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君怀疑我吃代餐》 1、第 1 章 羽田机场人流如潮,出云遥举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艰难地往出口的方向走。 “嗯,对,我已经到机场了,不用来接我。” 机场里略有些吵,电话的内容有些听不清,她加快了步伐,走出航站楼以后开阔的景象立刻让她神清气爽。 “对了,凤君你是在商业街附近吧?一会儿有空吗,”出云遥问着电话那头的人,“我要去一趟商业街,如果有空的话你和我一起去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答应了,出云遥点点头,“好,那一会儿商业街见吧。” 出云遥好心情地挂断了电话。 来接她的人因为路上堵车耽搁了,让她在原地等待一会儿,她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景物,在心里默背乐谱。 “打扰了,请问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出云遥循着声音望去,是一个身量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 少年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整张脸几乎都被掩盖住了,只有一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睛露在外面,眼神清正,令人印象深刻。他似乎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手里正捏着一枚钢琴挂饰。 那枚挂饰和她包上挂的一模一样,她下意识往包上摸去,却摸了个空。 “抱歉,可以给我仔细看一下吗,我的挂饰确实不见了,可能是我掉的。” 少年点点头,把挂饰交到了她的手里,她细细端详了一番,正是她遗失的那一枚。 “是我的,”出云遥把挂饰仔细收好,冲着少年笑了笑,“谢谢你把挂饰交还给我,这个挂饰对我很重要。” 少年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压低了帽檐:“唔……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出云遥还想说些什么,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她表哥出云槙吾的脸:“遥,走喽。” 出云遥看到来接她的是槙吾,不由得松了口气,随意应了声。 临上车前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八音盒,是这次去a国比赛闲暇时自己做的,她把它递给少年:“这是谢礼,虽然有些简陋,但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喜欢。” 那边出云槙吾又催促了几声,出云遥没再说什么,简单告别后便离开了。 待她坐到车上以后,出云槙吾调笑道:“小男友?” 她没好气地嗔怪道:“哥,我哪里来的小男友,只是一个好心人而已。” “好吧好吧,”出云槙吾打着方向盘,“等一下直接回家吗?” “不,在这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商业街,”她闷头发着消息,“还好是你来接我……我和凤君约好了在那里碰面。” “怎么,你们要约会吗?” “怎么可能,”她忍不住瞪了不靠谱的哥哥一眼,“我和凤君又不是那种关系。凤君要升上二年级了,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升学礼物,今天本来就是要去取的,刚好他也在附近,干脆邀请他一起去了。” “开个玩笑嘛,”出云槙吾嘟囔着,“小遥你怎么越大越古板了,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好玩……” “好好开你的车吧。” “知道了知道了。” 在出云兄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商业街很快就到了,因为商业街离家不远,出云槙吾把出云遥放下就不管了,说是有事要去忙。 出云遥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在树下休憩处等待的凤长太郎,他似乎是刚从网球场出来,身后还背了一个网球包。 “凤君,抱歉让你久等了。” 凤长太郎摇摇头,自动跟上她的步伐:“没有,我也刚到,你路上辛苦了。” 两人往预订颜料的那家店走去。 凤询问了几句这次比赛的事情,出云遥一一回答了,看着他关切的模样,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凤君比我还小一岁,怎么反倒是像我的兄长一样。” 凤腼腆地笑笑,显然有点不知所措。 出云遥也没难为他,换了个话题,“春假结束后凤君就要升上二年级了,提前祝贺你成为二年级的前辈啦!” “谢谢,”凤果然有些高兴,“出云姐也要升上三年级了,要考虑升学的事情了吧,考虑在冰帝直升吗?” “不,那倒没有,”提到这个话题,她有些茫然,目光随意地在某处寻找了一个临时落点,“按照母亲的安排,我大概会去国外的音乐学院留学……” “啊,不说这个了,”出云遥恍过神来,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不算太显眼的标志,“我们去那里吧,我有东西要取。” 凤自然没有异议。 从店家处取得了预订的手作颜料,凤有些疑惑:“出云姐,你开始对绘画感兴趣了吗?” “不,”出云遥眉眼弯弯,“这是送给你的升学礼物。” 凤小心地接过:“谢谢,我会好好使用的。” 两个人秉承着“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好好逛一逛”的想法,在商业街里闲逛。出云遥不想那么早回家,凤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体贴地陪着她穿梭在不同的店铺里。 也许是出云遥送他升学礼物的事情提醒到了他,他逛街的时候也有意为网球部的同伴们挑选“惊喜”升学礼物。 出云遥和凤都是从冰帝幼教部一路直升到高中的。 凤是出云遥母亲的学生,他们自小一同长大,关系亲厚,两家又住的近,时常一起回家。正因如此,出云遥和网球部也较为熟悉,彼此之间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普通朋友了。凤在挑选礼物的时候,她也帮着选了两个。轮到为她选的时候,凤看起来有些为难。 “出云姐呢,出云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出云遥摇头:“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说着她又有些忍俊不禁,“哪有直接问别人想要什么礼物的啊,不是说是惊喜吗。” “话虽如此,”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出云姐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我能想到的之前都送过了……” “那倒也是,”出云遥拍了下他的肩,难得摆脱了礼仪的束缚,俏皮地眨了眨眼,有些青春少女的神态,“不过礼物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由当事人来想吧,只要是认真挑选的,无论凤君送我什么我都会为其中包含的心意感到高兴的。” 凤纠结地望着她:“出云姐,开学典礼的那天我会带来你喜欢的东西的。” “那我就期待着啦。”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了,凤中途接到网球部的临时召集通讯离开了,在约定好结束以后两个人再碰面后,出云遥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 春假期间外面人很多。 不管走到哪里,到处都是出来逛街游玩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出云遥甚至还碰见了刚从横滨打完训练赛回来的冰帝排球部,他们一行人嬉闹着往大阪烧店走去,风里还依稀卷来了排球部一年级正选的“明日之星”宣言。 有点吵闹。 她抿着唇,走进一家饰品店。 饰品店的店员小姐很温柔,不像有些店铺的店员那样吵闹,出云遥悄悄松了一口气,开始认真挑选着饰品。 出云遥自己对饰品并没有什么偏好,为母亲选了一件水晶胸针以后就去结账了。 这会儿人有些多,结账需要排几分钟的队,在排到之前,她无聊地打量着四周。 倏忽间,她被一串黄虎睛石手串吸引住了目光。 这串黄虎睛石的品相不算太好,泛着琥珀色的色泽,莫名叫她移不开眼。她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的好心少年,那孩子也有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印记。 临了结账时,出云遥鬼使神差地指着那串手串:“店员小姐,麻烦把这条手串也包起来吧。”《 》 2、第 2 章 她最终还是买下了这条手串。 出云遥叹了口气,明明她根本就不戴手串之类的东西的。 她离开商业街后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转眼就到了傍晚。 天地间氤氲着朦胧的暖光,此时正值樱花盛开的时节,无论走到哪儿,鼻尖都充盈着樱花的芬芳,偶尔有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散落。 出云遥慢慢地走着,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祥和。 行至一处住宅区附近的公园,里面的人丝毫没有因为临近傍晚而减少,有闲暇的人们惬意地在赏樱区野餐,孩子们聚在一起玩着孩子们的游戏。 她定定地望着这样的景象,不由得有些意动。 她很久没有和家人们一起赏过樱了。 自从父母离婚后,她被判给了母亲,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像是着了魔一样要把她培养成一位钢琴演奏家,继承她的衣钵。 出云遥没有闲暇时间,每天除了学校的课业以外,睁眼是琴键,闭眼是乐谱,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十四年。 她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的兴趣,也不能像其他孩子们一样肆无忌惮地玩耍。她的第一个朋友是凤长太郎,一直到国中的时候才慢慢开始有新的朋友。幼时凤想教她打网球,却被母亲委婉拒绝了,理由是网球很危险,一不留神就会伤到她的手。母亲甚至还为她的手买了保险。 她偶尔也会想,母亲是不是真如槙吾表哥说的那样已经疯了,但她始终得不出一个答案。她有时觉得母亲疯了,有时却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孩子们欢乐的呼喊声让出云遥回了神,她收拾好思绪,往公园更深处走去。 她跟着过往的印象走到了一处鲜有人至的角落,坐在长椅上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天边的云彩被朦胧的暖光衬得更加绵软,叫她想到了面包店新鲜出炉的面包。 听说冰帝附近新开了一家面包店,面包味道很好,等开学以后顺道去尝尝好了。 出云遥正想着面包的事情,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跳上了她的膝盖,吓得她差点跳起来。她伸手摸了摸,毛绒绒的,热的。她低头一看,一只圆嘟嘟的喜马拉雅猫正抬头望着她,在她回望过去时还无辜地喵了一声。 看它油光水滑的样子,应该是一只家养猫,主人应该也很爱惜它。 出云遥点了点它的鼻子:“你啊,怎么到处乱跑呢,你的主人会很担心你哦。” 小猫似乎听懂了她在说什么,讨好地蹭了蹭她。 她猜测主人应该离这里不远,怕小猫跑走应激,便带着猫坐在这里等待。 出云遥本就喜欢猫,她和小猫大眼瞪小眼坐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吸猫的欲望,试探着伸手搓了搓它的下巴。 这看起来是只心大的小猫,见它适应良好,甚至还把脖子仰起来给她搓,她也不再抑制自己,大胆吸猫。 小猫在她熟练的手法下几乎要化成一滩水,凤给她打来通讯准备来接她,她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她几乎整张脸都要埋进小猫柔软的皮毛里,小猫也没有攻击她,乖乖躺平任由她吸。 出云遥终于从小猫肚皮的诱惑中脱离出来,恋恋不舍道:“你的主人还真是幸福啊。” 小猫似乎也很赞同,连喵了好几声。 附近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索索的响声,小猫的耳朵动了动,往右后方撇去,不多时便喜悦地坐了起来。 出云遥耳力优异,也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呼唤声,她猜测是小猫的主人来找它了,她怕主动去找反而会让猫主人错过,只是喊了一句“小猫在这里”后就坐在原地等待了。 她不舍地摩挲着小猫的毛,“你的主人来找你了,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小猫蹭了蹭她的手指,乖巧地靠在她怀里。 “卡鲁宾——” 一个少年穿着家居服,灰头土脸地出现在出云遥的面前。 天色稍微有些晚了,这里的路灯还没有到开灯的时间,黑乎乎的,她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看身形倒是和她差不多高。 小猫见主人来了,从她臂弯里挣扎着下来,三两下就跳回主人怀里。 出云遥不舍地看了几眼猫,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你的小猫在这里,下次注意不要让它偷偷跑出来了哦。” “啊……”少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 出云遥的手机简讯铃声突然响了,她打开手机查看,果然是凤。简讯里说他到公园门口了,她简单回复了一句便准备离开了。 回复完消息再抬头,她发现少年竟然还没走,呆呆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她有些诧异地笑笑:“既然小猫找到了主人,那我就先走啦,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再见。” “嗯。” 出云遥怕凤久等,一路小跑着到了集合点。 凤体贴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今天玩得开心吗?” “唔,马马虎虎,”出云遥说,“不过刚才还挺开心的,遇到了一只亲人的小猫。” “出云姐,今天要怎么和出云老师说呢?”凤问道。 “就说……我们去逛街了吧,”她思索着,“逛完街以后我们临时被迹部同学叫去做训练……这样应该可以吧?” 凤点点头:“那我把今天的训练内容讲一遍,出云姐记一下吧。” 出云遥认认真真地听凤讲训练内容,很快就到了出云家。 出云家的宅邸是一座非常传统的和式建筑,院子里的假山造景下流水淙淙,惊鹿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知道是天色渐晚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看起来有些压抑。 今天是出云智子亲自出来迎接的。 出云遥看到母亲的一瞬间,脸上立刻挂上了得体的笑容:“母亲,我回来了。” “嗯,”出云智子淡淡地点点头,“长太郎也进来吧,今天就留在家里吃饭,吃完饭再回去吧。” 凤应下了,征询了出云智子的意见后去院子里打电话给家里,告知他要晚饭后再回去的消息。 出云遥亦步亦趋地跟在出云智子的身后,两个人默然地在檐廊走着。 “今天去哪儿了。” 出云智子的声音总是冷冷的,像是从一台精密冰冷的仪器里吐露出来的一样,充满了压迫感。有时出云遥甚至觉得她是在同一个机器人交流。 虽然早该习惯了,但她在面对母亲时还是时常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她内心战战兢兢,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极了一只在灰狼口中想要用尽一切办法逃生的羊。 出云遥故作轻松道:“今天和凤君一起去了商业街,之前为凤君定制的升学礼物做好了,刚好今天和凤君一起去取。” 出云智子轻哼一声,“取一件礼物需要取这么久吗。” 出云遥说:“之后凤君突然接到迹部同学的临时通知去网球部加训,得知我也在场后,让我也去网球部做数据记录。” 出云智子没有再说话。 檐廊曲折,也不过几十米罢了,出云遥从未觉得平日里每天都要走过的檐廊有这么漫长,空气稀薄得连呼吸都要停滞。她悄悄咬住了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内衬的后背几乎要被汗微微濡湿。她紧张地等待着母亲的宣判。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出云智子才再次开口:“嗯。” 只这一个字,出云遥便一下子放松下来,她知道,这是在母亲这里过关了。 “不过之后要把今天缺少的练习补起来,明白了吗?” “知道了,母亲,我会的。” 出云遥得到出云智子的准许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为了不让客人久等,快速地洗了个澡。 她拉开衣帽间的门,冲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和服,常服的数量反而要少很多。 她在管家婆婆的帮助下挑选了一件得体的和服换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缓步前往会客室,母亲和凤正在会客室聊天。 出云智子对凤的态度显然要和婉一些,其中不乏有凤是她得意门生的缘故,有凤在场时,连带着出云遥也能得到些好脸色。 出云遥端庄地走进会客室:“母亲,凤君,让你们久等了。” 管家婆婆提示出云智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出云智子道:“那就一起去吃饭吧。” 移步饭厅时,出云遥和凤长太郎两个小辈照旧跟在出云智子身后。 此时出云智子正在听管家婆婆汇报些什么,没空关注他俩,让出云遥有了喘息的机会。 凤担忧地看着她,悄声问道:“出云姐,你还好吗?出云老师问了我几句,不过我说了我们约定好的说辞,迹部前辈那边我也关照过了,应该是过关了,不用担心。” “没关系,”出云遥放低了声音,“母亲这次很宽容,之后只要把今天缺少的练习补起来就好了。” 凤本想说些什么,但出云智子和管家婆婆的交谈结束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一顿饭结束,也许只有出云智子是尽兴的。 凤临走前悄悄塞给出云遥一颗糖:“出云姐,开学见。” 出云遥好笑地接过,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 3、第 3 章 接下来的日子,出云遥几乎都是在练习室度过的,每天睁眼钢琴闭眼钢琴,偶尔出云智子会带她做音乐鉴赏,也算是这段时间里比较放松的时刻了。 开学的日子在她的殷殷期盼中如期而至。 她久违地穿上了轻便的校服,和母亲告别后便往学校去了。 刚一迈出出云家的大门,出云遥便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清新极了,一切都是那么有活力。她如同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犯人一般,视世间万物,万物可爱,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新的学年开始了,高中部多了一批新生,虽然冰帝是直升制的,大家大多互相认识,但开学式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兴奋。 校长和优秀学生代表在演讲台上讲话,一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学生在下首悄悄交头接耳。 出云遥端正地坐着,右手边坐着勉强算是朋友的忍足侑士,左手边坐着她所在的音乐部部长藤原幸枝。 藤原幸枝是个温柔安静的女生,虽然出云遥看出了对方有话想对她说,但两人都不是那种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小话的人。 忍足侑士则不是,在还不熟悉的时候,出云遥曾以为他是一个相当精明的家伙。虽然他确实相当精明没错,但似乎也继承了大阪人的幽默风趣,平日里又喜欢一些春花秋月的东西,是个相当浪漫但纯情有趣的人。 如果他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是一本漫画,出云遥觉得忍足一定是一个反差感很强的吐槽役,就像是《○魂》里志村○八那样的角色。 他常常在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候说一些很好笑的话,也爱调侃人,连迹部有时候都对他感到无语,毕竟迹部是他最大的迫害对象。 忍足侑士自认为和出云遥关系不错,出云遥又是他们队里的“经理”,因此常常会和她交谈,比如现在。 “出云,我给你变个魔术,”忍足似乎想到了什么,没忍住轻笑了两声,拍了拍前排泷荻之介的肩膀,“泷,从现在倒计时一分钟,最后三秒的时候提醒我。” 泷荻之介不耐地推开了他的手,“你自己算,我要等着听部长的发言,一个字都不能错过。” “噗……好,那不打扰你了。” 忍足似乎在忍笑,肩膀都一抖一抖的,出云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深觉这位同学是个傻子。 忍足真的在心里默计了时间,临到还有三秒钟的时候,轻轻戳了戳她的袖子:“3、2、1——” “啊——迹部大人!” 学生们的欢呼声震天响,出云遥几乎都要觉得连地面都在震动了。 前排的泷荻之介异常不爽地啧了一声,“这群家伙……部长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可恶!”说着他还踹了脚前排吼叫声最大的男生的座椅,早已没了一开始优雅的模样,活像一个恶役:“喂!你这家伙给我小声点!打扰到别人了自己不知道吗!” 出云遥异常淡定地看着这一幕。 这样的事情已经连续发生四年了,她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到现在的视若无睹,区区小事,不足为奇。 她曾以为泷荻之介是一位非常优雅的人,但这种美好的幻境早在迹部转学来冰帝以后不久就被打破了。 倒是忍足每年都会为这种每年都会重复发生的事情笑个不停,出云遥实在是没能明白忍足到底是被泷哪个举动戳中了笑点。 台下已经安静下来了,台上学生会长迹部景吾开始了他的开学演讲,忍足又不知道哪根笑筋被戳中了,一直闷头憋笑,连迹部的眼神都要杀穿他一百次了都没注意到。 她本想提醒一下这位过分幽默的同学,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她还记得假期的时候时不时就收到忍足在网络上发掘的爱情小说分享信息,最可恶的是他推了一堆爱情小说,没有一本是正经结局的,要么烂尾,要么作者直接失踪不更新了。 忍足同学,希望你今天部活的时候还能笑出来。 出云遥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 开学式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回了班级。 出云遥是和藤原幸枝一道回去的。 藤原幸枝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她温和地笑笑,“还没恭喜你春假时夺得了赛事冠军,这次出国旅行感觉怎么样?”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谢谢部长……” 她愉快地对藤原讲着这次旅途的所见所闻,藤原也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就讲了很久。 “太好了,”藤原幸枝说,“看来这次的旅行出云玩得很开心呢。” 藤原幸枝柔和的声音总是能让她心绪宁静,她微笑着看着出云遥,就像看着自己年幼的妹妹一样。 “那部长呢,”出云遥不由地问出这句话,“部长春假过得开心吗?” “我很开心哦,”藤原幸枝笑眯眯的,“在听到出云春假过得不错以后更开心了。” “部长……”出云遥羞赧地看向了别处,“快要上课了,我先进去了。” 伴随着藤原幸枝的轻笑声,出云遥开启了一天的学习。 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部活的时候部员们商量了招新事宜,准备完一切,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部员们互相告别各回各家,出云遥则慢悠悠地走去了网球部。 网球部的训练一向很辛苦,等她走到网球部训练场地的时候,部员们还在做着训练。 向日岳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搭档忍足在一边劝说他把这组训练做完了再休息;迹部在一边和泷荻之介交流本学期社团经费的使用,桦地崇弘拿着记录板写写画画,做着记录工作;剩下的诸位都在认真训练,除了正在睡觉的芥川慈郎。 榊监督一如既往地不在,不过在音乐部她就已经见过他了,他还把网球部需要的资料交给她,让她音乐部部活结束后一起带过去。 出云遥把资料放在迹部坐着的长凳上:“抱歉打扰了,迹部同学,这是榊监督托我带来的资料。” “嗯,放在那里吧,”迹部点点头,“你去整理一下正选身体检查的记录,和上一次的数据对比一下,记录好交给我。” “好。” 出云遥和部员们互相问候了一下,便去忙迹部交给她的工作了。 迹部交给她的工作非常简单,她很快就处理完了,她从社办搬出几大箱水分给部员们,分到向日岳人时,她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的红发同级生,就像在看一片水分被蒸发殆尽的红苹果干。 她用谴责的目光望向了她之前看到的拼命劝他训练的忍足侑士,忍足扶了扶眼镜,连连摆手:“别看我,这可不是我干的。” 忍足从同班同学的眼里看出了更深的指责,比如“他这个逃避责任的罪犯a”之类的,他忍不住推了两下在一边无辜大睡的芥川慈郎,“喂,真正的罪魁祸首罪犯a,请你醒来说话,不然我就要被经理当成逃避责任的小人了!” 芥川慈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闭上,“不要打扰我睡觉……” “不管怎么说,先把向日君抬到长凳上躺一下吧。” 出云遥伸手比划着,似乎在测量什么,下一秒就在忍足的惊愕中把向日岳人连根拔起,端到了长凳上。 忍足疲惫地望着她。 倒也不是意外她能把向日连根拔起端走的事,网球部的部员早就见识过她的力气和结实的手臂肌肉群;主要是向日缓过来以后要是知道了他被女生连根拔起,会羞恼到炸毛,最后受苦的还是作为搭档的他。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出云遥问。 这边的动静稍微有点大了,远处做完训练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也凑了过来。看到日向的情况,作为向日的幼驯染,宍户也不免有点担心。 宍户皱着眉头:“到底怎么了,是训练量过了吗?” “那倒不是,训练菜单是反复研究过的,不会超出岳人的承受范围太多,”忍足疲惫地坐下,“你应该去问问慈郎。” “你也知道芥川那家伙睡着了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到底怎么了。”宍户有些不耐忍足这种藏着掖着的态度。 忍足侑士在心里默默为搭档画了个十字,岳人,真不是我想说的,可大家都在逼问我,为了我的名誉,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岳人知道今天要增加训练量,他带了一盒新口味慕斯点心棒来。” 宍户一头雾水:“这和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什么关系。” “为了防止低血糖,他做完训练内容就准备吃,可刚打开就被慈郎一口叼走了,那个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北海道的熊叼鲑鱼,”忍足连说带比划,顿了顿,发现没有人get到他的梗,遗憾地继续说了下去:“岳人因此非常生气,为了平息怒火,他决定看他最喜欢的漫画最新话。” “然后呢?” 忍足推了推眼镜,“漫画的最新话,他喜欢且很看好的队伍在地区预选赛的时候输给了另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队伍,他气得要命,连续不断大骂作者二十分钟,可能是有点缺氧,眼前一黑就这样了。” 网球场里,一股死一般的寂静蔓延着。 出云遥神色复杂地看着躺在长凳上的红苹果干同级生,艰难地开口,“向日君……还真是一个热血少年呢……”《 》 4、第 4 章 部活结束后,出云遥收到了来自凤的升学礼物,准确地说,是来自凤和日吉若的。 出云遥和日吉并不算太熟悉。 相较于同班的忍足和泷,网球部的其他成员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包括同级的迹部、宍户之流。除了在网球部里,其他时候都鲜有交流,更别提和凤同届的日吉了。 她疑惑地看着躺在手心的日吉道场vip卡:“谢谢凤君和日吉君,不过怎么会想起来送我这个?我记得去日吉道场上课不便宜吧。” 日吉站在凤的身后装木头人,盯着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呆。 凤腼腆地挠挠头:“前些天去日吉家拜访的时候突然想起,小时候出云姐不是想去学武术但是被出云老师拒绝了吗,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出云姐当时好像很伤心……” “所以你就送了我这个?”出云遥心里莫名覆上了一层酸涩,惆怅道:“这都多少年了啊……” “出云姐不喜欢吗?”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笑道:“不,我很喜欢。” 凤松了口气:“出云姐喜欢就好,日吉也会很高兴的。他听说是给出云姐的礼物,硬要出一半的资,说是为了感谢出云姐的照顾……” 日吉若别扭地别过头,“多谢前辈的教导……” “啊?”出云遥一头雾水,“我……有做什么吗?” “音乐教室……”日吉似乎有些不自在,想要推一下眼镜却推了个空,最后尴尬地摸了下鼻子,“上个学期我的选修课不合格,在音乐教室练习的时候前辈指导过我,之后在才在监督那里过关了,非常感谢前辈的教导。” 听到原因,她无奈地笑笑:“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我都不记得啦。” “不,这还是要感谢的,毕竟前辈真的帮助过我。” …… 天色不早,他们聊了没两句就散了,各自回家,出云遥照旧和凤一起走。 她发出了一声感叹:“日吉君还真是个讲礼貌的好孩子啊。” “日吉一直都是很有礼貌的人哦,”凤疑惑道,“出云姐之前是怎么看待日吉的呢?” “唔……总是喜欢说‘下克上’的学弟……”出云遥思索着,“积极进取的实力主义至上者吧。” “他确实是那样的人,”凤笑道,“不过人总是多面的嘛,印象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 出云遥想到今天开学式上发生的事,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你说的对。” 她兴致盎然地讲起了忍足和泷的事给凤听,凤也是个相当捧场的听众,时不时地给几句回应,一直到了出云家,两人才互相告别分开。 今天出云智子有事不在家,出云遥有些放松。 难得有这样的时刻,她把日课做完后,悠闲地坐在书房里看闲书。 正看到精彩处,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她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打开看了一眼。 [new]【忍足:出云同学,你现在有时间吗?】 [new]【忍足:如果有的话,请来这个群聊[链接]】 出云遥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飞速打字。 【抱歉,忍足君,我现在很……】 “忙”字还没打完,那边就发了消息过来。 [new]【忍足:呀,光速已读,出云同学,希望接下来我不会看到“我现在很忙”这几个字。】 出云遥面无表情地摁下键盘。 【出云遥:呜哇,真不愧是冰帝的天才军师大人,竟然能够读心——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所以忍足君,你有什么事吗,如果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请不要打扰我难得的悠闲时光。】 [new]【忍足:哎呀别生气别生气,是迹部,他正在和正选们秘密策划一个网球盛典,希望我们能给出一些建议。】 【出云遥:那应该是网球部的事情吧,还是秘密策划,我一个挂名经理的建议也需要吗?】 [new]【忍足:别这么说嘛,你也是网球部的一份子啊,我们谁都没有把你当成外人。你实在不愿意来就算了,不过偶尔也参与一下网球部的团建吧?】 【出云遥:……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去看看吧,不过事先说好,我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可能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new]【忍足:没关系,就当是来玩嘛。】 [new]【忍足:出云偶尔也和朋友交流交流吧,这么多年了,大家好像还没怎么在网球部外的场景下说过话呢。】 出云遥没有再回复,点开了那个群聊链接。 她尝试放空脑子等待加入,忍足说的话却始终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加入网球部,成为网球部的“经理”纯属偶然。 不,好像也不能算是偶然。 那还是凤国中时,成为冰帝国中部正选不久后的事情。 那时她在冰帝读国二,虽然班里有网球部正选,但她和网球部没有任何接触,和那两位网球部的成员也几乎没有任何往来,每天的生活三点一线。 出云智子那段时间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常常盯着她,不论她做什么,阴湿冰冷的目光总是缠绕在她的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为什么你还没有背下谱子!”“这里说过多少次了要这么做!”“你的手是被车碾过吗,只会这么僵硬地抬起放下吗!”“为什么你还不去练习!你这样对得起我呕心沥血的培养吗!”“你怎么一点也没有继承到我的天赋!这样我还要怎么赢过他!”“明明都已经这么愚钝了为什么还不努力!” …… 这些话如藤萝般紧紧缠绕着她,一圈又一圈,从脚踝慢慢地往上攀,越攀越高越攀越高……她像一棵被藤萝紧紧缠住汲取养分的树苗,明知道这样会枯萎,却依旧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失去养分,直到死去。 她浑浑噩噩的,像一个提线木偶,线的这一头是她,线的那一端是母亲。木偶是无法揣测主人的想法的,就如同她不能揣测母亲的想法一样。 凤是一个细心的孩子,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尽力在别的方面帮助她,他明显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于是求助了前辈。 迹部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听后辈反映了这件事后,立刻展开了调查。冰帝是推荐制入学,学生们家里多少都有些关系往来,很快他就调查到了一些东西,证明确有其事。 他不好插手出云遥家里的事情,但请出云遥去学生会室和他见了一面,给了她一个能够喘息的机会——加入他的网球部成为经理,他会亲自打电话和出云智子沟通,出云家多少还是会给迹部家一点面子。 “但是出云遥,你要明白一点,”迹部说,“一个一直在泥沼里站着不动等着别人来救的人是永远不会得救的。” “本大爷不做没用的投资,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她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反应如何了,只剩下一个印象——“迹部君这么受人尊敬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一直把加入网球部做“经理”当做迹部的“权宜之计”,一直到国三毕业。 升上高一后,她本以为这个“权宜之计”已经失去效用了,正式开学后就没再去过网球部,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忍足带来的“翘部活惩罚”,她这才知道,这个“权宜之计”还在生效。 为了感谢凤和迹部的帮助,她从不懈怠网球部的工作,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统统都会去做,也为此学了很多相关的专业知识,连一向挑剔的榊监督都对她另眼相看。 但她从没有把自己当成网球部的一份子,网球部的团建她也一次都没有参与过,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她也很少和网球部的部员们有什么交流。 忍足和泷是同班同学,交流会稍微多一些;凤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关系一直很好,就更不用说了。 忍足今天的话像是一把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她的心上。 出云遥摇了摇头,把莫名其妙闪现的记忆摇出脑子。 不管怎么样,先看看迹部的“秘密网球盛典”是什么情况吧。 她点开新出现在消息界面的群聊,里面真是相当的热闹,还没等她看完上一条消息就跳出来几条新的消息,这让她不得不总是翻来翻去的,好不容易才搞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迹部想要举办一个网球盛典,邀请各校前来参观,校内布置、要开设的摊位、还有各种各样的游戏设备……种种都需要提前准备。 出云遥原本以为是为校园祭准备的,但显然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她不解地翻了一下群成员列表,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她看着迹部金光闪闪的发言,突然悟到了—— 桦地不在群里! 不过他也是正选不是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出云遥点开了忍足的聊天框。 【出云遥:忍足君,桦地君为什么不在群里,不是说是和正选们一起策划吗?难道桦地君校内排名赛输了?但我记得没有啊。】 [new]【忍足:不,迹部说这个盛典是为桦地准备的,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出云遥:原来如此。】 出云遥对桦地这个异常纯真的学弟还挺有好感的,他算是部内和她比较熟悉的部员了,毕竟桦地是会计补,常常和她还有泷一起开会。 “好吧,那我也好好想想吧,”她重新返回了那个群聊窗口,“让我先来看看他们都提出了什么样的建议……” [new]【迹部:你们觉得宇宙飞船怎么样?】 [new]【迹部:用一个宇宙飞船作为会场,盛典快要结束的时候起飞,在天上飞一圈再回来。】 “哈……?”《 》 5、第 5 章 有时候,出云遥觉得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漫才舞台,谁都能上去展示一下自己的喜剧才华,在今天这种感觉尤甚。 迹部说出“宇宙飞船”的那一刻,有点怪诞,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今天喜悦太过彻底疯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迹部在讲笑话,还是很冷的笑话。 令人意外的是,群成员们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就连一向刚直的宍户也是如此。 哈哈……这个世界是彻底疯了吗……还是有什么宇宙人入侵给大家都下了一个降智光环…… 出云遥恍惚地想着。 群里讨论得如火如荼,场地一下子就被确定下来了。 [new]【迹部:本大爷的方案是最华丽的!赌上本大爷的自尊,这次的盛典一定要举办成功!】 出云遥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待这件事了,她选择默默潜水窥屏,在聊到摊位和体验项目的时候她倒是提了两个,一律被采纳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出云遥的意识有一丝恍惚。 她在梦里梦到了正选们策划的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网球盛典,宇宙飞船起飞的那一刻,一飞船的人都眼泪汪汪深情款款单膝跪地,冲着坐在王座上穿着国王服饰的迹部行骑士礼,感谢超绝华丽的国王为他们带来了全宇宙最华丽的庆典。到最后甚至有外星人开着ufo前来会见,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们在亿万年前就观测到了这场盛会,这是祭典之神给他们送来的最好的礼物…… 这种恍惚的、被精神污染的状态一整天都没有消失,她去网球部社办开例会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往毫不知情的纯真学弟桦地那边投以怜爱的眼神,搞得桦地不明所以,如坐针毡。 不过连一向难伺候的榊监督都同意了他们的提案,甚至还给了一个“看起来很有趣”的评价,这是出云遥万万没有想到的。 榊监督……您是被什么邪灵附身了吗!盐……社办里有盐吗! 看着出云遥的脸上难得出现的有些失礼的神情,榊太郎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随手把一本记录册搭在她的头上:“去做记录工作吧。” “啊……嗯……” 出云遥左眼写着“疯了吧”,右眼写着“冰帝要完”,一脸呆滞地离开了。 提案在监督那里都已经通过了,出云遥无话可说,老老实实地去办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过迹部是个很不错的上司,没有压榨下属的习惯,大手一挥把工作分出去了一些,还给她放了一天假。 出云遥不想回家,干脆去郊区的露营地散散心。 郊外的空气明显比城里的要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连天空都要比城里的蓝。 出云遥往租借处走去,她决定今天去钓会儿鱼打发时间。 租借处里,店员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闭目养神,见有人来了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随口说了句“欢迎光临”。 店员消极的工作态度反倒是让她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店员也不恼,大大方方地和她对视,最终还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先移开了目光。 出云遥架起钓竿,惬意地在河边钓鱼,露营区离这里有些距离,远处炊烟袅袅,风里隐隐卷了些人们交谈的声音来,她定定地望着水里的浮漂发呆,心里一片宁静。 远处树丛里窸窸索索的,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什么小动物,毕竟这里生态很好,有几只小动物也很正常,但没多久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她的耳力一直很好,隐隐约约还是听到了些声音,像是有女性被堵住嘴巴发出的闷闷的呜咽声,偶尔还有小孩的啼哭,不过还没哭两声,声音就彻底淹没在树叶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里了。 出云遥心里顿感不妙。 她掏出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消息,把目前的情况群发给网球部的成员,接着悄悄打了通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让她尽快远离这个地方,她们会派人来查看具体情况。 得到这样的回复,出云遥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做什么,只能给警方提供情报,再做些别的什么很有可能是在添乱,于是她准备按照警方说的那样离开这里,走之前再次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树丛的窸索声更加响了,像是有什么体型强壮的人正拨开树丛往这边走。 出云遥内心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脑子在不断警示着她危险,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听声音,犯罪者极有可能身形强壮,她是无法与之抗衡的,而且对方在她刚报完警不久就往这边走,这个时间点实在有些暧昧,不知道是对方发现了她在这里所以过来确认她是否发现了什么,还是警方那里泄露了消息……不管怎么说,都来得太快了点。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糟糕了…… 出云遥甚至没有时间发出新消息,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刚才的通讯记录和消息记录全部删掉,拿起钓竿,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钓鱼。 后面的窸索声越来越近了,对方脚步声有些沉重。 “喂,那个钓鱼的。” 一道粗粝沙哑的男性声音在她身后炸开,叫她寒毛四起。 她神态自若地回头看了眼。 