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VIP]
“不过这样看来, 这两年的治疗很成功,他已经可以适当地长时间脱离我们身边。”
想到这一点,纪谈眉眼松了些, alpha见状, 立即趁热打铁道:“是, 这毕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剩余的疗程也不能松懈,最好一举达到彻底痊愈的效果。”
纪谈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冷哼一声,不过最后还是松了口。
“行了,下月是梅勒教授的忌日,我们带波米一起去趟联邦,祭拜完让他在学校留两天就走。”
alpha唇边勾起一抹笑, 他手撑在书桌上俯身在纪谈脸颊侧浅啄了一口,“嗯,我老婆最通情达理。”
纪谈瞥他一眼,觉着这人越发油嘴滑舌。
陈妗那头得到了尉迟的求助,想让她帮忙劝劝纪谈,涉及骆融的事不是小事,她立即严肃地先去骆义奎那儿探了口风, 在得到回答后显然也是松了口气, 接着转告了尉迟。
她昨天参加剧组杀青宴, 听说骆融闯了祸, 担心纪谈发飙,半途就匆匆离场回了老宅, 到的时候就看到小家伙正在罚站。
这种节骨眼上陈妗也不敢去纪谈面前求情拱火,于是等骆融罚站结束, 带他回卧室盘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骆融还垂头丧气的,嘴里嘟囔着:“大人们都是骗子。”
陈妗先前从尉迟那里听了个大概,看他这模样还是哭笑不得,想了想问:“难道你觉得你爸妈不够相爱?”
“当然不是!”骆融攥拳反驳。
“那不就好了,听着波米,有时候美化一个故事没什么的,这不是骗小孩的伎俩,而是让这个故事更加圆满的方式罢了。”
骆融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陈妗笑了笑,忽然语调压低神秘莫测道:“想不想知道他们结婚那年的事?”
闻言小家伙眼睛一亮,“想。”
“那你去乖乖洗了澡躺床上,我讲给你听。”
骆融得到陈妗的应允,立刻去洗完澡换好睡衣,钻入自己的小被子里满眼期待地等着她。
陈妗就侧卧在他旁边,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肚皮,开始回忆起许多年前的事情。
那年西部在各方的扶持下,经济状况已有所发展,有了联邦的科技捐献,西部深海峡内潜藏的资源被开发,倒也一片欣欣向荣的迹象。
局面随着时间得以和平后,协会事务也比以往渐少,纪谈能够偶尔腾出些时间和alpha出去度假。
那是在婚后某年的初春时分。
骆义奎和纪谈蜜月完回到家时,发现骆老爷子往家里送了只巨大的求子观音白玉像,慈眉善目,明晃晃地摆置在一层大厅中央。
也不知是不是这只观音起了效,没过两天纪谈在吃早餐时感觉胃里有些不舒服,他盯着盘子里剥了壳的鸡蛋,只觉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陈妗当时正坐在他旁边,她见纪谈放下筷子,急匆匆地起身去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面色古怪地说了句:“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刚巧纪谈关掉水龙头就听到了这句,面色变了一变。
陈妗看纪谈没有反驳她的话,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打电话安排医生来一趟。
纪谈在拿到报告单时,神情还有些恍惚。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团队的领头医生正色道:“会长,孕初期需要多休息,不能过于操劳,我的建议是最好安排一名营养师,饮食把控方面也很重要……”
医生的嘱咐在耳边忽远忽近,陈妗先一步反应过来,拍拍僵硬的脸,喃喃道:“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要当小姨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去和纪父纪母报喜去,这两位长辈在外地旅游度假,陈妗的话犹如天降一个大惊喜,砸得两人都晕乎乎的,恨不得买机票飞回东南部。
彼时骆义奎正在总部大楼,刚结束一场会议。
“晚上霜月湾,哥几个聚一聚,都是老朋友,来不来?”唐仰打来电话说。
骆义奎坐在沙发上把腿一叠,姿态散漫,“喝不了酒。”
“不是吧,”唐仰诧异,“你家那位不让?他一直管你管得这么严,也亏你受得了。”
骆义奎哼一声:“我乐意。”
李惮把唐仰的手机拿过来,“来吧,不劝酒,老战友总要见一见。”
“几点?”
李惮:“六点。”
挂断电话,骆义奎拎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他知道纪谈的行程是要去海城参加政论座谈会,由于今年外宾很多,所以需要在那边呆很多天,他也就没打电话报备晚饭不回家。
霜月湾是临海的富人区,除却休息区以及私人包间以外,中央是巨大的游泳池,环绕其一周的吧台上摆列着整整齐齐的昂贵洋酒,酒液装在透明的容器里,光影在灯光照映下忽明忽暗。
李惮大老远就看到骆义奎,朝他招手。
“没想到你真会来。”唐仰摸着下巴故意调侃道:“怎么,你老婆不在家?”
骆义奎冷眉冷眼地不说话,两条长腿懒懒地一支,气势迫人。
唐仰唏嘘,他不过是随口一诌,却从他的态度里看出原来纪谈今天是真不在家。
“行了,别臭着张脸,反正今天没人管你,赏个脸喝几杯。”
李惮喊来的几人也在境外特务局任职过,在辞职辗转联邦军部之前,在东南区部呆过一段时间,虽然彼此算不上很熟稔,但也确实是老朋友。
骆义奎刚端起酒杯,突然闻到一股近在咫尺的香草味omgea信息素,这发现自己右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他掀起眼皮毫不留情地吐字:“滚远点。”
对方却丝毫不惧他,一双偌大的杏仁眼眨也不眨地看过来,边问道:“你的信息素是酒味的?”
他从骆义奎的外套上嗅到了一点似有若无的,但不确定。
“卓熙,”李惮皱眉叫他的名字,“你喝醉了?”
卓熙闻言笑嘻嘻道:“没有啊,只不过是第一次见到极优性alpha,有点好奇而已。”
岚/生/宁/M唐仰凑到李惮旁边低声说:“赶紧的吧,你这小表弟年纪小小,胆儿还挺肥,我就说别把他带来,这不要惹事了。”
唐仰见过卓熙几次,虽然人长得可爱,但性格却有些跋扈,明明才刚上大学的年纪,却经常对自己看不上眼的ao爱答不理,李惮平日里受托照顾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卓熙见到李惮起身似乎要来拎他,伸手想要挽住旁边骆义奎的手臂,却一下捞了个空。
骆义奎随手把手里一口没喝的酒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五官四下滑落,卓熙猛地起身气急败坏地抹了把脸,刚要骂人,却在睁开眼睛对上alpha那双阴森森瞧着他的眼神里打了个寒颤。
最后是李惮让自己的司机把人送回去作为收尾。
骆义奎松了松领带,把外套脱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总感觉身上好像沾了点香草信息素的气味,令人恶心。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骆义奎面色乌云转霁,起身走到边上安静的地方接通。
那头的纪谈语调平平:“你不回家,跑哪去鬼混了?”
骆义奎看了眼时间,“你不是去海城吗,还没走?”
静默半晌,纪谈说:“给你二十分钟,给我滚回来。”
挂断了电话,骆义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等到别墅门口时却发现医疗团队的车也停在门前,骆义奎面色一变,以为是纪谈身体哪不舒服了,立刻快步推门走进去。
这时团队的领头医生正在给纪谈手写着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骆义奎看到纪谈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也不敢放松警惕,大步走过去摸着他的额头和脸。
“怎么了,哪不舒服?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没事,”纪谈拨开他的手掌,顿了顿,“怀孕了,所以让医生来做个检查。”
“没事就好……”骆义奎叹口气,紧接着下一秒突然意识到纪谈刚刚说了什么,脸上瞬间空白了起来。
“你说什么?”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纪谈的心情本来也无可避免地有些紧绷,但在看到alpha难得呆愣的表情后,一下没忍住被他给逗笑了,原本清冷的眉目舒展开,唇角轻轻上扬,“……白痴。”
“你,你是说真的?”
纪谈:“我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团队医生也展颜对骆义奎道:“恭喜骆总。”
骆义奎没有一点实感,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医疗团队将孕期的注意事项整理好离开,房间内只余下他和纪谈两人,才稍微回过神来。
alpha掐了自己一把,咕哝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你外套呢?”纪谈眯了下眼打量他:“出去喝酒了?”
