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自己这什么也没做,就坐收了一个好大徒吗?她何德何能让这孩子如此崇拜,何况……
她惭愧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也做不了一个好师尊。”
徽文却很坚定:“不,我觉得你很好!”
少年那赤诚的眼神,像初夏阳光一样能扫除所有沉郁,给万物染上希望。吴迪直视着她的眼睛,无法再逃避那澄澈的信赖,终究是点点头,说:“好。”
一个“好”字,从此多了一份最重的责任,一诺千金,至死不渝。
金徽文大喜,跑到吴迪身边,倒身就拜,吴迪站起来一把扶住她:“不用不用,娏天宗的礼数里没有跪拜这条。”
“哦,我给忘了!”徽文挠挠头。毕竟自她八岁来到爱猫峰,十年间没见一个弟子入门,也不知道娏天宗的拜师仪式是什么样的。她想了想,看向酒壶,“那、那我给你敬酒……”
“还坐小孩一桌,喝什么酒!”吴迪摸摸她脑袋,“叫我一声就是了。”
“是!”徽文身板挺直,“师尊!”
“不错,叫得响亮。”
“师尊!”
“嗯。”
“师尊!”
“怎么叫上瘾了啊,够啦够啦,回去吃饭吧。”
“师尊,你有什么要吩咐徒儿的呢?”
“……金徽文,你要知道,我啊,教学水平为零,可千万别指望我手把手教你什么功法阵法符咒哦。”
“?”
“从明天起,直接开始实习吧!”
“实习?”
“呃,就是在实践中学习,相当于你们说的……历练?别管那么多了,跟着我打魔物便是!”
金徽文又惊又喜,拱手谢过。青鸾仙姥笑道:“是,当务之急,是扫除那些魔物,还天下清平。小七的逆灵之术,这几天大家也都试试,看能不能增强力量。”
众人一齐举杯,一是祝贺吴迪和徽文,二是祝愿除魔之战能取胜。有吴迪的加入,又得到新的思路,大家都增添了几分乐观,言笑晏晏,饮酒尽欢。
宴席结束,仙姥也不休息,直接切换成备战状态。
几百年来,仙姥除了下山收徒,不问凡间之事,专心修炼。这次会聚整个宗门奔赴丁州,实是觉得灾害太重,情势危急。上个月的大战,她也参加了,亲眼见到了魔物的厉害。当时,由于主帅上仙宫崇光仙尊刚愎自用,轻敌冒进,中了魔物之计,其他宗门皆大败而归,损失惨重,唯有娏天宗还有所斩获,救下不少百姓,算是唯一的小小胜利。
吴迪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以她之前的经验,魔物智商不高,娃娃鱼那样的都算是魔物中的爱因斯坦了,怎么现在却精通兵法能使计策了?这进化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仙姥先说了总体情况,然后各师姐、师姪逐一汇报自己近期的成果。看得出来大家个个都很努力,各显神通。
大师姐姜舜华最是凶悍,带领门下弟子和火猫将三个魔物盘踞的城池直接烧成灰烬,寸草不留;
二师姐风遥画阵有成,最新的阵法无形无声,而魔物一旦闯入,就会经脉俱焚;
四师姐楚泽方和弟子昼夜画符,分发给百姓防身,还造出三十六傀儡四处巡视,保护村落;
五师姐庄南华以火剑斩魔头无数,已总结出一套专克魔物的新剑法,正加紧训练弟子们;
六师姐卫婵心性猛烈,以煎心咒造出的幻境更上一层,足以反向煎熬百头以下的魔物,甚至使其痛苦自爆。
年轻弟子们也各自拿出战利品,光是徽文就抖出一大袋魔核,有数百个之多。
吴迪坐在其中,就像业绩汇报的时候看别人纷纷晒出中英双语百页PPT,而自己PPT只有3KB,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一万个魔物自证实力。
“我们做了一些新的表……”又有人发言了。
等等,这不是金云飞吗!她怎么也来开会?
倒不是吴迪瞧不起凡人,但她实在想不出凡人能对除魔这件事做些什么。却听金云飞和宋青雨轮番上阵,解说她们根据各方信息汇总的数据。根据她们的最新分析,最招魔物的城镇是那些百姓富足、环境优美的地方;而脏乱差的、相对贫穷的城镇,比如艾蝻县,在魔物的选择里是相对靠后的。
吴迪听得是心服口服。在记录信息、分析数据、寻找“客户”喜好这块,大商人金云飞和她的管账大伙计宋青雨是当仁不让的行家。凡人自然也有自己的特长,是她想法太局限了!
