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你是吴仙师?”
见吴迪没有否认,少年迟疑片刻,惊喜至极。
“你终于回来了!我、我们一直……”
吴迪也认出了她。虽然小孩子变化大,但她实在太像她母亲了,就像复印的一样,只是气质迥然不同,充满少年人的奔放自信。
“钱徽文。”吴迪唤她。
少年笑道:“我现在叫金徽文了。”
“哦?”
“当年你推荐我去爱猫峰,我娘送我去了,结果她一回县里,就发现我那个爹在外面跟人生了个男孩,还打算吞了所有家产,把我们母女赶出去。她一气之下,把我那个爹杀了,带着青雨姐,也上爱猫峰住了。”
金徽文讲起这事,语气波澜不惊,就像在讲母亲去哪里旅游了。而且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吴迪,像发生了什么大好事,在等她表扬一样。吴迪听得一愣一愣,只得表态:“好,好。”
不愧是cult片,处理复杂的矛盾往往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说杀就杀。这要在狗血宅斗剧里,不得扯皮几百集?
话说这金云飞除了会做生意,竟还如此武德充沛,也真是出人意表。
徽文见了魔物就拿火刀一阵乱砍,大概是遗传了老妈的彪悍吧。吴迪想着,看向高挑挺拔的少年,欣慰道:“那你现在,应该是我大师姐的徒儿了吧,那也算我的师姪了。”
女孩一怔,摇摇头:“不,我虽受灵晖真君指教,但并未拜入她门下。”
灵晖真君是大师姐的道号。吴迪奇怪:“怎么,她不收你?”
“不,不是啦。”少年忽然脸红,“走吧,她就在附近,我带你去见她!”
“啊,这就算了……”吴迪刚想推辞,金徽文已卷起所有魔核,不由分说地拉着她飞行而去。
吴迪也没有抗拒,算是半推半就地跟着走了。唉,她心情很复杂,一方面羞于见到大师姐,一方面又很渴望见到她。那么索性顺其自然,大不了……再被骂个狗血淋头吧?
她脸皮厚,挨点骂也没什么,不怕不怕。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吴迪跟徽文聊起别的。这孩子是真热爱火系功法,也有天赋,现在才十八岁,就已经练到筑基五层,“赤莲净世”第三阶,比吴迪当年还高一阶。这一两年,跟着爱猫峰众人前来丁州除魔,也战果累累,魔核都攒了一大麻袋了。
吴迪问她:“我记得魔物的魔核和血液都是蓝色,怎么现在变绿色了?”
徽文摇头:“没人知道原因。直到现在,我们还是对魔物所知甚少。它们和、和娃娃鱼……完全不一样。”
她说着,手抚了抚腰带上挂着的一枚“玉佩”,那正是娃娃鱼留给她的鱼形魔核,看来她如今虽已知娃娃鱼的本质,却仍然把它当作难忘的朋友。
忽有烟尘腾起,吴迪向下一看,只见又有一群修士在与魔物搏斗。那魔物还是刚才那种虫怪,但头更多,虫团更大,好在那几个修士修为都很高,合力造出巨大冰柱,将虫怪冻在其中,这才险胜一局。
行了一会儿,又见到一个更大的虫怪,足有一百多个头,在荒无人烟的麦田上缓慢蠕动,所过之处麦子全被黏液腐蚀烧焦,留下长长的焦黑痕迹。爬着爬着,它忽然扬起一百个头,齐齐张嘴:“恨……恨啊……”
吴迪皱眉道:“怎么现在的魔物都是一个品种?”
徽文道:“是啊,可恶心了,我叫它线头怪。”
“好名字。”吴迪对之已有一些观察,“这些人头,都是男人的头?”
“是。我们发现,它会把吞食的人融入虫团,所以吞食越多,力量越强。”
吴迪想象了一下这玩意吞掉一个村、一个县,乃至一个大城市后的场面,脊背发凉。难怪上仙宫都打不过它,几十万条人头线虫团在一起,光是看一眼就很挑战心理素质了好吗。
“女人呢?”她又问,“它不吞女人?”
