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拼命避开魂魄的阵法,同时放弃挣扎,重重地落进海水中!
还是自由落体速度快,这一瞬间,她暂时摆脱了魂魄的围攻。只不过,海水正迅速退潮,像一只巨鲸要将她吞进肚子。她好不容易稳住,却见那些阴魂不散的光点已跟来,它们在水里也能飞快游动,眼看又要包围她了。
不过,这片刻的喘息,已足以应变。
她化作一条剑鱼,在水中如风驰电掣,转眼将魂魄们甩开。它们大急,把刚得到的灵力全用于加速,但也只能偶尔咬到剑鱼的尾鳍。
吴迪带着它们在水面附近忽上忽下,来了一场惊险的追逐戏。魂魄们虽然凶猛,灵力毕竟是外源的,非常有限,追了一阵,光芒就暗淡了不少。
“废物!”一声怒喝从天而降。
田厉没想到吴迪还会逆向化形,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能撑。眼见追逐迟迟不能结束,有变成消耗战的趋势,他终于失去了耐心,也跳进水里。
他再度结印,又向魂魄们传输了一股更强的灵气。
而吴迪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骤然掉头,自己冲进了魂魄群中!
魂魄们都傻眼了,这毐妇莫不是疯了,为何自己送死?它们顾不得享用田厉送来的灵气,赶紧一拥而上,把剑鱼紧紧裹住。
鱼体瞬间被咬成筛子,吴迪却仿佛毫无感觉,依然全速游动。到了目标附近,她重回人形,伸手攥住了田厉的脚踝!
田厉大惊,飞身出水,运功发力,却甩不掉她。吴迪看着他,笑了:
“这次,我带你一起走吧。”
魂魄们紧咬着她的双腿,田厉使出全力与她搏斗,两头夹击之下,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根本不能防御。但这不要紧,她还有一点余力,能够再使一次“赤莲净世”……
她握住了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吊坠。
师尊给的神器,琉璃彩凤,可以将任何法术放大百倍。
她闭上眼睛,微笑着,使出了自己最后的灵力——
——
“其实我早知道她在骗我。”青鸾仙姥幽幽叹气,“没有谎言能骗过母亲。”
揽着女儿的金云飞轻轻点头。
金徽文泣不成声:“那、那你怎么不拦住她……”
“她有她想做的事情,虽然当时我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我尊重她的选择。”
“可是、可是,她是去赴死啊……”
“她不会死的。”青鸾仙姥笑了。
所有人阴沉的神色都为之一亮。
“她骗我,难道我就不会骗她么?我比她多活一千多岁呢,看看谁骗得过谁吧。”
她说着,拄杖站起,说:“走,回火林山。”
###小剧场·《徽文的信》###
娃娃鱼:
每年除夕,我都给你写信。因为你说过想看我开心长大,所以写的都是开心的事情。
今年我十八岁了,真正长大了。然而我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我被人骗了。
骗我的就是我常说的那个人,哦,今年她成了我师尊了。你知道的,我一直一直很喜欢她,因为她很厉害,懂很多事情,还因为她身上有种我说不出的东西,让我觉得很想靠近的东西……
与她重逢后我才想明白,那是松弛,是潇洒。其实小时候我身边也不乏强大的女人,我母亲、青雨姐,可是她们不时会给我一种沉重的感觉。唯有师尊,她总是在笑,她可以化作飞鸟,小时候的我也多想像她那样啊,对世俗一笑了之,自由飞走。
她回来以后,我真的跟她一起飞行了,天上的风,真的好轻盈。她教我的那些道理,也让我的心越来越自由。
可是前几天我发现,我被骗了。
她并不松弛,并不潇洒,更不自由。她的心其实比谁都沉重,装着足以瞬间杀死百人的愤怒,装着许多残酷的经历,也装着很大很大的孤独。
她只是在用戏谑的笑容骗人,在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骗人。师祖知道,师姨们也知道,好像母亲也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怎么就如此幼稚,如此迟钝呢?
难怪她不把我当大人看待,她要孤身赴死,留我做个小傻子。可能是看傻子没啥心事,轻飘飘的,所以她说我能飞到比她更高的地方去。
我好生气。
娃娃鱼,如果你在幽冥的边界遇到她了,请一定一定帮我转告她,我生气了,好生气。
如果她不赶紧回来,我就不听话了,我要把她的独家秘方抄一万份贴满每座城墙,不仅外传,还狠狠地传,一直贴到上仙宫门口去!