骆义奎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孕妇是不能沾染烟酒的,他立刻转身去了浴室,洗了两遍澡,换了身衣裤后确认没有酒气才出来。
“我以为你去海城了,唐仰他们让我过去聚一聚,没喝酒,外套沾了味所以扔了。”
骆义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纪谈,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腹部,掌心贴住感受着底下的温度,整颗心像是被泡在蜜糖罐中似的,漂浮在四面八方的柔软里。
纪谈垂眼,一只手盖住他的,半晌无奈笑了笑:“他真会挑时候。”
最近有关于海城的管辖权又在各区部引起了暗流涌动的争议,包括联邦在内的各高层人员及指挥官都不愿意退让,目测这个问题接下来还需持续焦灼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得以解决。
而身为东南区部负责人,难以从其中脱身不管不顾,他以往习惯了忙碌到时常不着家的日子,如今却是不行了。
骆义奎蹙眉,轻轻附在纪谈耳边说:“不然交给我,我替你解决。”
“不。”纪谈摇头,他对alpha的行事风格太了解,只讲究结果,不在乎过程中的诸多可变因素,并且如果资本插手这件事,只会有弊无利。
他向来说一不二,骆义奎也只能妥协,打电话让人给安排了最顶级的助产团队及营养师,从接下来至预产期月份每天无间断待命。
纪骆两家人收到消息,其中最开心的无疑是骆老爷子,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恨不得将自己手底下的资产通通送给纪谈的劲儿,哪里还能看到当初反对他们在一起的模样。
骆家不久在掬月庄园举办了场庆贺宴,陈妗带着她的圈内好友宋荇一起参加,宋荇远远地透过车窗瞧见那犹如古世纪油画里存在的巨大古堡般的豪华建筑,却仅仅只是一处私人住宅,他的家境还算不错,但也还是为真正处在顶端的钱权所震撼了一番。
而那个将在不久后降生的孩子,是纪骆两家直系的第一根独苗,仿佛出生即佩戴着皇冠。
贺宴出席了众多各界鼎鼎有名的人物,即便在谈笑风生,但仍威慑感十足,宋荇被陈妗挽着手臂,由于紧张脊背上不自觉冒出了一层冷汗,陈妗察觉了他的僵硬,笑着打趣道:“你怎么像条钢板似的,放轻松点。”
说的倒轻松,宋荇忍不住腹诽,一边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
没一会儿陈妗似乎看到了谁,松开他几步走上前去,拍了下正端着酒杯的唐仰的肩膀,打招呼道:“唐大少爷,好久没见。”
唐仰今天将西装穿得板板正正,闻言看向陈妗,一脸苦相。
“你这是什么表情?”
唐仰也没说话,眉毛扭扭,示意她看向主桌那边,骆老爷子边上坐着唐家家主,两人正言笑晏晏地举杯互敬酒,骆老爷子分享着喜事,眉眼间溢满着愉悦。
唐仰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唉一声:“跟坐牢似的,想去泡个妞都不成。”
陈妗笑道:“放心,一会儿喝醉了,指定顾不上管你,你那位好兄弟呢?”
“上二楼去了,他现在自顾不暇。”
他话没说完,已经有熟人看到了陈妗,端着酒来打招呼,陈妗再次挽过宋荇,从侍应生手里拿过两杯酒,面带笑容地回应。
应付过一番麻烦的社交后,陈妗让宋荇在休息区等她,自己则顺着旋梯走上二楼。
二层面积大且房间多,陈妗走了一圈刚听到纪母的声音,下一刻撞见了刚巧推门走出来的私人医生。
“小姐。”
“怎么了?”陈妗下意识地问道。
医生简单与陈妗道明了情况。
陈妗蹙眉几步走进房间,看到纪父纪母都在,且面色都很严肃,头先纪谈面色略难看时,纪母以为只不过是孕初期的正常反应,骆义奎在二楼陪护了会儿感觉到了不对,让医生来做了检查才发现纪谈的腺体有几项指标突然趋于异常。
“信息素紊乱症?严重吗?”陈妗追问道。
纪母眼里含着担忧,叹口气说:“没到四级,放在平常ao身上不算严重,用药就能控制,但医生说怀有身孕不能吃药,会产生副作用。”
陈妗眉毛拧起:“不能吃药要怎么办,这病不会自己痊愈,难道要一直等到孩子生下来?”
信息素紊乱症虽不致命,但属于腺体病症里最棘手最难痊愈的一种,且不知何时何地会发作,一旦发作影响自身的同时也会波及周围的人。
纪谈和骆义奎在另一间卧室,陈妗没得到回答,正要去敲开门看看纪谈情况如何,却被纪父及时拉住。
纪父沉眸道:“我会派遣医疗团队会针对这个情况做出方案,其余的我们都先不要插手,也不要过问。”
纪谈并非普通omega,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外人知晓,以及掌握情况的团队医生,接下来也必须二十四小时紧密监控着。
纪父发话了,陈妗也只能听从。
此时隔壁宽敞的卧房内,骆义奎垂眸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
引发信息素紊乱症的因素有多种,除却操劳不规律作息以外,还有以前接触过嵌合体的后遗症,甚至是家族遗传因素,总而言之不能确切断言是哪种原因导致的。
alpha把检测报告放在桌上,走过去在坐在沙发上的纪谈面前蹲下,平视着他浅黑色的眼睛,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谈盯着他沉默片刻,摇头。
骆义奎抓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庞上,声线低沉:“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纪谈眸间微动,修长清瘦的五指贴在骆义奎的脸侧感受着他的温度,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医生所说,信息素紊乱症有一定概率会随着时间加重,如若达到四级,建议终止妊娠。
“我不会放弃他的。”
纪谈唇角紧抿着,骆义奎看他一副绝不妥协的模样,倏忽笑了下,起身把人捞进怀里抱着,“他会平安来到我们身边的。”
纪谈眸光柔和下来,嗯了一声。
骆义奎低头去亲他,唇瓣贴着的瞬间舌尖挑开探了进去,悄无声息地释放更加浓厚的信息素,细致温和将人给包裹起来。
永久标记以后,彼此的信息素就成为了最有效的安定与情绪舒缓剂,紧绷的神经被抚平,令纪谈舒适地眯了眯眼。
除却信息素不稳定时发的影响,纪谈的整个孕期在其他方面还算顺利,在alpha紧密的看护下,宝宝在十二月份降生。
坪市十二月小雪,细密的雪花犹如被扯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地带着凉意裹挟了大地,当第一片雪花落在指尖温柔地消融,似乎也融化了很多人的心。
于是孩子取名叫骆融。
由于医疗团队在前期强调过信息素紊乱症或许会对孩子的腺体产生一定影响,当产助医生走出病房告知宝宝的性别鉴定为beta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小beta不受任何信息素影响,这样一来定然能平安发育长大。
此时他们还没意识到,这口气俨然松得太早了。
整栋私人医院被层层保镖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密围护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的骆老爷子焦急踱步,一双眼睛都快把门盯穿了两个洞,一众长辈却都没见着孩子一眼。
孩子的身份特殊,产护医疗团队不敢有丝毫怠慢,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额间不断冒着汗珠,由于身体某些指标跟不上,被判定为过于孱弱,骆融被迅速送进了婴幼儿隔菌养护舱内。
极为昂贵的仪器保持每分每秒都运行着,除了监测数据及护理的医疗人员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出放置舱体的病房。
几家长辈们的心就这样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骆义奎寸步不离地守在纪谈身边照顾了一周,纪谈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但他的精神却时刻处在焦灼的状态里,由于惦念隔菌舱内的小beta宝宝。
“别担心,我去看看他。”骆义奎掌心贴住他的额头,俯首亲了一口,起身去做隔菌准备。
穿上隔菌服站在养护舱前时,是骆义奎自这小家伙出生后看到他的第二眼。
小小一只,看上去用一只手掌就能兜住的模样,他已经能睁开眼睛,这会儿刚巧睡醒了,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似的,懵懵懂懂地隔着养护舱的玻璃看向他的alpha爸爸。
看得骆义奎一颗心都快化了。
他微微阖眸,抬起手指隔着玻璃蹭了下,人生第一回意识到血缘真的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奇妙的东西。
“乖乖养好出来,不许让你妈妈担心了,听到没有?”
小家伙蹬了下脚丫,就好像听懂了作为回应似的。
隔菌室里不能停留太久,而作为唯一进去探望的人,骆义奎在十分钟后出来时,立刻就被早就虎视眈眈等着的一众人围了起来。
“怎么样?”第一个等不及反问的是骆老爷子。
纪母:“宝宝醒来了没有?”
骆义奎顿了顿说:“醒了。”
陈妗在后头不甘地探着脑袋道:“能不能让我也进去看一眼?我都在这等一整天了。”
纪父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别瞎折腾,让孩子好好休息。”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骆融很快能够脱离养护舱的治疗时,隔天领头医生面色有些严肃地找骆义奎单独说明了养护舱监测过程中新发现的情况。
“在夜里规律性体温升高,显然在脱离母体后,孩子时常处在某种不安的状态,”医生面色为难地与骆义奎说:“……或许是信息素紊乱引起的并发症。”
作者有话说:
魔童降世(bushi
今天是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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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VIP]
“血液检测报告给我看一眼。”刚刚赶到的洛勒蒙在了解情况过后, 严肃地对医生说道。
医生将报告递给了他。
洛勒蒙戴上眼镜,仔细地观察报告上的各项数据,结合刚刚所述的症状, 得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结论。
“高度怀疑信息素依赖。”
骆义奎沉眸:“可他是beta。”
“是, 但是存在例外, 我的研究所资料库里就记载着几个类似病例,我回头研究一下,或许能有缓解的办法。”
洛勒蒙从医生手中拿了份报告的复印件便马不停蹄地回了研究所。
骆义奎回到病房时, 纪谈正面色略微苍白地将手里的汤药碗搁置在桌板上,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看过来,无声地询问alpha。
骆义奎走到他身旁,抬手指节蹭过他的面颊,低声问道:“不吃了?要不要下地走两步?”
纪谈摇了下头, 问他:“医生和你说了什么?”
