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风经过腰带那一件事,算是和肃王彻底解下梁子了。
可他儿子还不知道老爹栽跟头这事呢,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宁青风抬眼,对着上首的肃王世子赵津拱手道:“津哥,多日不见,真是愈发丰神俊朗了!”
赵津爱搭不理地嗯了一声。
宁青风也不气垒,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大哥这次回京怎么不和小弟提一句,小弟好给大哥接风洗尘啊!”
赵津难得抽空看了宁青风一眼:“走得急,谁都没通知。”
变相解释了不提的原因,并不是不把他这个小弟放在心上。
看来宁青风的马屁让赵津很是受用。
赵津这么一抬眼,终于看到了宁青风的脸,才几日不见,这少年怎的又瘦了,越发秀气得像个姑娘。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袁海喜欢的那些个兔儿爷,明明是男人,却学着低贱的女子色气勾人,实在恶心!
他本看不上这个过于秀气的少年,可耐不过这家伙死皮赖脸跟在他身边,又没有那些小白脸的恶俗习性,打架比谁都凶猛,勉强够格当他小弟。
“原来大哥还是记得我的!”宁青风感动得无以复加。
赵津高傲哼了一声,盯着宁青风瞧了半晌,下一刻却忽然靠近了那小弟。
宁青风吓得一个后退,差点摔倒。
却被赵津眼急手快拽了回来。
宁青风虚惊一场,却听她那“大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怎么越长越矮了?”
她哪里矮了?
她站同龄少年中虽不算显眼,可若站在姑娘堆里,那叫独树一帜的高!
宁青风内心愤愤不平,可面上依旧嘻嘻笑道:“那是大哥长高了。”
赵津又问:“那你怎么不长?”
这话显得他像个二愣子。
宁青风心里鄙夷一番,又笑道:‘大哥比我长几岁,等小弟到大哥的年纪——”
谁比谁高还不一定呢!
赵津嫌弃地揽过小弟,往自己胸口比了比,笑了:“吃多点饭吧。”
宁青风听罢气绝。
这番动作落到上首的二皇子赵庸、三皇子赵翊、以及一帘之隔的虞青雪眼中。
晟国男女分席,虞青雪坐在女子席位,透过帘帷看到那小东西居然又在向人献殷勤,还往人身上贴,真是男女不忌。
等有机会好好教训那纨绔,叫他知道谁才是他真正该讨好的人。至于旁边那人?敢动他的猎物?呵!若非他今日……还能叫他这么嚣张?
当然在场最生气的不是虞青雪,而是那肃王。
兄弟俩好的一幕,落到上首的肃王眼中,差点给他气升天。
那宁家孽障刚坑了老爹一大跟头,儿子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和人家哥俩好,真是被卖了都不知道。
平日嚣张跋扈的,关键时刻却成了愣头青。
看来这儿子靠不住。
这个家还得靠他。
肃王彪悍的虎眼提溜一转,又冒了个坏泡,直朝着皇帝道:“这些舞姬跳得没甚意思,今日难得三个状元都在,不行酒令,岂非屈才了?”
三个状元说得正是皇城使庞天琦、右相陆端、尚书韩修三人。
宁淳当然是不存在的。他的国公爵位还是袭承的他老爹宁国公的,还想让个纨绔科考?
折安一个武术出身的武将,就更不可能了。
宁家靠边站,听着朝中肱骨大臣们行着行着的酒令,又开始吵起架来。
尤其是右相陆端和尚书韩修二人。
韩修:“二皇子年岁渐长,还不出阁,实在有违礼制。”
陆端:“二皇子未及弱冠,违什么礼制?”
韩修:“大晟皇子皆十五出阁,如今他都十八了……”
陆端:“十八怎么了,当今圣上不也二十未出?”
韩修:“就因为开了这先例才——”
陆段:“好啊,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暗指圣上来位不正?”
“你放屁!”
两个大臣醉酒上头吵起来了,旁人拉也拉不住。
反观当事人二皇子赵庸像个黄花大闺女被人评论也不恼,却依然气定神闲品茶,飘渺世外。
乒里哐啷,案桌掀了,二人嘴上不过瘾,竟然动起手来。
宁青风在乱飞的杯盏瓷器间仓皇躲避,内心的兴奋劲儿却一股一股地涌向虞青雪。
虞青雪仿佛能听到纨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声:
乱点!
再乱点!
搅它个人仰马翻!
搅它个天翻地覆!
好端端的家宴,又被政事搅得乌烟瘴气。皇帝脸色黑成锅底,宁淳见了连忙抓住到处蹦跶、涉嫌搅弄浑水的宁青风:“儿啊,你不是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吗,快拿出来。”
皇帝听了也连忙道:“侄儿啊,方才你不是说有大礼送给姑父吗?”
宁青风觑着一旁虎视眈眈的肃王,小心翼翼道:“淼淼做了错事,姑父还愿意收吗?”
皇帝大手一挥:“做错事和收不收礼物有什么关系?”
更是爽朗免责:“更何况淼淼也没有做错事,不过是场误会。”
肃王气得胡子都在抖。
宁青风忍着拔毛的冲动,一改垂头丧气,一下精神起来了:“这个礼物,淼淼绝对不让姑父失望!”
宁青风立刻站出来,朝远处拍了拍手。
大喝道:“请祥瑞!”
