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遥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搬进屋子,关上门,转身,客厅里的行李毫无章法地堆叠着,像压在她心头的小山。
她轻叹口气,胸口无端泛起滞闷。
她连自己都不曾预料,阔别多年,命运的潮水竟再次将她推回碎月湾。
穿过客厅的狼藉,苏星遥倚在阳台眺望着这座她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抬头,暮色四合,天空像一块灰蓝色琉璃。远处,最后一缕晚霞正被海平面温柔吞没,泛起暗金色的粼光,涛声在天边若有似无地飘荡着。
低头,一座古色古香的低矮染坊安静卧着,这是碎月湾为数不多留给她美好回忆的地方。只是如今望去,染坊四周高楼耸立,倒显得它残破黯淡。大概染坊主人去世之后,那里便无人打理了。
顿时,五味杂陈涌上心头。
“叮咚——”门铃声拉回她的思绪。苏星遥拍拍脑袋,想起男友还没进屋,她跑去开门。
门外,倪嘉曦身形挺拔,眉目俊朗舒展,手里提着最后几包行李,冲她扬起明朗的笑。
他放好东西,见她仍看着阳台发呆。他走近,从身后环住她,两人脑袋相依,轻柔蹭蹭对方。
“故地重游,什么感想?”
“能有什么感想?”她淡淡笑了。
无非就一个感想,物是人非罢了。
*
晚饭后,两人动身去添置生活用品。
碎月湾作为独立的岛屿城市,近些年旅游业虽发展蓬勃,但商业脉络依旧简单,生活节奏缓慢而质朴。
想要买些讲究牌子的东西,便得穿过大半个岛,到岛心那家最大的超市去。
苏星遥挽着倪嘉曦,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悠悠地逛。
倪嘉曦对日用品非常挑剔,正细看着洗发水的成分表。苏星遥百无聊赖,索性自己去找卫生巾。
她辗转几番,找到卫生巾的货架,随意挑选起来。
薄薄货架的另一端,传来少女的娇嗔:“这些婴儿用的东西怎么这么贵啊?”
闻言,苏星遥摇头轻笑。
现在养小孩的成本这么高,若不是真爱,谁会轻易选择迎接一个新生命呢?
紧接着,那女孩又问:“你觉得哪款好?”
片刻安静后,一道柔和的男声透过货架闷闷传来:“这个?”稍作停顿,那男生又补充一则免责声明,“我对这些实在不了解。”
大概是新婚燕尔的新手爸妈?
苏星遥挑挑眉,将几包卫生巾揽入怀中。
“星遥!”倪嘉曦喊她,她闻声转头,小跑回到他的身边。
*
收银台只开了两个,里面两位收银员动作慢慢悠悠,结算的人在收银台两侧排起长龙。
等待时,苏星遥又张望起收银台前的货架,看着看着,她忽然轻轻笑出声。
倪嘉曦低头问她怎么了,目光顺着她看向收银台两个相邻却迥异的货架。
一个货架摆着五彩缤纷的糖果,一个货架摆着包装花里胡哨的避孕套。
“一个货架负责哄小孩,一个货架负责消灭小孩,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苏星遥笑着给他解释。
话音未落,一只细白的手伸向货架的糖果,指尖在几个口味上游走片刻,最终悉数收入购物车中。
那购物车里,满满当当的还躺着纸尿布、奶粉一类的母婴用品。
“买点哄小孩。”又是少女明亮轻快的嗓音。
苏星遥顺着拿糖果的手抬起头,随即怔住。
隔壁队伍里,站着一双璧人。少女甜美可人,青春靓丽,身旁的男人侧脸清峻,眉目深邃,面容冷清。
是他。
她相恋几乎七年的前男友。
和一年前分手时的他相比,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面容更瘦削,显得气质更加沉稳成熟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男人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掠过来。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片刻,随即又各自不着痕迹地移开。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默然将购物车向前推了半步。
那眼神太过平静冷漠,让苏星遥感到陌生。
身旁,倪嘉曦轻轻推她,两个购物车同时进入收银台买单。
对面的柜台,那男人与少女正将车里的婴儿用品逐一放上台面。
苏星遥有些出神,垂下眼,目光无意识地定在眼前的货架上。
见苏星遥眼神黏着在货架上,收银员堆起微笑倾情推荐:“小姐,现在有活动,买一送一,要不要带几盒?”