骆义奎垂眸看着他,心知这件事瞒不了他,于是实话实说道:“小崽子……有信息素依赖。”
纪谈怔住了。
“他虽然是beta,但身体机能出现异常,还是会受我们的信息素影响,到目前为止怀疑是高度依赖。”
高度依赖也就意味着他一旦离开需求的信息素抚慰,就犹如身体失去一层保护隔膜般, 精神会陷入焦躁不安的状态, 进而发展出一系列其他病症。
纪谈没说话, 眸间颤动。
骆义奎立刻俯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一只手掌顺着脊背不断安抚,边开口道:“没事, 没事的,团队已经在针对这个情况研究治疗方案了, 我们先耐心等着。”
纪谈将脸埋在alpha的颈窝里,声音微哑道:“……是我的原因。”
他的腺体状态不稳定,怀着小孩时又发生了信息素紊乱,哪怕是当时心里存着一丝侥幸,但最终仍然衍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骆义奎感受到脖间有点湿热,他眉头紧紧蹙着,心头控制不住的疼痛感无声蔓延,他抱着纪谈的手松开些,用额头抵着他的,声线低沉道:“这不是你的错。”
“总有一些意外我们不能控制,既然已经发生了,未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治疗,你要有耐心等他痊愈的那天。”
alpha的话犹如定心剂,令纪谈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他微不可察地说了声好。
骆融在养护舱内待到足月才被抱出来。
养护舱能够适量地为宝宝提供父母的模拟信息素,但模拟程度无法到达百分之百,所以等到他身体的其他器官及功能养到正常水平时,就需要回到父母的怀抱里。
宝宝的满月宴在骆家大宅置办了,场面隆重,各方的亲朋好友都到场,抻着脖子却没见到宴会的小主人。
问了才知道,出于安全考虑,在小孩周岁前,不打算让他对外接触。
“那真可惜。”泮有为颇为遗憾道。
“泮总,我听说你和你夫人有打算去领养一个孩子?”
“是,”泮有为坦然承认道:“近来在筛选福利院,我夫人身体不太好,想找个听话乖巧些的。”
“那就祝你和泮夫人得偿所愿了。”
“多谢。”
泮有为聊了几句,偶然抬眼时看到纪家的那位二小姐从楼上旋梯上走下来。
宴会将将结束时,陈妗收到了助理的电话,提醒她马上要赶一个拍摄杂志的通告,按照行程,一月份的行程是进组拍戏,会很长一段时间在外工作。
手机叮铃一声传来讯息,是她这次双人杂志的搭档宋荇发来的,询问她打算买什么时候的班机。
陈妗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喂,宋荇?我要晚两天出发,不过你放心,肯定在杂志预定拍摄时间前到达,不会拖累进度。”
宋荇无奈:“你又什么事?”
陈妗似乎就等着他问呢,她揉揉鼻子咧嘴笑道:“我小侄儿刚出生呢,你知道的,小屁孩这种生物都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当然要多看两眼再走。”
“好,随你。”宋荇拿她没办法。
“等见面了给你看照片。”
没过几天陈妗在助理的催促下离开了坪市,后来的事她只在电话里听纪母描述了个大概。
骆家砸钱请了一批顶尖育儿嫂,但实际上并没有派上多大的用处。
骆融自抱回家后情况尚可,他还太小,洛勒蒙给出的各项针对信息素依赖的治疗方案还都无法实施,目前只有微量少次地用药,纪谈和骆义奎大多数时候都带在身边亲自照顾,有了信息素的时刻安抚,还算稳定地度过了前六个月。
纪谈很快投身进工作里,处理近来上报到协会中,有关于几个小型区部近来遭受枪械袭击的事件。
袭击者来自于未知的地下组织,目的则是为了抢取价值千金的新型Alt04信息素阻隔剂,而协会耗费了几天,终于在百密一疏中锁定了他们的大本营,一所豪华私人酒所。
唯一难办的是,那地方对外是正常营业,每天都有进出来往的客人,以及其中被招聘而来的服务生,都是毫无干系的普通人,一旦协会强行动手,大概率会打草惊蛇,进而累及无辜。
为此协会开展内部会议,纪谈也无比忙碌,为了不让他分神,小崽子就由他父亲带去了骆氏总部。
骆融被放在宽敞办公室内用围栏围着的宝宝爬爬垫上时,他抬着脑袋瞅了瞅骆义奎,咬着奶嘴向他爬来几步。
魏休刚捧着文件敲门,在听到允许后推门进入,就看到某位骆大老板正支起一条腿坐在爬垫上,衣尾被白嫩嫩的小胖手抓住,骆融拔下自己的奶嘴,扬着手很慷慨地要和他爸爸分享。
骆义奎扫过一眼,无情拒绝:“我不吃。”
魏休:“……”
小崽子还不肯放弃,抓着奶嘴往前一递,骆义奎侧头没躲开,感到脸颊被湿乎乎带着奶味的东西戳了一下。
骆义奎挑了下眉,接着做了个更加无情的举动,从骆融手里拿走了那个奶嘴,说:“我不吃,你也别吃了。”
奶嘴先生被扔进了消毒柜里清洗。
骆融没哭也没闹,很快又困了,被抱起来放在了小床上。
骆义奎给他盖上小被,朝魏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把办公室的空调温度打高。
魏休立刻照做。
趁这小磨人精睡着的时候,骆义奎回到办公室前处理这段时间落下的合同文件。
事实上这几个月以来,魏休都有点难以直视整个总裁办公室,且不说各处边角都贴上了可啃咬型防撞条,偶尔走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还会踩到吱吱叫的小玩具。
不仅他,整个秘书处都难以适应。
魏休刚想到这里,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了几下,他拿出点开讯息,面色忽然凝重。
他立即上前与骆义奎讲明情况。
在潮口区发生袭击的展览馆内还有几名中学生被困其中,他们的通讯工具被尽数毁坏,领头教师趁乱间发出了求救信号,而学生中有名叫邱惠安的,正是邱元顺的女儿。
骆义奎看眼时间,拨了通电话。
纪谈那头带着点混杂的声音,似乎刚从会议室里出来。
“开完会了?”
纪谈从澜山手里接过文件,嗯了声:“什么事?”
“潮口展览馆那边我要多派一批人,必须保障里面学生的安全,所以事先和你打声招呼。”
纪谈也在刚不久收到了消息,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声线沉稳道:“军部已经在各方点位派遣了狙击手,我会安排对接,让你的人速战速决。”
骆义奎应下,纪谈手边几份都是需要紧急批阅的文件,腾不出时间和alpha再聊别的,电话很快挂断。
魏休得到命令后,即刻去安排。
人手充余加上协会派遣外援的高效行事,潮口一带的动乱很快被压制,但由于恶劣的气候,暴雨突至,从展览馆内转移的人员被暂时送到了协会,能够确保他们的安全。
潘洪正手指飞速地调阅资料时,不知怎么的就被一群好奇心泛滥的学生给围了起来,并叽喳讨论不停。
他正为此感到略微头疼的间隙,忽然注意到站在最末尾的那名女生面色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潘洪站起身走过去询问道。
他靠近了两步,瞥了眼瞧见女生佩戴在胸口上的铭牌上写着“邱惠安”三个字,忽然想起她似乎是会长提及的需要额外关注一下的人。
正在这时一名男生挡在邱惠安面前,抿了抿唇,犹豫着说:“她……应该是易感期快到了。”
“易感期?”潘洪摸摸下巴点头,“问题不大,拿点抑制剂来就好了。”
提及抑制剂,男生忽然想到了什么,拿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个什么东西,回头正要递给邱惠安时,潘洪眼尖地注意到了那只注射器封纸上的字母,面色突然一变。
“等等!”
潘洪拿过他手里的针剂,这下彻底看清了上面“Alt04”的标记号。
“这是从哪来的?”
男生见他面色严肃,忐忑道:“展览馆里,当时那边发生爆炸,这个东西滚到了我的脚边。”
他以为慌忙逃路间谁的阻隔剂不小心掉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阻隔剂,”潘洪也不能和他解释过多,只说:“这个不能给你同学用,我会另外让人送来抑制剂。”
男生哦了一声。
潘洪仔细核对了遍针剂上的信息,确认过后,让协会后勤部人员过来安顿好学生们,自己则带着针剂打算上去找纪谈一趟。
敲开会长办公室门,潘洪看见纪谈和庞博士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谈论事宜,澜山与悬河正左右站立在纪谈身后。
潘洪将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
庞朗听闻提起了些兴趣,他们生物研究部在药剂方面是行家,纪谈看过后把针剂递给他。
“会长,这类新型阻隔剂是专门作用于改造腺体的,由于浓度过高,如果普通人使用,腺体细胞会对市面上一切阻隔抑制剂产生抗药性。”
近些年来药剂市场发展迅猛,身为研究部部长,庞朗也时刻关注着,对这一类大致了解。
“所以我的建议是,在这条经济链尚未发育成熟之前,还是要尽可能回收这类药剂。”
“我知道了。”纪谈平声道。
庞朗要交代的话说完,没多逗留离开了协会。
而袭击组织的头目在军部人员耐心地守株待兔不久后落了网,他们组织并不庞大,只不过为了保护普通群众,抓捕过程耗费了些时间精力。
军部的指挥官姓连,连家与纪家算得上世交家族,五年前连守瀚接替老指挥官上任,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协会颁布的区部法案保驾护航,才得以平复了许多暗藏的风波。
纪谈到军部时,连守瀚正在审问手脚都被铐住的组织头目。
那名男子不过三十左右的模样,看到纪谈时的眼神充满了怨怒。
连守瀚警告似的拿手掌拍了拍他的侧脸,接着看向纪谈说:“我要审的都审完了,你要不要问两句?”