看起来对方的年龄约莫在35-40岁之间,身高175cm左右,身上肌肉很结实,但不像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五官平平,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点,眉目间的戾气倒是很足。 “有什么事吗?”她假作不满的样子,“你讲话太大声,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对方的态度很轻蔑,他像打量商品一样扫视着她,在她的脸上着重停留了几秒:“啧,成色不错嘛,也有点胆气,你要是乖一点,说不定我会向老大请示把你留在组织。” “你在说什么!”出云遥喝道,“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男人嗤笑一声,“还装什么傻,你不是已经报过警了?” “警方有你们的人?” “不错,”男人得意地抱胸,“跟我走一趟吧,别想着跑,要是让我动手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说着他还扫了一眼出云遥的手脚。 出云遥明白现在不激怒对方才是最好的选择,对方在警方那里有人,虽然这里离露营区有些距离,但只要有心,也不是完全听不到看不到这里的情况,他在这样的地方都敢这么做,必定是有什么让他有恃无恐。 不能轻举妄动。 当下她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选择自己主动和男人走。 “聪明的做法,”男人满意地笑笑,“走吧。” 男人收掉了她的手机,让她自然一点,不要让人产生怀疑。 他并没有带着她往原先他来的方向走,而是大摇大摆地穿过露营地,因为表现得太过自然,周围的人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出云遥拎着钓竿往租借处走,男人显然有恃无恐,大摇大摆地和她一道走了进去。 店员还是照常懒洋洋的,不过这次他没闭目养神,倒稍微有点营业的样子了。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我是来退还渔具的,”出云遥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交给他,“都在这里了,没有任何损坏,请验收。” 店员开始一件一件检查桌上的渔具,嘴里也不闲着:“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对您一见钟情了,我能有幸邀请您一起去赏樱吗?最近东京的樱花都开了,尤其是目黑川,听说美不胜收。” 出云遥像是来了兴致,眼睛一亮,和他搭上话:“东京的樱花啊,前几天不是下了一场雨吗,听朋友说目黑川的樱花被雨打得落得差不多了,地上到处都是樱花花瓣,被行人踩得脏兮兮的。要我说还是得去神奈川,听说横滨大冈川那里樱花开得很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旁跟随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了:“还没检查完吗?” 店员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啊,抱歉客人,我和这位小姐聊得太投机了,没有注意到您,您是……” “这是我……叔叔,来接我回家的,”出云遥转头看向男人,“叔叔,我能和这位小哥交换个联系方式吗,我觉得他很不错,长得又帅……” “你倒是挺有闲心,”男人嗤笑,狠狠瞪了他俩一眼:“换什么换,走了。” “好吧,”她遗憾极了,恋恋不舍地看了店员一眼,“我走啦,下次有缘去看樱花吧。” “会的,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出云遥跟着男人离开了露营地,上了一辆厢式货车。 车厢里几乎大部分地方都被装满了货物,叫人看不清里面,男人把她推进最里面的位置,在货物后面有个不大的空间,三个小女孩抱团缩在角落里,眼神里透露着惊惧,一个看起来是大学生的女性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头上脸上满是血污,生死不明。 “老实点呆着,不然的话……”男人做出了个威胁的手势,孩子们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出云遥顺从地在那处坐下。 车厢随着引擎的发动晃动了几下,开始行驶。 出云遥在车子开出去后才敢开始有别的动作,她先是检查了一下女生的伤势,发现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后松了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和创口贴,轻柔地为女生处理伤口。 孩子们战战兢兢地躲在一边观察着她,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女孩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她:“姐姐,你是来帮我们的警察吗?”《 》 6、第 6 章 “姐姐,你是来帮我们的警察吗?” 出云遥听到这句话时,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她抬头盯着那个孩子,直到那个孩子露出了点害怕的神情才再次开口:“不,我不是,我也是被抓进来的。” “还有,下次这句话不要再轻易地问出口了,”她低着头,仔细地为女大学生贴上创可贴,“如果我是坏人的话,当你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你们就都完了。” “对……对不起……”那孩子颤抖着声音,狼狈地抹了把眼泪,“我知道错了……” 出云遥叹了口气,手头没有东西用,就直接用手给她抹了把眼泪:“别哭了,你没有错,你很勇敢,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指责你,只是在提醒你。如果我是坏人的话该怎么办呢?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安全了,你要知道,坏人是不会和你讲道理的。” 女孩抽抽噎噎的,带动了剩余的孩子一起哭,也许是被那群人吓怕了,她们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整个车厢除了车子的晃动声以外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小声的啜泣也没有,孩子们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有个孩子明显被吓失声了,张着嘴巴用力哭,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她的脸都要因为哭得太厉害缺氧憋红了。 看着她们痛苦的样子,出云遥默默地把她们都搂在怀里,轻拍她们的后背,安抚着她们的情绪。 “我们会逃出去的,我保证,”她悄声说,“但接下来你们能听我指挥吗?不用说话,点头或者摇头。” 孩子们点点头。 她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接下来的话你们都认真听哦。” “我们不知道坏人的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而且你们都还小,只有我和那边躺着的大姐姐两个有点力量,但那个大姐姐现在状况很不好,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来,我也不清楚她会不会是和坏人一伙儿的……” “一会儿到了目的地以后,你们不要逃跑,都尽量乖巧一点,不要和坏人起正面冲突,他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努力保护你们的……” “我的朋友们也知道我遇到了坏人,他们会来找我的,警察也会来营救我们的……” 出云遥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话,说到最后自己也没有多大的信心了。 已知这群人在通信室那边有线人,那么她报的那次警应该是不会出警了,虽然店员发现了她的异常,但他有没有懂她的意思帮她报警她就不清楚了。向店员求助也是她无路可走冒的一次险,目前看来店员不是那边的人……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现在就只能等了,还好有提前和凤君他们报备过,她之后没有再回消息应该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希望警察可以来得早一些。 她感受着怀中的颤栗,搂着她们的手紧了紧。 车突然加速了,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车厢里的货物颠来倒去,她们也连带着颠来倒去。 孩子们害怕地攥紧了出云遥的衣服,女大学生被甩到了一边,虽然这样她很可能会二次受伤,但此刻出云遥也无暇顾及她了。 为了掩盖这个狭窄的地方,货物都堆得高高的,但现在它们都因为过快的车速摇摇欲坠。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看起来也有些分量,她没办法一个一个把将要落下的箱子全部顶住,只能把孩子们集中在角落,努力把身体撑开,把孩子们护在身下。 车速愈来愈快愈来愈快,出云遥怀疑开车的人是不是几乎就要把油门踩到底了,或者已经踩到底了。几个箱子终于在车身的晃动中掉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出云遥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星光。 刚开始她的痛感并没有那么强烈,没多会儿被砸到的地方开始闷闷地疼痛,最后成片的尖锐痛感刺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疼痛,一动也没动。孩子们也一直强忍着害怕,听从她之前讲的话,一点声音也没有出。 不知这样维持了多久,出云遥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咬着唇,勉力支撑着自己,有几滴汗水滑下,慢慢地滑落到她的眼皮上,挂上了睫毛,最终还是有两滴进到了眼睛里。 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了,意识也有些涣散,也许正因为如此,她的听觉愈发敏感。 外面隐隐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后响得有些刺耳,车子好像停下来了。她迷迷糊糊地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应该是警察来了没错吧…… 车厢的门被打开,刺眼的光从外面照进来,她不禁眯了眯眼,好像有两个人进来了,但逆着光,她看不太清。 “同学,你还好吗……先别睡……和我说说话,你现在怎么样?” 一道英气十足的女声传进她的耳朵,她努力睁了睁眼,但始终睁不太开,只能勉强看到一点轮廓。 她用尽剩余的力气把身下护着的孩子们推了出来,耳朵里巨大的轰鸣声让她逐渐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她慢慢地合上了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医院。 睁眼就是纯白无垢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她猛地坐了起来,突然这么大的动作,身上的伤被扯到,痛得她龇牙咧嘴。 “嘶……好痛……” “你还知道痛啊。” 出云智子冷冷的声音从门边刺了进来,出云遥看了她一眼,低眉顺眼地垂下了头。 “谁允许你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出云智子冷冷地望着她,“你该庆幸你的手没事,万一伤到了手,你以后还怎么弹琴?你本来就没天赋,要是连手都坏了,你还有什么用?” 出云遥藏在被子里的手慢慢攥紧了。 她没有留长指甲,手指光秃秃的,扣在手心哪怕再用力也不会受伤,可在这时,她倒是宁愿自己的手心能受点伤,好转移她心口剧烈的疼痛。 “抱歉,母亲,”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出云智子似乎本就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轻哼一声便离开了。 出云遥脱力般仰倒下去,她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脑子里该想些什么好。 她干脆把纯白的天花板当成一张画纸,在心里默默描摹着各种各样的图形。正方形,长方形,三角形,圆形,椭圆形,心形,水滴形…… 也许是描摹得太过认真,落在“纸上”的东西也成真了,水滴缓慢地从眼角滑过,顺着脸颊藏进了头发。 虽然此时病房里除了她以外并没有别人,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丢脸,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被子里的空间窄小又黑暗,把她完完整整地包裹住,让她有了些安全感。她放肆地在被子里落泪,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她连忙把眼泪擦干,收拾好情绪:“请进。” 进来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金发女性,但出云遥并不认识她。 “抱歉,请问你是……” “我是搜查一课特殊犯搜查一系的警部濑里明光,在你晕过去之前我们见过的,”濑里明光的目光从她红红的眼眶上一扫而过,毫无异色地出示了她的警官证,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怎么样,身上疼吗?” 因为濑里明光在摸她的头的缘故,出云遥和濑里明光的距离靠得有些近,这位金发女警身上有着非常清爽的气味,把萦绕在她鼻尖的消毒水味盖了过去。她的手很温暖,也许是刚刚哭过的缘故,出云遥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忍不住蹭了两下。 濑里明光似乎觉得有点好玩,更加用力地搓了搓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都搓乱了:“你是小狗吗,摸两下还来劲了。”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笑笑,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孩子们怎么样了?那位大姐姐呢?那群人抓到了没有?”她问。 “孩子们身体没什么大碍,心理上不好说,不过已经送去专业的儿童心理科室做心理辅导了,”濑里明光说,“至于那位女大学生,她的伤口感染了,有些脑震荡,还有些皮肉伤,别的没什么问题。那群犯人已经进了审讯室了,放心。” “呼……那就好。”出云遥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醒来以后就一直很担心那些孩子们,也很担心那个被她“放弃”的女大学生,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濑里明光挑眉:“你都不问问你自己怎么样吗?” 出云遥摇摇头:“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不然我不可能在这里躺着,早该进重症监护室了。” “好吧,我还是更希望你也能关心一下你自己,”濑里明光说,“如果你现在感觉还行的话,我们来录一下口供吧。” 出云遥同意了。 根据濑里明光的提问,她把当时的情况一一复现,也把她的猜测一一道出,听到通信室有内鬼时,濑里明光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由于她的配合,口供很快就录完了。 “这些话记得不要说出去,”濑里明光严肃地看着她,“一定一定要保密,任何人都不可以。因为一些原因,犯人不会立即被审判,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出云遥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见出云遥严词保证,濑里明光也慢慢松开了眉头。 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出云遥好奇地问道:“濑里警部,你们当时是怎么找过来的啊?” “哦,那个呀,”濑里明光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了一声,“是你的‘男朋友’带我们去的。” “……哈?”《 》 7、第 7 章 “是你的‘男朋友’带我们去的。” “哈???男朋友????”出云遥瞪大了眼睛,颇有些不可思议,“我哪儿来的男朋友……”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着问道:“不会是那个人吧……店员先生……” 濑里明光乐不可支地点头,“对,没错,就是他。他在向正在巡逻的交通警察求助的时候,说是‘女朋友’被人挟持了。” 接着,在濑里明光的讲述中,她知道了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前天,濑里明光在外调查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她在交通部的好朋友草加真弓的通讯。 “明光,你现在在哪里?” 濑里明光报了个坐标,“我在这个位置,怎么了?” “太好了,你应该有开机车吧,帮我拦截一辆机车,型号是薙合xmat,车牌号是……”草加真弓那边的风声很大,有些听不清楚,“飙车的那小子穿着一件写着‘青原露营地’的外套,很显眼,应该很好认。” 濑里明光挑眉,草加真弓的车技其实挺不错的,毕竟是她一对一指导出来的,追个一般的飙车族根本不在话下,今天看来是遇到对手了啊…… “行,我现在就去,往哪个方向?” 听到草加真弓报的方位后,濑里明光立刻坐上她的座驾,给满了油,飞速地冲了出去。 不多会儿,她就碰见了草加真弓口中的飙车族。 她尝试拦截,但对方似乎早就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动作,油门一拧,蹿得更快了,这让濑里明光起了些较劲的心思。 飙车小子胆子大得很,连过弯都没有减速,濑里明光啧了一声,等她把他拦截下来以后,一定要狠狠地教育他一顿。 拐了几个弯后,她发现车速渐渐地慢了下来,远远地坠在一辆厢式货车后面,飙车小子座下的机车后车灯仿若不经意般闪烁了几下。 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三短三长三短,是国际通用的sos求救信号,他在求救! 濑里明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发现任何异常,那么问题可能是出现在车上。 这个时段这个路段车流并不多,路上除了他们两个的车以外还有几辆别的车,由于暂时还不明情况,濑里明光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又拨了一个通讯给草加真弓,让交通部在前方设卡。 在临近卡口时,其他车都毫无异动,厢式货车倒是有些焦躁,车速时快时慢,到卡口例行检查的时候,本来还算正常的厢式货车立刻猛踩油门冲卡了,交通部的警员也跟着一起冲了出去。 看到目前的情况,濑里明光心里有了点数,那个厢式货车里不是有违禁品,就是有别的什么情况……比如,人。 最近东京地区出现了多起人口失踪案,失踪者多为女性,大部分失踪者年龄在十岁以下,她们特殊犯搜查一系接手了这些案件并案调查,她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这里。 这条路是东京通往横滨港口的必经之路,根据过往的案例来看,失踪的女性被拐卖后,会通过各个港口运输出去,作为“商品”远销欧洲。 厢式货车,走这条路,又不肯下车检查直接冲卡,看来大概率就是她想的那样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猛拧油门,如离弦之箭一般往前方冲了过去。 逼停货车的过程略有些凶险,好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警员们把嫌犯摁在地上,飙车小子也停了下来,用力拉开了货车的门。 濑里明光看了他一眼,之后的教育是肯定不会缺少的,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车厢里的情况。 由于里面太黑,她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还没有发现里面的人,飙车小子的动作倒是很快,搬开了乱成一团的箱子,露出了角落里的人。 一个淡橘色头发的少女在角落把身体撑开,紧紧地护着身下的三个孩子,她似乎被什么重物砸伤了,此时正咬着牙,吃力地支撑着自己。 眼看少女的意识有些涣散,担心她受了什么看不见的重伤,不能让她这么睡过去,濑里明光先尝试着和她沟通:“同学,你还好吗?先别睡,和我说说话,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有哪里痛?” 少女显然有些支撑不住,勉强抬手把孩子们送出来以后便不省人事了。 现在情况未知,濑里明光暂时不敢搬动她,冲着车外喊了句,让医疗队快点过来。她先把没受伤的孩子们带了出去,车厢内只剩下一个飙车小子,她扫视了一眼那个家伙,“小子,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了,看好了,我一会儿就来。” 飙车小子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濑里明光的话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濑里明光这才离开。 医疗队很快就来了,在检查完她们的情况后,立刻把她们放到担架上送往医院。 飙车小子刚准备走,下一秒就被濑里明光拦住了。 濑里明光笑眯眯地:“你也得一起去,作为目击证人,你需要做笔录,还有,你违反了交通管理条例,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正确行驶才行。” …… “然后你们就把他带回警视厅了?” “是啊,”濑里明光说,“这小子叫什么,越前龙雅吧,现在还在交通课喝茶呢。”她砸吧砸吧嘴,眉飞色舞道:“你要去看看他吗,毕竟是你的‘男朋友’啊。” “不,等等……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啊!”出云遥连连摆手,“不过他确实是我的救命恩人没错,如果不是他带着警部你们找到那辆车,那我不知道还要熬上多久才能回来,说不定还会吃上点苦头。” “嚯,这么有自信自己能从穷凶极恶的罪犯手里逃出来吗,”濑里明光有些惊讶,“说起来你真的有在害怕吗?你从一开始就非常冷静地应对,我甚至觉得你老练得不像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唔……可能是我天生粗神经吧,我相信我的朋友们,也相信警察,就算之后我自己没能逃出去,你们也一定会来接我回家,”出云遥捧着脸,出神地望着对面墙上贴着的科普海报,“我其实一直有在害怕哦,濑里警部,我害怕自己承诺那些孩子们的没有做到,也害怕自己哪一步做错了就被灭口,再也回不了家了……我很害怕,怕得要死了。” 濑里明光拥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没关系,你已经成功了,并且做得比谁都好。” “呜……” 出云遥终于彻底哭了出来,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点声音,连带着死里逃生后被母亲冷言冷语、不被安慰的委屈,还有别的什么,一同释放了出来。这位将将三十五岁出头、身形纤细高挑的女警官怀抱意外的宽厚,出云遥第一次在一位陌生的女性身上体验到了“母亲”的感觉。 原来母亲的怀抱是这样的感觉,原来得到安慰是这样的感觉。 她放任自己放肆地哭泣着,不用管什么面子,不用讲什么礼仪,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想要这么做就做了。 濑里明光什么也没说,任由她依偎在她怀里,直到她的情绪平息。 出云遥擦干了眼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抱歉,濑里警部,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这没什么,”濑里明光温和地看着她,“小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在得到出云遥肯定的答复后,她接着说:“想哭的时候是可以放声大哭的,不管你是多少岁,十七岁也好,七十岁也好,都有放声大哭的权力。” 出云遥的眼睛红通通的,听到这话,原本已经没有泪水的眼眶再度湿润起来,她重重地点头,“嗯,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濑里明光笑着问,“你有没有成为警察的意向呢?” “欸……?” 濑里明光说:“我认为你的资质很好,也很有正义感,胆大心细,如果是我,我会很希望能有你这样的下属。” “我不知道,”出云遥茫然地摇摇头,“我……我其实没有想过未来想要做什么的……母亲希望我按照她的计划走,往钢琴演奏的方向发展……” “那你呢?你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我……我……” 出云遥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她想说些什么,脑子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可供组合的词句。她想说有,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要让她说没有,她心底的不甘心又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好好想一想吧,”濑里明光说,“就算你想好了,没有做警察的意向也不要紧,只要你做的是你自己想做的事。” “现在的话,要不要和我去见见你的‘救命恩人’?” …… 出云遥最终还是跟着濑里明光去了趟警视厅。 说来也怪,出云遥的身体健壮如牛,只是一些皮外伤,睡了一觉后除了些微在忍受范围内的痛感,别的一切都好。 此时正是中午,就算是饭点,警视厅里也还是很忙碌,时不时就能看到几个抱着资料在走廊里一路小跑的警员。 濑里明光把出云遥带到交通课的一个办公室门口,努了努嘴:“喏,就是这里,开门进去就能看到你的救命恩人了。” 出云遥抱着半路买的果篮,忐忑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开门,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嘴里咬着猪排饭里的猪排扭过头来看,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少年举着筷子:“哟,要一起来吃猪排饭吗?”《 》 8、第 8 章 “哟,要一起来吃猪排饭吗?” 出云遥一脸空白地站在门口,以为自己是没睡醒,关上门再重新打开,第二次看,少年的动作一点也没变,只是嘴里咬的猪排变小了。 “不,谢谢……你自己吃吧……”她木着脸坚定地拒绝,“我是不会坐牢的。” “噗……”濑里明光笑得直拍大腿,出云遥并没有搞懂她在笑什么,直接忽略了她。 “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助,”出云遥把怀中抱着的果篮放在少年面前,鞠躬行礼,“如果不是您的帮助,我不会这么轻易地得救,以后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请尽管吩咐,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这次的感谢非常不正式,下次我会正式登门拜访的。” 少年摆摆手:“那种事情无所谓吧,不需要。” 出云遥一脸感动地看着他,“您还真是个不求回报的好人呢……” 她似乎听到少年那边传来一声闷笑,但少年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少年在果篮中挑挑拣拣,拿起了一个饱满的橘子。 出云遥见他好像想吃橘子,本想帮忙剥一个,但还没等她碰到果篮,少年就对着手里的橘子一口咬下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等……等等……”出云遥面带纠结,“橘子是要剥皮吃的。”她拿起一个橘子剥皮做了示范,“你看,就是这样。” 少年说:“我爱吃带皮的橘子。” “噢……”出云遥若有所思,大概是异食癖吧……吃橘子皮这算是异食癖吗?橘子皮好像是可以吃的…… 少年似乎看出了她脑子里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乜了她一眼:“你好像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情。” “抱歉……”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少年惬意地吃着橘子,仿佛没感受到空气里的凝滞一般,出云遥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再次开口。 “那个,我叫出云遥,请问您的名字是……?” “越前龙雅。” “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出云遥问。 名为越前龙雅的少年听到这句话把注意力从橘子上转移到面前的少女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是终于想起来要和我去赏樱的约定了吗?” 她想起了那天她略有些轻浮的话,脸上不由得攀上了一股热意:“抱歉,越前桑,那天我只是……” “所以说不是约我去赏樱的咯,”越前龙雅往椅背上一靠,把头枕在手臂上,抬头望着她:“可我那天说的都是真的哦,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对您一见钟情了。” 越前龙雅漫不经心地,焦糖色的眼睛里载着几分说不明的意味,出云遥无奈地摇摇头:“越前桑,请不要开玩笑了。” “唔,好吧,”他耸耸肩,好像刚才真的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一般,又随口报出一串字符,“这是我的账号,记得要加。如果你的想法改变了随时找我。” “噢……”出云遥觉得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有冰帝那群时长脑洞大开的同学做对比,似乎这点也不算什么了,她适应良好,随口感叹道:“越前桑真的非常聪明呢,反应也很敏锐,一下子就能明白我当时的处境。” “那当然,”他懒洋洋地戳着椅背上的花纹,打了个哈欠,“像我这样满世界流浪的人,不够聪明是活不下去的。” “欸?流浪?我还以为越前桑和我一样是高中在读。”出云遥有些惊讶。 “年龄上差不多,不过我已经不是高中生了,”越前龙雅看着有些讶异的少女轻笑一声,“硬要说有什么职业的话……算是个旅者吧。” “哇……那越前桑去过很多地方吗?” “嗯,我有相片你要看吗?” “可以吗?” “过来,”越前龙雅冲着她招了招手,“凑近点,不然看不清。” 出云遥乖乖凑近了一些,但中间还是保持了一些距离,处于能看见却又看不太清楚细节的范畴,越前龙雅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相片局部放大了给她看。 “这是在西班牙托莱多拍摄的……这是葡萄牙的里斯本……这张是中国澳门……” 出云遥津津有味地听着越前龙雅讲这些地方的趣事,有时听到她去过的地方,她也会分享一些她旅途中有意思的事情。 濑里明光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清了清嗓子,两个孩子纷纷抬头,出云遥睁着一双蜜糖色的眼眸疑惑地望着她,再看向另一边的人,她隐隐在那个绿毛小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爽。 不爽什么?不爽她来打扰他们吗? 濑里明光撇了撇嘴,她看越前龙雅就像在看一头墨绿色的、对家里乖乖小白菜虎视眈眈的野猪。 “越前龙雅,你刑满释放了。” “警部大人,不要说得像我坐牢了一样,”越前龙雅挑了挑眉,“既然结束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叫你家里人来接。” “喂,我可是成年了。” “哦,叫你家里人来接。” “……” 最终越前龙雅还是没有叫家人来接他,据他所说,他亲生父母已经去世多年,家里没有别人了。 “你早说啊,抱歉……”濑里明光叹了口气,“需要我送你吗?刚好我现在要开车外勤。” “遥呢?”他相当自来熟地直接叫了出云遥的名字,却又不让人觉得讨厌,“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吗?” “我要回医院去,”出云遥笑道,“出来时和护士小姐约定好的时间快到了,该回去了,医院离这里还挺近的,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不行,”濑里明光说,“你现在身边最好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具体的情况……你应该明白。” 出云遥愣了愣,“濑里警部你说得对,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家里,让他们给我派个保镖。” 濑里明光拍拍她的脑袋:“没关系,不用太紧张,我们会有便衣暗中保护你的,安心。” “那接下来,我先送你们去要去的地方吧。” 濑里明光把出云遥送回了医院,叮嘱了几句,又把越前龙雅拎上车带走了。 出云遥接受完护士小姐的检查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此刻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这么静静地躺着,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声音。 相较于喧闹的医院大厅,住院部这里简直安静极了。除了医生护士急匆匆的脚步声稍有些大以外,其他的声音都闷闷的,像是刻意压低了一样。毕竟住院部“禁止喧哗”的标语贴得到处都是,显眼极了。这样的氛围让她有了一丝很梦幻的不真实感。 这两天的事情,一切都像在梦里发生的一样。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出云遥原本以为是医生护士,直到她的门被敲响她才意识到,这大概是来探望她的人。 “请进。” 人呼啦呼啦地挤了进来,虽说她的病房是还算宽敞的单人病房,但一下子进来十个人,实在有些密不透风。 宍户亮啧了一声:“我就说少来几个人了吧,这么多人叫经理怎么休息。” “啊,没关系,”出云遥笑笑,“很高兴你们来看我,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没什么大碍。” “真的不用再多休息几天吗?” 凤担忧的望着她,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忍足抢了先。 “出云同学的身体素质真是好得不得了,”忍足感叹道,“这种恢复程度,出云,莫非你是外星人?” 他想着自家老爸在家里时不时感叹一声,看起来颇想把他的同班同学抓起来研究一番的模样,思维不禁有些发散。 待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朋友们向他投以各种诡异的目光。 “你在说什么傻话,”出云遥有些无语,“我当然是人类,要是我是外星人我肯定要先把你们抓走研究,我在成为冰帝网球部经理之前根本就没见过会打出特效的网球。” 这下房间里彻底沉默了。 向日岳人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又无从下手,只得抱着脑袋挫败地杵在自家搭档旁边。 “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得意地昂首抱胸,“只有华丽的技巧才能配得上本大爷,出云你对此有什么不满吗?” “不,我怎么可能有什么不满,”她摇摇头,深沉地看向远方,“我早该知道的。” 我早该知道你们脑回路清奇的,就像前两天的那个宇宙飞船提案被全票通过一样,就连一向最务实的宍户亮也和你们半斤八两。 藤原幸枝觉得当前的状况相当诡异,两边似乎都在想着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她把自己带来的慰问品塞进出云遥的手中:“出云,早日康复。” “谢谢部长。” 出云遥看着手中明显是手作的点心心情好极了。 那边向日岳人和日吉若因为插花的事情打打闹闹,忍足在中间调停结果被两边嫌弃,结果统统被爆发的泷荻之介镇压住了,只得乖乖听泷的指挥安静如鸡。凤和宍户在找地方把果篮安置好,睡着的芥川慈郎被桦地扛在肩上,迹部正对桦地说着什么。 “看来出云交到了好朋友呢。” 藤原幸枝柔和的嗓音让她回过神来,她不解地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学生会本来是在和各社团开会,”藤原幸枝回忆道,“迹部同学和忍足同学收到你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刻着手处理了。” “当然,我也帮上了一点忙,虽然不多……”她俏皮的吐了吐舌,“毕竟是我心爱的王牌部员的求助……你没有出事真是太好了。” 在藤原幸枝温柔关切的目光中,出云遥胸腔里有种奇异的暖意在翻滚,她不由得把手覆上心脏的位置,鼻尖涌上一股酸涩感。 “部长……藤原,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她说。 “那真是太好了,”藤原幸枝的眼睛亮亮的,“我很高兴在毕业前听到了这句话,遥。”《 》 9、第 9 章 一行人又闹了一段时间,被护士训斥后才安静下来,慰问过后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家了,只剩下迹部和桦地留在病房。 “虽然有点莽撞,但做得不错,”迹部看着她,“不过接下来的问题你考虑过吗?他们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牵扯。” “你是指被报复之类的?”出云遥说,“警方那边有派人暗中保护我,不过我只是个小角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天真,”迹部哼笑一声,“你以为你有多安全?虽然你的确是误入的,但对方可不一定这么认为,你的出现实在太过巧合了。” “你说的对,我会更加小心的,”她若有所思道,“或许我应该去学个防身技巧了。” “有需要可以开口,”迹部说,“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迹部和桦地离开后,出云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早就猜到了背后的牵扯不会小,但她还是太天真了,既然牵扯不小,那势力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他们能在通讯室安插卧底,那其他科室也一样,说不定连高层都有可能有他们的人。 这样的话,她真的安全吗?还能安全多久? 她需要一些自保手段。 濑里明光那番邀请的话莫名其妙又从她脑海深处钻了出来,挥之不去。 要尝试一下吗? 她不确定地想着,但最终还是把脑袋塞进了被子里,把那些飘散在她脑子里的想法冲散,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第二天下午,出云遥出院了,来接她的是出云槙吾。 出云槙吾似乎是刚从外地赶回来,风尘仆仆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他几乎是冲进病房的,出云遥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得吓了一跳。 “哥,你没事儿吧……”她犹豫地问。 出云槙吾没回话,把她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你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以前教给你的你没有忘记,不然我回来还能见到你完整的人吗?” 出云遥像个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任由他戳来戳去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出云槙吾现在活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那个组织……” 他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立刻反应过来,把话头止住,冷静了一下才再次开口:“事已至此,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警方那边应该有派人保护你吧?” “嗯,濑里警部说会有便衣保护我,”出云遥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脱口而出又咽回去的话,点点头,“我也会和母亲商量去学防身术的。” “姑姑,”听到她提到出云智子,出云槙吾嗤笑一声:“你确定她会同意?” 出云遥说:“总要试试的,她同意就最好,不同意我会再想办法。”说着她拍了拍表哥的手臂,“我很惜命,肯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你能做到就最好了,”出云槙吾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我珍爱的妹妹,最宝贵的家人,我可不希望哪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到这句话,出云遥忍不住吃吃地笑了:“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你白发的时候我应该也是白发还差不多。” 出云槙吾把胳膊重重地压在她头上:“那可是十一岁,十一年,你知道有多长吗。” “哥,你是不是忘了,”她有些无语,“我都活了十七年了,再过两个月我就十八岁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十一年有多长……” “哎呀,你真是越大越不好玩了……” 兄妹打闹着离开了住院部,驱车回家。 出云家今天不如以往那么安静,院子深处隐约有孩童的嬉闹声飘来。出云槙吾走在檐廊下,不悦地皱了皱眉。而出云遥早已见怪不怪,邀请表哥去她的小茶庭坐坐。 “前些日子我去国外参赛的时候带了一些咖啡豆回来,香气很足,你应该会喜欢。”出云遥说着拉开了小茶庭的门。 小茶庭内的装潢和出云家的整体风格一点也不一样,室内的色调相当轻快明亮。如果说出云家给人的感受如同唐菖蒲一般古典厚重,那么小茶庭就像向日葵般鲜活灿烂。 这间小茶庭还是出云遥幼时,出云智子夫妻为她布置的。那个时候出云遥还能和她同龄的孩子们一样,自由自在地玩耍,可惜没过多久就彻底改变了,出云智子也再没有进过这间房间。里面的东西还是出云槙吾和出云遥这些年一起慢慢添置的。 出云槙吾也好些时候没有来过这里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协调跨国罪犯抓捕的事情,假期都少有,连和妹妹发消息的时间都很少。 出云槙吾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熟门熟路地找出咖啡豆磨咖啡粉:“那上次我去接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拿给我?” 出云遥打开橱柜,选着用来搭配的点心:“忘了。” 两个人很快就沉浸在咖啡的香气里不再说话,一时间室内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声音。 这份惬意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一个打扮精致的小男孩把手中的皮球重重地砸了进来,橱柜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受到剧烈的冲击掉了一地,好在室内铺了厚厚的地毯,没有摔坏什么。 “出云伸弥!谁允许你来这里的!”出云槙吾怒道。 出云伸弥得意地晃着脑袋:“爸爸和姑姑都允许我来,我凭什么不能来?” “这是你表姐的房间!快向她道歉!” “那又怎么样,姑姑最喜欢我,”出云伸弥根本没有把房间里的两个人当回事儿,他瞪着出云槙吾,一脸轻蔑,“爸爸都没教训我,你又凭什么教训我?你这废物又算什么?” 出云槙吾怒不可遏,还没等他说什么,出云智子就跟着进来了。 “姑姑,你说,你是不是最喜欢我了。”出云伸弥道。 出云智子淡淡地扫了一眼房内的情况,并没有表示什么,反而对出云伸弥露出了一个笑:“对,姑姑最喜欢伸弥。” 出云遥看着这堪比母慈子孝的一幕,心里涌上了一股深深的无力,和几乎就要暴怒的出云槙吾不同的是,她面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容。 她直直地望向出云智子:“母亲,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的话请带着伸弥离开这里,我正在招待客人,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出云智子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她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反倒是像在看什么物品。出云伸弥在一边笑嘻嘻地摆弄着皮球,时不时还斜乜两眼出云槙吾,发出吃吃的笑声。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最终还是出云遥先败下阵来,她别过脸换了个话题,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武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对了,母亲,我认为我需要去学习一些防身技巧,免得在遭遇这次类似的事情的时候没有还手之力。”