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满月宴当天。
一大早,季芝宇毫不客气地使唤周奕扬:“记得来接我!还有,打扮帅气一点!”
周奕扬对打扮方面并不考究,但毕竟是季家,还是家宴一类的正式场合,他还是西装革履地出了门。
说到季家,碎月湾估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周奕扬还上高中时,碎月湾只是简朴落后的海岛。直到几年前,以旅游开发为主业的季家进驻,大兴建设,这才让碎月湾繁荣起来,有了商业化的痕迹。
车子停在路边,季芝宇上了车,转头打量起周奕扬。
衬衫西装,领带系得工整,发型随意向后梳拢,露出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浑身遮得严严实实,偏偏透出一丝性感。
季芝宇满意地点头,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
满月宴在碎月湾西边的庄园举行。两人到达时,大厅里已站着三两宾客围着主人季珩宇寒暄问候。
两人进入大厅,没走几步,季芝宇神色慌张,如临大敌地躲在门口迎宾的落地盆栽后面。
“怎么了?”周奕扬感到好笑地侧目看她。
季芝宇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又深呼吸几口,这才昂首挺胸地从盆栽后出来,换上灿烂的笑容,自然地挽上周奕扬的手臂。
周奕扬疑惑地看着她忽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又抬眸看向人群。
只见人群里一个男孩余光也飘向这边,拿着酒杯的动作略显局促。
周奕扬顿时心下了然,探究地看向季芝宇,察觉到自己被她当枪使。
“姐姐!”季芝宇一声撒娇,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看向她,发觉少女挽着一个面如冠玉的男人。
于是众人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位男孩,那男孩默不作声,低头看着酒杯里的香槟。与季芝宇寒暄两句,大家识相地散去。
只剩下三个人,季芝宇毫不客气:“喂,你未婚妻呢?”
那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她和周奕扬。
周奕扬见氛围尴尬,他尝试解释:“你好,我叫周奕扬。我和芝宇是……”
话还没说完,季芝宇双手绕上他的手臂,不着痕迹地在他手臂上狠狠一掐,笑容灿烂地截住话头,语气暧昧:“We are dating!”
说着,她将脑袋靠上他的肩膀,目光挑衅地看着那男孩:“怎么样关佳遇?很帅吧?我们配不配?”
关佳遇不回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季芝宇得意地笑笑,身后传来两声轻咳的提示,两人回头,季珩宇带着几位客人站在身后,也不知看了多久好戏。
那几位宾客也成双成对,一对是陌生的面孔,而另一对,就是前几日刚碰面的苏星遥和倪嘉曦。
不曾想世界这么小。
季珩宇向众人引荐道:“舍妹今年刚从英国回来,就读时尚专业,年龄尚小,请大家多担待。”接着,又为妹妹一一介绍眼前几位业内的人士。
轮到苏星遥,还不等姐姐开口,季芝宇便惊呼着,拍打周奕扬:“这是我们那天遇到的那两个帅哥美女!”
不等周奕扬反应,季芝宇八卦地打量两人:“你们是情侣?”
“对,我是Stella,苏星遥,他是我男朋友。”苏星遥和倪嘉曦相视一笑,目光缠绵。
听到这个答案,季芝宇颇为骄傲地转身肘击周奕扬:“你看,我就说嘛,真般配!”
周奕扬淡淡扫过眼前的人,并不说话。
季芝宇倒是热心地介绍他:“这位是我的朋……”还没说完,一道窈窕身影进了场,挽上关佳遇。
季芝宇临时起意,话锋一转:“男、朋、友!”
苏星遥轻笑,不知是客套还是真心:“你们也很般配。”
周奕扬挑眉不语。
明明看都没看他一眼,却这样睁眼说瞎话,时尚圈的人果然演技了得。
周奕扬看着一屋子人笑脸相迎,默默往后退半步,决定不再掺和。
*
吃饱喝足后,大家聚在一起话家常、聊合作。季珩宇在业内纵横多年,不好套近乎,于是,寻求合作的人纷纷转向天真无邪的季芝宇。
本来聊得其乐融融。突然,季芝宇又攥紧周奕扬的西服。顺着她的目光,周奕扬看见关佳遇和一位女子亲昵地走向他们。
那女子先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阿遇的老婆,魏琪。阿遇经常和我提起你。”
季芝宇脸色冷下来,不接话。
没想到那魏琪还不识相:“这段时间我们都在忙舞蹈室的事,所以一直没机会和你见面。”
传闻两人订婚后,关佳遇为哄佳人开心,出钱为舞蹈专业的魏琪开了一家舞蹈室。
季芝宇冷笑一声,将周奕扬推向前:“这是我老公,干投资的,维勒里尔投行。”
此时,周奕扬心里惊呼不妙,开始感到失控,他试图阻止,但季芝宇完全被冲昏了头:“他副业是高级工坊,以后你们要做什么舞服舞鞋之类的可以找我老公。”
说得哪到哪了?
魏琪讪笑两声,关佳遇却脸色铁青,周奕扬一瞬间也哽住。
眼看气氛越来越微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Stella,你刚刚不是说在找工厂吗?”
苏星遥前面正优哉游哉地看好戏,猝不及防被点名,只好脖颈僵硬地扭过头,微微一笑。
旁人像抓住救命稻草:“哎!正赶巧了!”一边说着,几个人一边将苏星遥推到周奕扬跟前。
两人被围到人群中,看向彼此,又像被烈火灼伤般迅速移开视线,别过头尴尬笑笑,一时无言。
沉默的时间越长,气氛越诡异,周围的人眼神越焦灼越奇怪,偏偏这个时候倪嘉曦去了洗手间!
