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历三月初三,宜丧葬,破土,迁坟。
今日委实不是个好日子,一朝经历大喜大悲,从天堂跌落地狱,池宁如今都用不上揪自己的大腿,两行珍珠串簌簌落下,一张清丽小脸满是哀凄之色。
“听说小师妹已经回宗了?”
“可不是,一早得了消息已晕过去一回,现如今云棠师姐在里面陪着,但我看小师妹那眼睛都哭肿了。”
“天可怜见,好好的,明远师兄怎么就?按道理说,师兄也不是凡夫俗子,在内门弟子里,功法若说第二,也无人敢称第一,到底是什么人会对师兄下手?”
听见这话,同行的女修抬眼瞧了瞧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师兄的死是魔族干的!”
另一人惊得瞪圆了眼睛,“怎么会?苍云宗好歹是仙门大宗,就外面的护宗大阵,即便是魔婴期的妖物想进来都要磨掉一层皮,怎么可能·····”
这人话还未说完,就见未施粉黛的青衣少女脸色发白,红肿着双眼从院中走出,手里还攥着一个绣着“远”字的青灰色储物袋。
两人身形一僵,忙闭了嘴,见女子眼眶含泪朝她们这边浅浅一笑,俱神色落寞,回了声,“小师妹节哀顺便”。
没多久,青衣女子便御剑离去,看那方向,去的是后山。
若非系统说这个世界在三个月后就会崩塌,所有角色会被一同抹杀,池宁如今只想在原身的桃花小院里躺上个十日十夜,用来祭奠她那死去的大腿。
和所有的狗血小说套路一模一样,一个月前,池宁熬夜猝死,再一睁眼,竟穿进了一本她曾看过的男频小说,成了书中龙傲天男主谢明远那同名同姓的早死未婚妻。
原身在执行宗门任务时被魔兽所杀,池宁捡漏穿来,不仅接收了原身记忆,还获得一身磅礴灵力。
重活一次的机会本就千载难逢,还是注定了能抱着男主大腿舒舒服服躺平一辈子的身份,池宁更是大喜过望。
可好景不长,在她千辛万苦回到宗门后才发现,她那大腿未婚夫竟然——死了!
噩耗传来的那一刻,池宁心如死灰,可没多久,迟来的系统告诉她,三个月后她也会死。
因为男主身死,这个世界也会崩塌,到时所有角色都会被一同抹杀。
除非——
她能给这个世界找到一个新男主,让新男主替代原男主完成原著关键剧情,修复世界,这样,她还能在这本书中继续活着。
“你说‘主角气运加身,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寻找新男主可以从谢明远最亲近的人出发’,谢明远就谢别屿这一个弟弟,两人血脉相连,手足情深,同宗同源,这一位足够亲近了吧?”
池宁摸了摸哭得发肿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像个幽魂般从山头飘到后山腰,从内到外完完全全一副刚死了未婚夫的可怜女子模样,这样的角色她演都不用演。
系统让她给这本书寻找新男主,而人选不仅要求资质上佳,还要气运加身,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只有系统才能判断,它给出来的提示便是同原男主关系亲近。
符合这样标准的人,除了男主亲弟弟谢别屿,池宁想不到别人了。
【不确定,需要你带我亲自去看看。】
幻月剑在清霄后山停下,一落地,池宁便忍不住双手抱臂,拢了拢袖子,顺着原身记忆往前走。
地面上没有青草,只有厚厚的、发黑的腐叶,踩上去软腻无声,偶尔腾起一缕带着朽木与湿土气息的白雾,缠上脚踝,凉得刺骨。
她努力避开眼,又在周身加了两道灵气结界,这种刺骨的冷意才稍稍退去几分。
原身所在的苍云宗的每一个山峰都会有一处灵气稀薄,阴气旺盛,常年不见天日的区域,而这种地方是阴灵根修士最好的洞府选择地。
池宁要找的这位男主候选人,她名义上的小叔谢别屿,就是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阴灵根修士。
宗内弟子说,前几日谢别屿得知兄长谢明远身死的消息,伤心欲绝,把自己关在洞府直到现在都没出门,即便是他师傅清月上人也闭门不见。
今日,云棠师姐提议要把谢明远的储物袋交给谢别屿留个念想,顺便对其劝慰一二,池宁正苦于找不到机会接近候选人,立马就抢了这份差事。
穿过一条两人宽的小径,一道被阴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枯藤门帘便显现眼前——这便是谢别屿的洞府了。
而此时,结界洞府内正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狰狞之声。
昏暗洞府中,只见一抹离身孤魂被魔纹所束,囚在半空,魔纹不断侵蚀孤魂的魂体,痛感撕心裂肺,可那抹孤魂却死死瞪着洞府中盘膝而坐的白发少年,面上无一丝惧意。
“你逃不掉的,你如今魔功尽消,只能在我身体里苟延残喘,就算你找借口不踏出洞府一步,我师傅和道玄尊者迟早会查出真相,定让你这魔物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白发少年轻抬眼睫,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只是不达眼底,“我看你倒是比你那死掉的哥哥更有骨气。”
这话似乎击中了孤魂的痛处,眼底恨意浓烈,挣扎动作更大,扯得魂体撕裂,“什么狗屁的上辈子?我哥与你没有半点仇怨,你竟杀了他,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同样的话术,白发少年闭关这几日不知听了多少,他神色淡淡,半点不理,自顾自地运转功法。
可几息后,一口鲜血从少年口中喷出,原本微弱的气息,一时变得更弱,若不仔细分别,只当少年已是死尸一具。
“报应!这就是你的报应,就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你这魔头迟早会死······”孤魂大笑出声。
少年眉眼冷冽,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药,全吞了下去,周身气息才逐渐稳定。
他伸出右手,只见苍白枯瘦的手心顿时出现一簇幽蓝火焰,只是那火焰看起来微弱极了,似乎风一过就会消散。
正在这时,洞府之外的结界竟出现震动,似乎有人要破界闯入。
少年身形一僵,随即右手一挥,那孤魂瞬间被锁入储物戒中,一把长剑出现身侧。
“谢别屿不在吗?不是说他把自己关在洞府里已经七日七夜没出门了?”池宁尝试了好久,却依旧解不开结界,无奈同系统吐槽。
别看谢别屿年纪比原身还要小上两岁,但修为却比池宁的筑基圆满更高,如今在结丹初期。
【来了。】
系统话音刚落,池宁抬头看去,只见少年手持一柄墨色长剑从洞府走出。
一头白发未绾未束,如流瀑般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眸子极黑,深不见底,明明是极俊的眉眼,却没半点温度,只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原书对谢别屿着墨不多,只零星几句,资质极好,禀赋卓越,可惜天妒英才,打小身体不好,是以,对这位候选人,池宁和系统都知之甚少。
而在原身记忆里,谢别屿为人也十分低调,寡言少语,除了他哥谢明远,大多时候都独来独往。
看见谢别屿的第一眼,池宁对他的印象是,这人气质阴郁,周身死气极重,肯定不适合做正派男主。
可就在少年打开结界走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清楚地听见系统惊喜道,【新的男主就是他了!】
?
