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提起了精神:“哦?国师还会算人气运?”
张仙师道:“微有涉猎。”
宁青风极力推荐:“国师太谦虚了,您的算力可谓上天入地无人能及,连祥瑞在哪降临都算得一清二楚呢。”
说罢,宁青风很快地朝张仙师眨了一下眼。
张仙师眉梢都没动弹。
皇帝惊:“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连国运都能测?”
张仙师连连摇头:“国之命脉重如山岳啊,除非有天命之人愿以身相抵,付出寿命,老道不过浮沉之人,不敢拿圣上安危开玩笑。”
说人话,就是测国运需要皇帝的命。
皇帝当然不肯:“罢了罢了,还是测人吧。”
张仙师又道:“便是测个人命数,亦需提前做足准备。在座诸位皆贵不可言,若一一测算,贫道便是燃尽此生,亦远远不够啊。”
宁青风佩服,这江湖骗子脑子到转得快,没把自己坑进去。
宁青风追问:“那测一个人的总能行吧?”
皇帝跃跃欲试,却被宁青风巴巴的眼神止住了,连道:“好好好,既然姑父答应了淼淼,便该由淼淼来选。”
宁青风眼珠一转,直接定在肃王身上:“我瞧他就不错。”
肃王粗眉一抖,这纨绔有这么好心?又在玩什么把戏?
想起今夜接连几番被他坑的经历,肃王真是被混不吝的小霸王惹怕了。今晚怎么就偏偏盯上他不放了?
他猜的不错,宁青风就是盯上他了。
虞青雪再次触到汹涌的杀气,这次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宁青风这个纨绔,居然想杀肃王!
宁青风手指稳稳指着肃王:“就他了!”
圆溜溜的眼眸透露出少年的顽皮天真,仿佛这一指不过他随心而起的玩趣。
可那少年太过稚嫩,终究没有藏好那天真底下的一丝恨意。
肃王直觉不妙。
张仙师朝肃王颔首:“需取肃王一滴活血。”
肃王才不愿意:“国师测就测,要本王血作甚?”
张仙师:“人之气运与血息息相通,贫道需取国师血,方能通神一窥。”
那国师满嘴神神叨叨,肃王直觉有异,皇帝却道:“诶,兄长,一滴血而已嘛,又不是要你的肉,何必那么小气。”
宁青风也符合:“是呀是呀,难道大姑父怕疼?”
肃王一口老血梗在喉间,直接咬破了指,滴入国师浮尘上。
国师很快进入状态,口中念念有词,与此同时,浮尘居然升起幽幽蓝光,那一颗血珠子彻底融入雪白,消失不见。
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所有人的目光下,那国师宁远出尘的脸竟被打破,眉头越皱越深,连皇帝都屏住呼吸,揣测国师究竟见了什么,脸色竟难看成这样。
国师猛一睁眼,天谕仿佛借他之口而下,奥而苍茫:“此番竟、竟隐有…隐有潜龙之象!”
话音刚落,座下炸出一片惊呼。
皇帝的脸色一下变了。
肃王噗通一声滑倒在地。
宁青风一脸震惊:“大姑父你、你胆儿真肥!”
那声音传到下方之人耳里,肃王突然奋起扑去:“果然是你小子害我!”
宁青风被他卡住脖子,霎时进气小于呼气:“救、救命!”
侍从连忙拉开暴走的肃王,肃王转头又抱上皇帝大腿:“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受这无耻小人驱使,来离间我们兄弟俩啊!”
皇帝只是转头问:“国师此言,可有实证?”
国师空洞的眼神逐渐聚拢:“什么?实证?我方才,可是说了什么话?”
皇帝沉声:“国师言,肃王有君王之相。”
肃王大叫:“那装神弄鬼的骗子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知道,怎可相信!”
国师恍惚片刻,忽然明白过来:“贫道对接天意时,偶有天谕附身,并非贫道意志,因此并不知方才发生何事情。”
皇帝问:“那便是天谕了?天谕可有出错之时?”
“肃王与圣上同脉相承,若沾染圣上紫气……确实不好说。”国师思索又道,“不过有一法可一看真伪。”
他浮尘一挥,直指肃王:“令天谕所降之人吸收此间月华,若一宿之后,此人见血,则为天谕降下的惩罚,罚他不尊天谕,欺瞒忤逆之罪。”
“贫道气力耗尽,此肉体凡胎便托与圣上了。”
说完这话,国师到地便晕了过去。
浑然不理自己造成多大风波。
宁青风在肃王的嚎啕声中,拖着国师放到案下,转身时,那闪过异光的浮尘早已不翼而飞。
宁青风回去时,皇帝姑父已经下定决心,不顾肃王的仰天长啸,安排他在这露天宫殿中吸一晚上的月之精华。
同时在结果未明之前,今夜在场的众人都不得出皇宫。
如此行事有违宫中制度,可这皇帝自打登基以来,行事从不循规蹈矩,还办过比这更荒唐的事,此番不过小巫见大巫。
*
当夜,宁家众人被安排在皇宫宿下。
轰地一声关上门,宁青风就被阿娘劈头盖脸就骂过来:
“自古佞臣当道,君王沉溺方术而荒废朝政的教训还少吗?陛下本就疏于国事,你竟还敢引荐这等江湖术士妖言惑众?”