她说。 出云智子果不其然如同出云槙吾预估的那般。 她拧着眉,大声呵斥道:“不行!我是不会允许的!不是有保镖吗!去雇!你不要你的手了吗!”她怒目圆睁,看起来狰狞极了。 “可是这根本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被人保护不如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 出云遥尝试解释,但出云智子的声音比她更大,狠狠地盖过了她:“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你和你那该死的父亲一样!你们都一个样!” “你也想逃离我对吗!你们都想背叛我!” 出云智子此时看起来癫狂极了,她似乎陷入了一种深层次的妄想,口中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出云伸弥似乎是被吓到了,站在一边僵硬极了,动也不动。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婆婆带着一群人赶来,把出云智子和出云伸弥带走了。 管家婆婆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出云遥,惯常肃着的脸此刻安置着浓浓的失望,她痛心疾首地说:“遥小姐,请不要再刺激智子小姐了,她是您的母亲,是不会害您的。您看,这座茶庭还是智子小姐为您布置的呢,她爱您还来不及呢……” 管家婆婆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断地“劝慰”着此时看起来情绪也很差的出云遥。 出云智子是出云遥的母亲。 出云智子爱着出云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出云遥好,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 诸如此类的话出云遥听了无数遍,听多了、听久了,她也渐渐开始不明白是不是真的是自己不识好歹,不明白母亲的苦心。 诚然亲人之间需要互相体谅、互相照顾,她体谅母亲、照顾母亲,可母亲为什么从未体谅过她、照顾过她呢?幼时的她总也想不明白。 可她现在到底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她隐隐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出云遥静静地听着,神色逐渐空茫,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不知怎的,她心中破土而出了一股小小的勇气。 她叫停了管家婆婆的絮叨:“管家婆婆,您去照顾母亲吧,现在她更需要您。” 管家婆婆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愣住了,翕动了几下嘴唇像是想要说什么,但被出云遥态度强硬地打断,最终还是离开了。 出云槙吾拍了拍她的脑袋,此刻他的心绪似乎也很不平静,但还是勉力安抚道:“这些老东西说来说去都是同一套话术,不要听她们的。” 出云遥点点头:“我知道的。” “去学防身术的事情,需要哥哥帮你吗?”出云槙吾问。 “不用了,”她深呼一口气,“我会有办法的。” …… 出云槙吾没有留在这里吃饭,送走他以后,出云遥照常去练习室做日课,练习完最后一节以后,她坐在钢琴前发呆。 失去了琴声的琴房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她莫名的感到有些寂寞,随手打开手机,看了下今天的消息。 自从策划好网球盛典的一切后,那个群聊就变成了一个日常聊天的群聊,不知道是谁把桦地也拉进来了,这下网球部的正选都集齐了。 大家关系很好,群聊总是一条接着一条,不过今天是工作日,他们应该都在上课,群里冷清极了。 这会儿她的倾诉欲正旺盛,但她翻了翻通讯录,里面也没几个人,此刻有空闲的更是没有了。 她长叹一口气,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串字符,这才想起来被她遗忘的要添加越前龙雅为好友的事情。 她看着发送好友申请成功的界面,暗暗叹了口气。 希望越前桑不会以为她是在耍他吧……《 》 10、第 10 章 第二天,出云遥没有继续留在家里休养,正常去了学校。 大家都以为她生病了才请的假,进入班级以后,她还收到了一些来自同学的慰问。待她坐定后,参加了网球部早训的两位才将将回班。 他们看到在自己位置上端坐着的出云遥不由得有些讶异。 出云遥的个子在女生里比较高,座位被安排得比较靠后,邻座就是和她差不多高的泷。 泷问:“你真的不需要再多休息几天吗?” “没关系啦,”出云遥说,“又不是什么重伤,休息两天也就差不多了,再不来我就赶不上课程的进度了。” 泷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诧异地打量着她:“喂不是吧,你原来这么热爱学习的吗?以你的成绩来说,绝对可以直升冰帝大学吧,你们家不是还准备送你去国外读音乐学院吗?” “唔,是也没错,”出云遥手里捏着笔,抄写和学委借来的这几天的笔记,“但是我想要不去试试看考名门大学,东都大学之类的……” “不去国外留学吗?”泷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去的,毕竟你的钢琴水准很不错。” 出云遥托着下巴,用笔尖点了点纸面,落下一个个小点。 她没有立即回话,似乎在思考什么,在泷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犹豫着开口了:“我好像不是很想弹钢琴。” 泷有些不解:“为什么?” 她说:“只是突然不想了,而且我没有天赋……” “等等等等,”泷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谁说你没有天赋了?你从国小开始就一直不停地拿了很多奖项吗,连榊监督也都很对你评价很高不是吗?” “我母亲,”她说,“我母亲说的。” “啊……”泷哑口无言,他虽然想说不是这样的,但给出云遥这个评价的人是出云智子。 出云智子是一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钢琴演奏家,她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权威,泷不过是个上过几节音乐鉴赏课的高中生,纵使他觉得不对,但一时间也想不到有力的话语去反驳。 “总之我觉得你弹得很好,大家也都很喜欢你的演奏,”他干巴巴的说着,“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出云遥见他难得窘迫的样子不由得发笑,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泷这才开始准备下节课上需要用的东西。 在热烈的学习中,一天很快又过去了。 出云遥和藤原幸枝坐在音乐部社办里,轻声谈论着本学年的招新活动。 出云遥并未在音乐部里担任什么职位,只是普通部员,每天只要去社办签个到就好,相当清闲。但音乐部和网球部一样,只有一位部长,没有副部长。她作为音乐部的“王牌”,藤原幸枝的朋友,也常常帮藤原幸枝做一些工作。 本次招新是音乐部全体成员的事情,在出云遥回来之前,招新活动的计划就已经做好了。 “我们提议让出云同学去做招新辅助工作,”音乐部会计推了推眼镜,沉声说:“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们音乐部确实不如合唱团和吹奏乐部有竞争力,为今之计,就是搬出我们的看板娘出云同学,帮助我们在社团招新的激烈竞争中取得一席之地。” “说的也是,不然我们就又要像去年一样只招到几个新部员了……” 冰帝的音乐部部员总共也才寥寥九人,算是冰帝另类的“归宅部”。与动辄几十上百人的合唱团和吹奏乐部不同,由于没有知名度很高、能让音乐部全员一同参与的大型高中生赛事,音乐部名声不显,大多数新生都更倾向于加入拿了很多大奖的合唱团和吹奏乐部。虽然音乐部部员也都是在各自擅长的领域熠熠生辉的人,但到底还是比不过那两个热门社团。 不过春假期间出云遥拿了一项很有分量的知名赛事的大奖的事情在学生间传开了,这几天也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打听音乐部的事情,这让部员们看到了希望。 “听我的,我敢保证今年不会再给吹奏乐部那个混蛋部长嘲笑我们的机会!只要放出话说成为音乐部的成员就能获得出云同学的钢伴……”会计恨恨地咬牙,转而目光灼灼地盯着出云遥:“出云同学,你说呢!” “啊……嗯……”出云遥晕乎乎的,“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 “就这么定了!” …… 从音乐部出来的时候,出云遥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好像把自己卖掉了。 明明一开始只是说让她站在那里做招牌而已,最后却变成了为每位新成员做一次钢伴。 她头一次希望社团招新能少招到一点人,不然只要有成员要参赛她就得去做钢伴,会累死的。 她恍恍惚惚地走到网球部社办,开始处理起今天的工作。 拥有超过200人的网球部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的,冰帝网球部的场地很大,走到哪里都是人。今天是正选决定的日子,部内正在举行正选挑战赛,热闹极了。 出云遥熟练地把东西都准备好后便安心在一旁观赛了。 这次泷在挑战赛里又输了,依旧还是准正选,其他正选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一切照旧。 因为今天举行了挑战赛的缘故,部活结束得比以往要早些,出云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一趟社办。 社办里,迹部和忍足正在商讨着什么,她轻叩了两下门,得到了应准才走进去。 迹部那边还在处理什么文件,忍足先开了口:“出云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有这么明显吗?” “哼,你这家伙哪次不是部活一结束就要走的,”迹部说,“说吧,有什么事。” 出云遥羞赧地捂住了脸:“不要把我说得像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不工作,一需要用钱了就跑回家找父母要零用钱的啃老族一样啊!” 迹部和忍足向她投以一种诡异的目光,好像在质问她“你这不是很明白吗?” 她努力收拾好情绪,面色如常地向迹部打着报告:“部长,我想申请退部。” “理由?” “接下来的时间我需要去道场学习一些防身技巧,所以无法很好地兼顾到网球部的活动……” “音乐部呢?” “什么……?” “我说音乐部呢,你也准备退部?”迹部问。 “这倒是没有,”出云遥嗫嚅着,“音乐部每天只需要去签到就好,我也没有担任什么重要的职务,不太影响的。” 忍足看着这俩人,颇觉有趣:“啊呀,这可不得了……迹部你现在就像在看什么不成器的女儿一样……”他在迹部的凝视下默默闭了嘴,但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还是好好讲话嘛,爸爸桑。” 迹部只觉得自己血压骤升,在座的除了他,没一个靠谱的。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明天更新训练菜单。” “公报私仇啊大少爷,”忍足摊手,“还是先把出云同学的事情解决掉吧,迹部也真是的,晾着可爱的女孩子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哦。” “你以为这都是因为谁啊!”迹部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总之,出云,你的退部申请我不通过。” “咦?为什么……”出云遥愣住了。 迹部随手打开了一份新的文件,漫不经心道:“给部员扫尾的事情本大爷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你们麻烦我的时候还少吗。” “本大爷对部下没那么苛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室内半晌没有动静,迹部抬头就看见两个傻瓜一脸动容地看着他。 “少爷长大了。” 忍足摘下眼镜擦拭着,做足了奇怪的霸总电视剧里的老管家姿态,出云遥则眼巴巴地看着他,目光中隐隐透露出激赏的意味。 “迹部君真是个好人啊,”她感叹道,“要是以后我找不到工作一定会去迹部君的公司应聘的。” “你还算有眼光,但专业不对口,”迹部说,“本大爷家主攻金融。” 出云遥想了想:“扫地工总有得做吧,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个工作,想必迹部财团的扫地工工作福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忍足扶额:“有点出息吧,出云同学。” …… 虽然退部的事情没能成功,但是出云遥的心里轻松了很多。 今后网球部的部活她应该不会参与了,音乐部那边也不用多费心,每天放学时间一到她就可以偷偷跑去道场练习。 这些天冰帝网球部在准备比赛的事情,训练时间比平时要稍微长一些,这件事情她早就和出云智子报备过了,所以她晚点回家也没有关系。 想到这些,出云遥不由得有些愉悦,连出云智子都注意到了她不寻常的状态,出声问了几句。 “你今天很高兴?”出云智子问。 “是的,母亲,”出云遥努力按捺住自己亢奋的心,“关东地区预选赛就要开始了,大家情绪都很高涨,我也被他们的热情感染到了。” “嗯。” 出云智子没说什么,只是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一头扎进了喜悦里,一整个晚上都在想明天去道场的事情。 出云遥深吸一口气,高兴的时候,就连涌进鼻腔的空气都满溢着香甜的气息。 她在一种莫名的窃喜中渐渐沉入梦乡。 和室,榻榻米,在一旁跪坐着的、穿着柔道衣的、看不清面目的男子。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出云遥莫名觉得他是在笑着的。 “遥玩得开心吗?” 那人的声音也模模糊糊的,她听不真切,但还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下意识回了话。 “嗯,我很开心哦,”她说,“你呢……爸爸。”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穿着有些凌乱的女性便冲了进来。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什么,脸部的肌肉紧绷到抽搐。 出云遥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好,她不断地绞着手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冲了过去,可刚一碰到那两人的衣角,面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余下满目粘稠的红。《 》 11、第 11 章 出云遥醒来时感到身体异常疲惫。 也许是没睡好的缘故,她的身体绵软得像一根软趴趴的面条,一点力气也没有。 没想到又做了那个梦…… 出云遥机械性地打理自己的仪表,思绪慢慢飞远。她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父亲和母亲是在一场比赛中相识的。那个时候,父亲还是一个出色的钢琴演奏者,母亲就是被那样的父亲吸引了目光。他们相知相爱,婚后两年生下了她,感情也一直很好。 可这一切是在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出云遥不知道。 也许是在母亲对她进行严苛的教导的时候,也许是在父亲发现新的爱好,放弃了钢琴的时候……也许她只是一个让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的导火索。 在出云遥模糊的记忆里,她的父亲是一个相当自由的人,用出云智子的话来讲,大概是“悠闲过头的玩乐主义”。 他总是对这个世界有非常强烈的探索欲,从不把自己框定在一个框架里,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他就会去做,和出云智子的理念截然相反。 出云智子似乎很厌恶这样的特质,两个人吵架愈来愈频繁,直到她失手伤了父亲以后,这样的闹剧才终于停止。 他们离婚了,出云遥被判给了母亲,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她早已不记得父亲的面容了。 她只记得父亲总是告诉她,自由和快乐最重要。在她还小的时候曾问过母亲是否真的如父亲所说,但出云智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地翻动着纸张有些泛黄的车尔尼599,随手指了一段让她练习。 出云智子自由吗?快乐吗? 出云遥偶尔也会思考这样的问题,但她不是出云智子肚子里的蛔虫,摸不清她的想法。 就算想出来又如何呢? 出云智子的人生也不应该由出云遥来负责。 …… 高三了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虽然冰帝是直升制的,但起码有一半学生会选择去别的学校,准备出国留学的也不在少数。 大家都在忙碌升学的事情,学习也紧张起来,高三学部难免有些压抑,不过高一的新生入学以后还是热闹了很多。 本学年的社团招募很快就结束了,音乐部今年有些出人意料,一下子招到了八个人,会计激动得热泪盈眶。 完成了每日部活签到后,出云遥便悄悄离开了学校。 这些天她一直在日吉若家的道场学习柔道,日吉道场主对她颇为赞赏,什么“天才之资”“力大无穷”“根骨绝佳”之类的词统统都往她的脑袋上按,这样的鼓励教育搞得她都在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是什么武学奇才了。 这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热血战斗漫画吗? 不会下一秒就要被什么东西缠上被什么组织选中带去奇怪的学校开启可恶的社畜之路了吧? 出云遥挥散了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 一定是最近看网球部小群里的热血漫画讨论看多了。 网球部正选的小群还在运作着,不过出云遥只是偶尔看看消息,不怎么在里面讲话。最近一直在道场练习,运动量很大,回到家后又要完成母亲布置的日课,她几乎每天都是忙完以后倒头就睡,睡眠质量也比以前要好很多。 向日好奇地询问了日吉关于出云遥在道场的事情,又得到了学弟的一句“下克上”。 “学姐很厉害,我一定会赶上学姐的进度!”日吉若如是说。 向日完全没有听懂二年级学弟到底在说什么,一头雾水但还是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经过两周的训练,出云遥的技巧有了显著的提升,肌肉也比之前更加紧实了。 自从上次的事件结束以后,她就和濑里警部的关系好了起来,偶尔也会接到来自于濑里警部的慰问电话,比如现在。 “你最近在学习柔道?感觉怎么样?”濑里明光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 “嗯,好像还不错?”出云遥擦着头上的汗,气还有些喘不匀,“教导我的老师似乎是奉行鼓励教育,一直不停地夸赞我,有点吓人,我都快真的信了他的话了。” 她刚刚才结束今日份的练习,累得连喘气都不想喘了。日吉道场主给她安排的训练量一天天地增加,总是恰好卡在她会感到疲惫但又不会太过的量上。 “噗,那也不错,”濑里明光笑道,“是在哪家道场学的?东京的道场我都熟,倒是没听说过有这样过分温和的老师,是新开的吗?” “唔,应该不是,”出云遥说,“是我的一个学弟家的道场,日吉道场,我记得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疑惑:“咦?日吉道场的话,我在那里学习过,现在的道场主应该是日吉铁心那个顽固老头才对。” “顽固老头什么的……”出云遥想了想看起来正值壮年的老师,心里顿感微妙,“老师的名字确实是日吉铁心没有错,可是他的年纪也没有到老头那种程度吧……” “他是我的师弟,”濑里明光说,“虽然我看他不怎么顺眼,但是他确实不怎么会违心地夸赞谁。” “好好跟他学着吧,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出云遥又和濑里明光聊了几句,直到濑里明光那边有事要忙才把电话挂掉。 今天耽搁的时间有些长,她匆匆忙忙地冲了个澡,向老师告别后便准备回家了。 刚从道场出来,她便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型号,每一个细节都和出云智子的车一模一样,一股寒意爬上了出云遥的心口,在胸腔里搅了个天翻地覆。她感觉自己的肺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攫住,呼吸的气流统统堵塞在咽喉,不得吐出也不得咽下。 车窗缓缓降下,出云智子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出云智子神色淡淡,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就像是在注视一只断了头的蜻蜓。 “遥,回家了。” …… 出云遥抱着书包坐在出云智子的身边,出云智子也不说话,只是端坐着,目光虚虚的,也不知道究竟落在了哪里。 出云遥心里直打鼓,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出云智子没有应答。 她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出云遥的话一般,出云遥也摸不准她是不想理她还是真的没听见。 “母亲,我……” 出云遥还想说些什么,被出云智子打断了:“安静。” 她翕动着嘴唇,最终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回到出云宅以后,出云智子也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这反而让她感到有些不妙。 “母亲……” “去休息吧。”出云智子睨着她,随口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出云遥惴惴不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勉力让自己不去管怦怦乱跳的心脏。 今晚的晚餐是管家婆婆送来她的房间的。 “母亲那边怎么样?”她问。 管家婆婆只恭敬道:“夫人那里一切安好。”不等她多问便退了出去。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忧心忡忡地进入了梦乡。 …… 这一夜出云遥睡得并不好。 似乎是做了什么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混混沌沌地打理好自己,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房间去吃早餐,可刚拧了一下门把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门被锁死了,拧也拧不开。 是门坏了吗? 她拍了几下还是纹丝不动,于是她打了个电话给管家婆婆。 很快电话就被接起了:“小姐,日安。” “丸山婆婆,我的门好像是坏了,”她又不死心地拧了几下,“你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小姐,”管家婆婆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这些天您也很疲惫吧,夫人请您在家里先休息几天。” “什么……?”出云遥心中不妙的预感隐隐应验了,她连忙追问道:“我需要休息几天?” 管家婆婆说:“夫人的意思是,您暂时不用去学校了,等留学的手续办好以后即刻出国,在此之前,您先在家好好调整状态……” “我不要!”出云遥心中涌动着怒火,“我要去学校!母亲凭什么这么做!” “小姐,”管家婆婆叹了口气,似是怜悯又似是别的什么,“您不该惹怒夫人的,这是您该受的惩罚。” “哈……”出云遥觉得可笑极了,惩罚?她又做错了什么事呢? 管家婆婆说:“您好好休息,一会儿会有人给您送早餐的。” 电话挂断了。 出云遥攥着手机,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轻易过去,可也没想到出云智子的处理方式这么偏激。 她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窗户,虽然明知道出云智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出去的出口,但她还是不死心地走到窗边望了望,窗外果然有一个在打理花草的婆婆在观察着这里,见到她似乎是要打开窗户,对方诚惶诚恐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这么做。 出云遥无意难为对方,便拉上了窗帘。 她疲惫地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窗外有帮佣敲窗说早餐已经送到了,劳烦她去取一下,可她一点也不想吃。她焦躁极了。 出云遥捂住耳朵试图不去听外面的任何声音,但无论捂得再怎么严实,声音还是会跑进耳朵里。 她想了想,还是去取了早点来。 保存体力总是有利的。 她暗自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 12、第 12 章 出云遥一连五天都被锁在家里,房间门一步也不能出,不过好在出云智子没有收掉她的手机,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怎么样,也正因如此,她有了和外界联系的机会。 学校里的朋友得知她请假,纷纷前来关心她是不是之前的伤还没有养好,她没多说什么,敷衍过去了。也有几个意识到不对劲的,只是在她咬死说没事的情况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出云遥一一应下,却也没真想找他们帮忙。她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插手。 她给出云槙吾发了消息,可出云槙吾一直没回,应该是最近又有什么要案要办不方便看手机,直到今天,她才收到了出云槙吾的回复。 和出云槙吾说明情况后,出云槙吾本想来把她带走,但他们都明白,出云槙吾来只会白跑一趟。 【出云遥:所以,哥你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new]【出云槙吾:当然可以,你有想法了?】 【出云遥:嗯,我明天就成年了,母亲应该没有理由能拦我了。】 [new]【出云槙吾:出来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出云遥:嗯,谢谢哥。】 和出云槙吾联络完毕后,她安安静静地等待天黑。 这几天她发现夜里有一个换班的时间,很短,不超过五分钟,但对于熟悉地形的她来说已经够用了。 她决定从家里逃出去。 不论出云智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她都不想知道了。 …… 凌晨两点。 出云遥悄悄观察着窗外的情形,帮佣打着哈欠从檐廊下离开,她摸准了时间,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从里面翻了出去,除了自己的手机和一张存有她数年来奖金的卡以外几乎什么也没带。 她本想带着那个出云智子送给她的钢琴挂饰——据说那是出云智子和父亲初遇时那场赛事的纪念品,以往她总是带着它,可不知为什么,这次不想带了。 出云遥迅速跑向有假山造景的围墙边,三两下就蹬着假山跳了出去。从围墙上翻出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胸腔中的浊气一扫而空,顿时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她动作太大了,惊动了宅邸里的人,里面隐隐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她连忙头也不回地向外跑。 出云宅的位置并不算偏僻,她很快就离开了这片住宅区。 许是因为逃离了那个压抑的地方,出云遥有些雀跃,她想多感受一下此刻放肆的自由,便也没急着打电话给出云槙吾。 她从未见过凌晨两点的街道。 出云遥见什么都新奇,即便这时候并不算有多安全,她还是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 这时候的街道虽比不上白天的繁华,但人也不算太少。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似乎这个点还在街上的人大多是续摊的酒鬼或会社社员。 夜晚在霓虹灯的点缀下五光十色,像是一场迷醉的梦。 出云遥呵退了几个以为她是神待少女的龌龊生物,气鼓鼓地踢着路上的石子,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回过头去,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捏着橘子的手,看着橘子上被咬的豁口,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 也许是她孤陋寡闻,但在这个世界上她只见过一个人这样吃橘子——越前龙雅。 “哟!”越前龙雅见她看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 出云遥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虽然不解但还是出于尊重回了个“早”。 “遥怎么这个时候在外面?”越前龙雅三两口啃完了橘子,出云遥见他满手橘子汁,掏出手帕递给他,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擦了擦手:“谢了。” “噢,那个啊,”出云遥无所谓道,“我离家出走了。” “欸,不错的想法,”越前龙雅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有想好住哪里吗?” “哥哥家吧,先住一段时间——等等,你都不劝我回家吗?” 越前龙雅随手把手搭在出云遥的头上:“没那个必要吧,我劝了你就会回去吗?” 她的头发很软,摸的时候有种在摸小狗的感觉,毛茸茸的,他不禁多搓了两下,直到被她推开才停手。 “那倒不会……等等,越前桑,我们有熟络到这种程度吗?还有,你还没有洗手!” 他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少女扬了扬眉:“这样才对嘛。” 褪去那层压抑的、总是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笑的礼貌,这样的她看起来鲜活多了。 出云遥被他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说得有些发蒙:“什么……?”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刚才的事情上去:“不要转移话题!你没有洗手,我的头发会染上橘子的气味的!” 越前龙雅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抱歉,作为赔礼,”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枚机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请你去兜兜风?” “虽然我们是认识的人,但是深夜和一个男性出去兜风这种事情还是不太好吧?”出云遥犹豫地打量着他,“就算是你救过我也……” 越前龙雅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有那么像坏人吗?你亲爱的濑里警部可是把我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哦?” 听他说这话,出云遥稍稍有些动摇。 她确实对他的提议还蛮心动的,尤其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她对这种“自由”的行为非常感兴趣。 “真的不去吗?”越前龙雅观察着她的表情,趁热点火:“虽然只是去附近的河岸,但今年的早樱要谢了,再不去可能就没有机会看到了。” 出云遥纠结地咬着下唇,迟迟没有回应,越前龙雅也不着急,一边等一边抛钥匙玩。他似乎对她生动的表情很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等到出云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盯了很久了。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出云遥狐疑道。 “还用问吗,大小姐,”越前龙雅无奈地叹着气,“我在等你的回复。” “唔,那就麻烦你了?” “走吧。” 越前龙雅带着出云遥往停车处走去。 这里离停车点不算太远,按照越前龙雅平时的速度,大概五分钟就能到。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出云遥几乎是小跑着追着他。可慢慢地,她竟然也能追上他了。 出云遥立刻反应过来他是配合她放慢了步伐,既然如此,她也不那么着急了,坠在他身后慢慢走。 四月夜晚的风总带着些微的凉意,风轻轻地拨弄着他的头发,墨绿色的发丝叫她不由得想到了海里的海草,在这如深海一般的夜色中尤其的像。 她轻飘飘的,像一朵水母在一盛如水的夜色中漂浮着,和随波逐流的海草一样。 正当她思绪乱飞的时候,一堵坚硬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外套平滑的触感让她醒过神来。 “大小姐,走路记得看路啊。” 出云遥一抬眼便撞入了一双戏谑的眼睛里,焦糖色的虹膜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明亮,粼粼的波光像极了黄昏时浸染在余晖里的湖。 “你的眼睛很好看。”她突然说。 “你喜欢?”越前龙雅有一瞬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成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微微躬身,把脸凑到她跟前,让她好看个清楚:“喜欢就再凑近点看吧,这样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越前龙雅的身上有种很浓烈的柑橘香,但并不刺鼻,可能是刚才吃了一颗橘子的缘故,出云遥总感觉他呼吸间也带着一股橘肉的酸甜香气。 越前龙雅专注地看着她,她也专注地看着越前龙雅。他们好像在玩谁先移开视线就输了的游戏,谁都不肯先服输。出云遥觉得这样有点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前龙雅抻了抻身子,扭过脸,状似无趣道:“唉,失败失败,哪里好笑了。” 出云遥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没见过越前桑这么认真的样子所以才觉得好笑吧?”她双手合十轻轻拜了拜,“抱歉啦,越前桑的眼睛真的非常漂亮,我很喜欢。” “谁和你说的是眼睛啊……”他嘟囔着把头盔戴上,把另一个从后座上卸下,放到她手里,比划了一下示意她戴上。 她乖巧地戴好头盔,坐上了机车的后座,但不知道手往哪里放比较好,一时间有些无措。 越前龙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后摊开手心,她茫然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了颗糖放进去。 他握住了那颗糖,一时间空气都有些凝滞,周围沉默得只剩下引擎声。 出云遥不明所以地戳了戳一动不动的越前龙雅,对方这才动了起来,把糖塞进口袋里,又把手背在身后拍了拍,拍到她的胳膊后便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往他的腰上环。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抓住他的衣摆拉了拉,示意他这样就好,他又等了一会儿,估计她已经坐稳了才开走。 也许是顾虑到后座有人,越前龙雅开得和平常相比并不算快,但对于出云遥来说,这是个相当新奇的体验。 她攥着越前龙雅的衣角,大胆地看着周围飞逝而过的景物。 风声呼啸,连戴着头盔都听得一清二楚。气流拍打着头盔,她庆幸着越前龙雅带了两个头盔,不然她根本不敢想象要是被这样的风扇巴掌会有多痛。 两个头盔……? 她模模糊糊地想。 平常他也会载人吗?《 》 13、第 13 章 还挺快的。 出云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 她还没有在风里徜徉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又不是去目黑川,”越前龙雅把头盔取下,像刚洗完澡的小狗一样甩了甩脑袋,试图把头发甩顺一点,“这里也挺好的,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说着他突然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出云遥好奇地追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坐机车的感觉怎么样?” 见他没有回答的想法,出云遥也不会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体贴地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挺好的,就是时间有一点点短,我还没尽兴。” “行了,大小姐,”他说,“下次再请你去目黑川,再久一点你还要不要回家了?” 出云遥笑了笑没有回应,她趴在河岸边的栏杆上,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观赏着夜色,没有再说话。 越前龙雅说的没错,早樱的花期快过了,这里的樱花自然不会是例外,樱花花朵间间或有几片绿叶隐没其中,想来用不了多久,这里的樱花就要落光了。 樱花的凋零可是很快的。 风轻巧地游走在花叶之间,轻轻地摇下了摇摇欲坠的花瓣,花瓣在风的呼吸中游弋着,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像是在和风跳着迂回步。 也许是厌倦了这样的游戏,风重重地扫过河岸边的樱花树,漫天樱粉色的花瓣洋洋洒洒,扑到了他们的脸上、身上。 出云遥拨开被吹到脸上的发丝,一枚花瓣轻轻贴到她的上眼睑上,又不着痕迹地滑落,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她碰了碰那片被樱花亲吻的眼睑,心里莫名有些柔软,抬眼望去,却被越前龙雅逗笑了。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樱花花瓣的洗礼中,不知道是有些享受还是根本不在意,在扑面而来的花瓣中纹丝不动,待风终于带着花瓣跑走以后,他才顶着几枚花瓣看向她。 今夜月色明亮,以往朦胧晦暗的月光今夜难得的澄澈,在城市里几乎很难见到这样的月光了。他的五官本就锋利,在这清冷的月光中更显深邃,平时略有收敛的攻击性此刻完完全全外放出来,被他看着的时候,总感觉有种被猎豹盯上的森然。 出云遥望着他有些愣神:“你好像长得挺好看的。” “是吗,”她听见他轻笑一声,“你今天夸了两次了,之前怎么没见你看得这么入神?” “大概是因为氛围吧,任谁也不会在警局好好欣赏别人的脸的,”她认真地应道:“还有眼睛和脸还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眼睛、脸,”出云遥说:“眼睛是器官,脸是包含器官的一种……东西?” “真是败给你了,”越前龙雅挫败地、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额头,“别装傻,大小姐,我是在和你调情。”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和轻浮男调情。” 她捂住额头猛地扭过头去,但越前龙雅的脸确实刚好戳在她的喜好上,她又忍不住悄悄用余光瞄几眼,搞得越前龙雅又好气又好笑。 他冷哼一声:“好吧,我也不想和不回我消息的木头调情。” “咦?我吗?”出云遥见他不像作假的样子,连忙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撇去那些出云家发来的消息和未接来电,她点开社交软件,往下翻了翻才发现有一个新好友给她发消息,看名字,赫然就是越前龙雅的那个。 “抱歉,我没有看到……”出云遥赧然地笑笑,“这几天消息有一点点多。” “嗯,嗯,”越前龙雅在自己的手机上戳戳点点地调出他的聊天列表,怼到她的眼前:“我可是把你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哦?” 出云遥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嗯……谢谢?” 越前龙雅啧了一声,不爽地晃了晃手机:“我说,我可是把你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了,你呢?” “这种事情无所谓吧,”她说,“发消息弹上来自然而然就能看见了哦?” “啊……真是的……”越前龙雅干脆转过去看河面了。 出云遥盯着他脑袋上的花瓣看,总觉得有杂物在上面有些难以忍受,她忍不住伸手去捻下了那几片花瓣。 越前龙雅察觉到她有所动作,懒洋洋地扭过脸来,刚好撞上她的手。 出云遥的手暖呼呼的,手心柔软极了,指尖却带着一层茧子,有些粗糙,摸在脸上毛剌剌的,不痛,有些痒,他不适地用手指挠了挠。 “你又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些话呢,越前桑。” 出云遥退开了几步,恰好完整地映在他的眼里,她还是如平常一般带着浅浅的笑意,但他无端觉得,她的眼睛是冷的。 她看他就和看掉落的花瓣没有任何区别。 糟糕了,感觉有点像某种galgame的重要剧情节点选项……选错的话是不是就会badending了呢? 越前龙雅的直觉向来很准。 可惜现实不像是galgame有存档,一旦失败就很难重头再来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难得感到有些兴奋,他似乎进入了一个也许并没有别人进入过的领域,触及到了真实的她。 他从一开始就认为他们是同类,而在今天,同类的她似乎挣脱了什么枷锁和负重,成为了纯粹的自己。 也许今天只是凑巧碰到,但这样的机会他为什么要放过呢? “出云遥,”他说,“我之前的话并不是在说笑。” “什么?” “一见钟情的事情,”他注视着她的双眸,“我是说真的。” 出云遥好奇地问道:“是因为脸吗?” 越前龙雅脸不红心不跳,坦然道:“算是吧,很大的占比就是因为脸嘛,毕竟你长了一张我会喜欢的脸。” “没想到你相当诚实呢,”她有些讶异,“我还以为轻浮男都会很浮夸之类的。” “我承认,我是有些轻浮,”他无所谓地倚在栏杆上,“但是和浮夸还沾不上边吧。” 出云遥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也是,你还够不上呢。” “所以要试试吗,”他说,“谈恋爱。” 出云遥没作声,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越前龙雅见她这样不由得觉得好笑:“喂喂,我又不会强买强卖,干吗摆出这副神情啊。” “不,你先别吵,”她伸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愈发认真地打量起他的脸,“我在思考。” 越前龙雅闻言也不急着开口,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 过了几分钟,他还是没忍住:“要不要我转过去把背面也给你看看?我总感觉我面对的不是一位可爱的小姐,而是是一座x光机。” 她恋恋不舍地把眼睛从他的脸上挪开:“不用了。” “那你思考好了吗?”他问道。 “也许?我还要再想想。”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越前龙雅耸了耸肩,“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唔,大概是喜欢我的脸,喜欢就行呗。” “我确实非常喜欢你的脸,”出云遥诚恳地看着他,感叹道:“你的脸确实……无法形容,但非常符合我的审美。” 他颇有些不解:“那还要考虑什么?” 说到这个,出云遥肃着张脸,掰着手指数:“第一,如果你只有脸能看,但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怎么办?第二,我对你不了解,你是轻浮男,连机车上都要带两个头盔,应该没少载人吧;你又是一个满世界乱跑的人,万一出轨了我又不知道,那该怎么办?虽然只是喜欢脸,但如果出轨了我也是不能接受的。第三……暂时没想到……嗯,大概,就这些。” “哈……”越前龙雅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叹的第几次气了,虽然知道出云遥担心的都是对的,他也欣慰于这个人多少还有点防范意识,但如果这种防范意识不是对他就更好了。 他无奈道:“我不是人渣……大概,也不会出轨,带两个头盔也是偶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我说的你也不一定会信吧……” 出云遥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周围一片寂静,除却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的水声和风吹树叶的娑娑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都放缓了。 一切都是那么慢。 出云遥看着几乎忘了眨眼的越前龙雅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他像一只猫科动物向人类表示友好般眨了眨眼,速度相当缓慢,配上他狭长上扬的眼睛,更像一只大猫了。 她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今天是我成年的日子。” 