苏星遥只好干笑两声,硬着头皮状似惊讶:“你是做工坊的?”
他淡淡瞥她一眼,细细品味她的反应:“嗯,小工坊。”
“哈哈……真巧……”
气氛又在另一个层面凝滞了。
“都是同行,加个联系方式,日后生意互相照应嘛。”旁人推搡着。
苏星遥倒吸一口凉气,进退两难,一双杏眼朝周奕扬瞪去。
接收到这意味不明的信号,周奕扬挑挑眉,又轻扯嘴角,表示自己没看懂她的意思。
她却不经意将眼睛瞪得更大,努努嘴咬牙切齿,像气鼓鼓的小金鱼。
这一次周奕扬看懂了,这个表情一般是是赶紧救场的意思。
周奕扬定定地睨了她几秒,随后不疾不徐地从口袋掏出手机:“我扫你?”
*
回到家,苏星遥已经疲惫不堪,洗漱后便懒懒地窝进阳台的摇篮藤椅里刷手机。清爽的晚风扑面而来,很是惬意。
但她有些心不在焉,指尖轻轻抠着编制的竹藤。浴室里水声未停,倪嘉曦还在洗澡。
随后,她坐起身,鬼使神差地点开消息列表里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头像——海浪席卷着拍打沙滩,沙滩上站着一只羊,一只手绘的歪歪扭扭的小羊。
会有人十年都不换头像吗?她不自觉地浅笑,点进他的朋友圈,却发现只有一条横杠空荡荡地悬在页面。
她的笑容慢慢垮下来,一顿操作,将他设置为“仅聊天”,这才解气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身后,倪嘉曦的声音懒懒地传来:“怎么了?他得罪你了?”
苏星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一瞬有些心虚:“你怎么走路没声?”
“是你自己看手机太入迷。”倪嘉曦只在腰间裹着浴巾,宽肩窄背,腰线收紧,腹肌沟壑分明。他歪头甩甩湿发上的水珠,帅气逼人。
她一瞬间被美色吸引过去,起身搂住他,耳朵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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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结实的胸膛,听他清晰有力的心跳。
“他怎么得罪你了?”他继续追问。
“没得罪我。”她软软地趴在他身上,细细闻他身上清爽的皂香,“只是不喜欢那种类型。”
*
2014年,秋。
“喂,听说了吗?苏星遥和周奕扬都被叫到教务处了。”
“听说了啊!上课传那种东西,玩得够花的。”
“不过有一说一,他们的颜值真的很顶配啊!”
碎月湾中学的课间时间,大家热烈地讨论着新鲜出炉的绯闻轶事。
绯闻中的两位主人公,此刻正直直地站在教导主任面前,看着办公桌上的房卡一言不发。
一时间,气氛变得尴尬凝重。
“到底怎么回事?你俩说说吧。”老师敲敲桌面。
周奕扬揉揉惺忪的睡眼,试图判断眼前的形势。
课上,他沉沉地睡了过去,前桌往他手中塞了什么东西,让他传给……
什么名字来着?
“星遥,你先说。”老师看向他旁边的女生。
对。
苏星遥。
周奕扬偏过头去看她。她的目光也毫不示弱地朝他扫过来。
“老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的语气很不爽,朝他挤出一个敷衍的微笑,“不过,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希望周同学下次还是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了。”
周奕扬听着她的话,迟钝如他,此刻也感受到了她话里的尖锐,他荒谬地笑了笑。
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好笑吗?”
他刚要开口争辩,老师却打断他们。
“行了行了!青春期有悸动很正常,但问题是不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一旦行差踏错,你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将房卡收起来:“先回去上课吧。这个我先没收了。”
两人不满意地勉强点点头,一前一后走出教务处。
保持着一段距离,周奕扬淡淡地开口:“我只是传纸条的。”
苏星遥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是吗?那拜托下次这样的纸条不要传给我。”苏星遥抱着臂,语气带着怒气。
“那张卡外面有纸包着,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周奕扬向她解释。
“很明显是一张卡片。”苏星遥蹙眉,声调也显然地提高了。
“万一是银行卡呢?”
“你什么意思?”苏星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道里面是什么?追求你的又不是我。”
无缘无故地被卷入这场风波本身就让周奕扬感到麻烦,他也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不悦。
苏星遥冷笑一声,杏眼朝他瞪去,“谁知道呢?”
他眼神淡淡地迎上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许久,缓缓开口:“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第二天一早,苏星遥早早起了床,在厨房操作台上将食材铺开,一手拿着笔记本,研究起烤箱。
不多时,一阵浓郁的奶香飘在空中,弥漫至整个房间,一盘金灿灿的黄油曲奇出炉。
苏星遥拿起一块,蹦跳着走进卧室,悬在倪嘉曦鼻尖上方缓缓绕圈,又戳戳他的脸蛋。倪嘉曦很快被骚扰得睁开眼睛。
“尝尝?”她将曲奇递到他嘴边。
他不理会,只是将她拥入怀中,在她唇上轻啄几口,又翻身睡过去。
苏星遥瞪他一眼,心里骂他不识好歹,干脆将曲奇塞进自己嘴中。
酥脆浓郁,她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一块,她踢踢床上的人:“我今天给邻居送曲奇,你去不去?”
床上的人睡得沉沉,毫无动静。
她也不在意,一甩头,回厨房将曲奇包装好,神清气爽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