宁青风话音刚落,远处宫檐下的灯火微微一暗。
一阵极寒的、不同于这除夕风雪的凉意,从尽头悄然弥漫开来。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纠缠中的陆端和韩修都停了手,望过去。
漆黑的天幕下,空气一下子变的很重。
细雪眨眼落大,变成瓢泼大雪,卷着狂风扑涌进来,遮蔽所有人的视线。
再睁眼时,众席落座中间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白雪中央,凭空多出一道人影。
那人一袭玄青色道袍,宽大的衣袂在骤风中纹丝不动。
再一眨眼,人已至御前,声音渺远,似从方外而来:
“方外之人,携山中灵气,特借除夕瑞雪,为陛下与宫中贺。”
骤雪卷过天空,如梦似幻。
方才那一瞬所见仿佛只是错觉,可所有人惊异的神情却说明这一切真实发生。
虞青雪心中冷嗤:装神弄鬼的把戏。
皇帝却猛一下就站起来了:“这、这真是仙人?”
道人颔首,不卑不亢,只轻轻朝旁一侧步。
身后竟未留下半点足迹。
皇帝大惊:“真是仙人!”
仙人一张面容清癯疏朗,渺远出尘,不似凡世中人。
虞青雪却眯了眼:这“仙人”,不正是前几日出现在那纨绔院中的张仙师吗?
那张仙师剪去拉杂的胡须,褪去那身脏出油的泼袍子,竟成了眼前的“仙人,倒是多了层仙风道骨。
不过本质上还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那纨绔把他引进来,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皇帝不敢上前一步,生怕惊扰了如此祥瑞,一时进退两难。
这时,有一白狐从道人身后跃出,直至皇帝身前,悄然伏下身躯,乖顺温柔。
“这不是之前走丢的那只祥瑞吗?”众人议论纷纷。
宁青风站出来道:“当日白狐走失,正是这位仙人寻回的。仙人百年出山历尘世,正好给我遇上!”
虞青雪咬咬牙:几日不见,这小东西骗人的手段越发娴熟了,究竟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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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扫向那白狐,白狐下意识一哆嗦,却没有如他意愿行动。
虞青雪啧了一声。
这几日他的身子越发虚弱起来,连个畜生都指挥不动了。
不过,越是不可能的事,虞青雪越要打破这个可能。
他黑眸闪过一道幽光,冥冥之中牵引着白狐跳起来,挠那皇帝一脑门,毁了那纨绔不管什么样的目的。
可白狐就是不动。
反而更加柔顺贴着皇帝脚跟。
喉间有血腥涌上,虞青雪搅局不成,被反噬了。
事情正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仿佛这几天时间错过些了什么。
他咽下那腥甜,面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变换分毫,连呼之欲出的惊愕都被他及时掐断。
他分明感觉到另一股力量存在白狐身子里。
难道那江湖骗子真有本事?
不对,那力量很熟悉,根本和他同出一源。
虞青雪的目光刷地扫向了宁青风。
宁青风看上去实在洋洋得意,得意于献上的大礼被皇帝喜欢。
可虞青雪分明感知到纨绔内心割裂的紧张,紧张到虞青雪跟着大脑紧绷,无法继续思考。
皇帝连忙敬谢:“多谢仙师保佑,此白狐能寻回,可是保了边关大捷啊。”
仙人谦敬颔首:“不敢当,晟国国运昌隆,听闻当今圣上于道法一术颇深,想来是真龙下凡,自有真人庇佑。”
仙人说得文绉绉的,宁青风生怕皇帝错过什么,连忙补充:“仙人是想看看如今的世道,侄儿想了解晟国的只有姑父您了,便把他带来给您瞧瞧。
皇帝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仙师贵庚?”
张仙师一愣,明显错愕于皇帝不与他谈国家大事,反而在在意起他的年纪。
很快明了:“老道今年二百一十七。”
在坐皆大惊,真有人能活那么久?
年纪是随便能报的,可张仙师三个言两语道出两百年前前朝的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皇帝竟就此深信不疑,更加激动:“仙师定会长生不老之术了!”
仙师摇头。
皇帝疑:“可你……”
张仙师道:“并非不会,而是不能。”
皇帝严肃道:“此话怎讲?”
“帝王乃入世之人,断不了尘根,便无法长生不老。”
张仙师见皇帝满脸痛惜,转念又道,“但若诚心向道,延年益寿不成问题。”
皇帝大喜,当场授予仙人“国师”尊号,年后敕封。
座下顿时深色各异,尤其是宰执谢太师。宁青风眼瞅着,终于知道谢绍言那板脸遗传自谁了。
下一秒谢太师便狠狠盯上了这个罪魁祸首。
那眼神恶得,叫宁青风顿时想起幼年逃课被国子学先生告状后,被阿娘打手板心的恐惧。
不过她现在小人得志,刚讨好了最厉害的皇帝姑父,可不在怕的。
立刻没脸没皮地望了回去:看什么看?
谢太傅身出一指,抖得宁青风都要担心他背过气去。
皇帝霎时拍了宁青风肩膀:“好呀,淼淼真是送了朕一个大礼!淼淼要什么奖励?”
宁青风想了想:“什么都可以吗?”
这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杀意传到虞青雪心间。
转瞬即逝。
虞青雪抬头盯着那纨绔,耳边是皇帝哈哈大笑:“当然,姑父的承诺可不是寻常承诺。”
这时,谁都以为这个宁家的纨绔,会利用这个特权,报复之前没能报复成功的治河官、如今的副相韩修,毕竟之前发生过那件事。
可宁青风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既然仙师已成国师,不若趁着这节庆,请国师算一算在座之人的气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