你还要告诉她,小傻子也不傻了,也有很重很重的心事了。如果她不回来,这心事就要拴在小傻子的翅膀上了,拴一辈子,没准儿让她再也飞不上去。
求求你了,若你有灵,给她带句话吧,就说金徽文这个劣徒欠管教、欠教训了,她作为师尊,总不能不管唯一的弟子吧?
拜托你。
新春大吉。
(对了,别为我难过,愿你开心)
金徽文
###小剧场·终###
有人敲门。金徽文赶忙将刚写好的信放进灯台,烧作灰烬。
金云飞走进来,看看女儿,问:“徽文,还好吧?”
“嗯,没事。”金徽文勉强一笑,感到脸颊紧绷,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擦去泪痕。
回到火林山已经两天了,今天正是除夜。一路上,不断收到一些消息,每一条都惊心动魄。
听说,南州海滨发生了一场激战,比之前的丁州之战还要激烈百倍,引起的灵气波动即使不用天球,也被很多宗派感知到了;
听说,上仙宫去现场探查,发现有数百万个魔物被消灭,而施法者用的是极强的火系功法;
又听说,已经基本可以断定,南州海滨就是魔物的老巢;只是,至今还没有找到施法者,不知“他们”是如何发现那里,又是如何取胜……
这些消息对于修真界而言当然是大好事,可在金徽文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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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如此不吉。
她低下头,不去想那些事,转移话题:“妹妹睡了?炎洲没啥年味儿,她习惯么?”
她们回到火林山已经两天,这是西境炎洲的一座海岛,被温暖的海水包围,山之阳长着枝条终年燃烧而不死的树林,一年到头只有夏季,绝无北国冬雪风光。
“习惯,跟元野她们去火林、海边玩得可开心了,回来就呼呼大睡。唉,你以为她在仁州的时候,过年又能有什么乐子?”
是的哦,以她在以前那个家里的地位,过年怕是只有干不完的活。所谓年味儿,都是小徽仪这样辛苦的女孩和女人在创造,可她们能分到一点残羹冷炙就不错了,又怎会怀念这种东西?
金徽文感到自己又说傻话了,有点惭愧,闭上了嘴。
金云飞走过来,心疼地摸摸她的脸:“乖,你也早点睡吧。别总往不好的方向想,你师尊有多强你还不清楚么,而且仙姥都说她没事的,一定很快就回来了。”
金徽文别扭地避开,心想,我现在谁也不敢信了。
师祖又不说她有什么妙计,也不让大家出动去找人,就在这火林山上坐着不动,这能有什么用呢?金徽文已经暗下决心,三日之内再没有消息,她就要偷跑下山,自己去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实在找不到,听说无命楼擅长招魂术,她就去找他们,他们不肯的话就打进去,逼着他们招。
哪怕只召回一缕残魂,她金徽文修炼千年,也必定想出办法来修复。
她从不是一个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人,她就是要说干就干,行动起来。
正在心里默默质疑长辈们,外面响起一阵喧哗。
金云飞开窗一看,只见天边有光芒闪动,似是远方有人放烟花。
年小的师妹们都跑出去好奇观望,指指点点。金徽文此刻却无心看热闹,起身而去,想躲进内院卧房。
然而,才迈动步子,她就听见一声惊呼。
“凤凰?那是传说中的凤凰么!”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掉头和母亲一起到门外去看。只见夜空浮云低垂,云间流光溢彩。那云影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果然像一只五彩凤凰。
“真的假的?是烟花投射在云上的影子吧?”有人说。
但很快就无人质疑了。因为那团流光转瞬破云而出,逼近眼前。霎时狂风大作,山下火林的火焰都腾起数丈。巨大的羽翼从人们头顶掠过,金徽文眼疾手快,及时护住身前的几个小师妹,才没让她们被风流带倒。
好在彩凤只是经过此处,一闪而过,飞向山巅。
它显然是要去青鸾仙姥所在的主堂。
不知这是灵兽还是怪兽,是敌还是友,众弟子回屋里操起武器,就往山巅跑去。金徽文自是冲在最前头,跑到半路,却见五师姨庄南华从上面急匆匆地下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来。庄南华张开手臂,笑道:“都回去吧回去吧,没事的,是吴迪回来啦!”
金徽文一愣,随即,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