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玉闻言,亲自上手检查了张大花的脸及脖颈处,确认不是人皮面具,随后对着夏渝点了点头。
“你口中的张大花可有其他特征?”
夏渝冷冷问道。
“此人的长相、姓名、生活习性,甚至是背景皆与你口中的张大花相同,你又如何确认不是?”
女乞丐缩了缩脖子,眼神胡乱瞟了瞟,落在张大花身上,又回到夏渝眼中。
“俺认识的张大花,眉头处有一道极淡的疤,要细瞧,而且俺俩关系可亲了,不会用如此冷漠的眼珠子看俺。”
谢怀玉与衙役皆上前确认后,表示这个张大花没有疤痕。
“你认识的张大花可有兄弟?”
女乞丐摇了摇头,道。
“俺俩一村的,自小便玩在一处,没听说过有兄弟,堂表兄的也都瞅见过。”
那真是奇了怪了,世界上竟会有名字、生活习性及长相都相同的两个人吗?
不多时,张大花他爷被青木带了过来,跪在堂中。
夏渝特意观察了两人的神色,不似相熟,也瞧见了张大花见着他爷委屈哭泣时,女乞丐嫌弃的神情。
夏渝疑惑的表情太明显,女乞丐见状主动解释道。
“俺们永城人,从不哭哭啼啼,你瞅这亲爷的样,放在永城是要被分家的!”
“俺未婚夫婿,自幼便不恋家,十岁上铁匠铺练身子,十二岁上包子铺当学徒,十五岁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下地干活,牛还不一定干的过他呢!”
永城民风彪悍,最崇尚武力与豪爽的性子,孝亲敬长是本分,但民众普遍不屑于做这些煽情的行为,说些示弱的话语,女乞丐在堂上见着了官老爷,表情畏畏缩缩,但骨子里对还依赖家的男人极其轻蔑,提起自家夫婿,眼中的自豪溢了出来。
张大花闻言,哼了一声,狠狠将眼泪鼻涕擦在他爷身上,惹得他爷下意识抬手要打,看在他身上囚服及官老爷的面子上,手最终在他背后拍了拍,化成无声的安慰。
“张大花在永城可有兄弟,亦或是双生子?”
夏渝问道,顺带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虽民众中普遍有奇数为阳,偶数为阴的观点【1】,但这是在公堂之上,你定要想好了再说。”
张大花他爷摇摇头,道。
“他出身时俺便等在门外,从未见过什么双生子,况且俺家也不信这个,都是俺家的娃娃,哪有什么阴啊阳的。”
“至于堂表兄弟,有倒是有,但近几年没听说过哪个在永城。”
这下线索便只剩下这女乞丐了与知府了。
孙昱卿既有能力修改张大花的户籍,想必是处理好了后续,不会让人轻易发现。
而这据这女乞丐所述画出的,带走另一个张大花的人,也是孙昱卿。
夏渝将众人安排下去,张大花带回牢房,他爷与女乞丐分别安置在不同的房间,由专门的衙役看管,随后看向心虚的不停地摸虚汗的知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不待夏渝发难,知府身边的同知、通判先行对着知府怒吼。
“我的大人呐,您就真缺这点银子吗?实在没银子用,将我的俸禄拿走行不行!”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贪,不要贪,小贪是罪大贪伤身,您迟早要败在你这坏习惯手里。”
“您说您何必,您敢说这改户籍没有您的手笔?此案关系甚大,您这是要将官帽还给圣上啊!”
两人一拍桌子,知府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怯懦道。
“那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也不想,但这不没忍住嘛。”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蚊子叫。
要说这知府为人确实是好,御下以宽,恩威并重,为官公正,一心为民,就是喜欢在自以为不伤及社稷的事情上,耍点小心思。
故而,其下属忠心,跟着他顺心,有时也闹心。
就像这时。
两人是恨不得将他爱摸银子的手剁了,将他爱看金子的眼睛挖了,然后背着他的尸体去向圣上请罪。
知府哆哆嗦嗦的翻找出改过的那份户籍,递给夏渝,道。
“是那人亲自改的,或许在字迹上会有些发现。”
“亲自?”
夏渝语调上扬,带着不可置信。
“户籍录消皆由专门的官吏进行,字体、格式都有明确规定,你如何让孙昱卿亲自改?”
“那时,他多给了我几块金子,我一时间迷了眼,就同意了。”
“多大的金子啊,值得你一错再错?”
“就......”