“也吞的,但女人被吞了不会加入线虫团,无命楼楼主尝试过招她们的魂,什么也没招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诡异,真的诡异。按理说,再怎么魂飞魄散,总有一丝残魂,一点碎片。难道这线头怪主打一个把女人吃干抹净,把男人同化进去,这是基于什么原理?普通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从没有这样的。
不一时,徽文带她来到一座乱石山,半山腰有个狭长的石缝,进去以后却别有洞天,深不见底,里面是千奇百怪的石峰石柱石床。一座天然石桥横在眼前,尽头好像通往一个巨大的空间。而在桥的这端,赤红神火熊熊燃烧,形成结界屏障。
徽文默念阵诀,神火像窗帘拉开,让出一条道。
两人走上石桥,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
吴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她们在远离神火结界,但脚下的石桥桥面却越走越烫。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徽文,却见她无动于衷,这是没有察觉,还是刻意伪装?
无需多想,她作好了战斗准备。而就在此刻,从石桥下方蹿出一团火球,如闪电般扑向她!
幸好吴迪早有预料,她手掌向前,放出一条烛龙虚影,那龙沉吟低吼,声震魂魄,刹那间,万物凝滞,她躲开攻击,也看清了火球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火猫,外形有如放大一百倍的豹猫,斑纹鲜明,只是每根毛发都是火焰形成。停滞三息后,它得以解冻,“喵”地一声,又向吴迪扑来。
吴迪正要再次放出烛龙,却听徽文大叫:“饺子!别闹了!”
“饺子?原来是你吗饺子!”吴迪哭笑不得,收回烛龙,连连后退,“哈哈,几天不见长这么高了,你小时候姨姨我还抱过你呢……”
“回来吧,饺子。”远处有人呼唤。这一叫可不得了,火猫一听主人来了,立刻倒地不起撒泼打滚,仿佛刚被吴迪打成重伤。
……这是在碰瓷吧?这家伙,以前在火林山还是小小一只,玲珑可爱,怎么现在吃得这般膨胀,还长出一万个心眼子了!
来人凌空使力,拎起巨猫颈皮,巨猫顿时缩小,变成普猫模样,委屈地“喵喵”叫着,扑进主人怀抱。
丰满的女人抱着肥猫大步走来,身旁跟着一众严阵以待的徒儿。她看上去敦实宽厚和乐可亲,像个心善的糕点店老板。但吴迪是知道这位大善人的手段的,赶紧退后几步。
灵晖真君姜舜华,平时还算好说话,但她有三条底线不容触犯:
一、打她猫咪的人绝不饶恕;
二、叫她减肥的人绝不饶恕;
三、侮辱师门的人绝不饶恕。
吴迪老早就犯了第二、三条,至于第一条……现在也不好说了!
姜舜华在离她一丈处站住,上下打量着她,然后一声冷笑:“都练到‘烛龙衔晷’了,可以啊。”
烛龙衔晷,是《婋奾宝典》第五层,召烛龙虚影停滞时间三息,唯火焰可动,趁机焚敌要害。刚才吴迪正是用这招让饺子停下,只是并没有借机对它出手。
吴迪尬笑:“嘿嘿,其实是第六层‘燎原焚风’……”
“哦?”姜舜华眉头一挑,“这么厉害,那我可不得不请教了!”
她话音方落,烈火如摊开的红地毯一样,顺着石桥向吴迪脚下滚来。徽文吓得飞身而起,吴迪却安然不动。她笑了笑,拔出“饶命”,从剑刃流出一股紫火,与赤色火焰急速相撞,将其稳稳抵挡。
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她们从未见过这种紫色火焰,更不知它是被魔力强化的逆灵之火。赤色、紫色两股火焰冲撞在石桥正中,交界处如有泡沫旋起旋灭,那是两种相反的力量不断抵消。而两个施法者都使出全力,各不相让,灵力急速消耗。
“大师姐,迎接我就不用铺红毯了吧,我又不是什么来访的大人物。”吴迪冷汗涔涔,仍忍不住嘴贱。
姜舜华也已双手发颤:“哼,不料你真有几分本事了。修了什么邪术?难怪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103|194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田跌都被你杀死,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吴迪一愣,运气一个不稳,剑锋下沉,紫火稍有退却。而姜舜华察觉到她的异状,即时收手,沉声说:“惊讶什么?别自作多情,可不是我们在查你,修真界都传遍了。”
“不不不!”吴迪差点没被呛死,“你完全搞错了啊,我震惊的不是这个啊!我闭关十年刚刚出关,不听你说都不知道他死了,怎么可能是我干的?!”
