苑,小可也算见了市面了。我乃一俗人,府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过日前认识个出身寒微却颇有才情的郎君,他不仅通诗词文墨,还有一副好嗓子,一口昆曲倒是配得上这满园春色。”


    林昭眸中暗芒闪过,不动声色的笑道:“如此是我有耳福了。”


    身后的声音凉凉,却无人敢忽视:“你还有几日的福可享?是户部不够忙了,还是在府里闲着了?今儿的闲散也不知要忙多少日补回来,你只管着享乐,要辜负了圣上的一番苦心,我先不应的。”


    崔贤的一番话,叫几人相视而笑。


    林昭一摊手,将惧内做出个十成十:“三哥瞧见了,家里还有个小先生看着呢。”


    陈三郎自然知道他们的妇唱夫随,倒也不急于一时。


    “如此停机德,应是贤妹之幸。若因我害你学坏,那罪过就大了。”


    崔岩折扇一开,煞有其事的煽动两下,笑出一对虎牙:“哥哥不准,我倒是没有家室拖累。陈兄若得了空,不若道我府上一聚?咱也不算外人。”


    崔贤扫过去一眼,崔岩便笑着往高氏后头躲。


    陈三郎不动声色的拱手:“这是自然,只要崔贤妹不嫌弃,咱们也当多在一处玩。”


    门口马车齐备,一大场热闹一哄而散,余下送别的一家三口,相视齐齐松了口气。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些二十不道的年轻人,府里无长辈,此时强装着接人待客的,说起来也是压抑了他们好玩好动的天性。


    “今儿也累了,剩下的交给我,你们去歇着吧。”


    崔贤身为主夫,自然要管后头的收尾。


    “我晚些去寻你。”


    从侧门回院子,林昭的书房离得最近,陈鸾不声不响的跟了上去。


    崔贤到了长廊,回头没瞧见陈鸾,身子顿了顿。才听身旁的书画不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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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陈侍夫也是,前些日子还乖觉本分,今儿娘家来人也不知跟他说了什么,也学的讨巧卖乖起来了。”


    崔贤扫了一眼:“少说两句吧,既然你也知道他是侍夫,这些便都是他的本分。我若容不得,一开始就不会教。”


    假装也好,野心也罢,崔贤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这短短几日相处下来让他相信,陈鸾并非自私狠厉之人。


    那一切就都容易。


    何况若这他都受不得,以后扎心的事儿可就更多了。


    书房之内,林昭半躺在小炕上,拉伸了下僵直的后辈,才觉得呼吸顺畅了几分。


    陈鸾也活动了两下胳膊,表情是说不出的欲哭无泪。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哥日日都跟一尊佛似的立在那里,日日面对这些,活人也被磨去心性了。”


    后眷跟另一边的气氛还不大一样,从前都说后宅女子多思事多,也只有深刻体验过才明白,那与男女无关。


    那是一种无奈。


    在男德盛行的当下,居于后宅的男子虽然比从前女子好过些,但渐渐的野心和刻薄也成了一大禁忌。


    什么话说出来都要先在心底过几道弯,既不能太冷硬,也不能显得自己灼灼逼人,必要对方乍听之下熨帖舒服,又要在其中咂摸出旁的滋味。


    照比朝堂之上无狼烟的纷争亦不逊色半分。


    才这么半日的功夫,陈鸾那在功课上还算好用的头脑都快冒烟了,几次都没反应过来。


    若非崔贤护着,他早就落荒而逃了。


    此番种种,林昭幼时也算见过。


    “我这边也不容易,你那些远亲瞧着不声不响的,心思可多着呢。”


    陈鸾冷哼了一声,倒是多了几分笑意。


    “今儿给他们看足了戏份,相信明日外头也都相信我认命安分了。如此,也算方便圣上后续安排。”


    林昭不置可否。哪里还用外头相信?她都要相信了。


    “那敬贤这边呢?”


    陈鸾顿了顿,潇洒无尘的面上带着三分笑:“我寻机会同他说吧。”


    林昭不语,只一味看他。


    陈鸾不自在的强调:“我会说的。”


    ————


    崔贤人还没回后花园,迎面就遇上了嫂子,身后跟着个打扮精致带着几分脂粉气的,便是她娘家堂弟。


    嫂子姓夏,闺名金蔓,祖上是扬州富商,祖父一辈捐了个小官算是有了士籍,后头虽然到头也只是个区区七品,却胜在家底丰厚,不然也不会叫孙女攀上伯府长子的亲事。


    不过反过来,大哥身为伯府的长子,打小就被唤一声小伯爷,最后不仅被妹妹夺了爵位,婚事也这样。


    夏家就算不是商藉,多少也被人诟病,是以他小院里也算精彩,没少给这正妻气受。听闻大哥亲母姨娘在世时,这个庶婆婆也没少磋磨。


    崔贤原本也算心疼夏金蔓身不由己,给予些许方便。


    奈何夏金蔓生性糊涂,她明明是婆婆不慈,丈夫不敬,却将满腔的愤懑往无辜之人身上招呼。


    比如现在,她调今日叫弟弟上门,什么心思还用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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