知府比划了一下,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嚯,哪怕是谢怀玉,也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金子,真是开了眼了。
“给了我三块呢,我就鬼迷心窍了。”
这哪是普通金子啊,分明是大金饼。
夏渝收回蠢蠢欲动的心,将户籍递给谢怀玉辨认,随后拍了拍胸膛,安慰自己。
“都是横财,不要眼红。”
将情况上报后,知府去留将由圣上定夺,在未收到新官上任的通知时,由同知、通判轮流监视。
*
又是一个晴朗的夜空,三人坐在住处院中的石桌椅上,整理着卷宗。
今夜无风,繁星挂在空中不再摇摇晃晃,开始带上淡淡虚影,气温渐渐回升,呆在屋内若是不开窗,已能隐隐感受到热意。
案件的推进暂时没有进展,南方传来的消息暂且稳妥,三人便不着急南下。
只是瞧着越堆越高的卷宗,夏渝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随之而来的时一声轻轻的呼唤。
“理正、少卿~你们可在?”
带着试探的声音有些耳熟,夏渝正烦躁着,此刻不耐烦猜这人是谁,猛地拉开门,面色不善的看向来人。
来人见夏渝脸色漆黑,以为只是大半夜扰民,见状嘿嘿一笑,递上了串糖葫芦,笑道。
“吃点甜的开心一下,小的给您送线索来了。”
他让开些身子,露出背后板车上的人。
夏渝检查过他的面皮后,见是本人才放心的咬糖葫芦,将视线落在板车上。
想来吏部尚书之子应当不会加入圣莲教。
吧?
毕竟吏部尚书的为人,朝中众人无不夸赞,世代为官,处事圆滑。
“这位是?”
夏渝看了又看,没认出来。
不知是不是夜色昏暗,躺在板车上的人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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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模糊,嘴角僵硬上扬,神色却异常平静,双手被平放在肚子上,躺的直挺挺,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脚穿红鞋。
杨明渊又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往他脸上一盖。
夏渝眼睛一下子变亮了,招呼着将板车拉进院中。
杨明渊见谢怀玉尚坐在院中看卷宗,将板车放下后,便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串糖葫芦,递给两人。
“瞧!我特意去买的!好不好吃!”
夏渝配合的鼓掌,给足了情绪价值。
不待人发问,杨明渊自觉讲述了从家中又一次逃出来的经历。
“这次出逃太匆忙,来不及准备行李,怕银子用的快,便混入了乞丐队伍,一路乞讨南下,有阵子经过耒阳时,听说有京城来的大官一路抓恶徒抓到安城来了,我便紧赶慢赶往这边走。”
“前些日子白日里,我远远在官府门口见着你们了,怕你们将我送回去,想着先跟一段路,哪成想,见着你们将一女乞丐带进去了。”
“那女乞丐我熟啊,她的故事都传遍乞丐堆了,我便去了永城一趟。”
“在永城打听了半天,花了我不少银子呢!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她家还有一些情报,我去她家院子里找东西时,见板车上躺着一人,便看了看。”
“这一瞧便不得了,这人的脸皮空空盖在脸上,我寻思不对劲,便将人拖了过来,还好你们还没走,嘿嘿。”
“这个糖葫芦,是我听一个小乞丐说的,这家的葫芦甜而不腻,一点都不酸,刚好我身上的铜板够买三根,就想着给你们带过来。”
“怎么样,好不好吃?”
杨明渊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配上灵动的表情,整个人像一只刚从外边回来爱撒娇打滚的小狗,正向着主人讨功劳。
三人听着他说话,嚼糖葫芦的嘴渐渐慢了下来,艰难的吞咽着,眼神不自觉的打量起他来。
比起初次见面,他瘦了不少,穿着一身到处都是补丁的粗布衣裳,双肩处有着深色的印子,头发也乱糟糟的,到处乱飞,打着毛躁的结,鞋子单薄还露着脚趾,讲话时表情生动,手舞足蹈。
见他问起糖葫芦味道时,下意识咽口水的模样,很难将他与吏部尚书之子联系起来。
可他偏偏就是。
“为何要这样做?”
明知缘由,夏渝还是问了出来。
杨明渊挺了挺胸,站直了些,一脸骄傲道。
“要成为跟大理寺少卿一样厉害的捕贼官!”
谢怀玉动了动唇,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手中的糖葫芦忽而变得滚烫。
他滚了滚喉咙,说出口的话让杨明渊惊喜万分。
“行,那你此后便跟着我们一同南下,你父亲那边我会请大理寺卿去说。”
杨明渊闻言激动的跺了跺脚,兴奋劲上来,所有话都一股脑秃噜出来。
“这人的面皮是不久前被缝上去的,本来的是这个。”
他拿下虚盖在那人脸上的面皮,道。
“下手的人极狠,割的很深,且是清醒时操作,故而纹路多,线条也不流畅。”
青木取下灯笼,照在重新盖上面皮的人脸上。
橙黄的灯光下,眉头的疤痕隐隐作现,此人分明是——张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