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田厉吗?
吴迪握紧剑柄,步步靠近。
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人头虫身?一团烂肉?丧尸骷髅?吴迪脑子里走马灯似地过了一遍恐怖片怪物片中的经典形象,最终看到的,却只是一面光滑的肉墙。
还是跟虫体一样的质感,只不过从交缠的网络变成了彻底的融合体。这面墙宽广无垠,一张一缩,弹性十足,吴迪突然觉得,自己闯入的是一只巨兽的心脏,触到的是它坚韧的心肌。
她可不管那么多,直接给这颗心脏来了个小手术。利剑刺入肉墙,像撬罐头那样开个洞,顿时地动山摇,绿血泛滥,将外面被砍断的虫子碎片冲得无影无踪,也把她整个淹没!
亏得她一路杀来,灵力已恢复八成,当下使出“流火覆体”,薄焰贴身流转,隔开魔血,俯身一潜,从开出的洞中穿过。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此刻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坍缩了一半。可以想见,之前这里充盈着多少魔血,哪怕现在流出不少,但仍残余了半人高的深度,整个腔室还在顽强地收缩、舒张。
天旋地转,一片昏黑。按理说,吴迪身上的流火是带着淡紫的红,照不亮绿色的血池,但此刻,却另有一道淡淡的绿光,让她敏锐的眼睛足以看清景象。
绿光,是由腔室中心的东西发出的。
那是一颗人头,不,应该说是人头形状的大魔核。它没有连接虫身,而是放射出无数细丝,通往每一个方向。
它和常见的魔核一样,晶莹剔透,如同翡翠,如果视作人像雕塑,倒有几分美感,至少比外面那些恶心的蠕虫好太多。然而,吴迪却只觉得更惊悚了,因为,那人脸是她熟悉的面容——
“肖凋!”
美貌少男,二号角色,曾搂着她男儿的肩膀和她说话的活人,此刻却只剩一颗异变的头颅,显然是被他“最好的兄弟”炼制成了线虫怪的核心。
难怪肖凋的人物卡仍在,且位置仍是第二位。的确,他仍是男主的左膀右臂,仍与他有着深深的羁绊。
只不过,这羁绊也变成了cult式的羁绊了。
莹绿人头猛然睁眼,竟仍是可以活动的。它空洞的眼睛怒视着入侵者,嘴巴微张,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我们……压抑……我们……苦!”
连接着它的细线齐齐颤动,绿光顺着每一条线向外发射,将信号传到四面八方。
吴迪上前捏住一条细线,又黏又韧,也是活物。她明白了,这是神经,多半还是从肖凋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的。
田厉对肖凋的改造,与他对田跌做的本质相同:利用人体原有的部件,重新缝合,重新组装。
被捏住神经,肖凋的脑袋发出一声痛呼。他的灵力瞬间达到高峰,调动了整个线虫融合体的全部资源,命它们奔赴此处,捍卫核心。
腔室的肉墙在飞速修复,肉芽像雨后竹笋一样猛长,马上就要将吴迪割开的洞封死。
而腔室本身,也在剧烈收缩,魔血随之暴涨,汹涌翻腾。
她已无路可逃。
但她本来就没想要逃——
——
“吴迪逃了?”玄英长老白眉微皱。
姜舜华把卷轴收起:“反正她不在此处。”
玄英仙尊冷笑道:“不会是你们窝藏了她吧?”
“那你来搜?”
当着弟子的面被人如此轻慢,玄英仙尊高朗的神情下也难免露出一丝凌厉。
姜舜华却毫不在意,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去吧。”玄英仙尊向那个蠢蠢欲动的大弟子使个眼色。
那男修得令,立刻变出一把长达丈余的冰剑,从云端跃下。
浑厚的寒气迎面扑来,男修咆哮着:“统统让道——”
啪唧。
一只巨爪将他按在地上,那霸气的冰剑顿时碎成粉末。饺子好奇地嗅嗅这从天而降的猎物,灼热炎气喷了男修一脸,把他烫得嗷嗷惨叫。
玄英仙尊勃然变色——这是他门下修为最高的大弟子,已是合体境界,就算不高出姜舜华一头吧,也至少和她旗鼓相当。怎么对方不过是放出一只灵兽,就将这个得意门生踩在爪下?
眼看那灵兽猫性大发,抬起爪子要将大弟子刨着作耍,玄英仙尊连忙喝道:“放肆!”
“令徒的确放肆。”姜舜华哈哈大笑,“不过,看在您老的面子上,就姑且饶他一命吧。饺子,别玩了!”
玄英长老气得胡须微颤,他这才想起该用神识探探对方的修为——毕竟他在上仙宫被成千上万的徒子徒孙吹捧太久,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身在顶峰,哪里想得到要测探姜舜华这个晚辈小丫头的实力呢?
