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宁青风的胆子从哪里来?真是老虎脸上拔毛,不带害怕的。
该说这纨绔天真呢还是愚蠢?
要说胆大,那日乱坟岗上怎能抖成那样。扑入他怀中的瑟缩触感尤在,虞青雪侧眸望去,那深藏不露的皇帝却没有丝毫怒言。
宁青风倒是有这本事,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
经撸胡须,皇帝笑得更快活了:“还是侄儿有意思,朕早就看腻那些卑躬屈膝、假模假样的玩意儿了,和侄儿一块儿朕才自在。”
肃王脸色微不可察一顿。
随即笑着对皇帝恭维起来:“那可不,侄儿天真直率,谁见了不喜欢?”
宁青风又蹦跶到肃王跟前,凑上脸去:“原来大姑父也喜欢我呀。”
肃王脸色有点僵硬:“那、那是当然。”
宁青风疑惑道:“诶,我还以为大姑父很讨厌侄儿呢!每回看了我都皱褶脸皮,生生皱成了个老头,未老先衰啊!”
肃王脸色、不只是难看这么简单,差点压不住火。
挑火的罪魁祸首却立刻溜了。
又溜回了皇帝身边。
肃王只能忍。
一路欢声笑语不停,宁青风化身皮猴儿四处乱窜,竟窜到仪仗后方某处,不小心碰倒了肃王的进献礼。
金腰带眨眼碎成两瓣。
肃王哀嚎一声:“怎么会……”
这可是肃王请了最好的金银匠,专为未来太子准备的银装金涂腰舆。
肃王拾起那碎裂的腰舆,心疼道:“这可怎办才好哇……”
宁青风十分惋惜:“碎成这样,补也补不好,太可惜了……”
“都是你!”肃王扭头怒直着她,“你竟然打碎了孤进献的宝物!”
粗气从鼻孔里呼出,肃王虎背熊腰,肌肉将将塞进裘服里,此刻因怒气越发鼓涨,几乎蹦裂而出。
宁青风吓得直往后退:“抱歉抱歉大姑父,淼淼不是故意的,淼淼再陪你一个。”
肃王气极反笑:“你陪得起?你知道这腰舆是出自何人之手废了多大功夫……”
“那有什么?”宁青风很不服气道,“大姑父既然能找人做,我如何就不能了?”
“你、你你你……”肃王气得气得嘴唇都在颤抖,却在极力控制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却向皇帝告状:“圣上,您看他干的好事,冲撞圣物,是为大罪!”
宁青风也委屈:“不就是一条腰带嘛,干嘛这么小气,你还没献上呢,就给我扣帽子,我赔你还不行嘛!”
折安怒斥:“宁青风你抽风了?”
宁淳也道:“小祖宗诶,这腰舆可不是你砸得起的诶……”
赵庸连忙上前捂住表弟的嘴,宁贵妃也慌忙替侄子说情。
只有虞青风和众侍卫愣在原地,听着两边嚷嚷大吵,以皇帝为中线,差点打起来。
皇帝被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大斥一声,终于安静下来,才转头对宁青风道:“侄儿,这回可是你不对了,那腰带可是未来太子的进封之礼,世上只此一枚,碎了可就没有了。”
“什么?”宁青风大惊失色,“就这个吗?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太子金腰带?”
宁青风跑过去,一把夺过肃王手中的碎玉,左看又看,忽然放下心来:“哎,怎可能嘛。这怎可能是那独一无二的金腰带嘛。”
皇帝一愣:“你又知道了?”
宁青风昂首:“当然。”
肃王直觉不对,便听那孽障来一句:“大姑父府里不是很多吗?哪里尊贵了,怕是他……”
“你住嘴!”肃王喝道,声音却没有一点底气,整个人颤抖得似寒风中的落叶,“怎、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有……”
“哦?”皇帝只哦了一声。
宁青风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还在委屈呢:
“你怎么没有?我瞧津兄穿过好几回了,肯定有很多条换着穿,我想要他都不给,小气巴拉的……”
折安斥道:“住嘴!”
皇帝摆手:“让她说。”
折将军咬牙退下,宁青风这才意识到气氛不对:“这、难不成那腰带是真的——”
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她口中的津兄正是肃王之子,赵津。
儿子坑爹,肃王这回算是是大祸临头了,噗通一下就跪了:“皇上明鉴!臣怎么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啊!皇上信我!”