苏星遥心不在焉地“嗯嗯”应了两声。
结完账,倪嘉曦整理着购物袋。苏星遥低头看去,袋子里赫然躺着好几盒避孕套。
“怎么买了这么多?”她惊讶。
倪嘉曦哭笑不得:“刚才店员问你,你一直点头。”
苏星遥不由扶额失笑。
都过去多久了?对方都已经波澜不惊,或许根本没认出自己,倒是自己,竟还不像话地恍惚愣神。
她摇摇头,挽着倪嘉曦乘扶梯往停车场去,不料又在扶梯上遇见那两人。
苏星遥状似无意地抬眸,只见那位女孩正仰着脸笑盈盈地说着什么,男人低头侧耳,听得认真,不时配合地点头。
下了扶梯,两对情人一左一右分别,形同陌路。
*
回家简单收拾过后,屋里终于有了可以落脚的空间。
门铃在这时响起,苏星遥开门,门外站着制服妥帖的店员,手里小心托着两件礼服。
她将其中一套递给倪嘉曦,自己换上另一件。
镜子里,本就肩宽腿长的倪嘉曦将礼服衬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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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矜贵。而她站在他身侧,裙摆流泻,身姿也格外窈窕。
倪嘉曦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你真该一直做模特的。”
苏星遥没有接话。从台前转向幕后,从被镜头审视到审视镜头里出现的细节,其间的心血与挣扎,旁人无从知晓。
她目光看向镜中依偎的身影,忽而问他:“你想要孩子吗?”
他有些诧异:“你想要?”
她静静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并不回答。
他凑近她耳边,没个正型地坏笑看她:“如果你想要,那我就想要。”
话音刚落,她脚下悬空,被他横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苏星遥慌忙搂住他,声音纵容里带着警告:“喂!这是满月宴要穿的礼服!你给我小心点!”
*
“周末!一定要来哦!”
聊到周末姐姐季珩宇女儿的满月宴,季芝宇朝他嘱咐。
周奕扬打了转向灯,目光扫过后视镜,缓缓将车拐进她住的小区:“我去不太合适吧。”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竟要和她出席家宴,怎么想都逾越了应有的距离。
季芝宇耍赖:“你不来,阿姨打电话问我情况,我就说你的坏话。”
闻言,周奕扬轻笑。
季芝宇是母亲周敏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今年留洋归来,年龄尚小,才二十二岁,性格举止活泼热情,却也带着稚气和莽撞。
周奕扬拿她没什么办法,只好迂回地周旋:“过两天再看吧。”
车子靠路边停稳。
“我当你答应啦!”话音未落,季芝宇一溜烟地跑了下车,在车外朝他挥手告别,转身钻进小区。
刚送走季芝宇,周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周奕扬揉揉眉心,按下接听。
儿子人生中第一次相亲,周敏迫不及待地打探他的口风。
“刚才芝宇跟我说了!人家姑娘肯约你第二次见面,说明印象是好的。而且见的还是姐姐,这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周奕扬哭笑不得,想起吃饭时因为自己不喝冷饮被季芝宇吐槽是“老人家”。
见他沉默,周敏转而打起感情牌:“你也二十六了,不小了,妈妈就想看你成家,最好再给妈抱两个大胖孙子。”
孙子……他脑海里莫名勾出今晚超市里她在收银台接连加购避孕套的画面。周奕扬轻敲方向盘,心不在焉。
周敏自顾自地喋喋不休,明里暗里撮合着两人。他敷衍地应和着,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了。
“……那就这样说好了啊!周末你陪芝宇参加她姐姐女儿的满月宴!”突然,电话里传来母亲的一锤定音。
“妈——”周奕扬反应过来,但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最终,周奕扬叹气摇头,放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