她越听越觉得自己是个咸鱼,不过好在,还有比她更咸鱼的。
三师姐姚希夷从会议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像个上课玩平板的大学生一样,抱着她那块铜镜坐在角落里,低着脑袋,看得入迷。
吴迪悄悄凑过去窥屏,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镜子上不还是她男儿的大头照吗!
喂!这是在干什么?看了半个时辰了啊,有、有那么好看?!
吴迪惊骇万分,用手指轻轻戳戳姚希夷:“三师姐……你在干嘛?”
姚希夷一抖,回过神来:“哦、哦,我在看镜子。”
“我知道你在看镜子啊!怎么还在监控田厉?”
“镜子好像坏掉了。”姚希夷深深皱眉,“失灵了。”
“怎么了?”
姚希夷不再理她,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镜子背面飞速滑动,也不知道在施什么法。过了一阵,她摸出一小块绿色晶体放在镜面上,指尖燃火将其熔化。灼热的绿色液体渗入镜面,图像却依然没有改变,仍是田厉坐在江边钓鱼。
吴迪迷惑不解地看着她的操作,只见姚希夷越来越急,施法的速度和熔化晶体的频率越来越快,但镜子始终没有改变。最后,她气急,把那镜子重重一摔,说:“看来没用!不能看到魔物!”
吴迪明白了。那绿色晶体是魔核碎片,熔化了就是魔血。这镜子的运作原理吴迪虽听不懂,但使用方法是傻瓜式的,只要滴上监视对象的血液或其直系血亲的血,就可以看到对方。所以姚希夷是想尝试用魔血滴入其中,看能不能监视魔物。
原来这才是她研制这个“千里相思镜”的根本目的。
但是这个名字真的好吗!谁要跟魔物相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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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问题是,镜子貌似卡在前一个实验那里出不来了。这种技术难题不是吴迪能解决的,她只能试着提提意见:“要不,你换其她人试试?”
姚希夷气鼓鼓地说:“离这么近有什么好试,我这法器是要看千里之外的。”
正说着,仙姥的声音穿透石洞,直达两人躲藏的角落:“希夷,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姚希夷哪有心思说什么,直接摆烂:“没有。”
“看你成天捣鼓法器,难道就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一点也没有。师尊,还是让小师妹说吧,今天不是她唱主角么?”
不讲武德啊这人!老师抽问,自己不想回答就直接把祸水引到师妹身上,真是好师姐啊!
好在师尊今天很坚定地护短,笑道:“吴迪才闭关出来,晓得些什么?接风宴是她唱主角,这会儿她就是个龙套。且先旁听着,下次再说吧。”
吴迪舒了口气,高兴地笑。但笑着笑着,她的笑意却渐渐凝固了。
不对劲。
有事情不对劲。
主角……龙套……接风宴上她是主角,但作战会议上她就是龙套。
那么,在电影中呢?
她怎么就忘记电影还没有结束,纵然从合家欢商业片改成了cult片,可这仍是一部电影啊。
是电影,就有主角。
她悄悄打开脑中的面板,调出人物卡。还是和原先一样,第一位是主角田厉,第二位是男配肖凋……翻到很后面,就是那张熟悉而简短的“田夫人”。
一切都没改。
没改,有可能是没有更新;但逆过来想呢?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根本不需要改?
也就是说,田厉依然是主角,肖凋依然是男二,连“死了”的田跌都依然是个重要角色……
那么,一部cult片的主角,会是成天静坐在江边的钓鱼佬么?
她脊背微微发凉,周围的声音好像淡去一般,全部神识都在眼前那个名字上。
或许镜子并未失灵。一直映照田厉的图像,只是因为姚希夷一直在往上面滴血。
最初滴田跌的血,这是父子血亲;后来滴魔物之血,图像不变,不是镜子卡住了,则是因为……
他就是魔物,或者魔物的血亲。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想。而且,未免有点离奇。
吴迪偷偷摸到被三师姐扔在地上的“千里相思镜”,看向镜面。镜中影在渐渐淡去,只见田厉收起鱼竿,提起空空的竹篓,向林中走去。
这镜子和后世的监控外表相似,其实性质完全不同。它是用灵力联结观测对象,因此观测者可以运用神识,观察到图像以外的东西,譬如对方的修为高低。吴迪当即凝神感知,她感受到的,是一具血肉之躯,毫无灵力。
这倒不需要多怀疑,因为四师姐亲眼见过田厉,以她的修为和细心,若有异常,早发现了。可见,这不是什么傀儡术,也不是幻象。目前的男主,真真确确只是一个凡人。
灵力和魔血耗尽。镜影完全消失了,倒映出吴迪的脸,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