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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比试

作者:沈宵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世桐话音刚落,赵元瞻先是怔怔的在原地愣了几秒,进而只听他冷笑一声,抬手掌间浮现出淡紫色雷光,“是九天雷诀!”霎时间船舫包厢里传来阵阵惊呼声,宴厅中年纪小一些的弟子们皆散开来躲到角落里。


    “沈大小姐,我瞧你好像没认清自己的身份。”沈世桐料到他要急,也猜到他此时必要以九天雷诀彰显自身尊贵——独属于修真界赵家,甚至与瀚云宗无关,只因这九天雷诀作为镇守稀世珍宝雷灵石的密钥,世间仅存于赵家的传世血脉。


    这支古老的家族天赋虽已经逐渐走向败亡,但只要还有人能捏出雷诀灵力,瀚云宗便仍然是天下人眼中最尊贵的修真门派,而赵姓子孙,则仍是顶立于众生之巅的稀世之才。


    众人惊呼之间,沈世桐只垂下眼轻扬了扬嘴角,她回身令衍天宗弟子退后,继而重新面对赵元瞻因恼怒而黑沉沉的眼睛,“赵公子这是何意?”


    “在座诸位皆是由英雄大会而来,不过因为年龄上的限制,沈小姐大概无法参与其中罢。”


    赵元瞻抬了抬下巴,对沈世桐道,“既然沈大小姐瞧不上我,不如咱们来比划比划。若是我赢了,你要在英雄大会上当众下跪为今日言行道歉,来日入我赵家门后只许做妾,我赵家便还愿意给你一个进门的机会。”


    人群之中一片哗然,月婉咬着牙一拳捶在身旁的桌面上,目光转向沈世桐时,却见她并不着急,只淡淡问了一句,“若赵公子输了呢?”


    “任凭你处置。”


    沈世桐闻言开怀大笑了起来。


    “好,赵公子好爽快。”她眼见赵元瞻蓄势待发,只抬手勾了勾指尖,对他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沈世桐向来是君子而非小人,赵公子答应我的,之后可不要反悔才是。”


    画舫外观礼的人群尚未散去,岸边的人原本只是来凑个热闹,此时太阳逐渐大起来,不少围观群众便散开往家回去。叮叮咚咚乐曲声中,突然,船中传来“轰”一声响,紧接着便听见有人在那边喊,“那是什么,好像有人打起来了!”


    霎时间人群又聚拢起来,一道道目光新奇的向船舷上瞧去,果然见甲板上凌空跃出两道身影。


    隐约可见是一男一女,二人皆未持武器,只赤手空拳身旁环绕五行真气,此时已从船舷上飞上船顶,二人斗法有来有回。


    这二人便是方才在船内斗嘴的赵元瞻与沈世桐。


    原本二人约定只是“过招”而已,赵元瞻心中当然不止这样想。沈世桐的名头在年轻一代中相当响亮,打小以来便作为修真界中人人畏惧的传说人物,以天生的玲珑根骨出名,六岁便能觉醒火灵根,自此之后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修炼,除却天赋之外便是吓死人的毅力。


    可作为天赋传承的赵元瞻来说,传言中的沈少宗主的天资当然是不够看的,不然也不至于这样卖力。


    他出招时全然是奔着要给此女一个下马威,掌中雷光率先向沈世桐劈去,雷鸣低吟声中只见沈世桐几乎以一种无法看清的速度向后偏身,雷光打在墙面上燎出一道漆黑痕迹。


    赵元瞻还没反应过来时,沈世桐抬手干脆利落的“啪”一个耳光反手甩在了赵元瞻的脸上。


    “你.....你敢打我!?”整个大厅里清清楚楚的听见这一声巴掌声,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见到了赵元瞻被扇得后退了三步,右脸颊上殷红得巴掌印火辣辣的印在他的皮肤上。


    赵元瞻呆呆站在原地片刻,紧接着暴怒,全然不顾是自己先动的手,掌中雷霆凝聚,船外万里晴空之中顷刻之间便听见雷声低吟,赵元瞻双掌之中雷光乍现,直接往沈世桐脸上抓去。


    “大小姐!”衍天宗众弟子惊呼出声,其中几名已伸手试图拦下赵元瞻,却被瀚云宗其他弟子拦住,情急之下将自己的佩剑扔给沈世桐,“大小姐小心呀!”


    “呵。”一片混乱之间沈世桐余光瞥见不远处有瀚云宗弟子向里间而去,料想他是要去找长辈来了,自己眼见着占了上风,若他们信口浑说歪曲事实,此事断不能善了。


    却又见赵元瞻来势汹汹,立刻就想要沈世桐的命一般,出招无甚章法,内力也混散一气,不成体统。


    沈世桐看出他武学根基一般,虽有天赋,但平时并不刻苦修炼,无论灵修还是手脚功夫都比自己低几个档次,全然不足为惧,只是绣花枕头一个。


    都说瀚云宗现任宗主溺爱幼子,这赵家三姐弟中,唯有眼前的赵元瞻最是一个没正形的,虽继承了瀚云宗大统,将来也要因为宗主溺爱闯下大祸。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她心里想着,手中接过剑,反手用剑鞘击中赵元瞻的手腕使其泄劲,接着剑柄上抬反击赵元瞻下颚,朗声笑道,“赵公子好身法。不知若是十年之后的英雄大会上遇到,能在我手下走几轮?”