越前龙雅在口袋里掏了掏,但只掏出了她先前给的那颗糖,想了想又拍拍手:“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哪有用别人给的糖当做生日礼物的啊,”出云遥哭笑不得地接过,嘟囔道:“这还是我给你的呢。” 越前龙雅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那把我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说着他自己也笑了,“噗,好土。” “无所谓吧,”出云遥摆了摆手,“土就土了点,脸好看就行。”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关系是男女朋友咯?” “是,”出云遥点了点头,“算是礼物?” “生日礼物?” “唔……算是吧。” 久困笼中压抑太久的小兽逃离后,总想做些什么过去不曾做过的、不允许被做的事情来放肆地感受自己梦寐已久的自由。 出云遥冲着越前龙雅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脸凑过来:“既然已经是这种关系了,那这张脸我怎么欣赏都行吧,越前君。”《 》 14、第 14 章 “既然已经是这种关系了,那这张脸我怎么欣赏都行吧,越前君。” 越前龙雅堪称乖巧地任由出云遥托着他的脸,为了方便她凑近看,还往下压了压身子。 两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呼吸几乎就要缠绕到一起。离得这么近、这么暧昧,照理来说不发生点什么有些说不过去,可出云遥好像脑子里真的一点绮思也没有,捧着他的脸什么也没做,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小心翼翼。 所以是真的只喜欢脸啊。 越前龙雅的思维不知道发散去了何处,虽然一开始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但是他还是有一瞬间的失落。 也许是因为什么可笑的自尊心,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迅速挥散了脑内乱七八糟的想法,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少女身上来。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氛围下走神总感觉有些失礼。 他下意识对上了少女的眼睛。 出云遥见他望过来,歪了歪脑袋:“你想什么呢?” “我……” 心擂如鼓。 越前龙雅一直都觉得出云遥长得相当好看,最起码是相当符合他审美的一个女孩子。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孩子像一颗还未熟透的蜜柑,圆乎乎的,光是站在那里就相当引人注意,离得近些就更加夺目了。 她的睫毛长而卷翘,眼眶深邃,微微下垂的眼尾又给她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弱感,本该是一对含情目,却被她过于正义的眼神完美的中和了,只余下了柔软,多了几分温和的意味。 此时这双眼睛离他太近,近到他能在她眼里看见他的倒影。 越前龙雅莫名感到有一丝窘迫,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掩饰略有些慌乱的内心。 他强作镇定道:“我在想,既然都是恋爱关系了,是不是该做点恋人之间会做的事。” 比如牵手什么的…… 出云遥似乎有些迟疑。 由于长期在海上漂来漂去风吹日晒的缘故,越前龙雅脸颊的皮肤有些粗糙,但出云遥很喜欢这样的手感,想到刚才越前龙雅说的话,她重重地挤压着手心里捧着的脸颊。 “越前君,你还真是非常、非常、非常的轻浮啊。” “哈?”越前龙雅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他好像没有做什么很轻浮的举动吧?正要反驳,额头上传来的些微触感却让他愣住了。 好像和先前柔软的樱花花瓣飘落在他的脸颊上的触感没什么区别,也许是因为夜间寒凉,橘发少女的嘴唇有些凉,只有呼吸扑在他的额头上带来了些许热意。 “你做什么……”他愣怔着摸了下被亲吻的地方往旁边退开了几步。 “不是你说的吗,恋人之间会做的事,”出云遥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不是,我是说……”越前龙雅的脑子有些乱,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见少女神色如常不由得有些挫败:“我说你啊,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就这样随便亲人吗?” 出云遥一头雾水:“随便吗?可是我们不是都已经是恋人了?” 越前龙雅也说不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肃着张脸:“你真的了解这种行为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后果吗?是不是太没有戒心了点?” “能有什么后果,”出云遥毫不在意地松开了手,“反正我们只是喜欢彼此的脸而已,又不是有多纯爱的关系。” 越前龙雅被这句话哽住了,他莫名而来的怒火也在这一瞬降了温。 他神色冷了下来,沉声道:“万一我是坏人对你欲行不轨怎么办,女孩子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其实你今天不应该答应我的。” 他难得在感情问题上有些烦躁。 真奇怪,他想,按理说他不应该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的。 他从来不为过去的自己后悔。 出云遥想了想,冲着他招招手。 又来了,越前龙雅不确定地想,这个招小狗的动作是他今天第几次看到来着?他又不是小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听话地配合着她的动作凑近了些,还未等他站定他就被一个擒拿压制住了。 胸口撞在栏杆上有点痛,越前龙雅不安地挣了挣,少女的手这时候和机器人的铁臂一样有力,紧紧地钳制住他,不管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力气真大啊……”越前龙雅感叹道,“上一次我就想问了,你是外星人吗?” “哈?”出云遥一脸“你在说啥”的表情,她松开了手:“要是真的是那就好了。” 越前龙雅揉了揉被撞痛的胸口,有些无奈:“难怪你一点也不担心,我好歹也是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吧,竟然这么轻松就被压制住了。” 出云遥挑了挑眉,颇有些自得:“女性里也不是没有力气很大的人,我的肌肉可是相当密实的。” “我可是平常有运动习惯的啊,”越前龙雅摸了摸鼻子,“虽然不是力量型,但也比一般男性要结实多了。” 出云遥瞄了眼越前龙雅躯干发达的肌肉,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呢,你倒是和我们学校那群恐怖的网球正选差不多,不……说不定你比他们还要发达——我是说肌肉!” 在越前龙雅微妙的注视下,出云遥有些羞赧,但她很快就哄好了自己,只是欣赏发达的肌肉而已,况且又是恋人关系,看看又怎么了! 越前龙雅灵光一闪,似乎发现了什么盲点:“你对他们的肌肉倒是挺熟悉的,经常去看吗?” “我是网球部的经理,”出云遥剥了一粒糖丢进嘴里,“经常要整理正选的身体数据,有时候也会协助检查。” “真好啊,”越前龙雅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啃到了一个酸橘子,唇齿间涩涩的,“部里有你喜欢的类型吗?” 出云遥佯装思索了一下,坏心眼地点了点头。 越前龙雅黑着脸:“你在你目前的男、朋、友面前这么大方地承认真的好吗。” 出云遥狡黠地眨眨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晃了晃:“越前君很在意吗?” “我当然在意了,”越前龙雅挑眉,“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的男朋友吧?我看起来像很大方的人吗?” “嗯?难道不是吗?” 男性的体温好像总是比女性要高一些,这一点特质在越前龙雅的身上尤其明显,和出云遥手心紧贴地皮肤源源不断地往她手上传输着热意,握得久了反而让她觉得有些灼人。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伸到栏杆外拦着河风凉了凉,还没等热意消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烫人的温度在她的手腕上蜿蜒。 越前龙雅的手上有些老茧,摸在她的手腕上刺刺的,却一点也不痛。他虚虚的握着,一路顺着手掌的方向往下滑,那股热意最终在手背停下了。 出于对网球的了解,她一下子就感受出那是常年打网球的人才会有的网球茧。还不待她问些什么,越前龙雅就不容拒绝地把手指插入了她的指缝,带着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口。 “我也打网球,大小姐要不要也来检查一下我的身体数据?” 好像是软的……? 出云遥的脸“噌”的一下攀上了一抹红霞,羞耻感从心底喷涌而出,彻彻底底地把她整个人都浸了个透。 她欲言又止,狠狠地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掌心还残留着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她不自在地把手背后搓了搓,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分手!越前君!我要分手!”出云遥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她憋屈地嚷道:“我怀疑你是牛郎,但我没有证据!” 越前龙雅好心情地笑着,作聆听状等着听她的下文。 在他印象里好像还没有看过出云遥这么局促的样子,明明之前不管做什么看起来都相当游刃有余,谁知道原来是个纸糊的老虎,只有表面看起来强而已。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问题!”出云遥气血上头,感觉整个人都被热意蒸腾,头晕眼花,千言万语最终合为一句:“轻浮男!连机车头盔都带两个!” “原来你在意那个啊,”越前龙雅觉得有趣,唯恐天下不乱,继续咧咧:“那辆机车又不是我的,借来的时候本来就有两个头盔。不过只是牵手而已,反正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应该没问题吧。亲都亲过了。”虽然只是额头。 听到这话,出云遥有些冷静下来了。 她想起了忍足侑士推给她的那些爱情小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男女主角谈恋爱的时候都会牵手、亲吻、拥抱,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这是正常的,她想,但是再怎么说摸男性的胸部也太超过了吧!!! 出云遥除了爱情小说,基本上没有真正接触过情侣,但她觉得自己理论知识还挺丰富的,这里点名感谢一下忍足君,让她吸收到丰富的理论知识以至于不会在恋爱对象面前露怯。 为了一张不错的脸谈一段莫名其妙的不靠谱恋爱,可以说是她人生中除了离家以外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情了,算是迟来的叛逆期……? 她觉得这段恋爱应该不会持续多久。 不管是她还是越前龙雅,不都是出于对脸的欣赏才谈的吗?等到脸彻底失去吸引力以后,应该就会分手了吧。 但现在明显还没有,对方都让她摸了,她又很喜欢越前龙雅的身体,此时不摸更待何时? 想通了的出云遥立刻冷静下来。 “你说的对,”在越前龙雅震惊的目光中,她把手覆在了对方的胸上:“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款待了。”《 》 15、第 15 章 春和日暖,风也微醺,这种天气难免会叫人有些困倦。 老师在黑板前滔滔不绝地讲着课,也许是因为太暖和,也许是因为老师的声音太过催眠,不少学生悄悄地打着呵欠,就连出云遥也不例外。 是的,虽然夜里闹到很晚,但她还是坚持跑来上课了。 时间在困倦的时候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出云遥“咚”的一下,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把一旁的泷荻之介吓了一跳。 她作为泷认识的人里作息最规律的那个,泷几乎没怎么见到过这么疲乏的她。 “我说,你昨晚是去做贼了吗?”泷一边收拾着手头的东西一边问道。 出云遥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像是死了一样。 泷见她不回话有些担心,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一张神色萎靡、像是在会社被恶毒的007折磨过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没有,”出云遥打了个呵欠,“我只是去谈恋爱了。” “哦……”泷下意识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的邻座同学说了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他连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度:“哈?你?谈恋爱?” 不怪泷这么惊讶,出云遥过往给人的印象过于乖巧,一心专注学业,一副与恋爱无缘的样子,俗称“书呆子”。在泷的认知里,她在高三这种关键的时候谈恋爱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出云智子对她管束那么严格,出云遥讲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又相当平淡,给人一种“她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荒谬感。 “这是什么新型笑话吗……?”泷迟疑道,与其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不如相信这是个玩笑。出云遥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出云遥疑惑地看向他:“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泷干巴巴地说:“难道不是吗……” “欸?”出云遥迷惑极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感想,“不是啊,我很认真啊。” “诶——??????” …… 在三个脸上写满震惊的同班同学的“威逼”下,出云遥跟着他们去了天台吃饭,同行的还有来找忍足一起吃午餐的向日岳人。 “所以说,你是和谁谈的啊,”向日岳人嘴里嚼着饭,含含糊糊地问,“是部里的人吗?哪个班的?” 忍足侑士拍了拍他的脑袋,“岳人,把饭咽下去再说话。”安顿好孩子气的搭档以后,他望向在一旁和藤原幸枝分享食物的出云遥:“出云同学,我也很好奇呢。” “嗯?”出云遥正享受着可爱部长的投喂,听到他们的问话,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老老实实地说了:“是校外的人。” “是哪个学校的呢?”藤原幸枝忧心忡忡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可以讲给我听听吗,我很担心遥哦。” 出云遥无所谓地点点头:“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他已经工作了吧,大概。” “大概?”藤原幸枝有些惊讶,“他是做什么的呢?” “这个啊,俱乐部的网球手吧……在世界各地到处跑的那种。” 也许是被她昨夜的举动吓到了,虽然她无心问这些,但越前龙雅老老实实地主动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告诉她了,包括身体数据。她本想问不用她测量了吗,可她刚问出口就被越前龙雅打包送去了出云槙吾的公寓。 越前龙雅似乎是有些羞涩,把她放下就跑,出云槙吾以为越前龙雅是她找来的司机也没有多问,她本来还想介绍他俩认识,但在那种情况下只能放弃。 有点遗憾,她总觉得如果面对家长,越前龙雅的反应应该会更有趣一点。 “咦,那不就是打野球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是社会人士的话,这个人应该比你大很多吧?” 出云遥摇摇头:“不啊,好像是只比我大一岁吧,算是同龄人。” “好像?!”泷倒抽一口冷气,“出云……你是不是被骗了……” “没有啊,”她说,“就是这个年纪没错啊。” 在座的四位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向日不赞同道:“这样的话就更不适合了,他的条件很好吗?别的不提,光是漂泊不定这一点就让人很不安了,出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忍足侑士拽了拽搭档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讲得那么直接,经他提醒,向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讲话有些生硬了。 不过出云遥不在乎这些,在向日岳人提出问题以后几乎没怎么思考答案就脱口而出:“脸啊。” “什么……?” “脸,”出云遥笃定道,“他的脸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我喜欢。” 听到这样的回答,忍足侑士不由得侧目:“我从前怎么没发现出云你是个颜控……” “就是说,明明身边也有很多长相不错的人啊,”藤原幸枝痛心疾首的看着她:“校内的也不错吧?如果是为了脸,网球部集结了不少长得好的家伙,而且也知根知底,比校外的更靠谱啊……忍足君除外。” “喂喂……”忍足无语道:“我有哪里不靠谱吗?” 藤原幸枝敷衍地笑笑:“只是一种感觉。” 在他们交谈期间,出云遥已经对第三块唐扬鸡块下手了,泷忍不住戳了一下她:“出云,你倒是说句话啊。” “唔……”她正嚼着东西,被泷这么一点,迅速把口中的食物咽下:“但是我的xp不是那种啊,我校网球部没有符合我xp的人啊。” “嗯?什么xp?” 一道相当熟悉的声音从天台门口传来,光听声音就知道,某位闪亮的华丽生物即将登场。 出云遥朝门那边望去,好家伙,网球部的人又齐了,今天是什么网球部聚餐的日子吗?她不确定地想着。 事实证明,今天确实是网球部聚餐的日子。 又来了几个人以后,原本有些冷清的天台变得热闹起来。 出云遥本来以为她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了,但他们没有丝毫放过她的意思,经由向日的解说后,大家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有些汗流浃背。 顶着他们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出云遥开口询问:“怎么了吗?”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出云,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呢?对方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其他让你喜欢的地方?” “也就前些天吧,”她说,“前些天卷入案件的时候认识的。” “哈????”宍户亮不可置信道:“这才几天?搞什么啊。” 凤长太郎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反正只是谈恋爱而已啊,”出云遥无所谓地耸耸肩,“又不是结婚,这种事情无所谓吧。”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他还挺可爱的,我暂时应该还不会想要分手。”说着她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见她态度这么坚决,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开始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午餐。 平日里他们很少聚在一起吃,也很少带便当一类的东西,毕竟冰帝的餐厅味道很好,他们都很乐意去那里用餐,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几乎每个人都带了便当来,凤甚至为她也带了一份。 几天没有来,她有些想念冰帝餐厅的饭后小甜点了。 正当她思索等一会儿要不要去餐厅打包一份的时候,凤急匆匆地跑出去,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水果蛋糕。 “出云姐,生日快乐。” 凤的眼睛亮亮的,似乎真的很为她感到高兴。 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生日快乐”的道贺声,礼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塞到出云遥的手中。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生日帽被藤原幸枝戴到了她的头上,撒花礼炮“砰砰”炸了两声,点了蜡烛的蛋糕被送到她的跟前,在藤原幸枝的催促下,她迅速吹熄了蜡烛,蛋糕被迅速瓜分。 一切很快又恢复成原样,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在一旁抢着蛋糕,最大的一块被凤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被这一幕冲击得有些懵。 “不是,”出云遥有些混乱,“我好像还没有许愿吧?就这么吹灭蜡烛是不是不太好?” “蛋糕送到的时间稍微有些晚了,”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再过不久就要上课了……” “是、是吗……”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好像也是……” “还是中招了……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比较好,”忍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大家商量好的,给你一个小小的冲击。”他推了推眼镜,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成功的嘛。” “喂,那边的爸爸桑,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忍足看向迹部,催促他快点进行他的发言,惹得迹部瞪了他一眼。 迹部抬眼望着她:“你今年有什么愿望,本大爷勉为其难地帮你实现吧。” 他虽然坐着,但那种睥睨众生的感觉却丝毫未减。 根据对迹部多年的了解,出云遥知道,他说这话一定是认真的,这几乎就是冰帝网球部成员过生日的老传统了。 她努力想了想,始终没能想出来自己有什么自己实现不了的愿望,磨磨蹭蹭半天,终于在迹部有些微妙的、暗含鼓励的眼神下开了口—— “迹部君,要不你还是给我留一个迹部财团保洁的岗位吧。”《 》 16、第 16 章 “迹部君,要不你还是给我留一个迹部财团保洁的岗位吧。” 这句话像是一辆超速行驶的渣土车,创得人眼冒金星。 死一般的寂静席卷了整个天台。 沉默,沉默,沉默。 最终还是活泼的向日岳人受不了这种氛围最先开了口:“哈?你是在开玩笑吗?”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物种一样,来回打量着她,“保洁?” 忍足侑士扶额:“我还以为你之前说的时候是在开玩笑,竟然不是吗?” 出云遥认真地点点头:“我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比较好,目前看来迹部君算是个不错的上司,如果未来去迹部财团工作好像也不赖,就是专业不对口。” “不是吧,你来真的?”泷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会朝乐团的方向发展呢。” 出云遥脑海里无意识浮现了出云智子曾经给她做的种种规划,不可否认,她确实为她 付出不少,但是母亲的愿望不应该由女儿来实现。 她首先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其次才是出云智子的女儿,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来说,她有权追求自己想要的未来。 “我是不会往这方面发展的,我不喜欢,”她坦然道,“我想做我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虽然现在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 “为了在找到之前不被饿死,我申请迹部君给我一个面试机会,”她“唰”地一下扭过头,诚挚地望向迹部,“我记得上次招聘的时候工资挺不错的,我有的是一把子力气,请迹部君考虑一下吧。” 迹部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这种压力来源于什么他难以判断,此时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出云遥这一番话下来,虽然很真诚,但他总觉得自己被隐隐地内涵了。 开玩笑,他又不是什么邪恶的资本家——虽然他家是确实是资本没错,但也不至于对下属这么差。 出云遥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她如果准备去迹部财团工作,怎么着也不会把她放在保洁岗位上。 不过她打扫卫生确实很干净,轮到她值日的时候,社办总是亮晶晶的,这么想想,保洁似乎也挺适合…… 迹部挥散了脑子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稀奇古怪的想法,他颔首表示同意:“行,本大爷同意了,如果你未来想来迹部财团工作,我随时可以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任何岗位都可以,能不能入职就看你的本事了。” 出云遥发散思维:“ceo也可以吗?” 迹部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如果你能通过面试的话。” “好大方啊,迹部,”忍足侑士感叹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也要去试试看了。” 迹部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发出了嘲弄的声音:“呵。” 忍足也不在意,随便把话题拉去了另一个方向:“话又说回来,出云,你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 “这么多天没来学校,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忍足问道,“我不是想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随时开口。” 出云遥摇摇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应该快要解决了——我从家里搬出来住了。” “出云夫人同意吗?” 出云遥没有正面回答:“可我已经成年了,就在今天。” 她这么说,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出云智子没有同意,她算是偷跑出来的。 “那出云姐现在住在哪里?”凤有些担忧,“一个人住吗?”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要不要暂时和我姐姐一起住呢?那样会稍微安全一点吧,我姐姐也很喜欢你,你对她有印象吗?” 出云遥回忆了一下,凤的姐姐是一位非常温柔、教养很好的女性,她对她的印象非常好,不过她还是拒绝了:“我暂时和我表哥一起住,不用担心,已经在找合适的房子了。” 凤对出云槙吾印象不错,稍稍放下心来。 出云槙吾是国际刑警,为人也正派,虽然总喜欢口花花,但人还是挺好的。 “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没必要太过担忧了长太郎。”宍户拍了拍凤的肩膀。 出云遥点头如捣蒜:“宍户君说得没错,我会照顾好自己。” 迹部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按照最近的情况来看,出云遥很可能是做了什么触怒出云智子的事情被关起来了,她 在成年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逃出来,恐怕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地结束。 虽然想到了很多问题,但他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他先前的承诺一直有效,如果出云遥需要帮助,他作为朋友肯定会出手,但目前看来,她暂时是不需要的。 她虽然对出云智子有惧意,但心中总归还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不说她有多聪明,但也确实并不愚蠢。 忍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和迹部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看着在不远处笑闹的、心大如斗的朋友们,心头不禁漫延上一层淡淡的疲惫感。 …… 放学后,出云遥和藤原幸枝请了假,没有去音乐部参加部活。 和她料想的一样,出云家果然派了人来接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司机恭敬地为她开了门:“小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吧。” 出云遥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先给出云槙吾打了个电话,得到他很快就到的回答才继续 在路边等待,任司机怎么劝也不肯上车。 司机焦头烂额,急得出了一脑门汗。 按照管家婆婆的说法,出云遥今天要参加一个生日宴会,再不赶紧去做造型就来不及了,可他又不好忤逆出云遥的意思,只好跟在在原地等待。 出云遥见他这么着急也无意为难他,宽慰了几句:“放心好了,如果那边有什么意见我会处理的,不要担心。” 好在没几分钟,出云槙吾就开着车到了,出云遥冲着司机挥了挥手:“您请自己开车回去吧,我坐槙吾哥的车就好。” 出云槙吾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眉心微蹙,神色冷肃,和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惹得她多看了好几眼。 “怎么了?”她问。 出云槙吾紧紧扣着方向盘,“啧”了一声:“还不是那个老头子……烦死了。他听说你从家里跑出来很生气,打电话骂了我一通。” 不待出云遥回答,出云槙吾继续说:“你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吗?” 出云遥点点头:“算是吧,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从那种环境里离开。” “你的选择是对的,”出云槙吾目光深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幽幽地叹了口气:“越早离开越好……我也会帮你的。” …… 出云家很快就到了。 似乎是心理作用,虽然只隔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但出云遥再次踏进这个地方的时候,感觉这个地方似乎没有那么阴沉了。 走在熟悉的檐廊下时,往日里总是惴惴不安的心此刻得到了些许的安宁。 勇气会催生自由,她觉得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当她有了对抗的勇气,她就会慢慢从如脐带般缠着她脖颈的恐惧和压力中逃脱。 管家婆婆在前方引路,出人意料地,今天出云智子没有在会客室,也没有在琴房,而是在她的小茶庭里等着她。 出云遥心里直犯嘀咕,这简直像夏日降雪一样稀奇。 是要打感情牌吗? 她在心里胡乱地做了无数个猜测,可从这里到小茶庭统共也要不了多久,还未等她从中筛选出较有可能的几种,她便已经站在小茶庭门口了。 出云槙吾觉得也许她们需要一个私人的谈话时间,所以没有跟着进来,只在门口等待。 出云遥推开门走进去,一抬眼就望见了出云智子的脸,她下意识要在心中揣摩对方的想法,但很快就把这个潜意识里的念头止住了。她神色如常地问好:“母亲,日安。” 出云智子目光平静无波:“你来了,坐。” 出云遥礼数周全地坐下,等待着她的发问。 茶室里的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侵占了整个房间,室外的惊鹿一下一下地敲着,除了惊鹿和潺潺的流水声,就再没有别的动静了。 最后到底还是出云遥先沉不住气,先开了口:“母亲,您到底是……” 出云智子比了个“噤声”的手指,和服的袖口从手腕上滑落,她这才发现出云智子今天穿得异常隆重。 “遥,你长大了,”出云智子定定地看着她,“先祝贺你成年……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快啊。” “谢谢,”出云遥被她堪称柔和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母亲,您究竟想说什么呢?您应该明白的吧,今天过后,我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本以为出云智子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会立刻发作,但她没有。 出云智子点点头:“我知道。” 她的神色相当复杂,出云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母亲了。不知道究竟是从何时起,出云智子开始整日肃着脸,像一个无知无觉的机器人一样,但出云遥忘记了,在此之前,出云智子也会如同一个爱着孩子的寻常母亲一般温柔地对待她。 出云智子的眸中糅杂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或许有些许怜爱,或许有些许感慨,或许有些别的什么……她恍惚间觉得,出云智子看着她,就像在看着年轻时的她自己。 出云智子没有多说什么,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绣着若松的御守递给她,待她接过后,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出云智子说,“我不想再看到你。” 虽然很轻易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但出云遥不觉有些迷惘。她怔怔地望着她,嗫嚅道:“我会的,不过……为什么?” 出云智子扭过脸斜睨着她,她像是在玩什么变脸游戏,原本还算柔和的神色现在竟然冷漠极了。 她的声音异常笃定:“我讨厌你。”《 》 17、第 17 章 听到这样的答案,出云遥恍惚了一瞬,却也并不觉得意外。 就算有心反驳,她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出云智子在说违心话的理由。 她总是想不明白出云智子在想什么,在这段充满控制和支配的母女关系中,她始终是那个被傀儡师掌握在手中的傀儡;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出云智子这么轻易就放她走了,在原本的设想中,也许要纠缠很久。 出云遥攥紧了手里的若松御守,绣样的针脚有些稀疏,粗糙的纹理让她缓过神来。 “就算我不会再回来,以后也会供养您的,母亲。”她说。 出云智子摆了摆手,径直从小茶庭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出云槙吾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有些意外,他礼貌地和姑姑问好,出云智子只点了个头算作回应,很快就消失在了檐廊的尽头。 出云遥不久后便出来了。 这个小茶庭承载了她无数的回忆,有好的也有不好的,纵使她一心想要从这个家里离开,心中也是有些不舍的。 她最后深深地凝望了这座她待了十八年的宅邸一眼,便和出云槙吾离开了这里。 除却出云智子塞给她的那个御守,她什么也没有带。 出云宅离出云槙吾的公寓有些距离,今天没有出云槙吾的插科打诨,车上十分安静。 出云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御守,借着车里的暖光细细描摹着它的每一个针脚。 御守的材质并不名贵,不论是线还是布料,都平平无奇,甚至摸起来有些粗糙。这枚御守绣得并不好看,若松的枝叶歪歪扭扭的,云气纹也团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 像是不怎么做绣活的人绣的。 她轻轻地摩挲着绣面,最终还是把这枚御守塞进了口袋,不再看它。 出云槙吾似乎早就注意到了这枚御守,他瞄着出云遥的动作,见她把它塞进口袋后,稍稍舒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想的呢?”他问道。 “嗯?什么?” “若松御守,”出云槙吾打着方向盘,“那个一看就是姑姑自己绣的吧。” “那又怎么样呢,”出云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一枚御守罢了。” 出云槙吾轻哂道:“嗯?那可是若松哦,寓意着未来啊希望啊什么的,祝你前途光明呢。” “那又怎么样呢,”她静静地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只是一枚御守罢了,又能代表什么呢?因为一枚御守,我就要念着她的‘好’吗?那种可有可无的、自我感动的好?” “她讨厌我,我也不喜欢她,就这么简单,分开反而会更好,我们都将会得到自由。” 出云槙吾苦笑道:“你倒是比我认得清。” 出云遥回想起过去出云槙吾为了逃离出云家吃过的苦头,安慰似的望着他:“都过去了,哥哥。” “你说的没错,”出云槙吾点点头,“现在好就好了。” 外面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响声。 出云槙吾问道:“今天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买个蛋糕庆祝怎么样?” 出云遥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太会停下的样子,她摇了摇头:“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吧,雨太大了,再去买太麻烦了。” “真的不需要吗?”出云槙吾对她的提议似乎并不是很赞同的样子,“今天是你比较重要的日子哦?” “没关系,蛋糕的话中午有和朋友们一起吃,晚上没有也……”出云遥话还未尽,便被出云槙吾幽怨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改口:“晚上没有也是不行的啦!这种事情一定要和家人一起庆祝才行啊!” 出云槙吾听到合心意的回答以后这才变了脸色,他满意地笑了笑,“那就这样吧,我先把你送回家,再去订蛋糕好了,这两天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没能来得及……不过做一个蛋糕还是挺快的,在晚上吃晚餐之前应该可以做好。” 出云遥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 出云槙吾的公寓很快就到了。 虽然出云槙吾把门禁卡给她,让她自己先上楼,但她还是在楼下等他一起回去。 雨下得没有之前那么大了,但偶尔还是有几缕调皮的雨丝从外面蹿进来,和着寒凉的水汽,叫她打了个喷嚏。 一个送餐员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他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掏出手机打电话,拨通的瞬间,出云遥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出云遥诧异地看了眼送餐员,又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请问是出云遥小姐吗,您有一份订单送到了,但没有写具体的楼层号和房间号,请问您的具体位置是哪里呢?” 出云遥确认了确实是找自己的,便走到送餐员跟前晃了晃手机:“您好,我是出云遥。请问这里是什么东西呢?我没有预定过哦。” 送餐员见到她本人,连忙从包裹里小心地取出一只盒子:“这是一位先生给您预订的蛋糕,请查收。” “先生?”出云遥直犯嘀咕,应该是出云槙吾订的吧……不过他的效率这么高的吗?这才多久就做好了。 签了预订单后,送餐员把蛋糕盒放到了她的手里,叮嘱她不要大幅度摇晃后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出云槙吾从车库回来了。 “还好雨小了点,”他跺了跺脚,把风衣上的水珠都抖落下来,“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下雨有些冷,怎么还在这里等?” “我没关系啊,只是等几分钟而已,”出云遥举起手中的盒子给他看:“你的效率也太高了吧,前脚订蛋糕,后脚人家就送来了,不会是想给我个惊喜才说是还没订吧?” “怎么可能,”出云槙吾讶异道,“我还没有订啊,蛋糕店的名片还在家里,我准备回家再打电话去的。” “那就奇怪了……”出云遥迷茫道,“那会是谁给我订的呢?” 出云槙吾顿时警惕了起来,“遥,先好好拿着它别动,我来检查一下吧。”说着他把耳朵贴近盒子听了听声音,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才开始翻看着盒子上的信息,很快就在盒子的一面翻到了一张便利贴,上书“生日快乐”,落款是一个简笔画橘子。 出云遥看到落款就立刻明白了是谁送的,连忙拉了拉准备要把蛋糕盒大卸八块的兄长:“我知道是谁送的了,没关系,是我认识的人。” 出云槙吾眯了眯眼,脑子里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 “你才刚来我这里没多久,要是是朋友的话,不应该都是寄送去出云宅那边吗,怎么会送来我这里?学校里的那群人中午和你一起吃过蛋糕了,按理说不太可能会再给你送一个新的来,那么是校外的了?也没听说你在校外有什么朋友啊……” 见出云遥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出云槙吾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是谁?”不等出云遥回答,他灵光一闪,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可疑人物:“是夜里送你过来的那个小子对不对?” “哥,先回去吧……” 出云遥讨饶般望着他,看着妹妹可怜巴巴地环视四周的样子,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的不适合谈话。 “回家再说。” 出云槙吾从出云遥手中接过那个盒子,两个人一道回了家。 出云槙吾的公寓还挺大的,虽然是一个单身男性的居所,但还算干净整洁。 出云遥也不是第一次来,并没有多少拘束感,回到她暂居的客房换了身衣服才走出来,一出来就看见出云槙吾沉着张脸,摆弄着那张画着橘子的便签。 回到家里以后,她便没那么多顾虑了,大大咧咧地在餐桌前坐下,开始拆蛋糕盒子,丝毫没有顾及坐在沙发上摆造型的表哥。 “你就直接这样忽略我吗?!”出云槙吾不可置信地嚷道。 “那不然呢,”她拆着盒子,连看都没看出云槙吾的方向一眼,“难道我要乖乖坐在那边等你盘问我吗?又不是什么大事,男朋友送给我一个蛋糕怎么了。” “等等……”出云槙吾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他用力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杜绝有任何耳鸣导致听错的可能:“男朋友?” “嗯,怎么了?” 没有理会一旁神色灰败的兄长,出云遥打开了蛋糕盒,一个樱花造型的蛋糕映入眼帘,不得不说,这个造型倒是挺合她的意的。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蛋糕的照片给越前龙雅发了过去。 【出云遥:蛋糕收到了,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啦!】 那边一如既往的没有回音,估计又在忙什么事情吧。 出云遥也不在意,拿出餐刀给自己切了一片花瓣的分量。 蛋糕胚柔软绵密,甜度适中,奶油入口即化,配合着酸甜的草莓果酱吃起来非常清爽。 她咬着叉子,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出云遥:味道也很好,你的品味竟然还挺不错的嘛!】 这次消息倒是很快就回了过来。 [new]【越前龙雅:什么叫竟然?我的品味一向很好。】 【出云遥:吃橘子的时候除外。】 [new]【越前龙雅:那是你的品味太差了,不懂橘子连皮吃的美味。】 出云遥又随意和他互发了几条没营养的拌嘴讯息,越前龙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有些忙的样子,见他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她便让他去忙了,自己则继续吃着蛋糕。 出云槙吾终于从伪装雕塑的活动中苏醒过来,他快步走到餐桌前,拉开了出云遥对面的椅子郑重地坐下。 “遥的恋爱对象是怎样的人呢?可以和哥哥说说吗?” 