纪谈走到男子身前,从口袋里拿出塑料膜封好的针剂,展示在他眼前,那男子一看见Alt04的字样,死死地咬紧牙关。
“怎么,你事情都干完了,还不服?”连守瀚在一旁说道。
“你们就算杀了我,他们也不会停手。”
连守瀚笑了下:“你是说你弟弟?那如果我们把你孩子也带过来呢?我记得没错的话,资料上说他是残疾人。”
纪谈顿住,侧目朝连守瀚看去。
连守瀚这才想起拿了份资料给纪谈,边解释:“天生腺体残疾,做过改造,刚问出来的,他要抢这药的目的倒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小孩。”
“我都是被你们逼的。”男子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抠进肉里,盯着纪谈说:“纪会长,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所颁布的法案表面正义,实则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在剥夺别的群体的生命罢了。”
区部法案的流通也就意味着很多特效药会失去研发条件与环境,社会上必然跳出反对的态度,这是纪谈早就预想到的。
“你的孩子今年刚出生,他如果是需要特效药维系正常生活的群体,你会怎么做?”
遭了,连守瀚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去观察纪谈的神色。
纪谈的神情看不出喜怒,他停顿半晌后平静道:“他是,但我从来没有动摇过。”
方才还情绪激动的男人愣住了。
连守瀚面色复杂。
如果任由毫无规限的药剂实验恶性发展,定将卷入无数实验体、奴隶,包括人的性命与自由,身居高位者,注定无法做到保全所有人的利益。
“我愿意为了他付出我的一切,而不是别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VIP]
审讯室的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男子垂首坐在椅子上,额前的头发遮住眼部,看不清神情。
连守瀚走在纪谈右侧, 从裤袋里掏出烟咬在嘴里, 正点着火时听到纪谈出声:“守瀚, 他的孩子……”
“知道,仁义上的救助呗,放心, 都提前安排好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好。”
连守瀚吐出两口白烟,斟酌下语言,还是问道:“你家小崽,最近情况还好吧?”
纪谈只是说:“老样子。”
“那也不错, 我上回看见他,他还冲我笑了,”一想到连守瀚心里就痒痒的,他没忍住蠢蠢欲动道:“阿谈,我家里那个小alpha也还过得去,说不准我们以后还能联个姻。”
连守瀚五岁的儿子叫连星也,作为世代从军的家族, 连家以最高要求去培养出来的, 哪怕在联邦的最顶尖学府也是各项全能且排行第一的存在。
但是印象里, 连星也不太喜欢和同龄或是比他小的孩子相处, 并且他因为学业繁忙,几乎很少回东南区部。
纪谈对连守瀚抱有的想象不予置词。
“走了, ”走到门口处,连守瀚灭烟拍了拍纪谈的肩膀:“等以后有空了, 我带星也去你家里做客,顺便看看你家小崽。”
纪谈点头。
从军部走出时,纪谈看见门口左侧停车位上停着辆带着特殊标志的劳斯莱斯,他脚步一顿,接着走到那辆车前,戴着手套的手抬起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后座的alpha挑眉说:“聊了什么?这么久。”
纪谈懒得搭理他乱吃飞醋,他打开车门坐进后座,看到手机里陈妗一个小时前发来的的照片。
因为在用药的情况下,医生建议可以适当地进行分离锻炼,让小孩可以逐渐适应短暂的信息素戒断,这也能够为了未来更长远的治疗打好基础,所以他们会偶尔将骆融托给家里其余人照顾,比如说拍完戏放假在家的陈妗。
纪谈往下翻着照片。
除此之外,陈妗按照他的吩咐,特意请来一名早教老师,为了测试骆融与陌生人相处在时间上的可接受度,能够作为病情进展的判断之一。
骆义奎猛地凑近他,眉眼含着几分不满,“一见面你就在看他,我可是一整天都在想你。”
他的控诉相对于一名成年人来说有些幼稚,前排的司机闻言默默升起了中间的隔板,装作没有听见。
“好,”纪谈脱去手套,五指毫无阻隔地贴在他脸上安抚地揉了揉:“前段时间照顾他,你也辛苦了。”
alpha眯了下眼很受用。
纪谈仔细地盯着他的眉眼,半晌低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骆义奎心痒难耐地抓住他的手腕,凑上去来了个深吻。
自从家里添了小孩以后,两人本就由于各自工作而少得可怜的相处时间变得更加岌岌可危,眼下是难得的温存,所以即便已经到了目的地,司机也不敢出声打搅。
轿车停在了墓园门口处,这是骆融出生后,他们第一次来看望邱元顺。
司机下车,将提前备好的花束从木盒里拿出递过去。
骆义奎弯腰从口袋里摸出白色手帕,为墓碑上擦拭去尘土,刚巧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了邱家母子俩。
“骆先生。”
女子为先前他们将邱惠安平安送回家的事致谢。
“有需要联系我的秘书。”骆义奎说。
魏休对她颔首。
邱惠安认得纪谈,在边上站了会儿突然朝他走过去,神情似乎藏着点紧张,纪谈看出她有话要和自己说,也没有出声催促,耐心地等她开口。
邱惠安握了握拳,还是鼓起勇气问道:“纪先生,等我从学校毕业了,我可以加入协会吗?”
纪谈稍显意外,不过他一抬眼就从女生眼里看到了憧憬的光芒,并不是对他,而是对协会这个团体组织。
“好,”他说:“只要你能通过测试,协会的大门会随时为你敞开。”
邱惠安用力点头,眼里含着坚定的光芒:“我会努力的。”
从墓园离开后,路途中纪谈接了通电话,那头的澜山报告情况:“会长,那姓齐的弟弟老窝被我们的人围了一圈,还不肯放弃,为了钱破罐破摔把小孩当做人质威胁,接下来要怎么做?”
姓齐的正是还被关押在军部的组织头目,那个被威胁的小孩也正是他口中腺体残疾的孩子。
“派两名狙击手。”
澜山知道这是要随时准备击杀的意思,他应下:“明白。”
纪谈拿出手提包里的电脑,放置在膝上,刚正审阅文件时手边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
纪谈看过几条讯息,面色并不好看,对身旁的骆义奎道:“速战速决吧,Alt04信息素阻隔剂必须全部回收,潮口那边我会派人通知一声,你手下的人先按兵不动。”
“怎么了?”骆义奎看他态度突然转变,问道:“谁发来的?”
纪谈捏了捏眉心,“是陈妗,小崽子在家哭得厉害,这件事要往后推一推。”
骆义奎蹙眉:“看来他的症状又加重了。”
骆融刚出生脱离养护舱后还能独自呆上半天不需要信息素的抚慰,可这次测试,时间却是已经显见得有所减少。
并且洛勒蒙上次提及,由于这类beta的信息素依赖很特殊,在并不确定这种依赖症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加重还是消退的同时,其他并发症也同样犹如埋着的一枚隐患,且自我痊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是需要人为干预治疗。
纪谈手指攥紧,骆义奎盯着他的神色,伸出手掌包住他的手背,低声问他:“你都知道,可是要送去脱瘾治疗你还是舍不得,是吗?”
闻言,纪谈气息不稳地挣开他的手,咬牙道:“一套治疗流程最快也要半年,他要一个人躺在治疗仪里,每天靠着输液维持身体营养,你告诉我,你舍得?”
骆义奎沉默。
压抑沉闷的气氛在车里无声蔓延。
最后骆义奎把纪谈拉入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言语安抚道:“阿谈,我就是因为心疼他,所以比你想得更久远,如果不做脱瘾治疗,你能保证在维持协会正常指挥调度的情况下,还能时时刻刻看顾着他吗?如果不能,他将来或许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承受远比治疗更大的痛苦。”
纪谈把脸埋在骆义奎胸口里,闭了闭眼,声线微哑,“对不起,我只是……”
“不要总是往坏处想,他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骆义奎悄无声息地为他释放着信息素。
纪谈冷静稍许,深呼一口气,最终压低声线道:“治疗的事我同意,但不能是现在,再过两年好吗?他太小了,骆义奎,他现在还太小了……”
尾句含带着难掩的疼惜,骆义奎知道他心里痛苦,收紧手臂应下:“好,那就等他长大些,别怕,不会有事。”
…
在别墅大宅里望眼欲穿的陈妗在看到熟悉的车辆行驶进入正大门时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坐在高仿奢华小车里咬着奶嘴的骆融哄道:“宝宝,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骆融眼都不眨地盯着门口,在看到纪谈和骆义奎两人嘴里含糊地呜呜两声,随即抬着小胳膊想要从小车里爬出来。
纪谈第一时间脱掉外套,去卫生间洗完手才过去把骆融抱起来,在被熟悉好闻的信息素细致包裹的一瞬间,骆融的情绪立刻被抚平了,他乖巧地趴在纪谈怀里,蹬了蹬小脚。
骆义奎在旁边盯着看了会儿,接着抬手摸了把骆融的头,啧出一声,“哭了一脑门的汗。”
陈妗:“睡醒没看到你们,委屈得不行。”
纪谈垂眼看着骆融,让骆义奎去拿来宝宝湿巾给他擦干净脸,“身上应该也出汗了,我带他上楼换身衣服。”
“我来吧。”骆义奎怕他累着。
“不用。”纪谈取下骆融的奶嘴递给他,“洗干净,放到消毒柜里。”
陈妗看着两人终于放下心来,她看了眼时间,“那我先回了。”
骆义奎:“嗯,今天辛苦了。”
纪谈把骆融抱进卧室里换了身衣服,下楼时骆义奎正站在窗边和人打电话,朝他们瞥了眼,把手机夹在耳边,伸手把骆融从纪谈怀里接了过来。
厨房那边很快做好了辅食送过来。
骆融一点也不为食物所动,圆溜溜的眼睛一眼就捕捉到了骆义奎胸口的精致徽章,在灯光的折射下发出金莹的光芒,爪子立刻就伸过去要拽。
徽章上有别针,骆义奎怕他扎到,立马捉住他的小胖手,见骆融没拿到徽章很不乐意,嘴里哼哼唧唧的,骆义奎无情地看着他:“什么都敢抓,惯着你了?”