    那赵元瞻被这一下打得痛呼一声,再转过脸来瞪向沈世桐时,一双桃花眼中高高在上藐视旁人的神色被通红的耻辱之意替代。


    他追着沈世桐向后飘逸退去的步伐向船舫外而去。


    “再来!”


    周围看客见状,无一人敢上前拉架,瀚云宗与衍天宗乃当前修真界最有望成为天下第一大宗门的大宗派,眼前这一场争端,并非普普通通的修真弟子过招,更直观的展现出来二宗之间相同年岁的继承人武学造诣上的差距。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二者之间差距,这赵元瞻虽身怀赵家一脉独有的稀世罕见雷系灵根,如今却只被沈世桐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世桐何尝不明白这点,她与各门各派之间的周旋向来是最周全的,此番愿意接下这一战又不愿给赵元瞻体面,各种原因看来便更显得玩味了。


    手中月婉抛来的佩剑被留在船上,沈世桐催动真气,一跃而上画舫最高处,回身只见赵元瞻果然跟来,于是轻笑了笑,掌中燃起炽焰,掌心随着清风向赵元瞻打去。


    火光与雷光霎时间在空中碰撞之后如同烟花一般炸开,她有意收了自己的内力,顶多只用了六成,因此在外人看来二人之间打得有来有回,沈世桐这边却又稍稍压制赵元瞻些许。


    岸上的寻常人瞧不出,可赵元瞻本人确切的感觉到了沈世桐此时逗他如同逗狗一般,他使尽了浑身解数,沈世桐却能轻巧化解。


    “赵公子,如今天下人看着咱们呢,可莫要让他们瞧你衍天宗的笑话。”


    掌风相交的刹那,沈世桐有意压低的轻柔声音从赵元瞻被扇得些微充血的耳畔传来,赵元瞻下意识抬眼,只见沈世桐温柔甜蜜的双眸冲他轻眨了眨,少女身上细腻幽香的气息因距离的瞬间拉近幽幽飘来,引得赵元瞻几乎听不清她方才说了什么。


    若当真能娶她做妻子......赵元瞻方才全心全意抵挡沈世桐的招式,此时被这幽香气息裹挟一时间心猿意马,莫名又萌生出这个念头。不想他只呆愣了一瞬,下一刻,只觉身子一轻。


    再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被沈世桐近身,眼见着肩上被点穴浑身一软,腰上泄劲被轻飘飘的一脚直直踹下了船头,向船舷上落去。


    “啊呀,要倒了!”


    岸边观战的人群中有人传来惊呼,很快这声叫喊编被惊叹取代。预料之中赵元瞻原本应该越过画舫径直摔进江里,船舷上却在此时生出碧绿色柔软的藤蔓,数十支迅速飞出捆住赵元瞻的身体,将他从空中拉了回来。一道高大人影从雾蒙蒙的烟云中现身,怀中横抱着被他接下的赵元瞻,目光先将他浑身打量了一遍,见他无甚伤情,便稳稳把人放了下来。


    “林大哥!”


    这边赵元瞻尚未回魂,只听那边沈世桐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少女仙子一般从船顶飘落,清风将她轻纱般的裙琚扬起一道淡粉色的云霞,她小跑到赵元瞻——接住赵元瞻的青年面前,一脸人畜无害似的露出天真的笑容,“林大哥,惊扰您亲自来啦。”


    “世桐。”此人身着墨绿色长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这边才刚站定,听见声音回头看向沈世桐,对她微一颔首,“方才听谷中弟子通报有人在宴席间起了冲突,还提到了你的名字,我便立即出来查看了。”


    紧接着他目光看向一旁的赵元瞻,“赵公子可还好?”


    “林师哥,我没什么。”赵元瞻声音闷闷的嘟哝了一句,“有劳师哥挂怀。”


    “林大哥此言差矣,我们没起什么冲突。不过是我与赵公子有意切磋,互相过了几招而已,正尽兴呢。”沈世桐瞥了一眼赵元瞻,继而又对林承诩笑道,“没料想给林大哥添麻烦了。”


    “沈大小姐好功夫,老夫许久不见大小姐,竟还有许多事要向大小姐请教呢!”