出云遥切了一块蛋糕推到他的面前,她想了想:“算是个可爱的人吧?” “可爱?”出云槙吾往嘴里糊进一口蛋糕,含糊道:“太笼统了吧……呜呜呜这家伙还挺会选蛋糕店的嘛……可恶……” 出云遥捧着脸:“可是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别的形容词啊,就是挺可爱的,而且我也喜欢他……”的脸。 “既然你喜欢,哥哥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出云槙吾咽下嘴里的蛋糕,他目光沉静,这会儿倒是有了点警官的样子:“你也已经这么大了,只要懂得怎么保护好自己,只要你高兴,想怎么样都行。一段恋爱并不代表什么,不喜欢了就分手,别委屈自己。” 出云槙吾的态度相当认真,出云遥点点头:“我明白的,我是不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 “那就没关系了,”出云槙吾托着脸,怅然地笑着:“我相信遥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感觉你一下子就从小豆丁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总之,遥,生日快乐,新生快乐。”《 》 18、第 18 章 自从离开家以后,出云遥觉得,一切都很顺利。 每天固定地上学放学,放学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日吉道场学习,偶尔去音乐部和网球部帮帮忙。 离开压力源以后,她的心情也不那么压抑了,周围的朋友都感受到她有的巨大变化,具体表现在她会开始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了,偶尔也会和大家一起去参加团建。 自从上次和越前龙雅分开后,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过越前龙雅了。虽然平时也会发消息,但她从未追问过对方在做什么、现在在哪里,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 对方好像也对现在这种相处模式乐见其成,导致两人的关系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状态里。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月。 网球部最近在准备东京地区预选赛的事宜,作为网球部的经理,虽然迹部允许她不来参加部活,但在有赛事的情况下,她还是尽可能地参与了。 虽然冰帝并未派出所有正选,但她有空的时候还是随队去了几场,今天也不例外。 球场上的比分冰帝领先,再拿下一局这一场就赢了。 出云遥询问了部员们想要喝点什么,一一记下以后,便循着地图去寻找自动贩卖机。 今年似乎出了个不得了的选手,一路上都有听到有人在讨论什么“会外旋发球的左撇子选手”。 之前有这号人吗? 出云遥暗忖着东京各校的网球手,左撇子还真不算太多,要说令她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青学的手冢国光,引发过这种程度的讨论度的,除了迹部也就是手冢了,难道是手冢开发出了什么新招式? 她胡乱地想着,很快就到了自动贩卖机前。 出云遥在自动贩卖机前一通操作,终于买齐了部员们想喝的饮料,随意地把外套脱下来打包。包裹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轻,她轻轻松松地抱在怀里往球场的方向走。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比赛期间下了一段时间的雨,因着这个,地上有些泥泞,网球场的状况也不算太好。 等她回到赛场的时候,单打一的比赛也已经结束了,冰帝成功获得了都大赛的出线权。 出云遥把饮料分发下去,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同行的泷荻之介:“泷,青学的手冢桑是不是开发出了什么新招式?” “嗯?”泷正拧着瓶盖,听到她的问询,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没听说他开发了新招式啊,怎么,你刚刚出去的时候看见了?” “没有,”出云遥回忆着在路上听到的那些话:“只是我出去买饮料的时候,听到了很多关于青学的‘会外旋发球的左撇子选手’的讨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青学不是只有手冢桑是左撇子?” 听她这么说,泷了然:“啊,你说那个啊,是青学的一年级新生,好像叫越前什么的。”他仰头喝了一口饮料,又说:“不过不用太担心了,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罢了。” 出云遥有些惊讶:“越前吗?” “怎么了?”泷见她反应这么大,颇有些稀奇:“是你认识的人?” “不,应该不是吧,”她感慨道,“只是感觉有点巧,我男朋友也姓越前,这难道是个什么大众化的姓氏吗?” 泷若有所思:“这小子是美国转学回来的,你男朋友不是也经常在海外?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关系呢?兄弟?” “欸?不可能那么巧啦,”出云遥笑着摆摆手,“越前君是孤儿,哪里来的什么兄弟啦。” 泷也没放心上:“那应该只是单纯同一个姓氏吧。”他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把瓶子丢进了垃圾桶,转而招呼其他部员:“走吧,回去了。” 部员们整理好东西跟着泷一起出去了,出云遥不太想加入男生们的谈话,背着包走在后面,走马观花似的打量着周围的球场。 这个时间还没比完的队伍不多了,恰好青学的赛场就在他们回程的路线上。 青学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场有些骚动,出云遥好奇地走近,透过铁丝网朝赛场里面望去,恰好对上了一只琥珀色的眼睛。 那人的视线偶然和她对上后,对方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被青学的大石秀一郎轻轻把头扭过去,为他处理伤口了。 少年的身形纤巧结实,墨绿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非常美丽的光泽,整个人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出云遥总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他似乎伤得有些重,大石手中的棉球换了一个又一个,血怎么都止不住,青学那边似乎在商量要不要弃权,但被他拒绝了。 在裁判不赞同的眼神下,少年最终还是拿起球拍,在队友们的簇拥下坚定地走向赛场。 出云遥欣然一笑:“什么啊,真不服输。” 虽然出云遥也不赞同这样带伤上场,但是扪心自问,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会这样做的。 她在这个少年的眼神里看到了渴望与热爱,对胜利的渴望,对网球的热爱。野心是摘取梦想的果实的必要条件,而热爱恰好是最优质的养料。 说不定他能在他所热爱的道路上走很远。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 青学对面的学校似乎没怎么听说过,深蓝色头发的选手也很陌生,虽然这场比赛出云遥只看到了最后的十分钟,但也不妨碍她感受到这场比赛的精彩。 少年下场以后,两队列队,裁判很快就宣布了这场比赛的结果,两队握手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场地。 出云遥收到泷的消息,问她去哪里了,她匆匆回复完准备离开,迎面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墨绿色头发的少年。 离得近自然看得更清楚了,她对这个少年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他和越前龙雅长得有些相似! 出云遥对越前龙雅的脸印象格外深刻,毕竟她不光看了很久,还上手摸过,每一个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少年还没长开,长开了或许会和越前龙雅更相似一些——除了眼睛。 越前龙雅的眼睛更狭长,他的眼睛则更圆润一些,有些可爱,像一只小猫。 不会真是什么兄弟之类的吧……?亲戚……? 出云遥心里默默地想着,准备回去以后问一问越前龙雅。 “你好。” 少年的声音清爽极了,无端地叫她想到了夏天的薄荷气泡水。 还挺有礼貌的。 出云遥想着。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和她打招呼——想来可能是因为她站在门边,刚好和对方对上了视线——但她还是礼貌地向他表示祝贺:“你好,祝贺你取得了胜利,也祝贺青学都大赛出线。” 少年似乎有些不自在,想要抬手压一压帽子,却摸了个空:“嗯,谢谢。” 出云遥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少年更不自在了,她甚至隐隐看到了他被发丝挡住的、略有些发红的耳朵。 青学那边热热闹闹的,关系好的部员们勾肩搭背地走着,似乎有谁终于发现了少年被落下,转过头来冲着他招了招手:“喂——越前!走了!先去医院!” “哦。” 少年冲着那边点点头,他背着网球包,却并未动身。 他迟疑地扭头看向出云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是冰帝的学生吗?” “嗯?”出云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好脾气地回答了:“对,我是冰帝三年级的学生。”说着她又有些好奇,“你是青学的新部员吗?我以前好像没有见到过你。” 少年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他点点头:“是,我是青学一年级的越前龙马……没想到前辈是三年级生,失礼了。” “没关系啦,不过你受伤了,还是尽快去医院比较好哦,”她指了指少年背后正在等他的青学网球部,“你的前辈们都在等你,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越前龙马扭头望去,一向脾气很好的大石秀一郎现在简直像一个可怕的哥斯拉,下一秒就要喷火,被菊丸英二手忙脚乱地拖住,桃城武则冲着他招了招手让他赶紧过来。 他也知道前辈们都是为了他好,冲着出云遥微微鞠了个躬就离开了,刚到青学的队伍里就被桃城勒住了脖子,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出云遥看着活力十足的青学,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轻盈起来,哼着歌朝冰帝的校车走去。 冰帝的部员们等了她十几分钟让她有些歉疚,于是主动提出要请他们吃饭,在部员们的欢呼下,校车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把今天的赛况简单地打了个报告发给了迹部,迹部那边估计是还在忙,没有回复, 她想了想,点开了越前龙雅的聊天窗口。 【出云遥:越前君,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 越前龙雅这会儿似乎没有在忙,回复得还挺快的。 [new]【越前龙雅:什么?】 【出云遥: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但很有礼貌的人!】 【出云遥:虽然知道你是孤儿,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会不会是你的什么兄弟之类的。】 【出云遥:他也姓越前噢!好巧!】 [new]【越前龙雅:……说得好像我很没有礼貌一样。】 [new]【越前龙雅:这么兴奋啊大小姐,你看起来好像还蛮喜欢他的?】《 》 19、第 19 章 [new]【越前龙雅:你看起来好像还蛮喜欢他的?】 【出云遥:是啊,我确实还蛮喜欢他的……】 还没等她打完字,校车就停下了,她朝窗外望了望,果然是到了吃饭的地方。 【出云遥:要和部员们聚餐,稍微有一点点忙,我回家以后再和你讲!】 她匆匆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就跟着部员们进了餐厅吃饭了。 迹部得知这件事后,很大方地拨了聚餐的款项来,叫她直接包场,慈郎和向日听说他们在聚餐也闹着要来,干脆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叫来了。 没过多久,整个餐厅都挤满了冰帝网球部的部员。 加上原本就在场的十来位部员,一共有超过五十个人在这家不算太大的餐厅里挤着了。 都说五十只鸭子放在一起很吵,五十个青春期的男性一起说话也很吵,更遑论还有向日和日吉这对爱吵架的组合,加上一个忍足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忍足当和事佬都会被集火,但是想想他也并没有那么令人同情。毕竟他也爱挑事儿,不过是暗戳戳地挑—— 可恶的忍足侑士在得知她谈恋爱了以后就像一个青春期的好信儿jk,总是表现得对她的恋情很好奇,问东问西的,还转发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恋爱小妙招给她。 她点开看过几次以后,手机里的app都像是中了病毒一样给她推送各种各样的奇葩恋爱技巧。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被出云槙吾看见了非常不健康的恋爱的推送,之后就常常被迫听出云槙吾的恋爱教育课,弄得她苦不堪言。 虽然这并不能完全算是他的问题,但归根究底,罪恶的源头还是来自于他发的那些奇怪的小妙招! 所以出云遥乐得看到忍足被迫害,就差没当面拍手叫好了。 凤送了几块造型非常可爱的蛋糕来这一桌,说是味道很不错,拿来给前辈们尝尝。 蛋糕是小兔子的形状,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出云遥拿着手机对着面前的蛋糕一通狂拍,力求每一个角度都拍一张,却怎么拍都不满意,她拿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还没等她思考出怎么拍比较可爱,一个勺子从右侧飞来,直接把兔子砸扁了一半。 她捏起勺子,狠狠地往勺子飞来的方向瞪去,那边的向日被吓了一跳,立刻一把把忍足扣住,欲盖弥彰地拔高音量叫宍户一起帮他抓犯人。宍户冷酷地吃着手里的食物,看都不看他一眼,凤在一边急得不知道该劝谁比较好。 出云遥眯了眯眼:“犯人就是你吧,向日君——” “噫——!”向日岳人顿感脊背发毛,虽然知道经理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恢复活力以后,他总觉得惹怒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向日强作镇定地挥了挥手:“是、是我没错……抱歉!出云,我再点十份给你!” “十份就算了,重新点一份给我好了,”出云遥无所谓地摆摆手,她笑眯眯地看着在向日手下几乎要被压垮的忍足:“快放开忍足君吧,他快要死掉了哦。” 向日这才注意到他一个紧张用的力气有点大,赶紧松开手,忍足深吸几口气,又猛灌几口水,这才缓过来。 那边向日还在和忍足道歉,这边出云遥翻看着相册,勾选了几张发给越前龙雅。 【出云遥:这家很好吃哦,甜点也很可爱。】 她本以为越前龙雅不会那么快回复,正准备收起手机,消息提示音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响了两下。 [new]【越前龙雅:聚餐结束了?】 【出云遥:还没有,不过我打算提前退场了,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有点吵。】 [new]【越前龙雅:自己回去?】 【出云遥:嗯,反正离家也不算太远嘛。】 [new]【越前龙雅:在那儿等几分钟。】 【出云遥:嗯?越前君要来接我吗?】 [new]【越前龙雅:嗯,我刚好就在这家店附近。】 【出云遥:好,那我就等着男朋友来接啦!】 虽然越前龙雅似乎是知道她在哪里,但出云遥还是发了一个定位过去,之后就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准备提前离场了。 “你要提前走吗?”泷见她开始收拾东西便问了句:“要不看看有谁吃完了送你一下?” 出云遥眉眼弯弯,一看心情就很好的样子:“不用了,我男朋友来接我啦。” “诶?来这里吗?”泷稍微有些意外。 旁边那一桌的忍足他们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向日好奇地凑过来:“那也就是说今天我们能见到他了?” “有点好奇出云的审美是什么样的,”忍足推了推眼镜,暧昧地挤了挤眼睛:“啊,少女青春的懵懂爱恋。” 出云遥嫌弃地乜了他一眼,忆及之前的情况还是拒绝了:“见面就算了吧,我男朋友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来着,还是不要吓到他了。” 向日讶异地瞪大了双眼:“诶?你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吗?腼腆型的?” 出云遥赧然地挠了挠脸颊:“也不是啦……怎么说呢……那个……总之就是……” 正当出云遥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店门突然被拉开了。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性走了进来,他身形纤细,但并不瘦弱,肌肉肉眼可见的结实,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类型。 他似乎是在找人,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整个餐厅,最终锁定在泷他们所在的位置,插着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出云遥的身边,也没管周围的人,随手拎起她的包:“遥,走咯。” 出云遥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以为她是想说什么,稍稍俯下身子侧耳倾听。 出云遥小声道:“越前君,都进来了,要不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餐厅里安静了许多。 自从越前龙雅进来后,几乎就没什么人在讲话了,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哦,好啊,”越前龙雅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面向出云遥刚才坐着的桌子:“我是遥的男朋友,感谢大家对遥的照顾,我先带她回家了,回见。” 气氛更差了。 男朋友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 出云遥仰着脸,暗戳戳地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发现这件事情以后,大大方方地伸手牵住他的手,又强势地把手指塞进对方的指缝,做出十指相扣的动作。 她笑眯眯地冲着部员们挥挥手:“明天见啦,我要先回家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这么说了,大家也不会不给面子,无视了越前龙雅有些挑衅的举动,纷纷和她告别。 等到出云遥和越前龙雅离开后,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担忧地皱着眉:“这样的人真的靠谱吗……” 忍足撑着脸感叹道:“真是别致的腼腆型啊。” …… 出云遥牵着越前龙雅走在街道上。 时值五月,天黑得没有那么晚,这会儿太阳才将将沉下,街道上的霓虹灯灯牌都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他们俩也没急着回去,慢慢地在街上散着步。 “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吗?”出云遥问。 越前龙雅的手热乎乎的,他不高兴地捏了捏她的手:“你说呢?” “干什么把问题推给我啊,”出云遥感受着手上受到的压力,轻轻晃了晃:“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直接点不好吗?” 他撇了撇嘴:“好吧,我确实不高兴。” “为什么?” 越前龙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你喜欢那个小子?” 出云遥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嗯?谁?” “你说的和我长得很像的那小子,”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明明才过去没多久,你这就忘记了吗?” “哦,那个人啊,我记得好像是叫越前什么的……”出云遥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她不确定地说:“大概是叫什么……ma……之类的……” 越前龙雅又问了一遍:“你喜欢他吗?” 出云遥重重地点点头:“嗯,我还蛮喜欢的,这孩子挺有韧性的,我觉得他未来说不定会有大出息。”说着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促狭地笑了笑:“怎么,越前君,你是吃醋了吗?” 越前龙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喜欢的话,要不我们分手好了,毕竟看起来那张脸和我长得很像,应该也很合你心意吧,你不是喜欢我这种类型的脸吗?”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出云遥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见她直接这样承认了,越前龙雅说不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的心酸酸胀胀的,似乎被封在了酱菜罐子里发酵,被盐和醋浸泡着,有种钝钝的烧灼感。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越前君,这一点与脸无关。”出云遥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重重地往他的脸颊揉了上去:“你是在担心我会因为有更符合我审美的脸喜欢别人吗?有点可爱欸。” 她怎么总是喜欢突然凑得这么近? 越前龙雅几乎就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心脏的鼓动愈来愈重愈来愈重,跳动的声音几乎盖住了她讲话的声音。 他聆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心脏似乎变成了蝴蝶,挣扎着要从胸腔里破茧而出,他不适地伸出手抚住自己的心口,愣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怎么了?你心脏不舒服吗?”出云遥担忧地看着他。 少女深邃的眼睛里此时盛满了对他的担心,她蹙着眉的样子总是很惹人怜爱。 “我……大概是想喝水。” 越前龙雅听见自己说。 他的喉结滚动着,自胸腔蔓延而上的一股热意入侵了他的喉咙。《 》 20、第 20 章 “我……大概是想喝水。” 出云遥把空着的手往包里摸了摸,最后一瓶应该是在车上的时候喝掉了。 “那我们去买那个吧,”她伸手指着不远处的饮品店,“喝那个怎么样?” 越前龙雅自然不会拒绝。 他们牵着手走到饮品店前,饮品店似乎在做什么活动,排队的人不少,还都成双成对的。 出云遥的视线被前面的几个高个子男性挡住了,根本看不见店头的活动公告。她踮着脚朝前面张望着,可前面的人像铁壁一样死死地挡着,她怎么也看不见。 正当她纠结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圈住她的腰,把她托了起来。她知道是越前龙雅干的,也没被吓到,兴致勃勃地看起了店头的横幅。高处的视野很不错,她一下就看清了布告上的内容。 “情侣优惠活动?”出云遥喃喃道,“好像还没有试过这种东西呢……” 她拍了拍越前龙雅的手臂,示意他放她下来。 越前龙雅挑了挑眉,把她圈得更紧了些,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出云遥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松手啦,一直举着不奇怪吗?”说着她往后瞥了眼,看到有几个女孩子调笑地冲她眨眨眼睛,更加不好意思了:“快松开啦,我要下来。” “用完就丢?”越前龙雅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乖把她放了下去。 “一直举着太丢脸了!这里好多人呢!” 他觉得少女赧然的模样有些可爱,忍不住想要再逗逗她:“也就是说,人少的地方可以抱咯?” 少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她抿着唇瞪了他一眼,颇有几分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说完便扭头不再看他。 越前龙雅闷笑着伸手戳了戳她飞红的耳朵,惹得她一个激灵,最终被她无情地一把拍掉。 出云遥又羞又怒,但碍于人多不好意思发作,她捂着耳朵,眼睛水汪汪的。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他的名字:“越前龙雅!” “是是,我在呢,”越前龙雅故作不察地点点头,“怎么了吗?” “摸了我的耳朵还装傻,你真是……” 出云遥气鼓鼓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挣了两下没挣开,两个人又恢复到牵手的状态。 前面的几个高个子男性好像是哪个学校运动社团的高中生,为了获得情侣优惠无所不用其极,闹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周围的人发出了善意的哄笑,但出云遥无心关注那些。 无他,只是越前龙雅又不当人了。 他今天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像极了一只求偶的雄鸟,极力抖擞着自己华丽的羽毛。 越前龙雅的皮肤总是有些烫。 他的手指上爬满了网球茧,粗砺又灼人的皮肤在她的手心磨蹭着,带来些许的痒意。 出云遥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对方警告般地捏了捏手指,暧昧的动作让她有些羞涩,耳根红了一片。 她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却把自己的手给捏痛了——越前龙雅的骨头实在是有些硬,体脂率低,连带着手指也没有什么软和的肉,硌到她的手了。 她想忽视他的存在,却怎么也忽视不了,只得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似乎是不满她把注意力移开,越前龙雅又开始闹腾了。 她感觉她的手就像一个玩具,被他捏在手里反复把玩,她甚至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玩的。 她气哼哼地把脸转向他。 越前龙雅的脸一如既往的好看……不对,注意力差点被分散了。出云遥晃晃脑袋,想要把脑子里进的水甩掉,但是对着这样一张合她心意的脸,她怎么也没办法呵斥出来,只好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斥责之语咽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越前君,玩够了没?” “没有,”越前龙雅嬉皮笑脸地指了指前方:“排到我们了哦?” 出云遥这才注意到前面的那群高中生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人手捧着一杯情侣优惠活动的饮品。 店员小姐似乎是在前面的顾客那里精神遭受了重击,眼睛里盛满了疲惫,见到他们上前,立刻挂上了营业式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情侣优惠活动的是哪个呢?”出云遥认真地研究着菜单,用手点点戳戳:“这个吗?” “是的,”店员小姐为她解释着活动规则,她推了推旁边的亚克力板:“只要按照这里的姿势拍四宫格情侣照,发布定位打卡就可以半价获得活动专属限量口味的饮品和合影拍立得一张哦。” “好像有点好玩欸。” 出云遥对于饮品口味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但是这样的活动她还没有做过。她兴致盎然地戳了戳越前龙雅的手臂:“越前君,要做吗?” 越前龙雅无所谓地点点头:“你喜欢的话就做吧。” 出云遥兴奋地打开手机相机,拉着越前龙雅的袖子,示意他往下俯一俯身,越前龙雅也相当配合,很快取景框里就出现他们两个人的影像。 店员提供的姿势并不困难,很快就按照要求拍摄上传付款。 等待饮品制作期间,出云遥欣赏着手机里的相片,想了想,又打开图片编辑贴了几张贴纸上去:“你看这个!” 她举起手机放到越前龙雅的眼前,相片里,越前龙雅神色放松,眼神中的锐利却丝毫不减,脑袋上多了两只毛绒绒的耳朵,像极了一只进食后餍足的猎豹。 待到越前龙雅低头看了相片一眼后,出云遥也没管他想法如何,立刻把手机收回,转头不亦乐乎地玩起了其他的功能玩法,越前龙雅无奈地看着她,嘴角无意识上扬。 店员笑眯眯地举起拍立得相机为他们拍了一张相片,见出云遥还在摆弄着手机,便把相片和饮品都交到了越前龙雅的手里。 越前龙雅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遥,该走了。” 出云遥这才把手机收回去,开开心心地翻起了装着饮品的纸袋。 她先取出一杯,插上吸管举到越前龙雅的嘴边:“喏,你不是渴了吗,快喝吧。” 越前龙雅毫不客气地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冰凉的饮料把他隐隐蒸腾的燥意压了下去。 出云遥望着他,眨巴眨巴眼:“好喝吗?” “还不错,”他觉得那股燥意又要涌上来了,连忙把手里的纸袋敞开:“你自己尝尝?” 出云遥拿出自己的那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她没有慢慢喝的习惯,三下五除二就把这杯喝完了。 “确实不错,”喝到好喝的东西让她心情很好,她好奇地看着越前龙雅手里的那张拍立得,现在上面隐隐有图像显现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店员小姐什么时候拍的?” 虽然知道这不是撕拉片,但越前龙雅还是习惯性地轻轻甩了甩,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不确定地说:“大概是你在给相片加贴纸的时候?” 出云遥沮丧道:“啊,早知道是不是应该站好再请店员小姐拍的?” “嗯?没关系吧,这种东西,”越前龙雅看着手里快要显像的相片,“只是一张相片而已,下次再拍好了。” “什么啊,”出云遥不赞同地望着他:“这是我们拍的第一张实体相片哦?很有纪念意义吧?” 越前龙雅突然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比较好。 这时候他的语言词库蓦然变得贫乏起来。他想说他们这种类型的情侣也需要这么认真吗,但怎么也没说出口。 他似乎有点享受这样的时光,享受出云遥把这件小事看待得如此重要。 可这和他一贯的理念相悖。 这本来也只是一段轻浮的感情不是吗?只要开心就行了。 可他总也分辨不出少女真实的想法,她总是在他放下心来的时候突然又表现出很认真的样子。 纵使脑子里一片混乱,越前龙雅的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分毫。 他随意地从少女手中接过自己的那杯饮品,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把空了的杯子随手丢进了垃圾箱。 “你今天遇到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他突然说道,“那是我的弟弟。” “诶?” 出云遥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个惊人的消息吸引过去,她也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感慨泷的“乌鸦嘴”灵光,先前有过这样的预设,再得知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震惊了。 “可是,你不是孤儿吗……?”她迟疑道。 “是啊,”越前龙雅神色如常,“我母亲去世后,我被他父亲收养过一阵,他算是我的堂弟吧。” “收养过一阵?”出云遥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好像有点烂:“这是什么意思……?” 越前龙雅耸耸肩:“后来我就被我的阿姨把抚养权要回去了,离开了他家。” “那你的阿姨呢?”出云遥蹙着眉,气闷道:“既然你有家人,为什么上次在警局没人去领你啊。” “她啊,”越前龙雅看着远处的路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别的国家,就算在也不一定会来领我吧。” 夜幕降临,周围明明还很热闹,但他好像被隔离进了一个真空的空间,明明他们近在咫尺,出云遥却感觉就连他的衣角也遥不可及。 她难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比较好,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胳膊靠上去。 柔软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越前龙雅的心像是被轻飘飘的羽毛裹住了,他用手指点了点少女的额头,干脆换了个话题。 “我弟弟打球怎么样?”他问道,不待出云遥回答,他又继续说:“应该有长进了吧,这小子。以前打不过的时候还会耍赖呢。”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闷闷地笑了声。 出云遥了然道:“看来你很喜欢他嘛。” “才没有,”越前龙雅嘴硬道:“只是看他耍赖的样子有点有趣罢了。” “你回国以后有和他见过面吗?”她好奇地问道。 “没必要啦,”他摆摆手,“有缘自然会再见的。” 手里的相片显像了,越前龙雅就着店铺招牌的霓虹灯看了眼。 相片里,少女举着手机,眼睛亮亮的,邀功似的把手机里的东西放到他眼前;他微微俯身,像是把少女整个圈进怀中一样,专注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不自知的笑容。 有点傻。 他想。 这真的是他? 在少女疑惑的注视下,越前龙雅平静地把相片塞进口袋里:“下次再拍张好看的,这张花掉了。”《 》 21、第 21 章 “下次再拍张好看的,这张花掉了。” “那也给我看一眼啊,”出云遥拽着越前龙雅的袖子,“我看看花成什么样了。” 越前龙雅把手插进兜里,死活不肯拿出来,出云遥缠了他一会儿,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就不再追问了。 大概是把他拍丑了? 她不确定地想着,又仰头看了看越前龙雅。 一般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很难会好看,但是越前龙雅就不一样了,他骨相好,体脂率又低,无论怎么看都毫无死角,即便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也同样非常好看。 这样伟大的一张脸,能拍丑也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 “那下次要一起拍哦,”出云遥伸出小指,在越前龙雅眼前晃了晃:“约定一下。” 越前龙雅看到她举起的小指怔了怔,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还是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轻摇了几下。 出云遥眯眼笑道:“既然做了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一定要做到哦。” “下一次啊,”他摸了摸鼻子,“下一次大概要等很久了。 “诶?”她有些迷惑,但是想到越前龙雅常年在海上漂着,又不觉得意外了。她问道:“你是要离开霓虹了吗?” “嗯,是吧,”越前龙雅说,“我这次在霓虹停留太久了。” 出云遥似乎是想到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越前君是要踏上伟大航路寻找〇piece吗?” “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越前龙雅平静无波的眼眸里蕴藏着风暴。 他像一名迷失了方向的水手,即便作用微乎其微,也努力抵抗着海上的湍流。 “那你一定会找到的,”出云遥认真地说,“我相信越前君一定会找到。” 听到这样认真的回答,越前龙雅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有时候确实认真过头了,但从各个方面上来说,是个广义上的好人。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也不知道,”越前龙雅插着兜,漫不经心道:“可能会很久,也可能只有一两个月。” 出云遥有些无语:“那这不是和没说没什么区别嘛。” 越前龙雅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怎么,难道小小姐会想我吗?” 出云遥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啊,这是正常的吧,好歹我们现在也算是在谈恋爱哦?想念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越前龙雅又不说话了。 他今天总是突然一下沉默,弄得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偏头望去,想看看对方的情况,谁料男朋友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一把把手扣在了她的脸上。 “越前君!” 她努力拉扯着越前龙雅的手,可他的手像融化了的橡胶糖一样,黏糊糊的黏在她的脸上,扯下来又黏上去,如此循环往复。 她怕弄伤对方根本不敢使全力,扯了几下干脆放弃了。 “越前君,越前龙雅,”她无奈道:“你总该让我看路吧?”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捂住了眼睛,总感觉耳朵听声音似乎也听不太清楚了。 她好像听见男朋友轻轻叹了口气,咕哝着什么,为了顾及到她的眼睛不受刺激,慢慢地把手松开。 恢复了视野以后,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男朋友。 越前龙雅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捂过她眼睛的手轻轻地握成拳头背在身后。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前方。 出云槙吾的公寓离他们来时的街区并没有多远,就算他们走得再慢,该抵达的时候还是会抵达。 “你该回去了。”他说。 出云遥感叹道:“时间过得好快啊。” 两人一时无言。 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连带着越前龙雅的心也跟着有些消沉下去了。 他摸了摸少女的发旋安抚道:“下次再见吧?” “啊……”少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下次的话,应该要过很久吧。”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异的旋涡,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似乎有无数话语想要从胸腔深处喷涌而出,信息太多以至于他无法处理。 他们的初遇其实并不是在露营地,在此之前,他们还遇到过一次。 这件事情她似乎半点不知。 不过也是,当时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嘛。 那是在三年前的欧胡岛上。 欧胡岛傍晚时分总是很绮丽的,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汁水丰沛的橘子瓣,落日的余晖散落在海面各处熠熠生辉。 他已然忘记当时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了,也许是路过,也许是在做些别的什么事情,偶然的一瞥,望见了一个像是从橙海深处走出来的、精灵一般的人。 少女披散的长卷发随着海风的波动浮沉,远远望去与橙海几乎融为一体,她站在海滩上,眉眼舒展,海浪亲吻着她的脚踝。当她专注地看着一个方向的时候,总是有些深情款款的意味,叫人忍不住会想她究竟在看谁。 像画一样。 越前龙雅静静地欣赏着,一旁同行的人还在喋喋不休着什么,他难得对此有一丝倦怠。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模糊了,就连声音也不例外。格外安静的时候,人总是会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被动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已经超出原本静息时心跳的数值了。 那边少女似乎见到了谁,稍显活泼地举起手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明丽的笑容消弭了这种不真实感,待她兴冲冲地跑远以后,他也收回了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 原本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如无意外,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可缘分本就是一种不讲道理的东西,让他时隔三年,再一次遇到了那个沐浴在橙海光晖中的少女,他这才发现他原来从未忘记过她。 交往以后发现,她总是很善解人意,甚至有点善解人意过头了。而且她也是为了他的脸才交往的,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是否有感情的问题。 这不是很好吗? 他常常问自己,这本来就是他所希望的,为什么又会为此产生难以言说的、复杂的情绪呢? “那下次你回霓虹的时候记得告诉我呀,记得要回我消息。” 少女清脆的嗓音像一只大手攫住他,把他从回忆的漩涡中拖出,他终于回过神来。 “你哪条讯息我没有回?”他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小姐,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只是回得有点慢。” 出云遥抓住了他的手指,笑道:“我知道啊,可是未来的事情我怎么能确定啊,只要你还记得在霓虹有个女朋友就行。” 又来了。 越前龙雅迷茫极了。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明明一切都很好,但他总在茫然的思绪里浮沉。 “我说,遥,”他听见自己问,“你到底为什么和我交往呢?”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你长得好看,而我刚好想谈恋爱。”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见他望过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初衷是这样,但是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越前君,你比我想象中要可爱得多。”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越前龙雅想。 最起码在此时此刻,没什么不好。 …… 告别了今天表现得相当奇怪的男朋友,出云遥回到了暂住的公寓。 出云槙吾今天大概是又加班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公寓里一片漆黑。她逐个打开房间的灯,很快就在冰箱上看到了出云槙吾留下的便利贴。 出云槙吾果然是要加班,但提前给她做好了今晚的晚餐,也留下了一些钱,说是他要是明天还没回来的话,就委屈一点,自己出去吃。 出云遥把钱放到客厅的抽屉里,不准备使用,她已经给槙吾添了很多麻烦了,不想再多麻烦他,再者说,她这几年攒下的比赛奖金还是够用的。 撇去要租房的钱,还够她用两年的,她也该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赚钱了。 直升冰帝大学应该是不用想了,冰帝作为一个有直升系统的私立大学,学费并不便宜,以她目前的成绩来看,考个不错的国立大学也是稳稳的。 去学什么比较好呢? 出云遥有些迷茫。 脱离了母亲的控制后,虽然身体获得了自由,但总觉得自己的精神还没能完全从金丝笼中脱出。 久困囚笼,她几乎都要没有自己的思想了。 偶尔她也会有一些“或许是因为自己正处于叛逆期才会这样做”的想法,但她知道并不是那样。 她清楚地记得幼时某一日的下午,自己的手指机械性地在琴键上起起落落的感觉,耳朵里充斥着出云智子的呵责。明明是深冬时节,却像是身处在闷热潮湿的夏日午后,室内温暖潮湿的空气如同塑料薄膜一般闷住了她的口鼻,叫她喘不上气。 琴房里流淌着欢快的minutewaltzop.64-1*,她像是被旋律困在了一个仓鼠跑轮里,无休无止地奔跑着,眩晕感在她的脑子里肆虐,她无端地想要呕吐。 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被旋律困住的人生。 那她想要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正当她茫然地靠着沙发,望着天花板思考的时候,手机讯息的提示音让她缓过神来。 