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出云遥再睁开眼时,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地界。
她原本以为这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空间——周围除了白,还是白,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大,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人。
她感到有些疲惫,不喊也不动,静静地倚着身后的墙壁休憩。
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流弹、爆炸,还有无休无止的追击,此刻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一定是一场梦吧。
不然她也不会看到那样的场景——被自己人拿枪对着她,毫不犹豫地开枪扫射的情景。
她虽然知道上层和某些势力有勾结,濑里明光一派也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但却没想过他们会这么明目张胆,敢直接追杀一个警察。
她茫然地盯着虚空的一处发呆。
不,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明目张胆。
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不是警察,而是一个黑色组织的小队长,就算直接杀了她好像也不会引起什么讨论。
毕竟她只是一个隶属于黑色组织的人员,在帮派火拼中死掉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有人知道了,也只会会拍手称快吧。
她知道自己这次任务或许会有些凶险,这一点早在她来之前,濑里明光就已经剖析给她听过了。
她们原先的计划大约是被泄露了,才引来了这件祸事。
不过这应该也是件好事,至少说明背后的那个人开始着急了。
按照她们的备选计划执行,这件事情应该可以顺利收尾——至少可以揪出一大批内应吧。
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听到了小信时江的声音,想来已经成功了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管是她还是越前龙马,应该都得救了才对,她怎么还不能醒来呢?
这个空间白茫茫的,她不喜欢。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可以让她醒来的瞬间,却怎么也等不到。
她的思绪轻飘飘的,像是一缕随风而荡的柳絮。
说起来,她不会是死掉了吧?
应该不会吧?
依照她外星人一般的体质来看,那样的伤虽然有点重,但还不至于那么快死掉吧。
不过要是真的死掉了的话该怎么办?
她好像还没有立过遗嘱,财产死后的去处都还没有确定好,要是把财产全部都给出云家的话,她大概会被气活过来的。
她也有些好奇她们会给她办一个什么样的葬礼。
小信时江说现在有种很流行的做法,是把人的骨灰还是别的什么做成钻石,佩戴在身上。
她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是谁先死了,她就绝对会那样做,这样她就能拥有好多颗钻石了。
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还能留给越前龙马一颗?
龙马君啊……
她微微蹙起了眉。
总感觉她要是就这样死了,会给他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唔……就算活着应该也会的吧?
毕竟直面了这种事情……
前一秒还在说回去以后就给他一个正式一点的告白仪式什么的,后一秒就死掉了,感觉要是听这话的人是她的话,她也会发疯的。
至少先努力一下吧?
她这么想着,扶着墙站了起来,开始探索起周围的区域。
她将将站起身来,茫茫的白雾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周围像是在播放电影一般放映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呜啊……好像是走马灯什么的。
她真的要死了吗?
这也太奇怪了。
她盯着周围熟悉的脸孔发呆,也不知道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她的眼前一黑,像是进入了一台滚筒洗衣机,不断地旋转着,令她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当她再一次尝试睁眼的时候,她的眼皮沉重得像是被一整瓶强力胶水黏在一起一样。
她勉力睁开了一只眼,视野里的东西模糊不清,像是颜料被蹭开的画作一般,各种各样的色彩宛若一簇簇针松的叶片聚合在一起。
她缓了好一会儿,视野里的景象才开始变得清晰。
这好像是医院病房吧。
她翕动着嘴唇想要唤一下护士,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一点一点地活动着自己身体的各个关节,她耐着胸腔里火辣辣的痛感坐起身来,勉力帮着自己按下了铃。
外间的门倏地被推开,门撞在门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动。
她才刚按下铃,护士怎么来得这么快?
出云遥微微侧头朝门边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迅速朝她走来。
越前龙马帮着她把身后靠枕的角度调整了一下,又熟练地从保温壶里倒出了些温水,捏着棉签轻轻地给她拭着有些干涩的嘴唇。
医生和护士来得很快,领着她去做了些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便又把她送回了病房。
他始终肃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说,叫人看着有些心慌。
出云遥缓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嘶哑,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合上了唇,无他,实在是太难听了,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里有些毛毛的,这该不会又是一个梦吧?就像那个白茫茫的空间一样。
她用力地抬起手,轻轻地覆在他的脸上。
热的。
现在的梦境也能伪造人的体温了吗?
她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不死心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手感也很真实。
真的是梦吗?
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越前龙马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脸上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眉眼低垂,睫毛遮掩住了他大半的眸子,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我不好。”
出云遥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一觉醒来,他们好像生分了许多。
她翕动着双唇,犹豫了半晌这才讷讷地说出了她今天的第二句话:“你有没有受伤?”
