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池府的小厮聚在一起时,私底下也常说些带着颜色的荤话,甚至还有些偷偷在枕头底下藏着类似的画。
所以这书中会写些什么,又画些什么,他不用翻都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平日看起来洁身自好,冷肃板正的逢春大哥私底下竟也藏着这种东西,还是夜里偷偷弄来的。
沈北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掉在地上的书又塞回盒子,整理好后,绕出屏风,一溜烟人就不见了踪影。
却不知,他走后没多久,原先所站之处的梁上跳下一个人来。
那人眉心紧锁,走到床边按照习惯又将床铺整理了一番。
*
沈北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总精神不济,做什么事都恹恹没有兴致。
前些时日,表少爷夜间遇刺,第二日小姐带着几个丫鬟、护卫去皇子府看望,结果他愣是前一天晚上又睡过头了,还是逢春大哥帮他找借口糊弄过去的。
小姐虽没说什么,但沈北自己清楚,再这么下去,就算小姐不说,他也会被栀夏姐姐的唾沫星子啐死,所以这段时间他干什么都抢在前面。
今日照例是小姐去济慈院的日子,有上次灾民闹事的前车之鉴,无论如何,他今日必要打好精神,好好表现。
池宁出府时,就见沈北乖乖地等在马车旁,她恍一觉得自己好像有段时日没见到他了,自从逢春被提拔到身边后,她平日出行似乎大多时候都是逢春跟着。
见沈北面上还有些苍白,想起栀夏前几日的话,她顺口问了一声,“最近还是很犯困吗?”
“多谢小姐关心,这几日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之前总觉得怎么睡都睡不饱,人站在那都能睡着。”沈北老实道,他自己也很苦恼。
“能睡是好事,但睡得太多也不好,稍晚些回来让忍冬给你把把脉看看。”
“还是小姐对我最好!”沈北笑嘻嘻道。
池宁扶着逢春的胳膊上了车,没一会马车便向济慈院驶去。
栀夏想到一早下面人禀告上来的消息,心里半点藏不住话,“陈述大哥从皇子府打听到,那晚刺杀的人似乎早有预谋,有可能是燕家的。”
这话一出,池宁动作一顿,刚拿起的茶盏又放到一旁,坐直了身子。
听栀夏继续道,“那群人一来就直奔表少爷的松风苑,可见对府内路线十分熟悉,很有可能还内线接应,他们不过几人就破了皇子府外面的守卫,若非表少爷那晚未睡,只怕真着了道。”
“那群人一共十个,死了三个,逃了七个,那死掉的三个,据说胸口都有燕家死士的印记,所以表少爷才怀疑是燕家的人干的。”
一旁的忍冬也听得心惊,压低声音道,“可燕家的人不是已经死绝了吗?陈述大哥是不是听错了?”
京城中让人闻风丧胆的燕家只有一个,就是多年前的国舅府。
先皇后在宫中对皇帝行巫蛊之术,证据确凿,国舅又私自屯兵,意图谋反,皇帝将先皇后和太子囚禁在冷宫,国舅兵权被收,判满门抄斩。
没多久,先皇后和太子也相继离世。
曾经的燕家军也是保卫大渊朝的一把利剑,剑尖所指,所向披靡。
可这样的百年世家,却也一朝被灭。
栀夏摇头保证道,“不会错,给消息的那人偷了一张印记画像,陈述大哥看了,正是以前少爷画的燕家军标志。”
陈述是池府的家生子,以前是池砚的陪读,后来留在府中做了护卫统领,衷心不二,他的话不会有问题。
池宁皱眉,她虽对这等朝政秘闻了解不多,却也清楚,当年燕家覆灭,未必没有她池家在后面推波助澜。
毕竟,先皇后和太子倒台,收益最大的就是如今皇贵妃和三皇子,以及她池家。
她思绪翻飞,很快又想到更多,心里惦记着待会回府还要去一封书信到北疆。
马车行驶往前,经过闹巷,跟在车后步行的沈北眼瞅着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他伸出两只手,以手做支架,强撑着把两只眼睛扒拉开,又转头四下打量,意图让自己能更清醒点。
余光一扫,才发现原走在另一侧的逢春早已不知去向。
而此时,被沈北惦记的人却出现在一处无人的静谧巷口。
逢春身着规整的池府统一护卫服,一副银制面具覆于面上,长身玉立,薄唇紧抿,只是周身气息冷凝肃杀,难掩阴骘。
他看着跪在身前着黑色斗篷的下属,语气森然狠戾,“废物!连我的要求都做不到,你还有脸再来找我。”
跪在地上的男子身形一僵,低垂着头,脸色苍白极了。
他右手紧紧捂着左臂,似乎有伤在身,哑声解释道,“三皇子府戒备森严,我等也不敢轻易暴露行踪给主子招来祸患,这才早早撤退。”
男子咬牙,他自己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局面。
几个月前,主子遭遇刺杀,跌下悬崖后下落不明,首领带着他们找了几个月,却不想再见到主子时,他却失忆了,还成了将军府小姐的一名护卫。
首领让他来接主子回去,可主子并不信他的话,只说若他能以三皇子谢明远的项上人头作为信物,才会信他。
他带着几人拼了命潜入皇子府,可谢明远狡诈,他们并未得手,反而还损了三个兄弟。
如今这里的情形首领还不知道,若是知晓他们不仅提前动用暗桩,还失了手,只怕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为今之计,只有先把主子带回去,或许首领还能看在他们有功的份上能从轻处罚。
思及此,他上前一步,劝道,“主子,我们在京城的人实在太少,皇子府戒备森严,谢明远狡诈,身边又有众多高手护卫,就算再给我们十次机会,我们也未必能进他的身。”
“只要您和我们回去,首领定会调人帮您,拿到谢明远的人头是迟早的事!”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男子也大概清楚,主子不愿意回去为的就是那将军府的二小姐。
当朝三皇子谢明远对二小姐情根深种,京城中谁人不知。
待二小姐及笄,想必给二人赐婚的圣旨立马就会下来。
若不是如此,主子又怎么会要求他们去取谢明远的项上人头?