    “沈大小姐内力深厚,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听得沈世桐这么说,凑出来看热闹的衍天宗长老们中便开始有奉承这位天才少女的声音出现了,相反的,瀚云宗的长老们阴沉着脸,并不打算接茬。沈世桐不动声色,笑嘻嘻的看过去,向那方招了招手。


    “好了好了,都莫要奉承我,一会儿我便来好好教你们几招,都别着急呀。”


    身着绿裳的青年见此情景,缓缓舒了口气,以一种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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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目光对沈世桐点了点头。


    此人正是沉璧谷谷主座下大弟子林承诩,方才他在内间宴席中听见外头的吵闹声,驻守在外间的弟子随即便来报是外头两位小祖宗起了冲突,动起手来了,于是匆匆出来,一出门外便见是这般光景,不由得更头疼了几分。


    好在两个孩子各自给了台阶,林承诩原以为他们俩这性子,不死不休才是常事,大概双方都认识到在这种场合大闹实在有失体统,如今看来倒是能松口气,于是他点点头,接下沈世桐的话道,“既如此,大家回厅里继续用餐罢。


    稍后席间还会为各位呈上我们沉璧谷百年陈酿的沉香酒,今日首次开坛,珍贵非常,诸位可边谈天边慢慢品尝。”


    东道主既这么说了,也算是为眼前这场闹剧做了一个了结。沈世桐满眼含笑的目送世家弟子们随着林承诩回宴厅里去,待人群散去后,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一双眸中无一丝表情,她偏过头去问身侧的月婉道,“月婉,贾夫人今日没参加内厅的宴请,她平时定要来凑这种热闹的,今日没来作妖,是做什么去了?”


    “我也有几日没太见着贾夫人,不过沿途.....倒是有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月婉打量了一下四周,她压低了声音答道。


    “说是......这两日总往天华门那边去,如今一看,像是在刻意躲着您呢。大小姐,宗主突然向瀚云宗提联姻,还越过您直接向赵宗主递聘书,这事儿实在蹊跷,像是有人撺掇似的。您从前明明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我自然是知道这个理儿——有后娘就会有后爹,不过就算他人有心撺掇,他脑子里也得有这个苗头,才能同意这种昏招。”


    沈世桐冷哼一声,目光望向主画舫之后接待各宗门的大船之上,轻声道。


    “我娘才走多久,他便已经不把我当亲生孩儿对待了。他这样着急要把我嫁出去,难不成是打算接我大哥哥回来继承衍天宗么?”


    “前些日子从西域绮月宗中才传来大少爷准信,他今年没法来这英雄大会了,日程太远,又逢西域内乱,他现下要处理的事情多。”月婉沉思片刻,“大少爷自小便被送往绮月宗了,那边也是以宗门继承人的规制将他养大,并非宗主说接回就能接回的。”


    旭日向西方偏离而去,沈世桐站在船舷甲板之上,猎猎清风吹过她双颊两侧的碎发,她沉默着。半晌过后,月婉终于听到她开口道,“眼下无论如何,英雄大会是最要紧的。至于我爹和那姓贾的有任何动静,待我与大哥哥回信之后,再做打算。”


    宴席行进至尾声,待烛火将熄之时,林承诩终于安顿好一切,回到自己房中。


    室内只从窗外透进来一层新月薄薄的轻纱似的霜,林承诩取过桌案上火柴,划亮火光将烛台上灯芯点燃,接着脱下身上厚重的长袍礼服,齐齐整整挂在衣架子上。


    烛火却在此时突然一下灭了。


    眼前又一次陷入黑暗,林承诩怔了一怔,他回过身,再次点亮烛芯,这一次可是眼睁睁的见着刚燃起的火苗像是蒸发了一般噗地又灭了,只留下些许雾似的飘散的水痕。“容与,别闹。”他无声的微笑了笑,语气中除却故作恼怒的训斥之外,满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纵容,“来都来了,怎么不出声?”


    “明知把瀚云宗和衍天宗的人安排在一条船上,就定会生出事端。早跟你说过了,你不信。”


    黑暗中传来少年悠闲的声音,酥酥麻麻,听来似乎是刚睡醒没多时。


    林承诩抬眸望了一眼卧房方向,料定那小祖宗此时定是在贵妃榻上没正形的躺着,此时再一次擦亮烛火,把灯罩罩上,口中只笑道,“你私自出去了?”


    “这么大的乐子我能没赶上么?你非要带我出来玩,又不准我抛头露面,难不成我要自己在房间里头憋死。”


    暗处的人仍然翘着腿歪倒着,他伸手从茶几上摘了颗葡萄扔进嘴里,说话的声音因此变得有些含糊。


    “当初答应过父亲的,你就是打算这样照顾我么......师兄?”


    此话说得七歪八拐九曲十八弯的,林承诩自是听懂了其中阴阳,只笑而不语,拎着一件漂亮的点心盒走向内室,坐到贵妃榻前的软凳上。


    “你若嫌闷,一会儿我带你去甲板上走走。”


    少年轻哼一声,没再说话,也不搭理林承诩递来的糕点,只是又摘了颗葡萄丢进嘴里,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江风拂过,画舫的灯笼轻轻摇晃,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夜已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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