她懒懒地打开短讯。 [new]【日吉老师:出云,下周的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和手冢道场有交流活动,你也来吧?】《 》 22、第 22 章 [new]【日吉老师:出云,下周的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和手冢道场有交流活动,你也来吧?】 交流活动? 出云遥想了想下周周末的日程,下周开始,东京都大赛就开幕了,不过第一轮抽到的学校和冰帝实力差距有点大,冰帝应该是稳赢的。 这样的话不去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她发了条消息给迹部确认一下,得到迹部肯定的回复后,随即给日吉铁心发送了讯息。 【出云遥:好的,日吉老师,请问具体的时间地点是什么?我会准时到的。】 那边给她发来了定位和时间,她确认完毕后就放下了手机,又思考起了之前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有一个好的成绩也能让她的选择面更宽广一点。 距离中心考试也不过只有半年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她要好好考虑一下未来的方向。 一时想不到之前的结果,出云遥干脆放弃了,去洗漱一番后便开始认认真真地写起了作业。 学校留下的作业并不多,难度也适中,除了选修的小语种外,没有别的什么更能折磨到她的脑袋了。 正当她被西语语法折磨得头痛欲裂时,一条讯息打断了西语的邪恶施法。 她忙不迭拿起手机查看讯息。 [new]【房屋中介:出云小姐您好,目前有一座符合您需求的房子正在出租,[介绍图片][介绍图片][介绍图片],您看您要不要抽空来看一看?】 出云遥点开图片,是一幢一户建。 她看着地址回想了一下大致位置,就在开学前她去过的那座公园的附近,周围交通还算便利,也有小型的商店街,和冰帝之间稍有些距离,但也不算特别远,跑着去也行,权当增加训练量了。 最重要的是,房租比冰帝附近的公寓要便宜得多,这样看起来,距离问题也不算什么了。 和中介商议后,她决定明天下午放学后去看房。 如果合适的话,这周日就可以搬进去了。 …… 第二天一早,她难得带着黑眼圈进了教室。 藤原幸枝看见她的黑眼圈有些吃惊,毕竟她的作息一向很规律。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心疼地摸了摸出云遥的脑袋。 出云遥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我恨西语,也恨当初想不开选修了西语的我自己……我真不该只是因为喜欢弗拉明戈*就选修这个……” 藤原幸枝“扑哧”一笑:“我还记得你当时看了安东尼奥的《卡门》兴奋了好几天呢。” “但是真的很美啊,”她幽幽地吐着气:“感染力实在是太强了,生命力旺盛到要扑到我脸上了。” “那倒也没错啦,”藤原幸枝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宝〇的歌舞剧。” “你对宝〇的爱倒是一如既往……”出云遥说着突然又想到看房的事情,“对了,藤原,我今天要去看房,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吗?” 藤原幸枝惊讶道:“今天吗?你的动作还真快啊,”说着她又遗憾地摇摇头:“很可惜今天我没有闲暇陪你去看了,月森老师同意了我的来访请求,今天下午放学后就要去拜访。” “是那位月森老师吗?”出云遥惊喜地向她道贺:“恭喜你了,部长!你离你的梦想又更近一步了!” 藤原幸枝羞涩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垂下的发丝:“谢谢,我很高兴……没有想到月森老师会答应我的拜师请求……” 月森玛琳娜是一位在业内相当出名的小提琴手,而藤原幸枝当初就是憧憬她的音乐才去学习的小提琴。 周围听到她们谈话的同学们也纷纷前来道贺,看着藤原幸枝得偿所愿心情极好的样子,出云遥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她知道藤原幸枝为了这个目标有多努力,做最枯燥的练习也从未懈怠过分毫。 她是真的热爱音乐,热爱让她走上了这条道路。 真好啊。 好像周围的人都已经想好了未来自己要做什么,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可她的目标又在哪里呢? 出云遥不免又陷入了思考,但很快她就拍了拍脸清醒过来,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别的,比如今天的课程、放学后的看房行程,还有不久之后的偏差值测试。 六月已经到了,偏差值测试也不远了。 不论将来她想要做什么,有一个不错的偏差值总归是多了一个保障,让她不至于在有了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后被挡在门外。 这样想着,她心无旁骛地投入了一天的学习。 …… 在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的。 和迹部还有日吉老师请过假后,她便往中介提供的看房地址走去。 一路上经过了一个小型的商店街,一座绿化公园,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便到了那幢房子,中介早早便在那里等候了,见到她来,立刻挂上了热情的笑。 “日安,出云小姐。”中介笑着冲她问好,手里开门的动作也没停,一进门就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起来。 出云遥认真地听着。 这幢一户建虽然有两层,但空间并不算太大,一层是客厅、厨房和盥洗室,二层是卧室和书房。采光不错,设施也一应俱全,可以随时拎包入住。 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是,不远处就有一座寺庙,拉开窗帘就和寺庙遥遥相对,因为距离不算太远,所以很容易就看到彼此目前的状况。 出云遥仔细地检查了各个房间的状况,拍了照片录了视频留档,便和中介签了合同,中介把钥匙留下了,走时笑眯眯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她只要打扫完卫生,很快就可以入住了。 这样想着,出云遥开始做起了大扫除。 房子整体很整洁,似乎被房东做过大清扫,毕竟面积也不算很大,她很快就把房子清理了一大半。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了七,外面天已经黑了,她揉了揉饿扁的肚子,决定明天再来整理,先随便找个地方吃饭。 在肚子很饿的时候,出餐快的快餐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出云遥走进m记随便点了一个汉堡套餐。 正值饭点,m记里人满为患,偌大的门店连一个空着的位置都没有,她苦恼地看着周围的桌椅,终于锁定了一个只有一个女孩独自一人坐的两人桌。 她决定去碰碰运气,看看对方愿不愿意和她拼桌,如果不愿意的话,她就打包带回公寓吃——她是不太想打包回公寓的,毕竟公寓离这里有些距离,回去再吃的话,可能走到半途就会低血糖了。 “你好,”出云遥礼貌地笑着:“打扰一下,请问我们可以拼一下桌吗?”说着她指了指周围满满当当的桌子,“这里人都坐满了……” 女孩利落地点点头:“可以,坐吧。” 出云遥坐下后,感激地递给她一个菠萝派:“真的非常感谢!还请收下这个微不足道的谢礼!” 女孩丝毫没有客气,接过菠萝派就打开了包装盒塞进嘴里,她一边吃一边含糊道:“你是冰帝的学生?” “是的,”出云遥指了指胸前的徽章:“是看这个认出来的吗?校徽?” “不,”女孩摆了摆手,“你们的校服很好看,从背面就能看出是哪个学校的了,不像我们的……嗤。” 女孩身着常服,出云遥没能看出来是哪个学校的,她好奇地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呢?” “我?”女孩说,“青学。”她喝了一口饮料继续说道:“我们的校服你应该有看到过吧?绿色的水手服。” “嗯,是有看到过,”出云遥点点头:“很青春的颜色,很符合‘青春学园’的定义。” 女孩明明是在喝着饮料,却摆出一副喝酒的架,她深沉道:“哈,青春,当初我以为青学的制服是像不良电影里的那种才报的这个学校,结果完全就是诈欺啊!” “诶?”出云遥有些惊讶:“青学的校服一直都是这个制式没有改过吧,怎么会想到不良电影……” “那还不是都怪青学的男生校服!”女孩又灌了几口饮料:“黑色立领外套,很帅啊!谁知道女生校服就是这样的……” “啊……节哀,”出云遥安慰道,“说不定过两年就换新制式了呢?” 女孩惆怅地看着餐盘里的汉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明年就要毕业了,就算过两年再换我也等不到了……”说着她又狰狞道:“再说了!就算过两年也请不要换!不能只让我受到这种冲击!绝对会有人是和我抱着同样的心态入学的!” “你是国三生吗?”出云遥不确定地问道。 女孩的脸长得看起来有些幼态,让人不好判断年龄,她想着即将毕业,大概是国三吧,可问出口的下一秒就看到女孩一脸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她。 “我是高三啊,看不出来吗?” “诶——?????” 这下出云遥是真的很惊讶了,女孩看起来完全就是国三的样子嘛!脸很可爱,长得好像也不是很……高…… 不,等等。 出云遥堪称惊恐地看着面前站起来几乎要有一米八的女生。 谁能告诉她这是谁?! 刚刚那个可爱女孩去了哪里?? 时光机,时光机呢?!《 》 23、第 23 章 谁能告诉她这是谁?! 刚刚那个可爱女孩去了哪里?? 出云遥哑然地看着面前几乎要有一米八的女生。 她坐着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坐才显得自己那么矮的?! “我先走啦!”女生把垃圾倒进回收桶里,冲着她挥了挥手,“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 出云遥目送着女生离开,麻木地咬着手里的汉堡。 …… 麻利地吃完晚餐后,出云遥便回了出云槙吾的公寓。 她刚靠近他们住的那幢楼,就看见出云槙吾那间的位置灯火通明。 看来今晚槙吾哥回家了。 出云遥走到公寓门口,手刚放到门把上,门就已经打开了。 “欢迎回家,遥,”出云槙吾手里捏着把锅铲,笑眯眯地看着她:“今天晚上有你爱吃的牛小排哦。” 出云遥见他这么有兴致,也没说自己在外面吃过了的事情,她惊喜地应和道:“真的吗!我最爱吃槙吾哥做的牛小排了!”她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你之前留的晚餐我当今天的早餐吃啦,味道非常棒!我很喜欢!” 出云槙吾见状也很高兴,兴冲冲地冲进厨房说是要再做点点心。 出云遥打理好自己后,便去厨房帮着槙吾打下手了。 厨房里满溢着酱汁牛小排的香气,槙吾一如既往地擅长调味,酱汁的味道很浓郁,呈现出的色泽也非常诱人。烤箱里黄油曲奇的香味慢慢地流淌出来,出云槙吾正拨弄着打蛋机。 出云遥猜想他大概是要做蛋糕,便帮着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叠鸡蛋和柠檬,又去橱柜里找面粉。 出云槙吾看到手边放着的鸡蛋感动得眼泪汪汪:“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出云遥提溜着要用到的各种东西过来,见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道:“是啊是啊,别闹了,今天怎么要做这么多?” “你不是要搬出去自己住了吗?”出云槙吾打着蛋,“搬出去住的话,拜访邻居总要带手信吧?黄油曲奇不太容易出错,你就带那个去吧。”他有条不紊地分离蛋清蛋黄:“对了,你今天去看房,房子怎么样?需不需要哥哥和你一起去整理?” 出云遥自知在烹饪上帮不上什么忙,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不用了,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直接住过去了。” “挺厉害的嘛,”出云槙吾笑眯眯的,“那吃饭怎么办?别告诉我你预备每天都出去吃。” 出云遥气鼓鼓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喂!我多少还是会做一些菜的吧!我家政课虽然不算太优秀,但好歹及格了!只是难吃一点、普通一点,又不是不能吃……” “好好,是我说错话了,别生气嘛,”出云槙吾连连讨饶,“明天我送你去吧?新家那边。” 她讶异道:“咦?你有时间吗?” 出云槙吾筛着面粉:“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办了,明天我可以休假,虽然你的东西不多,但一个女孩独居还是有些隐患的,我送你去,也好安安心。” 出云遥仿佛整颗心都泡在温水里一般,暖洋洋的。 她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去,抠弄着面粉袋上的纹路:“那明天就麻烦槙吾哥你送我去啦。” “这有什么,”出云槙吾笑道,“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 第二天放学后,出云槙吾果然按照约定来学校接她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她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还有些他为她添置的生活用品。 进入她租住的房子后,出云槙吾慎重地检查了一遍各个房间。 检查完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好,没有问题。”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街区地图交给她,上面标注着这个街区不错的店铺、交通方式,还有最近的交番*和交番电话。 “一定要把交番的位置和路线图都记住,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给这所交番,电话我也写在上面了。” 出云遥看着这份手绘地图,认真地点点头:“我会记住的,你做了很久吧……谢谢你,槙吾哥。” 得到妹妹的夸奖,出云槙吾不由得有些嘚瑟,像个大爷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哼哼哼,顶礼膜拜吧,凡人。” 出云遥无语地望着他,心里满腔澎湃的感激之情瞬间熄灭了一半。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他,如哄孩子般说道:“是是,万分感激槙吾大人,槙吾大人万岁,还请享用我这微不足道的贡品吧。” 出云槙吾喝了几口饮料,便去帮着她打扫卫生了,两个人做总是比一个人做要快得多,很快他们就把房子彻底地打扫完了。 出云遥看着外面的天色还早,便带着手信去拜访了周围的住户,出云槙吾也跟着一起去了,很快就只剩最后一家还没有拜访——隔壁的寺院。 出云遥有些拿不准要不要去寺院拜访一下,毕竟没有预约,贸然前往似乎有些唐突,但寺院就在隔壁,不去似乎也不是很好。 最终还是出云槙吾拍板去了。 出云遥抱着装着手信的盒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出云槙吾后面。 出云槙吾敲响了寺院的大门,过了不久,便有一位长发、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女性前来开门。 “您好,我是隔壁刚搬来的新住户,鄙姓出云,这是我的妹妹。”出云槙吾把出云遥往前推了推,出云遥立刻做出反应。 她躬身行了个礼,把手里的手信递了出去:“您好,我是出云遥,这是我和哥哥的一点微薄心意,请您笑纳。” “啊呀,谢谢,”对方温和地笑着,“我是越前菜菜子,这家寺院代理主持的侄女,请进来吧。” 出云兄妹跟着越前菜菜子进了门,里面的陈设有种朴拙的感觉,让人看着就会想到“不愧是清修的地方呢”之类的话。 院墙边搭了一座小型的木质钟楼,一个穿着袍裳的僧侣懒洋洋地躺在里面不紧不慢地敲钟。 “叔叔,有客人来了哦。”越前菜菜子提示着。 那边那个僧侣无所谓地继续背着身子:“你招待一下吧,或者伦子招待一下,我正忙着呢。” 越前菜菜子无奈地转过身,对着出云兄妹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叔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婶婶在里面,请随我来。” “没关系,”出云遥礼貌地笑着,“是我们贸然来访太失礼了。” “倒也不是那样啦……”越前菜菜子有点不好意思,很快就带着他们进了屋内。 “菜菜子,是谁来了?”厨房里传出一个女性的声音。 “是新搬来的邻居噢,婶婶你也来见一下吧,”越前菜菜子说,“我去泡茶。” 里面走出来一个英姿飒爽的酒红色短发女性,她看见落落大方的出云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小姑娘,你是新搬来的那位邻居吗?”她放下手中的茶点盘子,“菜菜子去泡茶了,很快就好,要不要先吃点茶点?是七和屋的栗子羊羹,味道很好的。” 出云遥也毫不忸怩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不愧是七和屋家的点心,味道真的很棒!非常感谢您的款待!”她总是会对这样利落的女性心生好感:“我是出云遥,今天刚刚搬来这边住,请多指教。” 出云槙吾行了个礼:“舍妹一个人住,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竹内律师多多关照了。” “咦?这不是出云君?”那位女性似乎才注意到出云槙吾,疑惑道:“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 “是我的表妹,”出云槙吾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竹内律师住在这里,早知道应该更正式一点的。”说着他扭头望向一旁有些呆滞的妹妹,为她介绍道:“这位是竹内伦子律师,是位非常厉害的律师,我们曾共事过一段时间。” “出云君说笑了,”竹内伦子笑眯眯地看着出云遥,“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当然会多照顾一点了,女性一个人住的辛苦我可是很能体会呢。当初在la留学的时候,我也独居过,那边治安又不好……” “那一定很不安吧,”出云遥担忧地看着她,又感慨于她的勇气:“听说那边的治安很差,经常会发生各种案件,私自持有枪支又合法,您还是一个人生活……您真是太厉害了!” 竹内伦子爽快地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倒是你,怎么搬出来住自己住了?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高中毕业吧。” “有这样那样的复杂原因,一言难尽啦。” 出云遥不太想多谈论这方面的问题,也不想骗人,便随意含糊了过去,刚好这会儿菜菜子端着茶水来了,她连忙上前帮忙。 竹内伦子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看了眼出云槙吾,出云槙吾神色如常地吃着茶点盘子里的羊羹,见她望过来,还疑惑地拧了下眉。 菜菜子泡茶的手艺非常好,茶汤澄澈,清新的茶香弥漫了整个房间。几人一边喝着茶一边交谈着,慢慢开始熟络起来。 “我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有人进出的声音,紧跟着的问候声让出云遥觉得有些耳熟。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抬眼望去,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诶……?”《 》 24-30 第24章 “诶……?” 出云遥怔了怔,她没想到这里竟然是越前家。 “龙马,你回来了,”竹内伦子笑眯眯的,“这是我的小儿子越前龙马,我还有一个大儿子在外面环游世界。这位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小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说着她偏头望向出云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继续说:“还有她的哥哥,出云君。” 越前龙马似乎有些不自在,压了压帽檐:“两位日安。” 出云槙吾冲着他点点头算是回应,出云遥对他的观感一向很好,笑着问候道:“越前桑日安,没想到这么巧。” 出云槙吾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在自家妹妹和这位邻居小孩之间流转,他悄悄地戳了戳出云遥,小声道:“你们认识吗?” 那边竹内伦子正和龙马交谈着什么,出云遥同样小声地回复道:“嗯,之前在举办都大赛的公园里见过一次。”他还是我男朋友的弟弟。 “噢……”出云槙吾刚想说什么,一阵电话铃声把他打断了,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果断告罪出去接电话了。 “应该是工作上的问题吧,”竹内伦子感叹道:“这份工作就是这么忙碌呢,”她亲切地握住出云遥的手:“小遥,今天就在我们家吃饭吧?你刚搬来,冰箱里应该还没备好菜吧。” 出云遥有意和越前龙雅喜欢的家人多接触接触看看,再加上对竹内伦子很有好感,便也没拒绝。 出云槙吾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双手合十歉然道:“抱歉,遥,我有很紧急的工作,今晚你就在外面吃吧?” “哎呀,没关系啦,”竹内伦子摆摆手,“我和小遥都说好了,今天她在我们家吃饭,你去忙你的吧。” 出云槙吾迷惑地望向自家妹妹,他接电话也只不过五分钟,不是五十分钟,怎么两个人突然这么要好了? ! 出云遥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我今天在竹内阿姨家吃饭。” 见出云遥也乐意,出云槙吾便没再说什么,他望向竹内伦子:“舍妹承蒙您的照顾了,下次我会再正式来拜访的。” 竹内伦子看也没看他一眼,像是驱赶野猪一样挥了挥手:“你快去忙工作吧,我要和小遥好好聊聊。” 出云槙吾离开了。 出云遥一开始本还有些拘谨,但竹内伦子实在是太过飒利,慢慢地她也没了那点紧张感。 竹内伦子看了看在厨房内忙碌的侄女,摸了几下她的脑袋,像是哄孩子似的哄着她:“好了,我去和菜菜子一起做饭,让龙马来陪你聊一会儿怎么样?” “我也去帮忙吧?”出云遥的脸红扑扑的,羞赧道:“虽然我做饭不好,但是配菜还是不错的,我在家也有帮槙吾哥打过下手。” “你是客人,哪儿有让客人来帮忙的道理,”竹内伦子笑了笑:“你去和龙马玩去吧,你们不是认识吗?” “诶?”出云遥瞪大了眼睛,讶异道:“我和越前桑只是在网球公园见过一次啦……不过竹内阿姨怎么知道的?” “叫我伦子阿姨吧,”竹内伦子眨眨眼:“你和你哥哥讲话那么大声,我都听见了。” “大、大声……?”出云遥不确定地想着当时的情形,“噢,可能是有些大声吧……?” 竹内伦子没想到她这么好骗,别过脸去闷闷地笑了几声,高喊了几声,把越前龙马从楼上喊了下来。 越前龙马换了身家居服,没有再戴着那顶帽子,坐在茶几前和出云遥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越前龙马打破了这份沉默:“那个,前辈要不要逛逛院子?” 出云遥好奇道:“可以吗?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住持在钟楼那里,好像在修行,会不会打扰到他?” “啊,不用管那个老头子,”越前龙马站起身来往外走,“他才不会干什么修行的好事。” 出云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这座寺院坐落于居民区内,面积并不像其他寺庙那么大,却也不算太小。寺院里的景致禅意十足,那些松木一看就是有人在认真地打理,大大小小的奇石搭在一起,做出了典雅的池塘造景。 出云遥感受寺院内的禅意,不远处清越的敲钟声冲进了她的耳朵。 越前龙马还要带着她往那个方向走,她有些不安:“住持在敲钟,我们直接这样过去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越前龙马无所谓道,“反正那个老头子也不是按照常规方式敲的钟。” 他似乎没有要和住持说话的打算,带着她直奔后院空着的网球场,但住持似乎发现他们来了,扭头看向他们。 “啊呀,青少年回来了,”住持懒洋洋的扭头看向他们:“什么什么,今天带了女朋友回来吗?” “不要乱说话,臭老头,”越前龙马瞪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出云遥:“前辈,要不要来打网球?” 出云遥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突然飞到网球上的,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不过我没有拍子,而且我打球很烂的,还请越前桑手下留情。” 她作为网球部经理,对理论知识非常了解,但真正自己打过的次数寥寥无几,只会简单的发球和回球。 越前龙马从网球包里掏出另一支自己的备用拍递给她,他恳切地看着她:“没关系的,前辈,只是打着玩玩而已,不用在意。” 本来出云遥都做好了被杀个片甲不留的打算了,但越前龙马似乎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打着玩。她觉得自己在面对一个幼儿网球教练。 打了半个小时,天色渐渐晚了下来,这一点点运动量倒是不会让有锻炼习惯的两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运动会使人快乐这句话并不假,出云遥这会儿情绪明显高涨起来,也放松了许多。 回去的时候经过钟楼,她好奇地朝里面望了一眼,住持果然回去了。 越前龙马发现了她这一小动作,“那个臭老头是我爸爸,代理住持罢了,不是真和尚,不用管他。” “噢……”出云遥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找了另一个话题:“明天的天气应该很好……”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悄悄地观察着他的眼睛。 “大概是吧,”越前龙马有些忸怩,“前辈,你为什么偷偷看我?” “唔,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不是在都大会上受伤了?”出云遥对于自己现在才想起来问候这件事非常不好意思:“怎么样,现在已经恢复了吗?” 越前龙马下意识摸了摸之前受伤的地方,摸到了结痂脱落后柔软的新肉,面对这份似乎有些迟到的关心,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最终还是点点头:“嗯,已经恢复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伤。”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回屋的小道上,空气里似乎有让人沉默的因子,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越前龙马悄悄地用余光瞥着出云遥,似乎有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没有说出口。 出云遥则想着越前龙雅的事情。 越前龙雅好像很喜欢他这个弟弟,也很喜欢这里的家人,她也同样对越前家很有好感。虽然这其中也有爱屋及乌的情感因素,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喜欢竹内伦子。 竹内伦子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在自己所追求的道路上一直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哪怕是结了婚也还在追求着自己的梦想,她闪闪发光,像是一轮永不疲惫的太阳。 要不要告诉她她和她的大儿子谈恋爱了呢?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要尊重越前龙雅的意见,回去以后先问问看他好了。 两个人满腹心事地回到了屋内。 晚餐还没有做好,但食物的香味霸道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直扑鼻腔。 竹内伦子从厨房内探出了脑袋,看着两个明显去打过网球的孩子有些无奈:“龙马,你怎么带小遥去打网球了?” 越前龙马正开口想要说什么,竹内伦子却直接把他推去了浴室:“你去把浴室整理出来,给小遥梳洗一下,”说着她又望向菜菜子:“菜菜子,先借一套衣服给小遥换一下吧?你们的身形差不多。” 出云遥本想拒绝,但她仔细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衣服,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她感激地笑笑:“谢谢伦子阿姨,谢谢菜菜子姐,麻烦你们了。” 竹内伦子摆摆手便回去做饭了,越前菜菜子解下围裙,带着她前往二楼:“没关系的,只是小事罢了,”她温柔地用指腹擦了擦出云遥脸上不太明显的灰痕:“龙马也真是的,就这样直接带你去打网球了,连衣服都没有换。” “没关系啦,”出云遥毫不在意地说,“我玩得也很开心啊,龙马真是个温柔的孩子,一直在给我打指导球呢。” “诶……”越前菜菜子的眼神莫名变得有些微妙,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只猫咪打断了。 棕白相间的喜马拉雅猫叼着一张明显是刻录的CD出来,绕在越前菜菜子脚下“喵喵”地叫了几声。 出云遥正觉得眼熟,小猫便扭动着圆嘟嘟的身子跳进了她的怀里,熟悉的姿态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开学前在公园里遇到的那只走失的小猫。 “卡鲁宾,你怎么又把这张CD叼出来了,龙马发现了会生气的!”越前菜菜子捡起CD ,不赞同地看着它:“还没有到听CD的时间,等龙马忙完了会放给你听的啦!” 卡鲁宾卖乖似的又“喵”了两声,转头把脑袋埋在出云遥的怀里不动了。 由于距离很近,出云遥一下子就看到了CD外壳上贴着的标签—— Mendelssohn Op.34 , No 2* 。 越前龙马整理好浴室后,便上来通知她们,刚在过道站定便发现了那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CD 。他似乎有些慌乱,从菜菜子手中接过CD藏在了背后,瞪了小猫一眼:“卡鲁宾!不是说不许你再叼我的CD的吗!” 越前龙马炸毛的样子有些可爱,出云遥像是看弟弟一样堪称慈爱地笑了笑。 见到她在笑,越前龙马显然更不好意思了,他想压一压帽檐掩饰一下内心的窘迫,却压了个空,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出云遥也不想让他为难,止住笑意换了个话题:“越前桑也喜欢这首曲子吗?” ———————— *Mendelssohn Op.34 , No 2 ,门德尔松为海涅的诗《 Auf Flügeln des Gesanges (乘着歌声的翅膀)》谱的曲 第25章 “越前桑也喜欢这首曲子吗?” 越前龙马点点头,定定地望着他:“我很喜欢。” 他琥珀色的双眸直直地对上了她的眼睛,眼底涌动着什么,眼神复杂难明。 她隐隐觉得这样一双眼睛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究竟熟悉在哪儿,只得把这样的思绪搁置。 “我也很喜欢这首曲子,”出云遥感受着手下猫咪皮毛的顺滑触感,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不过我弹不好它。” 越前龙马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的思绪已然不知去处,一副神游的模样。 菜菜子见状便推着出云遥去她的房间,选了件合适的衣服,便带着她去了浴室,为她调节好水温后才离开。 她们离开后,越前龙马带着卡鲁宾回了房间。 越前龙马的房间非常整洁,各种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他拉开抽屉,本想把CD放进去,但卡鲁宾似乎发现了小主人的意图,在他的脚边绕来绕去。 他伸手抱起了猫咪:“卡鲁宾,你也想听吗?” 小猫“咪嗷”叫了两声,似乎在赞同他的话。 越前龙马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CD播放机,小心翼翼地打开装着CD的亚克力盒子。盒子背面还有一张手写的标签,标签上的文字有些模糊了,依稀能看出“ LA私立布拉尔曼小学姐妹校交换活动纪念晚会留念”的字样。 舒缓悠扬的钢琴声从播放机里流淌出来,他仰倒在床上,卡鲁宾似乎也喜欢这首曲子,刚一听到就乖巧地躺在他的脑袋边,乖巧地和他贴着脑袋,喉咙里滚动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首曲子似乎是从现场录像截取出来的,收音并不算太好,偶尔会冒出一点杂音。 这边会有一点磕碰的声音,这里会出现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越前龙马对这首曲子的每一个小细节都烂熟于心。 他听了太多遍了。 他的思绪慢慢地随着乐声飘过了大洋,飘去了五年前的LA 。 那一日,他再一次被越前南次郎打败,虽说他总是越挫越勇,但心里偶尔还是会有些迷茫的时刻。 他慢步在大街上,难得没有去考虑任何有关网球的事情,只是单纯地散步。 周围熙熙攘攘,他随着涌动的人潮随意地向前走着,一个不留神,便走到了一座音乐厅的附近。 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有什么活动,周围的人多到可怕,越前龙马自小便住在这里,仗着对地形的了解,转了几次弯后拐进了一条人不是那么多的小路。 “遥,你最近真的练琴了吗?” 一道压迫感极强的声音压进了他的耳朵。 由于用的是日语,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一对母女。 母女二人的穿着打扮都非常讲究,过分正式到他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欧洲某个国家的宫廷活动。 女儿看起来和他的年纪相差不大,有着一头秀丽的长发,似乎是听到母亲这样的质问有些伤心,深邃的眼眶中隐隐含着一盈泪水:“母亲,我真的没有骗您,我一直都在练习,您也看了视频备份的不是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那位母亲居高临下地皱着眉:“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我……”女孩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脑袋:“我会再加强练习的,母亲。” 母亲微微昂首,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下次不要再捧回个第二名给我看了,哪怕是这种小赛事。” “是……”女孩轻声应道。 母亲很快就离开了,听她打电话的语气,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徒留女孩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愣怔着,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着不动,越前龙马凭借极佳的动态视力看见了她坠落的几颗泪珠,砸在地上洇湿了几颗圆乎乎的印子。 这会儿周围的人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女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迅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离开了。 越前龙马的家庭一向很幸福,父母虽然有时会吵吵闹闹的,但感情一向很好,他的母亲虽然有时也会训他,但非常爱他。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母亲。 她似乎不是在对着自己的女儿说话,坚硬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一个奴隶。 只是一个第二名罢了,只是输了一次罢了。 他随手开了一罐刚才在便利店里买的汽水,一边喝着一边回了家。他的思绪有些乱糟糟的,亟需得到梳理。 家里脑子最聪明的妈妈接到了新案子不在家,只剩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聪明的臭大叔,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去问爸爸。 他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这会儿越前南次郎究竟在做什么。 他推了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实际上在偷偷看美女写真集的越前南次郎:“老头子,我有问题要问你。” “啊?”越前南次郎手忙脚乱地把写真集合上,感叹道:“真是稀奇啊青少年,是什么青春期的小困扰吗?哎呀,我儿子也到了这种时候啊……” 越前龙马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他就不应该问这个不正经的大叔! 但苦于目前没有人可以询问,还是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问题:“输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吗?” “哦?”越前南次郎听到儿子问这样的问题,难得正经了起来,他收起了自己懒散的模样,目光锐利:“你觉得呢?你不是经常输给我吗?以前也经常输给龙雅不是吗?你觉得可耻吗?” “怎么会,”越前龙马摇摇头,目光坚定:“输了就输了,我以后一定会赢回来的!”说着他又想到了今天见到的场景:“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在一些人的眼里,失败和输是非常可耻的。” 越前南次郎撑着下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座椅的扶手:“唔,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怎么样,让全世界最棒的爸爸我来为你分析一下?” 越前龙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见到的情况转述给他:“……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母亲,也不明白为什么输是这么可耻的东西。” 越前南次郎沉吟片刻,郑重地开口:“龙马,输是一种很常见的东西,它并不可耻,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从来都没有输过,连我也不能,但是败给了输,才是真正的输了。至于那样的母亲……”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着孩子的父母的,在他们眼里,面子或许比爱更重要。”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饱含着对儿子的爱。 越前龙马自然很能体会到这一点。 虽然南次郎并不怎么靠谱,但他切切实实地爱着他。 他别扭地扭过脸:“我要去练习了。”说着看也不看南次郎,随手拎起网球包便往网球场去了。 当时的他也没想到会再碰到女孩。 他最近在网球俱乐部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网球手,他们碰见时总是在一起对练,两个人也开始熟悉起来。 对方是布拉尔曼小学的学生,非常健谈,每次见到他都会和他讲布拉尔曼的各种趣事。比如最近这两个月有来自霓虹姐妹校的交流生啊,学校要为姐妹校的交流生举行什么活动啊,课后活动有哪些……诸如此类的话题。 越前龙马听着也觉得有趣,他们学校可没有霓虹的姐妹校,也没有交换生的活动。 对方似乎对其中一个交换生非常崇拜,经常提到她的名字,总是“ haru”“haru”地叫着。 “听名字像是个女名,她是打网球不错吗?”越前龙马好奇地问道。 对方摇摇头,一脸崇拜道:“你知道的,我除了打网球以外还在学习钢琴,她弹钢琴特别厉害,拿下了很多国际赛事的奖项,上次我去参加我们这里的一个小型赛事就见到她了,她弹得真好……可惜没能拿首奖。” “哦……”越前龙马对钢琴不感兴趣,听完也就忘了。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邀请他去参加布拉尔曼的校庆活动。 “我们策划的活动一定很精彩,”他说,“龙马你一定要去,校庆活动期间都对外开放,持续一周呢。” 越前龙马想了想,还是应下了朋友的邀请。 …… 校庆期间,布拉尔曼的活动策划得果然很精彩,充分地展示了这所学校的特色,来参观的人也很多,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布拉尔曼的朋友塞给了他一个面具,说是来参观的人都会戴的,和什么活动有关,他一头雾水地戴上了,只留下一双眼睛和下半张脸露在外面。 越前龙马不适地穿行在人流中,找了个看起来很清静的地方坐下休息,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没什么人在。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致,这个学校的风格和省青年一点也不一样,似乎有些华丽过头了。 一道钢琴的琴声吹进了他的耳朵,舒缓柔和的旋律汨汨流淌着,他对古典乐没有什么研究,听不出是哪首曲子,只觉得很好听。 他循着声音走去,很快就走到一个音乐室前。 音乐室的门和窗都虚掩着,窗帘也没有拉,很容易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一个女孩手指在琴键上翩跹,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着,和煦的日光拥抱着她,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什么老电影里的片段一样。 她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过来,手下的动作也没停,微微侧了侧脸望向外面,日光亲吻着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像是两颗琉璃珠,在阳光下剔透极了。很快她就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是前些天碰到的那个女孩,他模模糊糊地想着,弹得这么好也会被训斥吗? 一曲终了。 越前龙马像是怕惊扰到对方似的,轻轻地为她鼓掌。 女孩听到掌声有些讶异,她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有些高兴,笑着冲他颔首致意。 越前龙马站在窗边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呢?” “ Mendelssohn Op.34 , No 2 ,”女孩眉眼弯弯,“《乘着歌声的翅膀》。” 第26章 “ Mendelssohn Op.34 , No 2 ,”女孩眉眼弯弯,“《乘着歌声的翅膀》。” 越前龙马对古典乐、钢琴曲什么的一窍不通,没有任何研究。虽说他平常也听音乐,但听的都是流行音乐,如无必要,根本就不会听这样的曲子,这种曲子总是让他很想睡觉。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这首曲子好听,也许是女孩弹得好,让他认认真真地听完了。 “你弹得很好。”他说。 女孩闻言只是摇摇头,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失落:“我弹得不好,还差得远呢。” “也许吧,”他不假思索道:“可是你确实让我得到了听觉上的享受。” “真的吗?”女孩有些惊喜,失落的情绪很快就消弭不见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好了!我叫出云遥,你呢?” “越前龙马。” “你也是霓虹人吗?”出云遥听到对方用的是日语,也切换了语言,迷惑道:“这次的交流生里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越前龙马倚在窗边:“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是另一个学校的,今天是受朋友邀请来参观校庆活动的。” “那你走错位置啦!” 出云遥合上琴盖,又观察了一遍室内,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关好窗户从里面走出来,锁上了门。 “走吧,”她把钥匙放进包里,笑眯眯地看着他:“今天我当你的导游,带你去校庆活动的位置。” 虽然越前龙马并不需要她领路,但见她兴致这么高这么热情,也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地跟着她一起走。 她悄悄用余光瞥着他,刚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你为什么偷看我?”他纳闷道。 “啊、那个……不好意思,”出云遥偷看别人被抓到有些无措,耳朵红红的,她小声道:“我是想问问,越前桑你是不是打网球的……” “嗯?你说了什么?” 庆典上声音实在是有些嘈杂,越前龙马有些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好把耳朵凑近,示意她再说一遍。 “我说,”温热的吐息扑在他的耳朵上,酥麻的感觉叫他有些不适应,“越前桑你是不是一直有在打网球?” “是啊,没错,”越前龙马揉着耳朵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你也会打网球吗?” 出云遥摇摇头:“我不会打网球,但我的幼驯染会,他是学校网球部的,我看多了,自然就能分辨出来了。” 