跪着的男子抬起头,又笑道,“主子,只要您和我们回去,待大业一成,那将军府二小姐,您是娶,是抢,还是囚在身边,还不是任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男子自以为拿捏住了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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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害,却不知,他话音一落,下一秒,便身首分离。
马车快到济慈院时,沈北才发现逢春又突然出现在身侧,他脑子昏沉,骤然一见,人被吓了一大跳。
捂着胸口道,“逢春大哥,你方才去哪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还从逢春的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铁锈味。
“解手。”男子丢下一句,见马车停下,立刻上前扶着池宁下车。
济慈院的管事是个中年女人,早早就带着年岁大的孩子等在门口,见池宁下来,一群小女孩开心得全都扑了过来。
可同以往不一样的是,孩子们还没到跟前,就被戴着面具冷着脸的男人拿着一把剑拦住了。
这群小女孩懵懵懂懂地抬头去看拦她们的人,结果对上了一双冰凉散发寒气的眸子,还有一副带着划痕的银制面具,仿佛老人们常说的阴间煞鬼,顿时一个个全吓得僵在原地。
更有几个不经吓的甚至哇哇哭起来。
“逢春,无碍,她们不会伤我。”池宁笑着将逢春拉到身后,知道他是想保护她。
男人身子僵得厉害,一阵酥麻从女子握住的手腕那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清甜香气钻入鼻子,原让人厌恶的铁锈都淡了不少。
一番深造后,他如今也不是当初丢了记忆什么都不懂的傻子,骤然混沌又骤然沸腾的脑子在想的东西,属实和这青天白日难以匹配。
他咽了口口水,视线艰难地从那只软嫩纤细的手上寸寸收回,正想说什么,手腕一冷,只见身旁女子已朝那几个哭着的孩子走去,嘴角轻扬,眉眼带笑,轻声细语。
一旁的栀夏、忍冬还有济慈院的管事忙拿着糖果也去哄。
而沈北则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拿出三个玩具球,抛上抛下地耍,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其余的下人皆有序地往院中搬车上的粮食布匹。
唯他仍站在原处,视线焦灼在前方纤细的背影上,手腕上空落落的,温热退去,酥麻退去,只剩一片冰凉冷寂。
好似方才感受到的那点温热全是自己每日荒唐梦里蔓延出来的一点臆想。
莫名其妙地,他耳边又闪过方才那死人嘴里的最后一句话,突然就有些心动。
*
“逢春大哥,你就是太谨慎了,除开上次灾民闹事,小姐每年每月都会来一次济慈院,这里的小孩,小姐都认识,他们是不会伤害小姐的,你就别担心了。”
带来的布匹粮食都搬完后,沈北见站在角落的逢春目光还紧紧凝在小姐身上,走上前劝道。
“所以,每次来,她们都会扑到她怀里吗?”男人面色冷沉,额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视线中心的女子如今正坐在桌前,怀里抱着一个五岁的女娃娃考校她识字。
沈北不以为意,点点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姐人美心善,也从没高低贵贱之分,待人真诚又亲近,谁不喜欢?”
为了证明这一点,沈北嘀嘀咕咕地把自己当年被池宁所救的事也说了出来。
絮叨了大半天,身侧人一言不发,视线也没转移一下。
沈北估计逢春也不喜欢听他说这些,正准备走,却见男子突然抬眼来了句,“那你也喜欢你家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