展开神识,一探之下,他不由得大惊。他竟然无法估测姜舜华的修为,她显然已经超越合体境,但她如今所处的境界,竟无法用熟知的语言来形容……
他不敢再怠慢,当即放下瑶琴,一拂琴弦,顿时风雪呼啸,一条冰龙横空而出,盘旋山谷!
——
肖凋的脑袋绿光直冒,已重新封闭的腔室内顿时幻境弥漫,来势汹汹。
这是吴迪见过的最强的幻境。整个世界都在惨叫,在哀嚎,无数抽象扭曲的人脸扑到眼前,时而放大,时而缩小,时而旋转,时而碎裂,她好像落入了一卷全是恐怖图像的胶片,陷入了一个癫狂的万花筒。
原来的人物卡设定中,肖凋的技能就是精神控制。但他哪怕一度被男主误会,也从未用这强大的力量控制过男主。据系统介绍,这是人设的闪光点,会让很多观众“嗑”个爽。
但现在恐怕没人“嗑”得起来了。正常人看到这个画面,只会眩晕、想吐,感到无比的恐惧。
幸好吴迪不是正常人。
“你在恨个什么啊?”她淡淡地说,“瞧瞧你们,真是可悲呐。”
她用剑锋指向一张痛苦变形的男人脸:“你有一出生就被溺死在便桶里么?”
她又指向另一个狰狞面庞:“你有一到年龄就被赶出家庭,从此在哪都是外人,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家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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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终生被关在狭小的宅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么?”
“你有被剥夺过拥有财产的权利么?”
“你有被要求一生为父族、夫族无限付出么?”
“你、还有你,自然的身体会被强行扭曲么?你有三寸的脚、一尺八的腰么?”
“你们,所有的你们,会被或明或暗地强迫,一次次地骨开十指,生出归别人所有的婴儿么?会像礼物一样被赠送,像猎物一样被追逐,像死物一样被观赏么?会么?”
“这世界可真是违逆天理啊!被害者的恨意微弱无声,加害者倒是恨得惊天动地,还要毁天灭地。你们的叫声也太大了,你们到底有什么苦什么怨呢?”
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剑锋环绕一圈,把那些扭曲的脸指了个遍:“哈哈,其实也没啥难懂的。你们不过是在恨吸不到我的血,不,我们的血。曾经有人用蚂蝗、蜱虫类比你们,现在我才知这类比有多么巧妙——你们的恨,不就是寄生虫对吸不到的宿主的恨么?”
幻境中的鬼脸显然气疯了,开始群魔乱舞,争先恐后地向她扑咬。吴迪屹立不动,嘲讽地一笑:“这个虫子的形象,倒真的很适合你们。”
她猛然收回剑,再次划破自己的手。鲜血滴落之处,像冷水滴进油锅,刚才还想攻击她的鬼脸们沸腾了,它们忘了一切,疯狂争抢,彼此撕咬,重重叠叠,顿时扰乱了肖凋布置的幻境格局,将灵力场生生撕破!
幻境裂开,破灭,凋亡。眼前仍是肖凋的翡翠脑袋,那张绿油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随即五官扭曲成一团乱麻。
吴迪捻捻手指——这点皮外伤,早已瞬间修复。一丛火苗在指尖亮起,热烈的红,明艳的紫,驱散了惨绿的阴寒。
“压抑是吧?苦是吧?我来帮你解脱。”
火苗骤然变大,变成滚烫的火球。“金乌裂穹”,吴迪第二次使用了这一法术,在魔物的心脏升起一轮太阳。
一切迅速汽化,连痛苦、仇恨、惨叫,都瞬间蒸发。肉墙消失了,纠缠的虫体解开了,真正的天空和大海出现了。海风猛烈涌来,吹起女人化为火焰的头发。
唯有肖凋的头颅,因为灵力最强,在这样的焚烧下,也不能立刻消失。它像个薄荷糖一样熔化,渐渐模糊不清,渐渐化为熔浆,最后才变成点点绿光,被海风吹走。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终于清净了。
线虫、人头、魔血魔核,都荡然无存,就像一场消散的噩梦。
吴迪耗尽力量,倒在大海的怀抱里。
她没有挣扎,以仰泳的姿势浮起,看着天上真实的云和雾蒙蒙的太阳。
结束了么?不,这不是她最初的预想……
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她猛然甩开,翻身而起,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黑色的,人类的眼睛。带着欣喜,带着依恋。
这个人,清秀、年轻、脸色略显苍白,被海水浸湿的长发垂在肩头,乌黑发亮。他看着她,微微笑着,轻声唤道——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