她在领取面具的地方挑挑拣拣,拿起了一个装饰着很多色泽亮丽的羽毛的面具,在脸前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了。 “为什么不拿这个?”越前龙马诧异道:“这不是很好看吗。” “咦,是吗?”她又拿起那个面具比划着,“颜色会不会太花哨了。” 越前龙马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面具,笃定地说:“一点也不,挺好看的。” 他说的并不是安慰她的假话,他是真的觉得好看。 出云遥的五官立体,骨相非常好,眼眶深邃,整体看起来像是和欧洲哪个国家的混血,就他经常帮妈妈竹内伦子选择搭配的经验来说,这样的面具还挺适合她戴的。 “那我就选这个好了。” 她戴上了面具,果然不出越前龙马所料,确实很适合。 出云遥兴致勃勃的:“走吧,我带越前桑去看演出!” “什么演出?”越前龙马疑惑道。 “我们学校有弗拉明戈舞的演出哦,”她的上半张脸被遮盖住了,难以看清眼睛的情绪,只有上扬的嘴角表现出她此刻的快乐:“你知道那种舞蹈吗?真的非常非常好看!” “唔,我大概知道一点。”越前龙马说,“是西班牙的对吧?原来你喜欢那种感觉的表演啊。” “嗯?”她扭头看向他:“这么说的话,你是对我的喜好有什么预设吗?” 越前龙马若有所思道:“我本来以为你喜欢高雅艺术之类的……”他对艺术的了解并不多,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就像是钢琴曲、古典乐之类的。” 出云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因为我会弹钢琴吗?” “差不多,”他说,“你不喜欢吗?”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还在校庆集市上玩乐,往剧院的方向来的人并不多,他们脱离了拥挤的人群后,因为不赶时间,慢悠悠地走着。 出云遥似乎真的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久久不言,他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陪她一道走着。 他说不清这会儿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的沉默似乎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但他还是觉得,她大概并不是一点也不喜欢的。 出云遥再次出声的时候,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了他:“越前桑打了多久的网球呢?” “唔,不清楚,”他稍稍算了一下:“听老头子——就是我的爸爸,他说好像是能拿动球拍的时候就开始打了。” “咦,”她瞪大了双眼,惊讶道:“那岂不是很久了!”说着,她又犹豫地问道:“你喜欢网球吗?” “喜欢什么的……”越前龙马似乎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但我打网球是为了打败老头子。” 他喜欢网球吗?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自他能拿起球拍起,他就在越前南次郎的指导下开始打网球,打网球简直就已经融入了他的人生——虽然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南次郎总是用网球捉弄他,南次郎是差一点就大满贯的网球选手,网球水平非常高,他总是在他的捉弄下毫无还手之力。 他当然也恼过,越是输越是不甘,也许是胜负欲使然,让他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挑战,他也无法想象生活里没有网球会怎么样,网球对于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人不能没有呼吸。 但这是对网球的喜欢吗?他也不知道。 出云遥似乎看出了什么,没有再追问,她笑吟吟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越前桑未来就会知道了。” 她的目光幽深,虽然看起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越前龙马总觉得她有些忧郁。 或许他不该问那个问题的。他突然想道。 剧院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出云遥似乎已经调节好了情绪,开开心心地带着他进去。 在观众席上坐定后,满目的红刺激着他的视网膜。 他们来得有些晚了,演出快要结束了,但还是能感受到火一般的热情席卷了整座剧院,无论是台上的表演者还是台下的观众,情绪都很饱满、很高涨。 舞者充满生命力的舞姿令人动容,扑面而来的热情让人很轻易就感受到了火一般的狂热、豪放、还有无拘无束的自由。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见到的情形,稍稍有些理解了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样的表演了。 高压之下总是会寻求一种发泄的途径,恰好弗拉明戈就是一种格外自由的、外放的表演。 他望向坐在她另一边的女孩,她的脸因为激动,变得红扑扑的,像一只成熟的苹果。 至少这一刻,她是轻松快乐的。 落幕后,出云遥还沉浸在这份快乐之中无法自拔,她的情绪高涨了很多,说话的语气也轻快起来。 她忍不住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刚才那段表演让她喜欢的地方,却并不令人讨厌,至少越前龙马并没有觉得烦躁,耐心地听着。 今天出云遥似乎是当定了他的导游,带着他在校庆集市里穿梭,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就往哪里去。她像一条回到了活水里的鱼,灵活地穿梭在人海里。 在越前龙马差点又一次和她走散的时候,她犹豫着开口:“那个,越前桑,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能不能拽着你的袖子?或者衣摆也行……” 越前龙马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云遥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子:“抱歉,是我太失礼……”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股热意,男孩的手上布满了网球茧,但掌心是柔软的,轻轻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出云遥从来没有和除了父亲以外的男性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一时间脑子有点糊里糊涂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好不安地动了动手指。 “走吧,”越前龙马看着她:“接下来要去哪里?” 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个方向,便被少年牵着走了。 这会儿人还是很多,少年牵着她的手腕走,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就贴近了很多。虽说不用担心走散的问题,但距离太近总是叫她有些不安。 她的嗅觉不算太灵敏,却能嗅到男孩身上淡淡的清爽型洗浴剂的味道。墨绿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光辉,后发微微翘起几撮,显得格外可爱。 她所指的方向是一辆冰淇淋车,是她目前所在的班级经营的摊位,据提供冰淇淋车的约瑟劳斯说,他们的冰淇淋特别好吃。 约瑟劳斯远远就望见了他在网球俱乐部的好朋友和他崇拜的钢琴演奏选手牵着手走过来,不由得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哭丧着脸服务还被客人投诉了。 越前龙马显然对在这里看到约瑟劳斯也有些意外,他平和地打了个招呼:“Hi,约瑟劳斯,原来你在这里啊。” 约瑟劳斯哀怨地看着他,弄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打了个寒颤。 “约瑟劳斯,好好干活!”代理店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要是再被投诉的话,哼……你懂吧?” 约瑟劳斯只得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问题重新塞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营业道:“两位客人需要什么?” 出云遥笑眯眯地用空着的手点了点菜单上的抹茶冰淇淋,又看向越前龙马:“越前桑你吃什么?” 越前龙马随手点了一个,刚想付钱就被出云遥拦下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专属员工的优惠券放在柜台上,冲着他眨了眨眼:“我有员工福利,不用就浪费了。” 冰淇淋很快就打好了,出云遥笑着和班里的同学挥挥手算作告别,带着少年找了个人少的树荫下坐下,品尝着冰淇淋。 不得不说,冰淇淋确实如同学们宣传的那样,确实非常好吃,绵密顺滑的口感特别好,美中不足的是太容易化了,不迅速吃完就会化成一碗奶昔。 越前龙马显然也对它评价很高,埋头苦吃。 “钢琴那种东西我不喜欢哦。” 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抬头望去,对方正对着手机屏幕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但是我喜欢赢。” “是吗。” 越前龙马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盯着她的脸,弄得她不由得回望回去。 人在非常注意别人的一举一动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学习别人的动作。 越前龙马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她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 “虽然没有流泪,但你的表情好像在哭哦。”他说。 ———————— 完全、完全不知道内容提要要怎么写才好!每次都是纠结三十分钟结果复制粘贴一句话…… orz 第27章 “虽然没有流泪,但你的表情好像在哭哦。” 出云遥怔了怔,脸上随即挂上笑容:“怎么会啦,没有那种事哦。” “是吗,”听她这样说,越前龙马也没有反驳,他看着她有些勉强的笑容,最终还是没忍住:“不想笑的话也可以不笑。” 气氛一下子就沉寂下来了。 庆典还是在继续,周围的人也一副欢欣喜悦的模样,空气中流淌着一股甜甜圈的甜香,但似乎这份热闹再也没能传达到他们所在的空间中。 主干道的游行似乎已经开始了,远处隐隐飘来小号和小军鼓的声音,人群如同归巢的蚂蚁,循着小号的声音便去了。 出云遥犹豫道:“你不去看游行吗?” “你呢?” “我就不去啦,”她这会儿难得有些不顾仪态,大喇喇地躺在草坪上:“祝你玩得开心!” 越前龙马没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和不认识的人一起玩这么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了。 好在现在是在LA ,没有总是跟着她的保镖,也没有见了她总是蹙眉,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的管家,更没有她的母亲。 她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的喘息,可是还不够。 为什么她总是感到不满足呢? 是她太贪心了吗? 出云遥静静地数着树叶间隙里吸饱了阳光而变得色泽明亮的叶片,也许是从叶隙里掉落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没来由地想要落泪。 在大庭广众之下哭似乎并不体面,可这样的事情她好像来LA以后便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上一次明显比这一次要丢人的多,这一次周围的人都去看庆典游行了,空气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她小声抽泣的声音。 为什么要哭呢? 她茫然地问着自己。 是因为前些天的比赛失利吗?还是因为在昨天的练习中被母亲训斥了?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事情不应该一直记在心里的,更不应该把情绪带到现在。 明明她都明白的,但现在,只是现在,她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她躲在树后轻声啜泣着,被泪水变得朦胧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只沾满七彩针糖的甜甜圈,拿着它的那只手手腕上戴着一个护腕,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不管是谁,被对方发现自己在偷偷地哭好像有点丢脸。 她微微侧过脸,又羞恼又难过,干脆破罐子破摔,哭得更厉害了。 对方似乎有些苦恼,不知所措地从口袋里翻找出一包纸巾塞到她手里,她也没有客气,抽出一张给自己擦眼泪。 “喏,甜甜圈。” 对方再次把甜甜圈递了过来,她素来对声音很敏感,这次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 越前龙马。 “你、你不是去看游行了吗……”出云遥抽抽噎噎的,“怎么又回来了?” 越前龙马一头雾水道:“我没说我要去看游行啊,只是去买个甜甜圈。”说着他把甜甜圈塞进了她的手里:“你一直看着那边,不是喜欢这个吗?” “诶?我……” 甜甜圈还是热的,越前龙马选了个草莓巧克力的淋面,粉色的淋面上洒满了七彩糖针,非常漂亮。 她其实并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这种油炸的,家里也从来都不让她吃。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味道真的很好。 “谢谢你,”她小声道,“甜甜圈很好吃,我很喜欢。” 虽然当时她并不是在看甜甜圈摊位,但这个误会她也不想解除。 越前桑真是个好人,她咬着甜甜圈想。 越前龙马吃东西比她要快得多,很快一个甜甜圈就进了他的肚子。吃完甜甜圈的他没什么事情做,便扫视着周围的布景。 本来是在看风景的,可目光不知不觉就挪到了女孩的身上。 她吃东西的时候不爱说话,鼓着腮帮子嚼食物的样子像只小仓鼠,有些可爱。长长的睫毛湿乎乎地黏在一起,细看起来还有颗晶莹的小泪珠挂在上面要落不落的。 “你为什么哭呢?”他突然问道。 “唔?”出云遥茫然地望向他,正准备把嘴里的东西快速嚼吧嚼吧咽下去的时候,又见他摆摆手:“慢慢吃,吃完再说。” 听到这样的话,她又有点想哭了。 她突然又想到在家的时候,母亲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也不会问她为什么哭。 整个出云家,除了常年在外生活的表哥,根本没有人在乎她是怎么想的。他们只会不断地鞭挞她的精神,像是在鞭挞一匹不懂事的小马。 这么想着,她又不知不觉掉下了眼泪。 泪水的味道咸咸的,有些苦涩,落在甜甜圈上,和着甜甜圈一并塞进了嘴里。她咀嚼着这复杂的味道,心情莫名地沉了下去。 又哭了。 越前龙马有些无措。 他几乎没怎么安慰过谁,自己也很少会哭,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他回忆着幼时母亲是如何安抚他的情绪的,便按照记忆里的那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出云遥莫名产生了一股倾诉欲。 她的情绪像一座火山,这会儿已经摸到了喷发的边缘,浓重的情感在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喷薄而出。 “我其实也不是一点也不喜欢钢琴,”她说,“但是我也确实非常讨厌它,有时候听到琴音就特别想吐。” 越前龙马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说,手里拍着她背的动作也没有停。 “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不停地练习,除了练习还是练习,我根本没有除了去琴房以外的娱乐,”她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母亲也不允许我交朋友,不允许做好多事,怕我伤到手……我好累啊,母亲好凶……” 不论她表现得再如何成熟,这会儿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罢了,也会为母亲的严苛而感到难过,尤其是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多年。 “我……我其实也讨厌过凤君……凤君就是那个比我小一岁的幼驯染,”她犹豫道,似乎是害怕被新朋友讨厌,偷偷瞄了他几眼,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讲下去:“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 在她的讲述中,越前龙马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凤是她母亲的弟子,自幼就跟着她的母亲学习钢琴,天资极佳,拿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奖项,总是压她一头。天才总是不一样的,不管她有多努力,和他的距离总是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的努力在母亲的眼里一文不值,似乎只有第一名的金杯才能让她得到母亲一句平淡的夸赞。 前些天越前龙马见到的那次,正是她的母亲带着凤来参赛,结果她又被压了一头,只夺得了第二的时候。 “但是凤君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还经常帮我,我却讨厌过他……”她不安地抠着手指,“我实在是太坏了。” 越前龙马觉得荒谬极了。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似乎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仍是小学生的他暂时还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位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总是温柔的、爱他的,但他觉得还是不要在女孩面前提比较好。 “这不是你的错,”他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那个凤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她点点头:“我和他讲过这件事,向他道歉了。” “那他有责怪你吗?” “没有,”她垂眸盯着地上葱郁的草:“正是因为他没有责怪我,我才无法释怀——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会原谅我的,但我宁愿他没有这么做。” 越前龙马听见她说对方是孩子,有些忍俊不禁,她明明也是孩子。但他还是忍住了,故作沉稳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对他再好一点,从实际行动上去弥补不就好了吗?” “你说的对,”她的眼睛亮了亮,“我会像对我的亲生弟弟一样对待凤君的。” 他没有把握能给她一个不错的建议,便没有提到别的问题,笨拙地把话题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决定回家问问南次郎和伦子再来找她说,出云遥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体贴地没有再提。 似乎是把这些天沉积的郁气都吐了出来,出云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从伤心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不免有些赧然——她竟然在人前哭了,还哭得那么伤心! 不过越前龙马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看不出任何变化,也没有嘲笑她,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我们算是朋友了吗?”她问道。 越前龙马疑惑地看着她:“我们不是朋友吗?” 出云遥眉眼弯弯,露出了今天到目前为止最灿烂的笑容。她似乎很高兴,这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我们去看游行吧,”她笑眯眯地拉住了越前龙马的衣袖:“越前桑,我就算回国了也会记得你的。” “只是记得?”他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没有电子邮箱吗?” “啊!对了!联系方式……”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向他询问他的邮件地址,录入以后这才安心地放下手机。 “我会给你发邮件的!” …… 一阵热烈的掌声从CD机里冲了出来,冲进了他的耳朵里,越前龙马这才从回忆里抽身。 卡鲁宾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弄得他有些痒痒的。 CD机里的掌声久久未能停息,像是在为这场回忆的落幕感到高兴,他的心情更差了。 “骗子,根本就不记得我了,”他把脸埋在小猫柔软的皮毛里,“不是说好了会发邮件的吗……结果连我发过去的邮件都没有读。” 第28章 楼上发生的事情,楼下一概不知。 出云遥打理好自己以后,便去厨房帮忙了。 厨房里满溢着食物的香气,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点天妇罗炸虾的味道。 她凑到竹内伦子身边:“伦子阿姨,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啊呀,小遥,你来了,”竹内伦子冲着她招了招手,用手边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只炸虾塞进她的嘴里:“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伦子做的炸虾外皮酥脆,虾肉弹牙,调味做得也非常好,咀嚼的时候,炸物的香味和虾肉的鲜甜在口腔中糅合,鲜香的虾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有种奇异的幸福感。 好自然的动作……像妈妈一样。 出云遥想,上一次见到类似这样的场景还是在家庭影视剧里。 “好吃吗?” 竹内伦子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她连连点头:“非常美味!伦子阿姨你好厉害!” “这都不算什么啦,”竹内伦子摆了摆手,但眉间难掩被夸赞的喜意:“你喜欢的话一定要常来吃饭呀!” 出云遥笑眯眯地应了声:“好啊,我会常来的。” 两个人在厨房里其乐融融,好像一对母女一样。 越前菜菜子刚才似乎是去外面买东西了,回来见到她们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也很高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便加入了谈话。 女性们在厨房里热热闹闹的,会客室里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南次郎躺在榻榻米上,厨房里的热闹与他无关,这么想着还有点不爽,把手里的杂志藏到一边便上楼去看自家儿子在做什么。 “青少年,”他拍了拍门:“我说你也下来陪陪空巢老父吧?” 门里传来越前龙马的声音,因为门的阻隔,显得有些闷闷的:“不去。” “干吗这么冷淡嘛,”南次郎说,“我可以进来吗?” “随便。” 听到龙马这么说,南次郎便推开门进去了。 越前龙马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高一的课程虽然不那么紧张,但作业还是不少的。他在校的时候把重心放在了网球部部活上,根本没怎么写,只好晚上回来写了。 “嗯?在写作业呢?”越前南次郎凑到他跟前,时不时还动手翻翻他的课本。 越前龙马一边写着字一边反问道:“那你帮我做?” “呃,那还是不用了,”南次郎退开走到一边,见到床上摆放的CD机,不由得会心一笑:“是她吧?” “不是。” “哎呀,我又没说是谁……”南次郎从床上捡起CD机,随手拨弄了一下,熟悉的钢琴曲又从里面流淌出来。 越前龙马警觉地回头,便看见卡鲁宾已经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指,弄得他痛叫一声。 “干得好,卡鲁宾,”他对着自己心爱的小猫竖起了大拇指,“一会儿给你开个罐头。” 卡鲁宾似乎也听懂了,“喵喵”地叫了两声,乐此不疲地抱住南次郎的手臂蹬着腿。 “不要着急否认,录像我又不是没看过——嘶,卡鲁宾!”南次郎手忙脚乱地把小猫从自己的手臂上撸下来,转头控诉地望向儿子:“你快管管你的宝贝小猫!” 越前龙马头也不回,继续动着笔:“没时间,作业太多了,没空管。” 等到南次郎好不容易安抚好卡鲁宾的时候,越前龙马已经在把作业塞回书包里了。 他冲着卡鲁宾招了招手:“卡鲁宾,来。” 卡鲁宾迅速抛弃了南次郎,投入小主人的怀抱。 “她好像不记得你吧,”南次郎懒洋洋地瘫在椅子里,“没关系吗?” 越前龙马抿着唇没有说话。 怎么会没关系呢? 因为没有收到她的邮件而感到担心,但又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她的各种比赛得知她的现状,偶尔有时间的时候,也会去现场观赛。 她一般只在东半球活动,极少来西半球,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如果没有那次交换活动,也许永远也碰不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朋友,也许是出于一点可笑的怜爱之心?他希望她过得好一点,只要他知道她过得好,有没有联系似乎也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是他们又再次相遇了,不止一次。 她也不记得他了。 他的情绪复杂极了——既觉得他遭到了背叛,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段短暂的友谊,又迫切地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的处境是否有所改变。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好不远不近地看着。 南次郎睁开一只眼睛瞥了眼他的脸色,又道:“既然还是这么在意,那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本人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All or Nothing ,不是你常说的吗?” 说完,他便哼着不成曲的小调走了,留下越前龙马一个人在原地深思。 楼下照旧十分热闹,只这一会儿的功夫,餐桌上便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竹内伦子说:“南次郎,叫龙马下来开饭咯。” 越前南次郎冲着楼上喊了一声,等龙马下来后,便一道入座了。 出云遥和南次郎打了招呼后,在南次郎的邀请下落座,菜菜子和伦子坐在她的两边,她们两位都对她很照顾,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也被拦下了。 越前家吃饭的时候没有禁言的传统,家庭氛围又相当和睦,给她一种穿越进影视剧里的感觉——实在是过于幸福了,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小遥是不是快要毕业了?”竹内伦子问道:“有想好报考哪所学校吗?” 出云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后这才开口:“还没有呢,不过我的偏差值应该还不错,有很多大学可以选择,具体还是要看这个月的偏差值测试结果怎么样。” “我记得遥是冰帝的吧?”菜菜子疑惑道:“冰帝是可以直升的吧,不考虑冰帝吗?” “唔,因为种种原因不考虑啦,”出云遥笑眯眯的:“我想考国立大学。” “诶,相当不错的志向呢,”竹内伦子用公筷夹了一个天妇罗放进她的碗里,看起来颇有几分慈爱:“我推荐我的母校一桥大学噢,小遥要不要考虑看看?” “咦?!”出云遥有些惊讶:“伦子阿姨您是一桥大学的学生吗?!好厉害!” 竹内伦子爽朗地笑了几声:“那当然了,毕竟一桥大学的法学部也很出名嘛,法学是我毕生的追求,不然我也不会去LA深造了。” “这倒是,”越前南次郎呷了口汤,“她到现在都一直很活跃,我敢说全霓虹的律师没有一个不知道她的。” “倒也没那么夸张啦……”竹内伦子羞赧地捧着脸。 “青学大学部也不错哦,”菜菜子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文学部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虽然不是国立大学……遥要不要也考虑一下呢?” 出云遥也冲着她眨眨眼:“好啊,我先记下了,会抽空去参观的,到时候菜菜子姐要给我引路呀。” 两个女孩当即就在饭桌上就做下了约定,气氛融洽极了。 “说起来,”越前南次郎突然说,“冰帝是不是有什么姐妹校交换生制度啊。” 越前龙马听到这句话警觉地瞪了南次郎一眼,南次郎冲着他挤挤眼睛,又继续说道:“出云有做过交换生吗?” “啊,这个啊,”出云遥提起这件事,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确实是有的,一般国中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活动,我当时好像是交换去了A国的一所学校……不过我回国以后因为一些原因生病了,那段记忆很模糊,想不起来了。” 她依稀记得在交换期间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朋友的外貌特征和他们相处的经历,但她知道那是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每次去想的时候,脑子反馈给她的总是快乐的、轻飘飘的感觉。 只是那段时光搁浅在了她被出云智子突然紧急召回国的那一天。 那天发生了什么,她好像一点记忆也没有,只是想起来就浑身发抖,手腕和手指都被一种隐秘的痛感所缠绕,胃部翻涌,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几乎要冲出她的喉咙。 她紧紧地攥着筷子,虎口被挤压得通红,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回过神来。 “小遥,你没事吧?” 竹内伦子关切的目光让她禁不住鼻子一酸,但她还是没有露出任何失态的神色来。 她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啦,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在那边交到的朋友,我们之间好像有过什么约定,但是我没能遵守。” “我想你的朋友应该不会介意的,前辈。” 越前龙马说出了今天在饭桌上的第一句话,他见她望过来,神色有些不自然,飞快地扒了两口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南次郎看着儿子欲盖弥彰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哈哈大笑起来,在伦子和菜菜子不赞同的眼神中又把笑憋了回去,闷头喝汤,时不时还夸张地称赞几句,偷偷看着伦子的脸色有没有好转。 她男朋友的家人真的都好好啊。 出云遥怅然地想着。 如果她的家人也这样就好了。 …… 晚餐过后,出云遥跟在收拾东西的伦子身后帮着搭把手,但很快就被伦子从厨房赶了出来,菜菜子把她送回了家。 家里安安静静的,她就着时钟走针的声音写作业,好在今天的作业并不是很多,写完后她就准备早些休息了。 她想了想,还是去浴室里泡了会儿澡。 热水和蒸腾的热气放松着她的肌肉,一天的疲劳似乎就在此刻全部消弭了。她就这样静静地泡着,享受着这令人安心的时刻。 今天的一切都好像一场绮丽的梦。 出云遥心中一种微小的恐惧在“咕嘟咕嘟”地煎熬着,她害怕自己是被施了魔法的辛德瑞拉,午夜过后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下来。 她想了想,整理好自己后回到了卧室,仰倒在床上“啪嗒啪嗒”地摁着手机。 【出云遥:越前君,我见到你的家人了。 】 ———————— 原作好像没有提过伦子是什么院校的,私设她是一桥大学法学部的 第29章 【出云遥:越前君,我见到你的家人了。 】 她消息刚发出去的瞬间,就同时收到了越前龙雅传来的两张相片。 虽然她这里是晚上,但越前龙雅那边还是白天,第一张相片里是一片格外闪耀的蓝海,沙滩几乎是白色的,水天相接,一望无尽。 第二张相片里是一串印第安风格的项链,红珊瑚和贝壳串连在一起,艳丽的红和莹润的白交相辉映,在阳光下绚丽极了。 [NEW]【越前龙雅:喜欢吗? 】 [NEW]【越前龙雅:不过还没做完,等我下次回去你就能见到完成品了。 】 她还没来得及回,他便发出了下一条消息。 [NEW]【越前龙雅:你又碰到小不点了? 】 【出云遥:我不是说我搬家了吗?刚巧隔壁就是你家。 】 那边沉默了半晌,最终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来。 出云遥很快就接了起来,刚接通就看见越前龙雅在镜头前放大的脸,虽然镜头有畸变,但他好像和平时见到的一点区别也没有。 她冲着镜头挥了挥手:“越前君,能听见我讲话吗?” “嗯,”越前龙雅轻哼一声:“今天搬家辛苦了,一个人做的吗?” “槙吾哥和我一起搬的,不是很累,”她觉得仰躺着拿手机手有些累,便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和他讲话:“今天我在伦子阿姨那边吃饭了哦,她和我讲有个大儿子在外面环游世界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越前龙雅的神色柔和了几分,似乎在为竹内伦子这句话高兴着,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伦子还承认他是儿子,他既高兴,又有些失落。高兴的是感情确实不被是否生活在一起所牵系,失落在于他在法律意义上已经不是了。 “伦子妈妈一向都很温柔,”他难得有几分温柔,“你应该和她很合得来吧?” 说到竹内伦子,出云遥内心未烬的兴奋感又被点燃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一副十分憧憬的样子:“我特别喜欢伦子阿姨,她真的好厉害啊,在专业领域非常厉害,做饭也很好吃,性格又那么好,做事也很利落,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性!” 说着她犹嫌不够,又说起了菜菜子的事情:“菜菜子也好厉害啊,是青学大学部文学系的,她好温柔,像姐姐一样,我也好喜欢她!” 越前龙雅看着她因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觉得她可爱极了,他没打断她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还有越前桑,啊,就是你弟弟,”她笑眯眯地说:“你弟弟也是个特别有礼貌的人,今天还给我打指导球了哦。” “哈?”越前龙雅思绪凌乱,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你说谁?小不点?” 见到男朋友反应这么大,出云遥一头雾水地答道:“是啊,越前家难道还有第三个儿子吗……?” “哈……”越前龙雅短促地叹了口气,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越前君……”她犹豫地问出了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的问题:“你介意我告诉伦子阿姨我和你在谈恋爱的事情吗?” “嗯?”越前龙雅这才回过神来,咀嚼了一下她的问题,无所谓地耸耸肩:“如果你想的话——”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挂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最好在全·家·人面前宣布这件事情哦。” 他在“全家人”这个单词上咬了重音,出云遥一下子就明白了——男朋友好像有点爱吃醋。 这样的越前龙雅让她觉得有些可爱,一种毛绒绒软乎乎的感觉包裹着她的心,让她有种想要摸摸他脑袋的冲动。 “是还在介意之前的事情吗?”出云遥双手合十,歉然地看着他,“我之前不该那样说的,对不起嘛。” “哪样?”越前龙雅撇着嘴,颇有几分明知故问的味道。 “我不该说我喜欢你弟弟让你误会的,以后我会注意说话的方式,”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像是在给大猫顺毛一般:“别生气啦?我喜欢的人只是龙雅君啊。” “什么啊……”越前龙雅一把把手拍到了自己的脸上,耳廓红红的,他嘟囔道:“在这种时候突然这样叫我,是不是也太狡猾了一点……这样我根本就没办法再说什么了啊。” “那是不是就是说,龙雅君也有一点点喜欢我了呢?”出云遥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是喜欢我的脸的那一种。” 他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眼神,含糊不清道:“大概……” “我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会注意和别的异性保持距离的,包括你的家人,”她的眼神柔和下来的时候,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请再多信任我一点吧。” 越前龙雅看着她的眼睛,不免有些恍惚。 明明对方看起来只是一只柔软的小动物,但总觉得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狩猎关系对调了,他成了她捕兽网里极力挣扎却怎么都逃脱不了的兔子。 “我会的,”他听见自己说,“再多喜欢我一点吧,遥。” ……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出云遥醒来的时候,她和越前龙雅的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早上时间紧迫,她都没来得及看越前龙雅之后给她发的消息,匆匆忙忙地打理好一切便往学校赶。 由于快要偏差值测试了,班里的气氛有些紧张,课间也不比以前那么热闹了,玩闹的人都在少数。 出云遥也不例外,虽然她没有想好志愿院校,但她对自己的偏差值还挺看重的。 藤原幸枝看着她连着几个课间都没有休息,不免有些担心:“遥,要不休息一下吧?” “唔,等我把这题算出来就好……很快。” 出云遥笔下淌出一串串公式和数字,大脑飞速运转着,很快这一题的结果就算出来了,把过程誊写到册子上。 “出云你也太努力了吧,”泷感叹道,“偏差值方面你应该不用担心了,上个月的期中考你的成绩不是很好吗?” 出云遥摇摇头:“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可能我有些焦虑吧……”说着她又从书包里翻出了前两天带回家整理的网球部的一些文件递给泷:“泷君,麻烦你帮我把这些带去给迹部君,我最近可能没有时间去网球部了,比赛我大概也不会每场都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泷蹙着眉,有些担心。 她叹了口气:“要忙那边的事情啊,道场的事情,明明我才刚开始学习不久,但日吉老师要让我去参加交流会……” 藤原幸枝问:“咦?不是去参观吗?”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出云遥无力地趴在桌上,“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去参观,结果日吉老师说要我上场……可我才刚学没多久啊!” “那个,关于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不用担心。” 忍足见他们都聚在一起,也过来凑凑热闹:“日吉有说你学得很不错,他自小就在道场学习,他说学得不错,应该真的不错。” “但愿吧……”出云遥有气无力道:“我一想到这件事,紧张得胃都痛了……我不会去了就会被暴打吧?” “噗……没那么严重吧,”藤原幸枝被她的话逗笑了,伸手顺顺她的头发:“安心安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可以被暴打吗?” 忍足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出云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冲他挥了挥拳头:“在我被暴打之前,我一定会先暴打你一顿,让你和我共沉沦。” 忍足连忙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闭嘴了,出云遥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注意到这一幕的同学爆笑如雷,班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即使出云遥心里再怎么忐忑,周六还是如期而至。 她循着日吉老师留下的地址前往手冢道场,在途中碰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上次在M记拼桌的女孩。 “真是巧遇啊,”高个子女孩说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这就是缘分吧,”出云遥笑道:“上次说有缘再见,真的就有缘再见了……我叫出云遥,冰帝高三生,你呢?” “我叫小信时江,青学高三生,”小信时江疑惑道:“你是去道场学习的吗?新生?” 出云遥错愕地问道:“诶?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去道场……” “很简单,这条路的尽头是道场啊,”小信时江指了指前方:“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不太熟悉,”出云遥摆摆手:“不过我不是新生,是来参加交流会的。” “诶——?!”小信时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那也就是说,你是日吉道场的学生?!” “是这样没错,”出云遥被她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的,“有什么问题吗……?” 小信时江个子比她高将近十公分,微微低头看她的时候总是带有一点压迫感。 她抱着臂凑近了盯着她的眼睛看,略带审视的视线令她一头雾水,但她也没有移开视线,回望回去。 总有种在这个时候移开视线就输掉了的感觉。 小信时江笃定道:“原来你就是我今天的对手。” “所以呢?”出云遥平静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小信时江直起身子,随意摆了摆手:“今天的胜者绝对是我。” 听到这样的挑衅,出云遥的好胜心也不免被激了起来。 “小信桑,”她眯了眯眼:“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第30章 “小信桑,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小信时江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随意地挥了挥手:“是不是自信过头来比比就知道了,手冢老师他也很期待呢。” 期待?期待什么。 出云遥怀着满腔的疑惑,跟着走进了手冢道场。 日吉道场的师兄师姐们已经在道场里热身了,她以为自己迟到了,有些紧张,急急忙忙地换好衣服加入她们。 做好了一系列的热身活动后,几位老师相携从外面走了进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出云遥没有见过他,日吉铁心则站在他身后半位,十分敬重的样子。 “可以准备准备开始了。” 那位老者对着身后的几个弟子点点头,他们是今天的裁判,出云遥在里面见到了日吉道场的师姐,剩余没见过的,大约是手冢道场这边的弟子。 出战顺序安排好后,交流会正式开始了。 出云遥被安排在最后一位,对手也如小信时江所说,就是她。 她沉下心来,没有去考虑那么多的东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便全身心投入进观赛中。 两个道场的师兄师姐们发挥得都很好,对战时也你来我往,精彩极了。手冢道场有一位师姐在比赛刚开始没多久就一本获胜,叫出云遥忍不住向她投以崇敬的目光。 道场的交流会并不如运动赛场一样,设置了各种公斤级别,而是无差别对战,具体是如何分配对手的,出云遥也不知道。 大概是水平相当的? 可看那位师姐背负投一本*获胜的模样也太过轻松了,好像也不是这样分配的。 还不待她想出来到底是怎么分配的,就听见裁判叫她的名字。 她该上场了。 在裁判的带领下,她和小信时江礼貌地相互问候,接着便在各自的准备位置站定。 小信时江是个难缠的对手,个子高也代表着手长脚长,总是很轻易就能抓住她的领口,她的手技*很强,令出云遥感到有些难缠。 对方越是难缠,出云遥的脑子就越是清醒,她冷静地分析着小信时江的动作,抓住时机使用了固技。 原本只差一秒就可以获得一本了,可小信时江也不是吃干饭的,她在最后一秒挣脱了出云遥的束缚,最终出云遥的攻击只能判定为技有,获得一个点数。