想起徽文讲金云飞杀夫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吴迪可算明白了,那分明就是“你也是同道中人吧”的意思。天啊,她闭关十年,归来已是人尽皆知的嫌犯,这可太冤枉啦!
苍天在上,她只是执了老公一只手而已,就算之后有什么感染之类的,那也该怪细菌,跟她可没关系啊。
姜舜华审视着她的神色,显然有点信了,但她只是更加生气:“废物!我只道你亲手杀他报仇,还算知道悔悟。不料你有如此修为,仍舍不得取他性命,还要留给旁人来杀。他对你下了什么蛊,有什么狐魅之术,把你勾得五迷三道?”
吴迪不是锯嘴葫芦,当下想要辩解。倒是刚才躲到旁边的金徽文乖觉,连忙走过来,对两人拱手道:“灵晖真君、吴仙师,里面坐着说吧。”
姜舜华“哼”了一声,她怀里那猫也随主人,鄙夷地“喵”了一声。人一甩袖子,猫一甩尾巴,转身向洞内走去。
吴迪赶紧跟上,边走边说自己这些年遭遇的事。姜舜华也不多言,都是徽文和弟子们七嘴八舌帮她讲,不对的地方她才加以纠正。两边一对账,吴迪这才知道自己闭关后发生了什么:
当年她化作游隼逃走后,田跌气急败坏,四处寻她,甚至一路闹到火林山去找娏天宗“讨说法”。姜舜华当时恰在师门,听了他的说辞,和他打起来,纵然被青鸾仙姥及时制止,但事情也闹大了,惊动了上仙宫出面和娏天宗交涉。最后两边谈了许久,由娏天宗赔了田跌疗伤的丹药费,上仙宫则将父子二人领回去安置。
普通百姓不知底细,见田厉被“仙人”接走升天,还以为是他爹成仙了,顿时顶礼膜拜,建起“跌仙人庙”,祭祀不绝。
而田跌回到上仙宫后没多久,不知何故,又带着田厉回自己原先的宗门镜花阁去了。三年前,他再度下山寻找吴迪,却一去不归,音讯全无。镜花阁给他招魂,也没招到残魂,只是通过无命楼推算,说他惨遭大劫,命数已终。至于尸身在何处,现在也没人知道。
当时田厉也已是镜花阁弟子,正在师祖身边修炼。他得知父亲噩耗,哀毁过度,自废灵台,辞了师祖师叔们,发誓永不再入修真界。下山之后,隐入红尘,渔樵为生。
吴迪被这么大的信息量噎住了,直想吐槽一万字:
田跌他哪来的脸到娏天宗“讨说法”?他又有什么“说法”好讨?怎么,难道还要宗门赔他一只手,或者一个老婆?
上仙宫来交涉什么啊?难道不是他们的人登门犯贱?怎么最后还要娏天宗赔医药费,这是什么道理?
田跌是自己要去找她,鬼知道怎么在途中死了,怎么就理所当然地变成她的锅了?这又是什么逻辑?
最无语是那个田厉,原剧本他老妈死了,他就是痛定思痛发愤图强当上了三界霸主;现在爹死了,怎么就变成哀毁过度自废灵台?就这么爱爹的吗?
想起昔日田厉想也没想就为刚见了一面的爹挡剑,吴迪为这个世界的疯癫连连摇头。无论是合家欢大电影还是cult片,底层逻辑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常,本质没有任何改变。
而姜舜华也有惊讶的地方:“……你的意思是,你从十年前才恢复修炼,练的仍是宗门功法,那怎么进境如此神速?”
“我的关门弟子本该天赋卓绝,有什么好奇怪?”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岩洞深处响起。
吴迪头皮发麻。
师尊?她老人家一向不问世事,从不下山,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