池宁觉得这狗系统不靠谱,十分不靠谱。
谁家正道男主长着一张命不久矣苍白面,阴气浓郁的漆黑眸,毫无血色的寡淡唇?
若不是今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她当真觉得面前这人其实是一具披着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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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死尸。
可这狗系统一脸兴奋,在池宁的脑子里又蹦又跳。
【就是他,就是他了,我甚至感觉他身上的气运比原男主谢明远的还要浓郁。】
【不过,这种情况当真奇怪,正常来讲,一个世界只有男主的气运才会这么高,这人气运比男主还高,难不成······】
池宁忽略掉系统的嘀咕,一抬眼对上了少年裹着戒备的阴沉双眸,仿佛遍体寒气从前扑来。
谢别屿修炼的心法是同苍云宗主流心法不同的玄阴诀,功法霸道,修为越是高深,寻常人越是难以接近。
她定了定心神,压下周身的不适,关切道,“别屿师弟,明远师兄的事······我知道你伤心,但人死不能复生,不管如何,你千万不能自暴自弃,为此伤了自己的身子。”
原身和谢别屿接触不多,还是三年前在清霄峰的比试会上远远见过一面。
如今再见,池宁发觉这人周身的阴气似乎相较三年前更重了。
少年眸色发沉,面色冷凝,周身疏离感极重,不知是因为常年修炼玄阴决导致的,还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冷心冷情的性子。
但不管如何,既然系统已经认可了谢别屿能成为新的男主,池宁就必须给他留个好印象,同他打好关系。
她走进一步,只觉得那股从对面人身上散发的冷意瞬间更重了,隐隐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威胁,仿若一把横在眼前的刀,若再往前,便会插入她心口。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努力忽略这种莫名出现的惶恐和不安,从怀中拿出那个绣着“远”字的储物袋。
在递过去前,想了想,还是取出里面的一枚圆形玉佩。
“这是师兄的储物袋,师姐说应该交给你保管,可我有私心,还想留下师兄的一个物件做个念想。”
“别屿师弟,可愿意将这枚玉佩交给我保管?”
女子话音落地,那双蕴满星河的双眸里骤然滚下泪珠,对面人神情一怔,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人怎么突然就哭了。
漆黑阴沉的眼珠在女子面上寸寸掠过,想从她身上找出任何一点做戏的可能又或者别样的情绪,可看了大半晌,他只觉得那凄红的眼尾,薄红的鼻头似乎比方才还要刺眼。
夺舍了谢别屿后,燕烬一直缩在洞府,伪装成得知兄长噩耗后心如死灰、自暴自弃的模样,打发了一波又一波前来关心的人。
但只有眼前这女子在洞府外伫立良久也不愿离去,甚至还做出要打破结界闯入的举动。
再躲无济于事,甚至很有可能会暴露自身,他只能出来同这人虚与委蛇,早早打发了事。
从谢别屿残魂那获取的消息有限,尤其是面前这人他无半点信息,但听她言语,估计也就是同谢明远走得亲近的一个普通女修吧。
这女子修为平平,资质一般,同寻常女修似乎也没什么分别,只是那张脸生得好极了。
雪肤乌发,双目清亮,姿色艳绝,如山茶朝露,很是惹眼,让看多美貌妖精的燕烬都顿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收回视线,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美貌向来是最不值一提的。
少年伸手接过储物袋,点了点头,面上神色淡淡,耳边仍是女子的呜呜哽咽。
“师兄曾说,这枚玉佩是亡母所赠,待我和他举办结侣大典之日,会在大典上亲手送给我,可如今······”
她哭声沙哑,细若蚊蚋,像是春日里被雨水打湿的莺啼,断断续续,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无助和凄惶,却并不知,男子因她这话看过来的视线陡然一僵。
错愕之下,那张清冷淡然的面上都生出了一丝龟裂之色。
结侣大典?
上辈子斗了几百年,燕烬对谢明远可谓是了如指掌,他怎么不知道这家伙还有个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