纪谈接过保姆手里的辅食,温度刚好,他用勺子搅了搅。
小家伙这边被骆义奎刚教训完,立刻反水朝纪谈伸着手要他抱。
纪谈把他接过来,放在宝宝椅上,给他系好蓝色小象围兜,骆融吃饭一般戴不住这个,没两口喂进嘴里,围兜就被他给扯歪,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瞅着纪谈。
骆融吃的不多,纪谈只喂了小半碗他就扭着脑袋不肯了,眼见着他从开始的白白胖胖长到现在有些脱条,纪谈心里发愁得不行。
骆义奎每次都能及时地感知到纪谈的情绪,他道:“这小子就是挑食,明天我把洛勒蒙叫来再检查一下,让营养师配的餐再改进。”
家里请了好几个保姆,主管的是刘妈,她年轻时就在老宅那边干活,资历很深,因为老爷子放心,就专门把她派过来帮忙照顾小孩。
纪谈上楼换身衣服,把骆融放到骆义奎怀里抱着,小beta看上去有点困了,在看到泡好了奶粉端过来的刘妈时也只是探了下脑袋,没有以往的兴奋劲儿。
骆义奎接过奶瓶,温度正好,他拿着在骆融鼻子底下晃了晃,厚重的奶瓶身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骆融抓着骆义奎的一根手指,张嘴精准地咬住。
骆义奎低头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尖地察觉这小子喝奶的速度没有以前那么猛了,他蹙眉用手摸了下骆融的额头,才发觉温度有点不寻常。
骆义奎和刘妈道:“拿温度计来。”
刘妈连忙应下,骆义奎把裹着骆融的外套的脱了,纪谈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走下来把骆融抱过来,用额头贴了贴他的,恰好这时刘妈拿着体温计走来,在骆融耳朵里测了下温度,显示有点低烧。
骆融喜欢玩水,家庭医生曾建议过如果发低烧可以给他泡温水澡,纪谈抱着上了二楼的浴室间里,他给骆融脱衣服,骆义奎被指挥去放泡澡水。
骆融有自己非常昂贵的小浴缸,有模有样地在头部配了个黄金小花洒头,骆义奎在骆融肚子上盖了条柔软的毛巾,花洒头恰好对着毛巾哗啦啦淋下,尾部还有制造泡泡的工具,小家伙躺在里头好不惬意。
纪谈的腕部前段时间炎症复发,骆义奎不让他多碰水,于是照顾骆融泡澡的任务光荣落在了alpha爸爸的头上。
骆义奎拿了些骆融平时喜欢的玩具扔在水面,在浴缸旁的小凳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把袖口挽到胳膊肘,把这小胖子胡乱蹬着的一只脚丫握在掌心,“安分点,我没你妈那么耐心。”
骆融抱着自己的奶瓶,咕咚咕咚喝着奶,一边瞅着骆义奎,等到一瓶奶见底了,骆义奎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关了淋浴头俯身要放掉浴缸里的水,骆融就用奶瓶敲了敲浴缸边。
纪谈刚换完衣服煮了杯咖啡,就听见浴室里传来骆义奎忍无可忍的声音:“骆,融!”
纪谈走到浴室门口,看到骆义奎脸上湿漉漉的,“怎么了?”
骆义奎扯过一条毛巾擦脸,咬牙切齿道:“这小子呲我一脸。”
当然不是洗澡水,纪谈肩膀抖着没憋住笑,“怪我,刚刚忘了和你说,他尿不湿脱下来的时候是干的。”
岚/生/宁/M“……”骆义奎认命地把骆融抱出来擦干,放到卧室里的床上,他身上湿得东一块西一块,干脆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骆融躺在床上咬着奶嘴看起来有点想睡了,纪谈给他穿了条尿不湿,用小被子给他裹住,拍着背哄他睡觉。
等骆义奎洗完澡出来,骆融已经睡熟了,小脸粉嘟嘟的,体温也恢复正常,他们才有时间下楼吃饭。
刘妈听到了动静,笑着摇摇头,内心感慨。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大家
,存稿箱时间设错了,我以为已经发出去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VIP]
骆融自出生后每个月都会专门派遣医疗团队到家中给他体检, 也从没在任何公共场合露过面,无怪两家人保护得这样密不透风,骆融毕竟身份特殊, 他既是骆氏集团的小太子爷, 也是协会会长的独子, 有暗中势力对其虎视眈眈的太多了,为了安全不得不这样做。
隔日纪谈由于一场紧急会议去了海城,不得已缺席了骆融这个月的体检, 洛勒蒙坐着私家车赶到别墅,拿到小家伙的时候,他才刚睡醒,被他爸从小棉被里剥出来,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纸尿裤, 细软的小发丝乱翘着。
骆融自从上次被打了一针,似乎落下了阴影,他一看见洛勒蒙就哭。
骆义奎当然不会惯着他,全程抱着辅助体检完,看他儿子哭得眼睛红小鼻子也红,两只眼睛透亮透亮得像葡萄,睫毛上还委屈地挂着小珍珠, 这才站起身换了个姿势抱他, 一边踱步一边拍着骆融的背。
洛勒蒙对比了几次的血液报告, 眉心紧锁, 得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结论:“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你和会长得做好他有二次分化的准备。”
骆义奎动作一顿, 抬眼,“什么意思?”
“他虽然是个beta, 但考虑到会受到你和会长信息素的影响,未来二次分化的概率会比一般beta要高上许多。”
骆义奎蹙眉:“二次分化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洛勒蒙摇头,“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身体反应也就不同,我不能断言,但就按研究所统计的大部分beta人群来说,他如果分化成了omega,易感期症状会更加剧烈,被alpha标记后的标记性依赖也会更严重。”
“alpha的标记性依赖就会比omega弱一些,”洛勒蒙点了点骆融的鼻尖,“所以,努力当个小alpha最好。”
骆义奎抱着骆融沉默。
送走洛勒蒙后,纪谈来了电话,骆义奎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纪谈在那头无声地握紧了手机,“半年前澜山从北部带回来的那名信息素分泌紊乱症的omega就是二次分化,他的紊乱严重到产生幻象,协会能为他做的只有一阵B8致幻剂,可他最终还是从二十八楼跳了下去。”
“我知道阿谈,我知道,”骆义奎沉声安慰他,“你别害怕,我们儿子不会的,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
纪谈闭了闭眼稍缓解挤压在胸膛里的不安,这时助手恰好敲门走入,把文件递交到纪谈手里,电话只能暂且挂断。
骆义奎这边挂断电话,抱着骆融往玩具房走去,捏了捏他嫩乎乎的脸颊说:“就乖乖当个小beta多好。”
纪谈在工作上无论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干净,他是东南区部的最高领导者,行事果决利落,身上永远带着上位者的镇静沉稳,可他在碰到骆融的问题上时,总是时常自乱阵脚,不知所措。
或许是第一次为人父母。
不过由于二次分化大概率不会在幼年期发生,所以在成年以前都不必担心,这样一来就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依赖症的脱瘾治疗。
骆融长到三岁半时,家里迎来了新的成员。
境外新建立的武器工会交接密钥的任务由东南区部负责,军部指挥长连守瀚陪同纪谈一起去了趟,地址位于北美一带的中心洲部,然而折返回途时,却带回了一名生死不辨的孩子。
说是人并不全面,他是发展前部所制造出来的半机械人,主体芯片爆裂失效,被作为废弃品扔在了荒无人烟的路边,被秃鹫啃食得半边残缺,纪谈只看了一眼,就决定带他一起回去。
由于他的四肢是由机械部件组成,所以最先由连守瀚带回了军部管理器械零件的部门处,看看能不能利用现有的资源替他修补身体,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就这样捣鼓两天后,连守瀚盯着躺在床上仍然气息微弱的男孩陷入沉思,还没等想出个结果来,手机就响了起来,又折去外头忙起了工作。
纪谈来到军部时,只见到了连守瀚身边的副官,副官带着他来到了半机械人男孩的治疗间内。
“他的情况如何?”纪谈询问。
副官答道:“身体状况稳定了些,其余没什么变化。”
如果不是看在纪谈的面子上,连守瀚其实不想浪费军部的资源,毕竟这孩子即便命救回来了,也无法与他们正常交流,很难适应这里的生活。
副官刚说完,忽然听见啪嗒的一小声,病床边沿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两只白嫩的小手,骆融在床边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拿大眼睛瞅着床上的人。
“哎哟,这是谁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含带笑意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骆融刚扭过头时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掌给抱了起来,连守瀚将他稳稳地托抱在臂弯上,一本正经地嗯了声,“重了点。”
“连叔叔。”骆融叫他。
“小乖乖,”连守瀚尤其爱逗他,“你今天是特意来这里看我的吗?”