“只是划破了点皮,”他轻轻抬了抬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但是你的伤有些严重。”
她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噢……你没受伤就好……”
房间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除了时钟走针的滴答声,别的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出云遥无措地抠弄着被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
“我稍微有想过,要不要把你带走什么的。”
越前龙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她疑惑地望向他,“带走?你是想给我办理转院什么的吗?”
他轻柔地帮她理了理头发,轻笑一声:“算是吧……你该庆幸你醒得还算早。”
出云遥握着他的手,小声道:“都说我有堪比外星人的体质了,这点伤还不至于把我送去黄泉吧。”
“你的体质确实有点吓人,”越前龙马想到医生给她的评价,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会好得这么快——普通人受到这样的伤,大概连醒都很难醒吧。”
他似乎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出云遥心中的忐忑慢慢消融,说话也大胆了些。
“总感觉好像是什么漫画一样,”她感叹道:“我什至还做了一个我在走马灯还是什么的梦呢,还蛮有趣的——就是看着自己放大的脸感觉有点奇怪。”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自己在梦里的所见所闻,越前龙马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
他刚才说,想要把她带走什么的并不是假话。
他知道这份工作很危险,但没想过危险会来自于她们内部。
她睡着的这段时间,上层人员的动荡虽未被透露出来,但竹内伦子作为一个享有盛誉的律师,知道的比普通民众要多多了,他也无意间从她那里听到了一些内幕。
他过去并不怎么关注这些事情,查阅了很多资料,又从阵崎薰口中得知了一些讯息,这才七拼八凑出了一些“真相”——尽管他并不能确定他所想的一定正确,但大致的方向上是没错的。
这个国家完蛋了。
为这样的国家效力,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他偶尔也会这么想。
他想要带着她离开这个国家,但想来她是不会走的,至少现在不会。
她原本是可以拒绝那个任务的,但她没有。
她的立场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遥。”
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出云遥疑惑地望了过来。
他本想问她有没有考虑过放弃,又觉得这样的问题似乎有些鄙俗,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问出口。
见他久久不言,她有些一头雾水:“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太方便说的话吗?”
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换了个方式把想要问的话问出了口:“你有考虑过换一个国家生活吗?”
出云遥心下了然。
她终于明白了他今日的情绪为什么这么不寻常,大抵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暂时还没有,不过未来不一定。”
虽然预先就已经知晓了她的答案,但越前龙马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这里……”
他的未尽之意出云遥明白,她认真思考了一番:“说实话,我也没想过那么多,但是这种事要是没有任何人去做的话,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松了一口气。
如果轻易就逃避的话,那她也就不是她了。
或许他该再多努力努力提升一下自己的商业价值,至少在她想要脱离这样的生活时候,他能成为她的退路。
明和的灯光柔柔地托着她的脸,他牵起了她的手,声音轻轻的:“遥,要交往吗?”
“咦?这么随便?”她惊讶地掩住了唇:“我还没来得及准备隆重的仪式呢,都想好了要怎么做了。”
“什么仪式?”
“就是那种啊,电视剧里都会出现的,”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了几下:“鲜花、气球、烛光晚餐什么的……啊,对了,要先去预约一个高级餐厅的位置才行。”
“那样的话要等很久才行吧,”越前龙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素圈戴在了她的中指上:“时间太长了,我不想等。”
“可是之前说太随便的是你吧。”
“是,但是我反悔了,不可以吗?”他理直气壮地把另一枚素圈戒指塞进她的手里:“快给我戴上。”
出云遥一边帮他戴着戒指一边嘀嘀咕咕的:“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弄来的戒指啊……”
越前龙马没有回答,专注地盯着她给他戴戒指的动作,直到戒指慢慢被推到指根的时候,他这些天以来一直格外焦躁的情绪终于被抚平了。
“好了,我们现在应该是……唔,中指的话是什么?热恋情侣?”
“已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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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带给了我很多力量,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这一本是我的第一本书,从构思到完成总共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耗费了我很多的心血。
但考虑到一些原因,我砍掉了一条占比很重的线,导致前面埋的很多伏笔都没能用上。
如果因为这个因素导致观感不好的话,真的非常抱歉。
八月剩余的时间我会不定时在专栏《越前君怀疑我吃代餐番外篇》里更一些番外,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下一本预备开的是《忍足君希望我只看他》,轻松基调的幼驯染纯恋爱向小甜文,会从幼年时期开始写,目前预计在9月1日开。
虽然有在专栏说无缝衔接,但最近要去看一下医生,需要一点时间,会稍微搁置一下。
如果那边能早一点结束的话,我可能会提前开。
好像话有点多了,讲太多话好像会有点遭人烦……
感谢大家的包容与支持,不论今后会不会再相遇,都祝愿你们现生平安喜乐,诸事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