皇帝只是打眼瞧他。
肃王吓得几乎晕倒过去,跪着爬过去抓着宁青风裤脚:“侄儿和你二姑父说,肯定是你看错了,黄色的腰带处处有,怎么可能就是这一条,你又看过几次?”
宁青风被这举动吓得不轻,磕磕巴巴道:“嗯,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像,恐怕不是这一条哈哈……”
肃王又爬去抓皇帝的脚:“皇上明鉴,立刻派人去臣府里查,臣之忠心天地可见,日月昭昭,绝不能受此侮辱啊!”
那么大一条汉子,哭得涕泗横流,什么体面都不顾了,
皇帝神思一动,终于缓下脸色来,蹲下扶起他的亲兄弟:“既然哥哥这么说了,做弟弟的当再信任你一回。”
肃王却是冷汗直冒,若非有宫侍女扶着,此刻怕是已经软倒在地了。
宁青风这回很有眼力见地噤了声,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怕是大临头,整条路上都安静得出奇。
可那纨绔或惊或吓,虞青雪都没感知到的对方任何情绪波动。
太奇怪了。
难道纨绔此前表露出的傻气都是伪装?难道有人比他还会演?
虞青雪心情顿时复杂难言,因此一路的眼神都黏在那纨绔身上。
不知又被谁看在眼底。
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虞青雪寻源望去。
前方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照得这个雪夜不那么寒冷。宾客结已入席,此刻都放眼朝皇帝所在处望过来。
偏偏席间有道翠绿的身影,如早春生发的嫩芽支楞起来。
嫩芽狠狠瞪了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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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眼,飞扑着朝宁青风而去,留下满路熏香。
那是只用皇室才能用的龙延香。
虞青雪眯起眼,眼瞧着那公主扑入纨绔怀中,双臂抱着纨绔穿成圆球的腰撒娇。
啧。
这纨绔什么没有,美人却不少。
真是麻烦!
“表兄你怎么了!”
宁青风蔫哒哒的,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公主赵曼真是担心极了,瞪眼一扫,一下就盯上了那不坏好意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公主见多了,瞧见一个俊俏郎君就扑上去,死皮赖脸想挣个好前尘,本是常事,可这姑娘算盘打错人了!
“是不是她缠着你?”公主葱葱玉指指向虞青雪,娇俏的眉倒竖,“你离表兄远点,表兄是我的!”
说着又抱起她表兄厚实的圆圆的腰杆。
宁青风美人入怀,却难得没有精力享受,传出的情绪反而略显焦躁。
他在焦躁什么?
今晚宁青风很有些异常。虞青雪想。
赵庸瞧着皇妹直捂脸:“她是淼淼亲姐姐。”
公主惊:“这就是近日盛传的那个——”
转头盯着虞青雪,眉毛几经变化,终于想通了什么,大呼道:“哎呀,原来是表兄的亲姐姐。”
特意把“亲”字念得极重,仿佛在提点什么。
张牙舞爪的公主转眼谦柔起来:“表姐,曼曼这厢有理了。”
虞青雪冷嗤一声。
什么人喜欢什么人,炸毛公主喜欢作天纨绔,真是好眼光!
面上却不显。
否则又招来麻烦,今儿他可没精力和纨绔的女人斗。
“瞧她”,皇帝无奈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谁说不是呢。”宁贵妃捂嘴轻笑,“小孩子之间的事,让他们自个儿解决,咱们老人家凑什么热闹?”
皇帝笑了:“贵妃说得是。”
说罢,牵着贵妃便上席入座。
长春园是很大一处露天园林,宫人们提前搭了竹板,撑开帘账,挂上宫灯,这方园林立刻变成赏雪好地,四周布下桌台,留出中间空位以作演出。
一早等着的皇后干笑着迎上去,一双眼死死盯着皇帝贵妃深情挽住的手,捏着鼻子忍下那妾室落座身边,以及那妾室拖带的一大家子。
皇帝入座,演出便拉开序幕。
今年除夕宴只是家宴,并未宴请群臣。
宁家那是沾了贵妃的光,列席的除去皇子、肃王一类的正统皇亲国戚,到底也出席了几个重要臣子。
其中便有宁青风的死对头谢绍言的爹谢太师,当朝宰执,也是皇帝的太傅。
有庞文墨老爹庞天琦,乃皇城使,皇帝的心腹。
有右相陆端。
有尚书韩修。
这些个臣子都是股肱大臣,皇帝的左膀右臂,今夜能在此出现,足够整个朝堂品论一年的。
宁青风一一数过去,心道这些人,也足够她演一场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