宁青风被母亲暴风雷雨般的怒气吓到了,
可她很不甘心,梗着脖子反驳:“阿娘怎知他就是骗子?即便真是,只要能扳倒肃王,有何不可?”
“为了报仇,你竟学那起子谄媚之徒,曲意逢迎?”
宁青风被阿娘毫不留情责骂,眼眶顿时湿了:“这个王朝坏成这样,有没有佞臣有什么区别?”
“难道因此你就可以同流合污,连底线都不要了吗?!”折安痛心疾首,指着宁青风,声音发颤,“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室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宁青风把眼泪憋回去,心想,她要报仇,只要能除去肃王,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关系?
她甚至为此接近仇人的儿子,只为寻找可乘之机。
更何况,这还不是她最后的手段。
可她这些话,再也不愿对只会骂她的母亲说了。
宁青风异常安静地站在原地,垂着头,一言不发。
折大将军一心只想拉回那“误入歧途”的孩子,却没有注意到孩子的情绪,只觉得宁青风不说话,就是犟。
更是越想越气:“京中那些关于你的风言风语,我原以为是旁人构陷,不曾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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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竟真的变得如此…如此是非不分!”
宁青风的头垂得更低,站在一旁的虞青雪微微侧目,只能瞧见她一个圆溜溜的发顶,看不清分丝毫表情,甚至内心也是。
可虞青雪觉得,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宁青风,你告诉我,你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何时成了这幅模样?
为什么人人都这么问他?
宁青风死死咬住牙关,巨大的委屈和酸楚涌上鼻腔,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淌出来。
她抬起头,带着哭腔吼道:“阿娘回来就只会骂我!除了骂我,你还会什么!”
周围寝宫听得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只瞧见那宁家小霸王摔门而去的身影。
这场闹剧,正是宁青风想要的结果。
只要她闹得足够大,便能和宁家撇清关系,今夜出了什么事,都由她一人承担,不祸及爹娘。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去以后,还有一道影子也跟着出来。
宁青风狠狠擦去眼泪,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
她又来到长春园外,露天园林被酷爱园艺的皇帝姑父精心打理,山石交错,很有遮蔽性。
她环顾四周并无旁人,这才解开了厚重的外袍。
冷风让她打了个寒战,细胳膊细腿的,却偏偏挺了个大肚子。
下一刻,宁青风从那“肚子里”掏出了国师莫名失踪的浮尘、一个大黑袋子,还有一件黑黢黢的夜行衣。
虞青雪于暗中潜伏,情绪如他呼吸一样虚无。
他看着那“仓鼠”掏空了肚囊,利索地换上黑衣,严严实实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把外袍随意塞进艮岳的某个窟窿里,扛起那黑袋子,很有偷感地向前摸去。
虞青雪一路远远跟着,忽见纨绔停下,浓烈的杀意紧接着涌上来。
宁青风看到了那月光下的肃王。
肃王一身腱子肉冷得打哆,即使旁边就是温暖的帐篷温热的茶水,他都不敢去碰一下。
只因“国师”一番话了引起国君对肃王的觊觎。此刻就是冻死在原地,肃王也得做出忠心耿耿的态度来。
周围都是侍从,有皇帝的,也有肃王自己的人。
宁青风不能再往前了。
她解开黑袋子的手有些发抖,可心中的恨意很快吞没了这股害怕。
浮尘已被她遗弃,只抽出了凝聚其中的那滴血。
她和张仙师演这一出大戏,就是为了取肃王这滴血。
这一滴血,才是她行动的关键。
成败在此一举。
黑袋子被打开,那滴血从高处低入其中,很快被汹涌扑上的黑物吞噬了。
这一瞬间,虞青雪亲眼见了他养的蛇虫们,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那纨绔捉在袋子里,又被纨绔操纵着,全往肃王扑去。
虞青雪终于露出一丝惊诧。
可此刻宁青风一心都在那肃王身上,紧绷得根本无暇他顾。
虞青雪惊了。
那纨绔何时学得的操纵虫蛇之法?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宁青风何时变得这么聪明,难道……从前那些傻气都是他的伪装?
虞青雪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眼光产生怀疑。
可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