骆融很诚实地回答不是。
连守瀚故意失望地叹口气,“是吗,那我可真是伤心。”
跟随在连守瀚后面又走进来两人,副官见到面色一正,立即站直叫道:“连夫人。”
连守瀚的夫人先是对纪谈笑着点头打了招呼:“纪会长。”
纪谈微微颔首。
连守瀚忽然想起了什么,把骆融放下,引他看向站在连夫人身侧的男孩,介绍道:“乖乖,这是你星也哥哥,来打个招呼。”
骆融看向面前的男孩,连星也不过八岁的年纪,个头却比得上的十岁孩子,他继承了连夫人身上一半的混血血统,瞳色呈现金属质感的达曼蓝色,五官俊秀,眉尾薄长,整个人散发着这个年纪不具有的气质。
“哥哥。”骆融抓着连守瀚的裤边,奶奶地开口叫道。
连星也垂眸看着眼前的小豆丁,不用判断都清楚甚至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他顿了顿,随即嗯了声表示回应。
副官将手里的文件给连守瀚,连守瀚迅速扫过一遍,将文件递给了纪谈,接着蹲下和骆融轻声细语地说道:“让哥哥带你去外边玩好不好?大人们有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一层侧门走出去有宽敞的后花园,防护围栏和看守监控都很到位,完全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骆融也不是怕生的性子,连守瀚看他点头同意后,转头和连星也说:“看牢了,他还小,一会儿走不动了你就抱着他。”
连星也盯着连守瀚,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似的。
毕竟小alpha自小体格好,又是当做直系继承人来培养的,所以连星也从未见过他父亲对谁如此呵护过。
离开一层的办公区后,连星也带着人打算去五层的指挥长休息室,骆融跟在他脚边走了一小段,很快发挥了他小粘人包的本领,拽住连星也的衣尾,奶声奶气道:“抱。”
连星也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弯腰毫不费力地将小崽子抱起来,步履平稳地朝电梯走去。
连星也接触过连家以及其他家族的孩子,五岁以下的大多比较闹腾,他对才三岁的骆融本就不抱有什么希望,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这小家伙比想象中的乖多了。
被抱起来后就安安静静地趴着,热乎乎的小手臂圈着他的脖子。连星也走了几步还以为他睡着了,低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令连星也不禁联想起了他母亲近来尤为钟爱的黑皮诺葡萄,清亮水润。
连星也托着骆融的手往上挪了挪,不经意地贴了下他的后颈处。
原来是个小beta。
他漫不经心地想到。
指挥长休息室内宽敞而冷清,连星也把骆融放在了沙发上,去茶水区给他倒了杯温牛奶,就没再搭理他,自顾去做理论作业。
骆融手脚并用地沙发上爬下来,凑到连星也手边看了会儿,那笔记本上排排字体愣是一个都没看懂。
连星也和自己的德文私教连线讨论了一个新课题,等视频通话结束后,才发现骆融正坐在他后头的沙发处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着什么。
走过去看到了他纸上歪歪扭扭但依稀可辨的“连星也”三个字。
连星也镶着金边的学院铭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上面的姓名端正清晰,想必正是对照着那个写出来的。
连星也在旁边撑着下颌看了片刻,问他:“自己的名字会写吗?”
骆融:“不会。”
连星也猜他也不会,伸出手臂把小家伙抱坐在自己腿上,右手包住他的,带着他在纸上一笔一划慢慢地写了一个“骆”字。
骆融歪了下脑袋,觉得这个字的形状看上去有点奇怪。
“哥哥,我不写了。”
连星也松开他的小爪子,对于他少得可怜的毅力没说什么,骆融把笔一放,转头从自己一侧口袋里掏出了一袋焦糖饼干,朝连星也面前一递,似乎是作为教他写字的回礼。
连星也不喜欢吃甜食,只扫了眼便说:“我不吃。”
骆融见他拒绝,眨巴下眼睛,忽然想起他过三岁生日时爷爷送了礼物,为表感谢他哼哧爬上爷爷的腿,同样献出了自己最爱吃的小饼干,爷爷虽然笑眯了眼,但却说小饼干不是他最想要的回礼。
直到纪谈语调温和地提点他:“亲亲爷爷吧。”
他亲了,然后爷爷说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连星也正思忖着一道理论题,没注意到骆融把饼干揣回了自己口袋,下一刻身旁像被小猪拱了一下,他刚一扭头,忽然感到脸侧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给怼了一下。
“……”
连星也愣在原地,长睫抖动了下,“你干什么?”
骆融的小脑袋里却没装那么多东西,亲完就把这事抛到脑后,想找纪谈了:“哥哥,要回去。”
连星也拿他没辙,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往休息室外走去。
此时重要事务已经商议完,纪谈从连星也手里接过迫不及待伸着手想要他抱的小崽子,并对连星也的看顾道谢。
把人送走后,连家那边也打来了电话催促连守瀚快些带人回家,连夫人披上外套时,看见儿子还站在原地没动。
“星也,怎么了?”
连星也顿了下说没事,但跟在连家夫妻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又开口说:“妈,我改变主意了,你们要个弟弟妹妹也不错。”
闻言连夫人诧异不已,一副怀疑他被夺舍的表情,“你不是向来嫌弃小朋友吵闹的吗?”
连星也抬了下眼:“他也有可能从小就很乖,而且很讨人喜欢。”
“是吗。”连夫人还保持怀疑。
连守瀚哼笑一声,搂住连夫人的肩膀,看破不说破。
几个月以后,纪谈将被取名为“尉迟”的半机械男孩送到了研究所里进行修复治疗,过程很顺利,尉迟的身体状况转好后,被留在了协会内部学习语言和交流。
尉迟的学习能力很强,他看入眼里的东西能够轻易地融会贯通,不过短短半年,他便已经能够和周围人毫无障碍地顺畅交流,但由于他身上的机械部件还需要定期修缮,两年内还不能去学院里正常上课,纪谈就给他安排了几名私人教师。
除却上课的时间,尉迟一直在协会里,有时会跟着骆义奎在外应酬,纪谈并不知情,因为被alpha美其名曰为带他开阔眼界,也就没有去干预。
资本的圈子有很多不正之风,尉迟又还是如一张白纸在不断学习的过程,没几次后纪谈察觉了不对,亲自动身去了趟骆氏总部。
彼时骆义奎刚结束会议,走出会议室时瞧见魏休面色古怪,对上视线后还朝他挤眉弄眼了几下,令他一阵莫名其妙。
回到总裁办公室时,才发现宽敞的落地窗前正站着人。
这个时间点来有些奇怪,不过骆义奎并没有多想,把手里的合同随手扔在了办公桌上,走过去从背后把人抱住,刚要询问,耳朵却猛地一痛。
“嘶。”
纪谈揪着alpha的一边耳朵,语调平淡甚至显得有点温和:“你让尉迟跟你去应酬,他才几岁?”
魏休本来是跟在骆义奎身后进办公室的,一见这场面知道纪谈要发威了,非常有眼力见地缩头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骆义奎也不敢动,为自己辩解道:“老婆,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来培养他而已。”
在金字塔顶层的资本交涉确实能够令人快速成长,并且能接触到的思想以及事物也独属于这个阶层,更深的则是结交,所谓的人脉便是在悄然中发育起来的,难以用金钱去衡量。
纪谈松开他的耳朵,“行了,以后他我会另外安排,你不用插手。”
“你说了算。”不过alpha眯了眯眼,还是颇为惋惜:“可惜了,那小子是个好苗子。”
尉迟在被带离协会时,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直到纪谈和他解释,让他留在纪家专心学习,等身体彻底修复好以后便会进入学院,和同龄人一起正常上学。
因而骆融迎来了新玩伴。
尉迟很会察言观色,在照顾人这方面也总是事无巨细,骆融和他待在一起久了,就逐渐变得有些依赖他。所以在尉迟去学院上学后,突然的分离让骆融很不适应。
当天晚上就因为找不着人而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掉眼泪,小脸蛋上都是泪痕,看上去委屈得不行,骆义奎没办法,抱着他在房间里一圈圈踱步。
“他不是你的附属品,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纪谈面色无奈地和他说。
可惜小崽子还听不懂道理,说:“那我也要去上学。”
“别胡闹,”纪谈也实在拿他没辙,“你要是乖乖听话,明天让爸爸带你去学院探望一下,但前提是不许赖着不走。”
骆融吸溜下鼻子,点头答应。
东南区部的中央学府在境内排行前五,入学名额只靠金钱难以买下,因此也成了每年小资本权贵争抢的对象。
学府建筑极为阔气,地处两排长长的廊道中间的是一座巨大的钟塔楼,棕红色的古木所造,带着种古老悠远的气质。
尉迟刚结束他的马术课,身上还穿着黑白相间的马术服,与身旁的朋友讨论着骑术细节,对两人的到来浑然不知。
直到小腿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兜住,他低头看去,看到一个尖尖的小兜帽,小家伙抬起脸时,脸上是墨镜以及口罩,这奇奇怪怪的审美,一看就是来自他老父亲的手笔。
尉迟下意识地往边上一看,果然看到了几步远处的骆义奎,平日里很少露面的院长正站在他旁边,满面笑容地说着什么。
骆融一晚上没见着人,在抱到尉迟的腿时正要大展身手,却发现墨镜阻隔得他连眼泪都蹭不到尉迟的裤子上,于是气哼哼地把墨镜给扔了。
“尉迟,这是谁?”一旁的朋友好奇问道。
尉迟弯腰把骆融抱起来,说:“我弟弟。”
“你怎么来了?”他又问骆融。
“我要跟你一起上学。”
“不行,你太小了。”尉迟给他理理刚刚蹭歪了的小兜帽,很耐心地哄他道:“等你再长大点再来,好不好?”
