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越过地平线的那一刻,由皇宫传来的消息将夏渝急召至叶汀兰面前。
不同于皇帝常穿的明黄色长袍,他今日一身大红色长衫,腰系红绸,头戴冠帽,一抹暖阳色的玉佩垂至大腿处,整个人温和中带着凌厉。
夏渝见着叶汀兰的第一眼,便觉着此人不对。
虽说两人拢共没见过几面,但出于对皇帝找个职业的了解,叶汀兰召见下属不应该穿的像要去成婚。
夏渝警惕的打量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眼观鼻鼻观心的顺着叶汀兰的话说,半点不逾矩。
叶汀兰坐在上首,微微倾斜着身子,手抵着额头,含笑看着她,见状整个人更温柔了,眼瞅着有些慈爱。
“坐下聊,不要紧张,我唤你不是来述职,大理寺卿昨夜已经述职过。”
夏渝闻言更紧张了。
两人又什么好说的?
顺着叶汀兰的话,她坐在一侧的梨花木圆椅,背脊挺得笔直,神色温顺,静静听他接下来的吩咐。
叶汀兰摇了摇头,望着她头顶挽起的发包,出神的喃喃道。
“你和她很像,所以她才选了你。”
声音很小,夏渝没听清,有些艰难的挤弄了下眉眼,不知晓是询问他说了什么,还是胡乱嗯嗯啊啊应和一气。
叶汀兰回神,没指望她听清,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你们南下经历的我都知晓了,湘州知府已在回京述职的路上,我会参考他治理湘州的法子,取其精华,凝注在新修法典中。”
不是说不谈述职吗?
“圣莲教众人大数已伏法,杜娘子也被关押至大理寺地牢等候审问,徐风县令的伤势我已派太医安养,受害者的家属也由专门的官员对接,力求做到满意。”
叶汀兰见她脑袋跟着一点一点,吸了口气,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心砰砰直跳,带着恐慌,带着无力。
“关于,天道为何要降罚于大庸,一直是我王室历代传承的秘密,只有国家的掌权人才有资格知晓。”
夏渝此刻的心跳的比叶汀兰还快。
寂静的房间内仿佛两颗心在打拳击,砰砰的响声炸在人耳边,催促着他们加快进度。
不想知晓夏渝也得知晓,她只能竖起耳朵听,生怕遗漏一丝细节。
“你知晓,为何会有圣莲教吗?为何你之前的九位受托人都死了,用生命给你留下需要穿的线,而后唤你来,给你一个小房间便由着你自由成长。”
夏渝摇摇头,直觉找个消息不应该由叶汀兰说。
“因为我们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被放弃的世界,你之前见到的所有跟圣莲教有关的罪犯,都是通过杜娘子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他们在那里无恶不作,企图建立一个新政权,却被天道压制,在知晓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后,纷纷来作乱,因为我们没有天道的偏爱。”
“这,就是天道的责罚。”
但是,为什么?
“因为天道便是创世者,创世者创作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有废稿,我们就是。”
知晓他说的很离谱,叶汀兰无奈的笑了笑,看着有些懵的夏渝,肯定的点头。
“世界都是有生命的,哪怕是被废弃的世界。一旦一个世界有了生命,便有了光、雨、空气及一切可以孕育生命的条件,大自然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世界,也公平的拯救每一个世界。”
“第一位受托人的穿越实属意外,她聪慧、勇敢,拥有勇者的一切美好品质,善良、贴心,还很容易心软。她的到来,给已经病入膏肓的大庸带来了希望,她上马提剑平天下,带着数万万有志之士与天道抗争,获得了生的机会。”
“第二位受托人的穿越是必然,他带着第一位受托人的委托,毅然背井离乡来到了这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博爱的人,教会了人要互帮互助,要自尊自爱,他带着改变众人思想的准则,与约束众人行为的法规,获得了生的条件。”
“而后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三、四、五......一直到第九位,终于有了能将圣莲教踢出我们这个世界的能力,但在那时,她被萧居棠发现了,孤零零的死在淮水河畔,没有人敢去救她。”
萧居棠?
夏渝抬眸,对这个两面的人感觉非常不好。
一面替圣莲教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一面又替大庸解决了不少麻烦。
创立圣莲教有他的一份功,剿灭圣莲教也有他的一份功。
“他很矛盾,是吗?”
叶汀兰知晓夏渝的想法,他刚知晓时也这么认为。
“但人本来就是矛盾的,他在那个世界长大本能的想保护那个世界,这没错。”
“他在这个世界呆久了,见到本就与他感情深厚的我们后,开始懊恼,这也没错。”
“与天道有关的人能力皆突出,像他的血滚烫,可以轻易摧毁一个人,使其痛不欲生;杜娘子的手带着穿越世界的能力,能将那个世界的人带来作乱,抑或是将两个世界的同一个人的思想融合;百事通可以窥见世间万物的想法与经历,只要他愿意,可以成为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毕竟人除了外貌的变化,能证明你是你的只有记忆。”
“萧居棠很矛盾,他不明白自己有一天是这么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什么可以对曾经的挚友痛下杀手,只因为你不是你吗?可以你们长相一样,记忆一样,性格一样,你为什么不是你?”
“所以他后悔了,开始替自己赎罪,主动解决掉了一部分圣莲教难搞的人,然后将杜娘子暴露在我们的视线内,让我们能顺利将其抓获。”
“那么,按照湘州知府昨夜新传来的消息,说到底是两个世界没有彻底融合才生出的事端,也必须由世界融合来解决。”
“可问题坏就坏在,两个世界都很完整,说是融合其实就是放弃一个世界,放弃一个完整的世界,我们不能成为第二个圣莲教。是两个世界没错,但我们的经历不同,那边没有圣莲教,没有你,没有前九位受托人。”
叶汀兰顿了顿,拿起一直纯金色的笔,亲自递给了夏渝。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成为那根针,穿起所有故事,你愿意给这个世界添上不一样的彩吗?”
*
夏渝坐在叶汀兰送给她的府邸中,苦恼的挠着脑袋,叼着笔,难以下手。
哪有把美术生当小作家使的道理?
夏季已然悄悄到来,嫩绿的新叶转为墨绿,带上一丝冷酷,无情的敲打着她的窗台。
院子中有一颗巨大的石榴树,橙红色的小花似火焰,烧进了夏渝一字未动的宣纸里。
要不把故事重新写一遍吧,按照原来作者的叙事,不要繁杂的探案过程,不要阴险烧脑的权力斗争,给每个人一个美好的结局。
思考着,窗外一阵大风刮来,石榴树被刮的落下几片娇嫩的花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吵闹声。
夏渝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脑门,无奈放下笔,打算关上窗继续思考,却发现窗户被卡的死死的,一动不动。
“我说夏大人,这大理寺你不来就算了,萧居棠和杜娘子的死刑你也不看,天天构思你那话本子,半月了,写了一个字吗?”
夏渝老实的摇了摇头。
谢怀玉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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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沿上,喝了口桃花酿,好心的给她出主意。
“你就写陈立追妻未果反被妻单杀的故事。”
陈立噔噔蹬跑过来就是一脚,被谢怀玉躲过后气恼的追着他跑。
“我不就在杨明渊面前揭你老底吗,至于这样报复嘛!”
杨明渊勾着小幼的脖子在一旁划拳,闻言瞅了瞅谢怀玉,无所谓道。
“嗐,不过是穿了次娘子的衣服罢了,有什么稀奇的。”
随后转头撸起袖子继续,顺带招呼着在一旁喝闷酒的司界一起。
司界烦躁的挥开他的手,坐到了李永安身边,看着他老老实实给沉双布菜的贤惠样,又狠狠闷了一口酒。
酒刚入口,便被江山夺了下来,他叉着腰对着司界指指点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喝喝喝,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你喝死都没用!”
百事通在一旁笑着看司界被训的跟个鹌鹑一样,趁江山不注意,暗搓搓又给司界递上一壶酒。
“谢了兄弟。”
司界挑了挑眉,好哥俩的揽住了百事通。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夏渝感觉自己的眼睛看花了,头好像更痛了。
大家没有天道的约束就可以OOC吗?
刺眼的阳光被顾景深挡住,他抱着手臂站在窗前,一板一眼汇报着大理寺的近况,给夏渝提供灵感。
“赌场的众人该杀的杀,该打的打,一个没落下,刺杀徐风县令的杀手也被执行死刑,死前突然醒悟,给受害者们的道歉我已贴在了门口的通缉栏上,你放心,大理寺没有放过一个坏人。”
“福运客栈的老板娘被抓住辫子了,先前易容成你的人就是她,已经审完打算判死刑了;有情郎接管了地下城关于消息传递的业务,天天忙的没时间休息,他托我给你问好,顺便讨要一个好结局;我弟弟......咳咳顾浅落辞官回家了,正在路上,打算以后在家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废物,他托我带话,希望你一切都好,好的话给他找个对象,要对他唯命是从的那种。”
夏渝简单记下,成了身边人的许愿神。
不是天道,但跟天道作用一样,比天道还好使。
顾景深挡着阳光没动,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有些艰难的问出口。
“江山......你打算怎么办?”
百事通虽说跟天道有关,但怎么说都是大庸本地人,但江山不是。
查遍户籍后,众人惊讶的发现他是突然冒出来的,要家属没有,要身份也没有。
江山对此只是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我也不知晓我怎么来的,反正一睁眼就躺在那里了。”
关于他的来历与亲朋好友,江山死活不肯说,众人没招,只能由着他到处赖着。
叶汀兰好说话,见过江山,便给他上了户籍,嘱咐他时不时进宫跟他玩一玩,喝喝酒,聊聊天。
众人知晓后,倒是猜测过江山是不是某个世界里叶汀兰的孩子,两人长得像,性子也像,偶尔说话的神态表情也都一模一样。
但这个猜测被叶汀兰推翻了。
“我后宫至今都没有一人,唯一的皇后还死了,少给我安架子。”
众人只能遗憾退场,留夏渝一人在房间内抓耳挠腮,想着如何给所有人一个好的结局。
少年们的故事由她开始,也由她完结。
她说日升月落,万物皆会归于沉海,虽有遗憾,但总归会有弥补遗憾的一天。
所以我们终会再见。
不管是这里,还是某个远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