“但是爷爷说阿菲尼今年三岁,都可以自己出门散步。”
,,声 伏 屁 尖,,阿菲尼是骆家曾经养的叫巴顿的德国黑背犬的后代,无比温顺亲人,在骆家大宅子的后院里有专门的饲养员养着,平日里时常会自个儿溜到大花园里散步。
尉迟捏捏他的脸蛋,“狗狗的三岁和人的三岁不能一概而论。”
骆融没听懂,但是很不开心。
站在尉迟旁边的男孩脱下马术头盔,拍拍尉迟的肩膀说:“快点哄好你弟弟吧,老师留的时间不多,我们下节课快开始了。”
“你们先去吧。”尉迟看见骆融期盼地看着他的大眼睛,心下不忍,很快就做出了决断:“那我和老师请假,跟你一起回家好吗?”
骆融:“好。”
“好什么?”走过来听到这段对话的骆义奎抬手敲了下自家傻儿子的脑袋,挑眉道:“你忘了来之前答应什么了,你想被教训?”
骆融想起了纪谈的话,悻悻然地从尉迟怀里下来,骆义奎捏下他苦兮兮的小脸蛋,对尉迟说:“回去上课吧,他闹不了多久。”
尉迟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作者有话说:
有关连星也就这一点内容,正文无感情线,番外长大以后会有,不想看的到时候可以忽略番外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VIP]
临别之际, 骆融被举起高高地坐在alpha的脖子上,他一手揪着他爸爸的头发,一边难过地和尉迟挥手道别。
尉迟目送他们离开时, 手臂被身边的伙伴肘击了下, 听到他语气无比震惊道:“尉迟, 那位是你监护人?我认识他,他可是骆氏集团的掌权人。”
他父亲递交了无数邀请函都被无视,做梦都渴望着能够见上一面谈次投资合作的顶端资本势力, 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如若他回去告诉了父亲,那必然是一番捶胸顿足的场面。
尉迟收回目光,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去上课吧。”
然而过了阵子,骆义奎口中的“闹不了多久”却比所有人预想中的要久很多。
恰好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之后, 海城的管理权最终落在了东南区部,事务积压而来,协会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骆老爷子最为心软,一见到小孙子闷闷不乐的模样就心疼得不行,几次三番去找骆义奎争论此事,纪谈知晓以后,百忙之中还是退让一步, 派遣司机每天接送尉迟回家。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骆融刚满四岁的时候, 按照洛勒蒙给出的方案, 他需要进行第一阶段针对依赖症的脱瘾治疗。
治疗分为一、二阶段, 第一阶段是仪器治疗,第二阶段则是药物辅助治疗, 在二段治疗完成后,能够减轻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劣性症状。
“舱体开启以后就不能挪动了, 所以可以选择在家治疗。”这架看似普通的仪器实则昂贵得洛勒蒙心肝胆都颤了一下,他把平板推到骆义奎面前,上面写着一条条注意事项。
骆义奎仔细看过,又问:“还有吗?”
洛勒蒙犹豫下,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说:“还有一点就是,身为父母更需要调整好心态,脱瘾治疗是一个相对而言漫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你们的情绪对孩子的影响也很大。”
骆义奎:“知道了。”
从研究所离开后,傍晚时分别墅内灯火通明,尉迟挎着包刚被司机送回来,和骆义奎点头打过招呼后,径直去楼上骆融的房间。
管家站在一边,伸手接过骆义奎脱下的西装外套。
“纪先生在书房。”
“嗯。”骆义奎松了松领带,抬步走上楼,而推开书房门时,久违地闻到了一股烟味。
他们两人都是,自打在有了骆融以后就戒了烟,酒也只会在外应酬的时候偶尔喝一喝,至少在家里从来不会碰。
看见alpha进来,纪谈把烟头碾灭在纸上,面上毫无波动。
骆义奎心下了然,走到书桌前,刻意弯腰把脸凑近他,“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偷吃。”
纪谈抬眼,对他的用词很不满,“不过抽个烟,我需要鬼鬼祟祟地躲着?”
骆义奎挑眉,抬手捏捏他的下巴,“那你之前缴走了我那儿全部的存货算怎么回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纪谈难得噎了一下。
骆义奎一垂眸,书房内烟味混杂着点omega信息素的气味令他有点心猿意马,于是顺势捏着纪谈的下巴俯首轻咬住他的唇瓣,舌尖挑开强势地探进去。
淡淡的烟草的气味被传递到嘴里,骆义奎抬手扣住纪谈的后脑,稍稍加大了点力道。
纪谈原本任由他动作,直到感到舌头像狗一样被舔个不停,还是忍不住用五指抓住alpha的头发,往后扯了扯。
骆义奎搭在纪谈脑后的手放下,用额头抵着他的,声线低沉道:“在为波米的事烦心?”
纪谈一顿,只是沉默。
“仪器治疗只需要一个周期,几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骆义奎安抚道。
纪谈垂下眼睫,半晌后轻叹口气说:“如果不是这样,他本来应该要如愿去上学了。”
骆义奎释放着信息素,掌心贴住他的脊背一下下抚摸着,“别多想,只不过是迟一点,等第一阶段治疗完成了再送去也不晚。”
“嗯。”纪谈歪头在alpha的肩膀上靠了会儿。
书房内的氛围很温和,这时门外被人敲响两声,尉迟的声音传来,“会长,我有事想和您商量。”
纪谈示意骆义奎去开窗散烟味,接着对门外的尉迟道:“进来吧。”
尉迟推门,走到纪谈的书桌前停顿了下说:“这个月的国际射击联赛,我想请假退赛。”
“我记得你准备了很久。”
“是,但这对我来说也并不是很重要。”
“那什么更重要?”纪谈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尉迟犹豫了下,说:“会长,比赛要在联邦举办一个月的时间,我知道波米的治疗要开始了,我想留下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纪谈没想过是这个理由,但也在意料之中,“尉迟,我当初带你回家,并不是单方面地让你陪伴波米,而是想让你们互相陪伴。”
尉迟垂了下头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纪谈语调温和地陈述:“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将他摆在太重要的位置,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和目标,不用为任何人牺牲或是付出什么。”
尉迟眼神怔怔。
他嘴唇嚅嗫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他无父无母无亲无故,那年如果不是纪谈随手将他从路边捡走,他早已经尸骨无存,他心存感激是理应的,但纪谈似乎从来没要求他做什么。
骆义奎走过去拍了下尉迟的脑袋,“该干嘛干嘛去,联赛拿个奖牌回来,奖辆车给你。”
纪谈看了他一眼。
alpha立刻很有求生欲地补充:“当然,要等你成年以后拿了驾证才能开。”
尉迟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他弯了弯唇,“好。”
两日后,由于学院通知要进行为一周的赛前封闭式集训,尉迟只能提前随团队前往联邦,而不知道是不是德高望重的外公亲自出马做过一遭心理辅导,临走前骆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没有太闹腾。
他两只小手扒着沙发背,依依不舍地问:“尉迟,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尉迟弯腰摸摸他的小脸,“很快,我比完赛就马上回来。”
骆融仰着脑袋想了想,从沙发上跃下噔噔小跑回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从里面费力抱出了什么,尉迟看他歪了下,快步走过去抬住:“怎么了?”
“这些都给你。”骆融把玩具箱里的东西通通倒了出来,尉迟看到堆成小山的卡,这里面的金额大抵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他有点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头问:“你要把你的压岁钱都给我?”
“嗯。”
骆融似乎还觉得不够,又跑回房间拿来他最喜欢的一只定制小火车,塞到尉迟手里,“我的dorina送给你。”
尉迟笑了笑,对骆融摇了摇小火车,“好,其他的你收回去,这个我会好好珍惜的。”
夜里专车抵达大宅门口,尉迟在道别后踏上了旅程。
车子消失在视野里后,纪谈抱着骆融往回走,听到怀里的小家伙失落地问他:“妈妈,尉迟会不会孤单?”
“不会,他有伙伴,”纪谈亲了亲他的额头,“你今天很坚强。”
“因为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纪谈眼里浮起一点笑意:“爸爸告诉你的?”
骆融点了点头,“爸爸说把能把眼泪憋回去就是男子汉。”
“嗯,他说的没错。”
洛勒蒙这两天带领着团队调试机器,骆义奎不在家,纪谈隔日把骆融一同带去了协会。
纪谈在开会的中途,澜山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接着去休息室看了眼,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睡觉的骆融不见了踪影。
他目光环视一圈,接着走到卫生间门前,听到了一点水声,推开才发现这小魔头果然在玩水。
浴缸里的水已经快溢出来,水面上撒着好多玩具,骆融的脑门湿漉漉的,裤子也都湿透了,澜山嘴角一抽,“你想挨揍了是不是?”
骆融扔下手里的小火车,光着脚小跑过去抱住澜山的腿,仰头就冲他咧嘴笑,“澜山叔叔。”
小朋友的眼睛大而清亮,叫人的声音奶里奶气,一下就能戳到心窝子里去,很少有人能够对此产生抵抗力。
澜山无奈,任劳任怨地把他抱去更衣间换身衣裤,吹干头发。
小魔头醒了就不能单独把他放在房间里了,澜山让他坐在沙发上,拿了绘本给他看,恰好那是一本孩童性别认知绘本,骆融安静看了会儿,忽然拿着书走到正在办公的澜山的腿边。
“澜山叔叔。”
“嗯。”澜山应了声,感到大腿上被放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到骆融把绘本摊在了他的膝盖上,指着上面的图案问他:“这是什么?”
“那个是腺体。”澜山看了眼回道。
绘本上标志在一个小人的脖子后面,骆融抬着脑袋好奇地往澜山后颈处看了会儿,接着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想摸摸。”
“不行。”澜山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心,“随便摸别人的腺体是不礼貌的行为。”
骆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朝自己后颈处扒拉几下,澜山见状补充道:“你是beta,beta是没有腺体的。”
“为什么?”骆融失望地问:“但是你们都有。”
澜山看着他的眼睛,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捏了下他的脸庞,“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挺好。”
说完,为了彻底结束这个话题,他起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罐拇指饼干给小孩。
有了吃的骆融安静了许多,只不过他心里的困惑仍然没有消退。
骆义奎去了趟海城回来,除却处理公司的某些合同问题,还顺带帮纪谈处置了一波妄图将属地抗议文件递交到海城管理中心的组织分子。
alpha手起刀落解决得迅速,回到坪市罗漾湖大宅,愉快地想和纪谈邀功。
“骆先生回来了。”
管家站在门侧,刚提醒了句注意脚下,骆义奎就感到腿部被什么撞了下,骆融用力抱着他的腿,“抱抱。”
骆义奎垂了下眼,没明白这小崽子今天为什么异常地热情,“你又闯什么祸了?”
骆融如愿高高地坐在他爸结实有力的手臂上时,一只小手不安分地在他后颈处摸索来去,骆义奎没阻止,思索着他要整什么幺蛾子。
“爸爸,我也想要这个。”
小孩的语言直率而幼稚,骆义奎见怪不怪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是腺体,澜山叔叔告诉我的。”
“那他没告诉你,beta天生就是没有腺体的。”
“他说了,”骆融眼巴巴地盯着,“但是我问了塞斯,塞斯说腺体可以安装上,就像给我的机甲车装上一个小飞盾一样。”
骆义奎闻言挑了下眉,心里却是琢磨着这人工智能的系统还需要再进行升级,或是设置一个儿童模式,因为对于这种到处发散好奇的小豆丁来说,自然不能问什么答什么。
“爸爸,是不是只要我不是beta,就不用治病了。”骆融抬手指了指专门放置调试仪器的房间说道。
小孩的观察力比长辈们预想的要细致许多,并且他对洛勒蒙的印象也极为深刻,看到团队的人进出,跑去询问家里人,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在纪谈没表态之前,没人敢多说什么。
“这和你是beta没关系,”骆义奎抱着人往厨房走去,打开保温柜拿了一袋温热的宝宝果泥给他,捏捏他的小脸警告道:“别人就算了,刚刚那些话不许和你妈妈说,他会难过。”
“为什么?”骆融咬着硅胶吸口问。
“因为希望你能一直是个健康的小beta,我和你妈妈都是。”
骆义奎的大掌替他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动作很轻。
骆融还想问呢,但吃完一袋果泥,身体里的生物钟令他准时开始犯困,小脑袋挨在骆义奎的肩上,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垂了下来。
alpha的步子很稳,抱着他在宽敞的客厅里踱了几步,很快就睡了去。
骆义奎走回儿童房,弯腰把熟睡的小孩放在床上,拢了拢小棉被。
刚直起身回头时,发现纪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悄无声息地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两人对视不过一眼,骆义奎走过去轻抚住他的脑后,脸凑上去刚想亲,就被纪谈隔着冰凉皮质手套的手给挡住了,见他忌讳地朝床上的骆融看去,alpha哼一声,隔着手套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的食指,低声带着信心说:“放心,醒不来。”
纪谈也就松了力道,骆义奎刚一只手搂上他的腰部,谁料下一秒床那边突然传来奶奶的哼唧声。
两人动作皆是一僵,纪谈立刻把人推开,下意识地朝床那边看去,看到原本还四仰八叉地躺着的小崽子睡眼朦胧地爬了起来,似乎也没注意到他们,爬下了床半睁着眼迷瞪瞪地走去卫生间。
“……”
两人都没有出声,直到骆融从卫生间里出来,纪谈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他拉到身前,把他拽得乱七八糟的睡裤整理好。
骆融困乎乎地站了会儿,抬手搂住纪谈的脖子,“妈妈,天亮了吗?”
“还没有。”纪谈把他抱起来,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俯首在他脸侧亲了口,温声说:“继续睡吧。”
从儿童房里出来后,纪谈折去了书房。
骆义奎跟在他身后,等了许久突然凉嗖嗖地说:“这不公平,你都还没给过我晚安吻。”
纪谈也习惯了alpha不时耍赖似的莫名吃醋,伸手捏过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口,接着松开哄孩子般在他肩背处拍了拍,“行了,你也去睡吧。”
骆义奎当然不满足于此,他拉过纪谈的手,慢条斯理地脱去他的手套,再用自己的手指扣住他的,alpha的动作分明还不算出格,但就是莫名充满了占有欲,令纪谈眉心一跳,低声说:“今晚不行,我还有事要忙。”
“我还没说我要干什么?”骆义奎挑眉。
结果就是腰侧被拧了下,疼得他呲牙咧嘴。
书房内安静了半许,骆义奎把头靠在纪谈肩膀上,提议道:“老婆,等波米治疗完,我们出去度假吧。”
纪谈敲击键盘的手指没停,尾音带着疑惑地嗯了声。
“自从他出生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没正式过过,欠着的我可都记下来了。”骆义奎幽幽道。
纪谈想了想,故意淡声逗他说:“送礼也算过了,难道是我送的礼物你不喜欢?”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骆义奎说:“就算不为了我,你也总该在自己身上花点时间了。”
自从东南区部接管海城以后,纪谈就很少有闲暇的时间,而为数不多的一点都花在骆融身上了,他顿了顿,轻叹回应:“好。”
纪谈抬起手,慢慢抚摸着alpha的眉眼,从眉毛到眼睛鼻子,那熟悉到各处了然于心的弧度,似乎和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不久时分毫未变。
“说起来,从你那位小同学那儿拿来的照片我还好好保存着。”骆义奎突然想起一茬,挑眉道。
过去了这么多年,纪谈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直到alpha把手机举到他眼前,“电子版的我也备了一份。”
正是当年两人一起回学院时他从马奥那里拿来的他年少时的照片。
纪谈拽拽骆义奎的头发,说:“这有什么好存的。”
“当然好存,我还经常想,如果我们在那个年纪碰上,然后我追你,这样我们就能早几年在一起。”
闻言,纪谈眼中浮起几抹笑意,“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那个时候的我,只想把所有的重心放在学业上。”
纪家长辈极为重视对他的培养,纪谈也不想辜负他们的信任,就一律拒绝了身边所有alpha暗藏心思的靠近,用当年马奥的话来讲大概就是,油盐不进。
“是吗。”alpha哼一声。
“那他以后问起来呢?”
“谁?”纪谈不解。
骆义奎朝儿童房的方向示意了下。
“咳,”纪谈抵拳掩饰一下:“倒也不用如实和他说。”
“那应该怎么说?”alpha似笑非笑道。
“他还小,不需要告诉他过程的曲折,只要让他明白结局的圆满。”
骆义奎一下就捕捉到了“圆满”这个词,明白了纪谈的意思,嘴角牵起一抹笑,故作恍悟地点点头。
“——嗯,所以归根究底,这些都是你爸妈的意思。”
回忆结束,陈妗精辟总结道。
然而手底下的小孩已然坠入梦乡。
她笑了笑,替骆融拢了拢被子,起身放轻脚步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要完结了
(大概在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