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半天,一人拿下了一点技有分*,进入了金分加时赛*。 小信时江比想象中的要难缠许多。 出云遥脸上汗津津的,呼吸也乱了。 榻榻米里的蔺草的清淡香味钻入她的鼻腔,不断地冲刷着她被战意熊熊燃烧的大脑。 不能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越是遇到难缠的对手,越是不能急。她需要冷静地判断接下来小信时江会怎么做。 在技术和经验上,她确实不如她,毕竟她才开始学习没有多久,输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可她不想输。 出云遥微微压低身子,她的大脑似乎已经完全放空,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正前方的小信时江。 她视野里的一切似乎都被按下了0.5倍速的按钮,一切都是那么慢,连小信时江手部细微的肌肉颤动也看得一清二楚。 小信时江刚动了一下,她的脑子里便出现了无数种技术组合,好像完全不用去思考一般,大脑自动为她排除了所有错误选项,只剩下一个正确选项,每一个动作在脑子里放大了无数倍。 她又躲过了一次进攻,这让小信时江不免有些焦躁。 她原本并没有多把出云遥看在眼里,一是因为体型差距,二是因为技术和经验,她们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但出云遥像只滑不溜丢的泥鳅,怎么抓都抓不住,还经常以守为攻,利用她的攻势进行反击。 虽然她并不是躲不过,但多少影响了她的心态——她本就是个容易产生躁意的人,所以常常在比赛中采取“一击制胜”的战术,而出云遥并不吃这一套。 出云遥并不笨,反而很聪明,她精明得简直像只狐狸。 她看着小信时江隐约流露出烦躁的神色,便知道这场比赛的制胜点就快到了。 她冷静地卖了个破绽给她,等到小信时江准备使用投技尝试获得一本的时候,她便利用她的攻势进行反击,先获得一分,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两人赛后行完了礼便退回到自己的队伍。 日吉道场的师兄师姐们对她的胜利颇感惊喜,纷纷围上来恭贺,日吉铁心也远远地冲她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出云遥赧然地垂着脑袋,紧张地抠了抠柔道衣的衣摆。 这是她极少拥有过的体验,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才能显得从容一些。 那边小信时江恶狠狠地盯着她,似乎势必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 获得背负投一本的那位师姐和她的关系很好,这会儿幸灾乐祸地跑来打趣她:“时江,都说了你这性格该改改了,怎么样,吃大亏了吧?” “师姐你说的对,”小信时江咬牙切齿道,“是我轻视她了,我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再输了!” “那可不一定,”那位师姐颇有些无语地摆了摆手:“你在进步,她也在进步,胜负这种事情是不一定的,话先不要说得太满。” “师姐……”小信时江轻轻捶了她一拳,“就不能说点好话安慰一下我吗!” 那位师姐一把拍掉了她的手,气哼哼的:“免了,上次说好话安慰你,你说我瞧不起你,这会儿求安慰我才不理你呢。” 小信时江心虚地说道:“那不是输给你那次的事情吗……都多少年了。” “哦,我记仇。” …… 等交流会彻底宣布结束后,日吉道场的弟子们都随车回去了,正当出云遥也准备离开时,日吉铁心冲着她招了招手。 “出云,来一下。” 出云遥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去,“老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日吉铁心说:“跟我去见见手冢道场主。” 出云遥点点头应了声,便跟着日吉铁心去了道场后面的院子。 檐廊下坐着一位老者在喝茶,旁边坐了几个弟子,小信时江和那位背负投一本的师姐也在其中,更有一位出云遥格外熟悉的人——濑里明光。 出云遥见到她虽然很惊喜,却也没贸然出声,她静静地跟在日吉铁心身后,等待老师先开口。 “老师,我把出云带来了。”日吉铁心微微躬身,冲着那位老者行了个礼,出云遥也随着老师一道行了礼。 老者点点头,又呷了一口茶:“你们坐吧。” 待他们两人坐下,濑里明光才笑吟吟地出声:“小遥,好久不见了。” 出云遥见到濑里明光,有些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好久不见,濑里警部,您最近还好吗?” “嗯,还不错,”她直接从原来坐着的位置走到出云遥身边,和她挨着坐:“你呢?你不是说你搬家了,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出云遥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邻居也很友善,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居所。” “听泉奈说,你今天赢过了时江?”濑里明光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背:“不错嘛,进步很大。”说着她又指着那个背负投一本的师姐道:“那是我的侄女,濑里泉奈。” 濑里泉奈闻言冲着出云遥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出云遥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只是侥幸,”她有些不好意思,“小信桑的技术比我好太多了。” “这倒是,”濑里明光也很赞同,“可心态也同样重要,心态不好等于输了一半。” 这话出云遥不好接,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明光说的对,”老者突然出声,“技术重要,心态也同样重要。时江缺少好的心态,这位出云小同学缺少优秀的技术,以后要不要一起练习呢?就在这座道场。” 还不待出云遥回复,濑里明光先开了口:“是老师您亲自指导吗?” 老者点头:“对,我亲自指导。”说着他又打趣道:“你倒是很看重这位小同学嘛。” “那是,”濑里明光爽快地笑了声:“小遥的资质很好,我很看好她,不论是哪个方面。” “怎么样,出云同学,你愿意来吗?”手冢道场主看着她,再次发出邀请。 出云遥拿不准主意,望向自己的老师用眼神求助。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去吧,”日吉铁心眼含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弟子:“手冢老师很强,能得到他的亲自指导,你的水平会更上一层楼的,这里离你家也很近不是吗?” 出云遥犹豫道,“那我以后还能回去日吉道场吗?” 对于日吉道场,她还是很有感情的。日吉老师和师母对她都很好,也得到了他们很好的教导,师兄师姐们和她的关系也很不错,她有些舍不得。 日吉铁心拍了拍她的脑袋:“当然了,你随时都可以来。”说着他又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搞得好像我们要把你卖了一样。”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随即郑重地回复道:“谢谢手冢道场主的邀请,我愿意来这里学习。” “你应该叫他老师啦,”濑里明光冲着她眨眨眼:“以后记得每天都来这里练习哦——虽然手冢老师的训练比较严苛,脸也很严肃,但你绝对能学到好东西的。” “不要紧张,”手冢道场主摆摆手,“从明天开始,你放学后有空就来吧。” …… “哎呀,我也听说过那个手冢道场呢,”竹内伦子说,“我记得手冢道场的主人是警校的柔道教练,好像叫手冢国一来着?” 今晚出云遥再次受邀来到越前家吃晚饭。 她拎着一篮时令水果欣然前往,和竹内伦子分享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不是很清楚,”出云遥一边说一边帮着伦子洗菜,手下的动作一点儿也没有停:“不过我今天在那里遇到我认识的一位警部了,她也是那位手冢老师的弟子,大概是有这种可能吧?” 竹内伦子惊讶道:“诶——小遥是想做警察吗?” 出云遥疑惑地望向她:“嗯?您怎么会这样想?” “那位警部对你很好,甚至为你争取在她老师门下学习的机会不是吗?”竹内伦子笑了笑:“她又很看好你,我以为是要招揽你的意思。” “啊,是这样没错……”出云遥想起了之前濑里明光的话:“濑里警部确实招揽过我,但我还没考虑好,没有给过答复。”她拨弄着水池里的菜叶:“反正要大学毕业以后才能参加公考不是吗?还有这么长时间,我可以好好想想。” “小遥应该不排斥吧。” “什么?” “做警察啊,”竹内伦子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小遥真的一点点想法也没有,应该会直接拒绝的吧。毕竟你就是那种类型的人嘛。” 出云遥嗫嚅着:“唔……大概……我也不知道。” 她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向竹内伦子袒露心扉的冲动。 如果是伦子阿姨的话,应该能为她指点迷津吧?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对我自己的未来一点想法也没有,”她说,“我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 *背负投,类似背摔的一种柔道投技。 *一本,类似拳击比赛的一种“KO”技,有各种形式的,达成就可以得到一分结束比赛。 *手技,主要使用手臂的技术。 *技有,不够达成一本的动作得分都是技有,类似于点数。 *金分加时赛,比赛打满4分钟后,若分数(技有点数)持平,则进入金分加时赛,先得分的一方获胜。《 》 30-40 第31章 “我对我自己的未来一点想法也没有,”她说,“我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说完她便低着头,不敢看竹内伦子的表情。 虽然她知道竹内伦子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但她还是会担心伦子会因为这样的问题对她产生什么不太好的印象。 “怎么低着头,”竹内伦子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这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这是大多数人都会遇到的问题,我也有过这种时期哦。” “诶?您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出云遥愕然地抬头,在她印象里,竹内伦子一直都是果断的、坚定的,这一点光从生活的方方面面就可以看出来,更不要提工作方面了。 在得知竹内伦子是一位很有声望的律师后,她便特意去检索了很多竹内伦子辩护过的案子,庭审录像中的她格外成熟冷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这样的竹内伦子也有过迷茫的时期吗? 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是的哦,”竹内伦子点点头,“我少年时期好奇心很强烈,总是会对各种各样的事情产生兴趣,但每种爱好都不能持久地进行下去,我因此对未来产生了迷茫。在别人都在追梦的时候,我还在一个个地试错,试图寻找自己的梦想。” “当时我的父亲母亲也在催我,他们希望我成为一名教师,不拘是什么教师,只要是教师这个职业,他们都觉得好。在他们眼里,女人都是要相夫教子的,这个职业是他们心目中女人最好的职业了。做一段时间教师,到了年纪就去相亲结婚,再成为家庭主妇,这就是他们眼里女人的归宿。” “可是您没有那样做,”出云遥听得有些入神,“您是因为什么选择成为律师的呢?” 竹内伦子感慨似的笑笑,眼睛里盛了几分无奈:“也不是因为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只是因为一桩在这个国家再普通不过的案件罢了。” …… 彼时竹内伦子还是一名高三的学生,每天无忧无虑的,最大的烦恼就是要应付让她报考师范类学校的父母,再就是去便利店要买什么喝的。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部活结束后去便利店买饮料。 还未走近,远远便看见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两名警察正围着店主和一名不认识的老太太说着什么。 老太太身上穿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她抿着唇,紧紧地攥着手包不放。不知道是用的力气太大还是过于紧张,她的手不停地颤抖。 她频繁地眨着眼,眼睛里一点神采也没有,脸部的肌肉微微颤动着。警察问她什么她也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盯着地板上凸起的一个小角看,像是一个不会对外界产生反应的木头人。 在警察说要把她带走的那一刻,她似乎终于想要说些什么,但两片薄薄的嘴唇怎么都张不开。她用力拉扯着嘴唇,终于扯开了黏连的唇瓣,嗫嚅着说了什么,可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竹内伦子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她那如同干裂的老树皮一般的唇。 “那是怎么回事?”她问店长。 店长无奈地摆了摆手:“还能是怎么回事啊,那老太太盗窃。如果只是一根口香糖之类的我还能为她补上缺口,可这次盗窃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多了,我没办法回回都为她补缺啊,我也是要养家的,只好报警了。” “她为什么这么做啊,”竹内伦子不解道,“她的丈夫和孩子呢?” “她哪儿有什么丈夫和孩子啊,”店长有些唏嘘:“她早年和丈夫离婚了,丈夫婚内出轨还转移了资产,离婚后也不给她和孩子抚养费。好不容易把孩子养大了,孩子在读高中的时候又因为意外去世了,现在什么也没了,钱也没有,房子也没有。” 竹内伦子蹙着眉:“她离婚的时候没有找律师吗?” “哎唷,哪里来的钱找律师啊,”店长叹了口气,“钱都在她丈夫手里,她又是个家庭主妇,哪里来的收入啊。你也知道霓虹的律师费有多贵……” 竹内伦子沉默地听着店长的絮叨,第一次没有精挑细选,随手拿了瓶什么就结账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想起那个老妇人毫无神采的眼睛和那双干裂的唇。 如果她当时能够有自己的收入、她的丈夫再有良心一点,她也许就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可惜这只不过是空谈,现实就是如此,她那会儿没有自己的收入,丈夫也并不是个好人。 道德约束不了的,法律可以。 如果她能遇到一个愿意帮助她的律师,是不是一切就可以改写了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了对法律的研读。 …… “你知道吗,”竹内伦子的语气有些沉重,“近几年偷盗罪50%是老年人,而这50%的老年人中,有60%是老年女性*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或许很多人都没怎么考虑过。女性的处境啊……” 出云遥看着这样的竹内伦子,不由得想起了拉德布鲁赫的一句话——唯有那种在良知上具有反思能力的人,唯有那种既认识到法律职业的必要性又深刻怀疑法律职业的人,才能成为优秀的法律人* 。 很显然,竹内伦子就是一位优秀的法律工作者,她也尽她所能做到了少年时期她内心所想的事情。 “也许有些人是从小就有非常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样的事情的,但那毕竟还是少数。” 竹内伦子握住了她的手,像是要给予她力量般捏了捏:“更多的人是在不断的尝试中明白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怕自己没有勇气去尝试。” 说着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当初背法律条文的时候还背哭过呢,实在是太多了,还会有各种修订版本,学习的时候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几天又有新的条文了,我每天都在背,好辛苦呢。” 出云遥轻晃着她的手:“但是您并不后悔当初选择了这个专业吧?” “当然,”竹内伦子脸上洋溢着几分自得:“这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说着她顿了顿,查看了一下锅中的情况,又道:“小遥你也不用太着急,咱们可以慢慢想、慢慢找,要不抽空去参观一下大学?说不定会有什么想法呢?” “唔,是个好主意!”出云遥陷入了思考:“不过要先去哪所大学参观呢?” 竹内伦子指了指自己:“我的母校怎么样?” “诶?一桥大学吗?”出云遥有些忐忑,“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一桥大学很难考吧?” “啊,对了,”竹内伦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抚掌道:“你的偏差值测试是不是快要开始了?测试过后是不是就要开始进行三方会谈了?” “啊,是这样没错,”出云遥苦恼地皱起了脸:“槙吾哥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参加呢……” 竹内伦子豪迈地拍了拍她的肩:“出云君最近在忙一桩大案子,他提前和我沟通过了,如果他实在抽不开身的话,三方会谈由我代替他去参加,小遥你愿意吗?” 她脸颊红扑扑的,受宠若惊道:“诶……诶?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啦,”竹内伦子笑呵呵的:“出云君和我说过你期中考的成绩,目前看来很不错,只要一直保持这个水平,我觉得考一桥大学也是有希望的。” “伦子阿姨,我还要再考虑考虑啦,”出云遥讨饶般地望着她,“不过可以先参观一下……” 竹内伦子当即拍板:“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这个月月中我受邀回母校开一个讲座,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出云遥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厨房里的气氛愈发和谐了。 菜菜子今天因为有和同学的联谊会,暂时还没有回来,越前南次郎一如既往地在外面撞钟,钟声古朴清越,出云遥静静地听着,感觉精神也被大钟的声波涤荡了一遍。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响起,被竹内伦子拿起来递给她的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忘记了什么—— 越前龙雅。 她和他谈恋爱的事情完全忘记了要和伦子阿姨说! 虽然不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她不是很想瞒着伦子,不说的话总觉得有种她在背后偷偷拐带她的儿子的感觉。 伦子阿姨一定看到了来电显示—— 这么大的“越前龙雅”写在屏幕正中央,没看到才奇怪吧! 她在竹内伦子略带好奇的目光中心虚地摁掉了电话,电话那边的越前龙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弄得她不得不先出去接听才算完。 “怎么不接电话?” 越前龙雅的声音在电话里闷闷的,有点失真。 出云遥理直气壮道:“我在和伦子阿姨聊天嘛,当面接不太好吧。” “哼,”电话那头的人哼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的,你之前不是说要和伦子妈妈说我们正在谈恋爱的事情吗?我们是在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又不是在搞什么偷偷摸摸的地下情。” 出云遥没有说话。 沉默,还是沉默。 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似乎连流动都有些困难。 不知道是哪边听筒里倒灌的风声打破了这份略有些微妙的沉默,电话那头传来越前龙雅不确定的问话:“我们不是在搞地下情,对吧?” ———————— *数据是几年前的。 *德国法学家古斯塔夫·拉德布鲁赫的话。 多和我讲讲话嘛(对手指) 预备改文名啦,大概今天就改∠(」∠)_ 第32章 “我们不是在搞地下情,对吧?” 听到男朋友的这句话,出云遥没来由地有些心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当然也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最近一直在忙着道场那边的事情,没怎么和竹内伦子碰面,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见她久久不答,越前龙雅轻笑一声:“小小姐,你是不是忘记和伦子妈妈讲了。” “我不是故意的嘛……”出云遥来来回回地抚摸着草叶,“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在忙道场和偏差值测试的事情嘛,完全没有来伦子阿姨这里啊……” “是啊是啊,”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开始长吁短叹,“有些人忙到甚至连消息都不怎么回了,之前是谁让我不要忘记回消息来着?我想想啊,噢,那个人好像叫什么, haru是吧……” 眼见对方又要开始满嘴跑火车,她立刻放软了声音向他道歉:“对不起嘛,确实是我忽略你了,等你什么时候回国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想想这几天她确实没回几条消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对方分享了很多内容,她隔天才回一两句,好像确实很敷衍的样子。 谈恋爱的时候,忽视恋人的情感交流需求是非常差劲的行为。 她不想成为那种差劲的人。 “诶——是补偿吗?”越前龙雅的声音和在风声里,叫人有些听不真切:“那我不要,这算什么补偿?明明只要我回去就能见到面的——这是恋人的权利吧?你说呢?” “是这样没错啦……”出云遥心虚地抠着草,“那龙雅君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呢?” “唔,这是个好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风声没有了,听筒里瞬间安静了许多,隐约还能听到越前龙雅的呼吸声:“就换你放松心情休假一天吧?” 她不可思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可是这样的话赚到的还是我欸。”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越前龙雅无奈地笑笑:“本来我就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人又不是为了谈恋爱而活的。你那么努力,我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拖你后腿——倒不如说,我为这样的你而感到着迷。” 是不是花粉症呢?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不然为什么她的胸腔里酥酥麻麻的,喉咙里痒痒的,有一种不知名的汹涌的东西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龙雅君。” “嗯?什么?” “我喜欢你。” 那边传来轻浮的一哂:“怎么,遥又要对我的脸表达好感吗?” “不是的,虽然我很喜欢龙雅君的脸没错,但这次不是在说脸,”她摇了摇头,但想到对方在电话的另一头,看不见她的动作,又道:“我喜欢你,越前龙雅。” 这回轮到电话那头不作声了。 越前龙雅沉默得有些诡异,良久他咕哝了句什么,出云遥没能听清。 正当她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了越前龙雅的声音。 “我说你啊,”他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在听筒里跃动着,“怎么总是突然说这么……的话,说之前总该让人有个心理准备吧。” 说到中间的单词时,他的声音实在太轻了,轻到她差点没有听见。 男朋友害羞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出云遥的心尖像是鹡鸰鸟摇摆的尾羽,止不住的欢欣雀跃。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龙雅君,你也太可爱了吧。” 越前龙雅总能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会儿似乎已经从那种难为情的情绪中脱出,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总之,遥,明天你要休息一天。” “嗯嗯,好哦。” 听到她连声应下,越前龙雅又想起她这样回话时,总是会专注地看着他,无意识地轻点一连串的头,微卷的长发一晃一晃的,像是悠哉的小猫在晃着它的尾巴。 有点想见她,他突然想道。 “龙雅君,我出来太久,要回去啦,先挂断电话了哦,”出云遥说,“之后再给你发消息。” “好。” 越前龙雅正准备等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龙雅君,你不喜欢我吗?” “嗯?”他一头雾水,“才没有这回事。” “那你为什么不回应我说我喜欢你的话呢?”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委屈的样子:“也要对我说喜欢才行哦?” 越前龙雅了然地笑了笑,“在撒娇吗,遥?” “是哦。” “唉,真拿你没办法啊,”他佯装无奈,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也喜欢你,遥。” “什么啊,”出云遥被他的浮夸逗笑了:“好像上个世纪的老土偶像连续剧哦。” “龙雅君,这句话你回来以后再当面对我说一次吧。” …… 挂断电话后,出云遥又返回了厨房。 竹内伦子正在煮晚餐的味增汤,听到她进来,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 她八卦地望向她:“小遥,你刚才在和龙雅打电话吗?” 出云遥心虚地点点头,“是的。”说着她又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伦子阿姨,假如——我是说假如,您的儿子谈恋爱了,您会生气吗?” 竹内伦子早就在和越前龙雅的通话中知道了她和龙雅恋爱的事情,但此刻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叫她觉得有些可爱,不由得有点想要逗逗她。 她故作严肃道:“生气,当然生气,我会非常生气的,怎么可以在这个年纪谈恋爱呢?这个年纪就该学习才是!” 由于竹内伦子的反应太过浮夸,出云遥一下就看出来她是在逗她了,一股热意从她的脖颈节节攀升,直冲她的天灵盖:“您猜到了啊……” “一开始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的,”竹内伦子狡黠地笑笑:“但你一说假如,我就大概猜到了——来律所咨询的人除了第一爱说的我有一个朋友以外,就是假如最多了。” 她赧然地绞着手指:“抱歉,我没有想要骗您瞒着您的意思……之前本来有打算说的,可是最近太忙,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竹内伦子似乎并不介意这件事,反倒是对他们的恋情很感兴趣:“你和龙雅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出云遥第一次被长辈追问谈恋爱的事情,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竹内伦子和出云槙吾不一样,面对出云槙吾还可以糊弄糊弄了事,面对竹内伦子时,总觉得自己不老老实实交代就会有一种心虚感。 也许是因为她是越前龙雅的养母? 她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唔……”她低头在心里默默描摹着地板上的花纹,“是今年的四月二十七日开始的。” “那也不算很久嘛,才刚刚开始,”竹内伦子慈爱地看着她:“别担心,我又不反对这件事,只是这件事应该由龙雅告诉我们才对,让你一个人面对也太不负责任了。” “可是龙雅君在海外啊,”出云遥懵懂道:“我也不想瞒着您,那么由我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竹内伦子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就算是这样也应该由他说,哪怕只是打电话说明也好——要不是他上周就打电话给我报备过了,我指定要教训他一顿。” “诶——???”出云遥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龙雅君已经和您讲过了?那他还……” “噗,他是不是什么都没和你说?”竹内伦子笑道,“这小子从小就这么恶趣味。” 见她确实没有什么排斥的反应,出云遥这才放下心来,和往常无二地同她开着玩笑:“没有……我还在犹豫要怎么和您说才不至于被赶出去呢。”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刻薄的人吗。” 竹内伦子抄起汤勺作势要敲她脑袋,她笑眯眯地躲了过去:“当然不是了,伦子阿姨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 “就你嘴甜。”竹内伦子乐呵呵的。 汤锅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勾缠着汤勺,味增汤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她搅了搅汤,把火关掉,又继续问道:“小遥,你喜欢龙雅什么呢?” “这个啊,”出云遥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开始肯定是因为脸吧,毕竟龙雅君长得很帅气啊,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一点倒是没错,”竹内伦子赞同地点点头:“龙雅确实长得不错,喜欢他的脸也无可厚非。” “龙雅君很聪明,也很温柔,是个非常好的人,”她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轻浮男来着,真正相处以后才发现他真的很温柔很可爱。”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竹内伦子没有贸然出声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等待她整合语言。 “我在LA的公路上见过一种名叫风滚草的草本植物,”她说,“那是一种坚硬粗糙的灌木,旱季的时候它们就会从扎根的土壤里脱出,团成团在风里流浪。” “虽然看起来是一副已经干枯了的模样,但它其实并没有死去,而是在流浪的途中寻找着适合自己扎根的地方,直到找到自己的梦想之地开花结果为止。” “龙雅君和风滚草很像,他是自由的,就算暂时摸不清方向也在固执地追逐着自己的梦想,”她的眼睛里闪耀着向往的光彩:“这就是我喜欢他的理由。” ———————— 感谢在2024-05-3102:54:01~2024-06-0104:3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然然酱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虽然前一天答应了越前龙雅今天好好休息一天,但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总是不容易改变的,出云遥的生物钟非常稳固,还是在平常起床的时间醒来了。 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下,不论如何都无法再次入睡,便起来了。 平时总是很忙碌,突然一下子把时间空出来,她还有些不适应,左思右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今天要做什么才好,最终决定去河边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清晨河边的空气总是湿润的。 出云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让大脑清明许多。 周围的鸟鸣声不止,却并不怎么让人反感,偶尔有自行车驶过,按响了一连串的车铃。 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静静地聆听着周围的声音。 风如一席丝绸般轻柔地拂过,堤上沙沙作响的树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抬眼望去,立刻就认出了那是樱树。 熟悉的场景总是能带动人的回忆,出云遥盯着那棵树,心情不由得变得愉悦起来。 她现在好像一个坠入爱河的热恋期少女——她好像本来就是,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到自己的对象,比如此时此刻。 昨天和伦子阿姨的谈话结束后,她的心放松了许多。 不管是对未来的迷惘还是和伦子阿姨的儿子“偷偷”谈恋爱的罪恶感,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这段感情的起始有些随意,但目前来看,一切都很好。 她和越前龙雅互相喜欢——虽然只是比较肤浅的喜欢;彼此的家人都不反对…… 啊,也许是有人反对的吧? 她突然想起昨天越前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龙雅君的弟弟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是对这件事感到不满吧。 虽然出云遥是独生女,但部里很多人都有兄弟姐妹,比如向日岳人,他总是对他姐姐新交的男朋友感到不满,这大概是常有的事情吧。 是一种担心要好的兄长被抢走的感觉吗? 尤其是在他们不怎么见面的情况下,这种感觉会被放大很多倍吧。 但龙雅君的弟弟是个非常有礼貌的人,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对她说出什么不太好听的话,对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友好。 这还是挺好的不是吗? 周围的人逐渐开始多了起来。 这里似乎是一些运动社团跑步训练的时候经常会经过的地方,大多似乎都是青学的,热血沸腾地喊着响亮的口号。 这样的氛围最能感染人了,周围的路人都对他们投以善意的微笑。 出云遥自然也不例外。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还是适应不了彻底闲下来的时光,于是便做了个完整的热身,慢跑着回家取了自己的运动背包,往手冢道场去了。 她是第一次自己独自一人来到手冢道场。 这会儿虽然时间还早,但道场里已经有人在做早课了,都不用细想也知道,那个正在拉伸的是小信时江。 她实在是太显眼了,一眼就能望见。 小信时江也望见了她:“噢,出云,你来了。” 出云遥笑着点点头:“早啊,小信桑。” “别叫我小信桑,叫我时江就好,”小信时江摆了摆手,“一会儿跟我走,手冢老师说要是你来了就和我一起去那边训练。” 出云遥问:“欸?那边是……” “手冢老师家里的训练场,等着,很快。”小信时江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往更衣室去了。 她也没让出云遥也没久等,很快就从更衣室里出来,领着她往道场外去了。 “为什么不在道场练习呢?”出云遥好奇道。 “那个啊,”小信时江说,“因为道场今天有面向小学生的公开集体课,腾不出地方给我们用。虽然手冢老师家里的训练场没有道场的大,但胜在设施完备,挺不错的。” “更重要的是,”她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彩菜阿姨真的很温柔!” “咦?彩菜阿姨是……” “是老师的儿媳啦,”小信时江说,“你去过就知道了,我和泉奈师姐都可喜欢她了。”说着她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今天泉奈师姐没来,大学生也太忙了点吧?” 既然是要去老师家里,出云遥总觉得空着手去很失礼,她张望着周围的店铺,附近的甜品店里涌出的香甜气息吸引了她。 虽然小信时江说老师不在意这些不必拘礼,但她还是买了好些口味的大福带去。 手冢国一家离手冢道场并不远,撇去出云遥买手信的时间,走到那里满打满算五分钟就足够了。 小信时江摁了门铃,很快里面就有人来开门了。 见到来人,她熟络地打了个招呼:“早啊手冢,我又来了,还带来了老师的新弟子,老师现在在训练场吗?” 手冢冲着她点点头:“早,小信,祖父现在在喂鱼,你可以直接去那里找他。” 小信时江往旁边站了站,露出身后被挡得有些严实的出云遥:“这位是老师的新弟子,出云遥,这位是手冢老师的孙子,手冢国光。”说着她看到两边似乎都不是很意外的样子,好奇道:“你们认识?” “嗯,我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出云遥指了指自己,又望向手冢国光,礼貌地笑了笑:“手冢桑,虽然想过这种可能,但我还是有些意外……今天叨扰了。”说着她把手信交到手冢的手里:“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太客气了,出云桑,”手冢国光接过,侧身让她们进来:“请进。” 一位看起来十分和婉的女性从室内走了出来,见到她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哎呀,是时江来了,后面那位是新来的孩子的吗?听爸爸说,你是叫遥对吗?真是可爱的名字。” 她亲热地牵着两个女孩子的手往里走:“我叫彩菜,你叫我彩菜阿姨就好,来吃点早点再去爸爸那里吧?” 出云遥无措地望向小信时江,小信时江回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轻咳了一声:“彩菜阿姨,我们都吃过早饭了,直接去老师那里就好。” “咦,这样吗,那你们先去吧,”手冢彩菜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们,“一会儿我再给你们送点心。” 小信时江又和她寒暄了几句,这才去往训练场。 小信时江无奈道:“彩菜阿姨就是这样,为人比较热情,你没有被吓到吧?” “说真的,吃了一惊呢,”出云遥小声道:“本来是没觉得有什么的,但一想到她是手冢桑的母亲,就有种很神奇的感觉。” “是吧!”小信时江听到这话,顿时兴奋了起来:“我也觉得!手冢不知道是不是和老师在一起待久了,总给人一种很老成的感觉——没有青春期的家伙!” “我对手冢桑了解不多,”出云遥回忆着:“但总感觉他还挺热血的,在赛场上。” “那倒是没错啦,”小信时江点点头:“但看脸总觉得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谁能想到他还是个青春的未成年高中生呢。” …… 八卦好像总是能增进友谊,再加上两个女孩性格都不错,很快就笑闹在一起。 手冢家的鱼池就在训练场附近,她们远远地就望见了一个穿着柔道衣的老者在鱼池边摆弄着什么。 小信时江放大了说话的音量,冲着他挥了挥手:“老师,我们来了。” 手冢国一站起身来,把手里的鱼食放进盒子里:“你们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她们两个冲着他鞠了一躬,便去了训练场里面。 手冢家的训练场似乎和道场的没什么两样,只是空间没有道场那么大,但给两个人练习足够了。 一进训练场,两个女孩子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做着热身运动,以免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受伤。 手冢国一很快就从外面进来了,他肃着一张脸,开口就是让她们再认真对练一场。 这次出云遥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沉下心来的小信时江实力非常可怕,任她再怎么周旋,最终还是在加时赛三分二十七秒的时候被小信时江取得了抑入一本,输掉了这场比试。 被压制了这么久,出云遥有些疲惫,她输得心服口服,小信时江的技术确实非常纯熟,不是这时候的她能相提并论的,但她不觉得她永远也比不过,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手冢国一的脸还是看不出任何喜怒。 等气喘吁吁的两人都稍稍恢复了一些,他才开口:“你们觉得你们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我觉得我做得不太好,”小信时江懊恼道:“如果不是中了很多陷阱,我不会拖延到金分加时才赢……” “出云,你呢?” 手冢国一的眼神投向她,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她看不出对方心中所想,便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我觉得我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她顿了顿,见手冢国一没有反驳的意思,又继续道:“论技巧和经验,甚至是力量,我都不如时江,上次能赢是侥幸,这次能进金分时间,我就已经很意外了。” “嗯,”手冢国一问:“你觉得你的优势在哪里?” “我的话……心理战术吧,”她不确定地说:“心理战术方面,我比时江要强一些。” “唔,”手冢国一点点头,从面上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小信,你先带着出云练习,下次去道场的时候我再对你们进行指导。” 手冢国一说完便离开了,弄得出云遥一头雾水的。 小信时江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说:“老师是去制定训练计划了,今天练习结束后训练套餐就能交到你的手里,不要担心。” 出云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答错了……” “那倒不是,”小信时江笑道:“我看老师还挺喜欢你的,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老师这里被训了个狗血淋头呢。” “诶?怎么会……”她疑惑道:“你进步得那么快,手冢老师还不满意吗?” 她这话倒也不是恭维,小信时江确实进步得很快。 相较于昨天交流会上的情况,她今天明显感受到了小信时江学习了新的技巧,并且在对练中找准时机使用了出来——那是她在濑里泉奈的比赛中见到的一种技巧,小信时江的动作简直像直接复制粘贴了一样。 “哈……别提了,”小信时江心虚地望着天花板:“你知道的,天才总有些年少轻狂的时候……比如我……” 出云遥大概猜到了会是怎样的情况,小信时江是个桀骜的人,说话也不怎么客气,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到,大概是什么顶撞老师挑衅弟子的行为吧。 她拍了拍小信时江的肩膀,帮她做了个拉伸:“还是先好好练习吧。” 小信时江应了声,开始专注地对她进行指导。 小信时江的指导方式很简单粗暴,一个动作不会,那就在对练中学。她指导的时候也不怎么留手,出云遥觉得她未来如果要做道场的指导的话,一定会收获很多差评。 她气喘吁吁地躺在榻榻米上,汗水浸湿了她的睫毛,弄得她眼睛不太舒服。 她眨巴着眼,疲惫道:“时江,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去做柔术指导。” “我才不去呢,”小信时江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被她的视线诱导搞得心力交瘁,此刻也靠在墙边喘着粗气:“我要去SAT* 。” “哈?”出云遥有些惊讶:“你想去当特警?” “是啊,”小信时江眼睛亮亮的,提到这件事情由内而外焕发着自信的光彩:“我天生就应该去做这个,我自信不会比任何一个男性差。我要成为最强的突击班成员。” SAT原本是只有男性的部门,虽然在这些年渐渐开始收编女性了,但女性的占比还是少得不得了,而且并不被民众看好,在内部也是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 出云遥认真地看着她:“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成功的。” 小信时江爽快地笑着:“我也觉得!” 说着她又望向出云遥,眼里攒满了好奇:“那你呢,出云,你未来想去哪个部门?” ———————— *SAT,Special Assault Team,隶属于霓虹警察的特殊反恐部队感谢在2024-06-0104:36:05~2024-06-0211:4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宇宙35瓶;然然酱、Delient 5瓶;emmmm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出云,你未来想去哪个部门?” “警察吗?”出云遥摇摇头:“我暂时还没考虑过以后做什么,反正还有很长时间,慢慢考虑。” 小信时江遗憾道:“啊,我还以为你是濑里警部看好的新人呢。” 两个人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讨论太久,休息时间一过,她们就又开始对练了。 相较于小信时江的游刃有余,出云遥落于下风的时候更多一些,慢慢地,她也在小信时江的指导里找到了一些诀窍。 被小信时江摔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出云遥第一次对她使出了背负投一本。 和小信时江对练消耗的体力实在是太多了,肌肉也有些酸痛,出云遥靠墙坐下调整呼吸,喝了几口水抚慰了有些热燥的肺部,目光随意地扫过门外,恰好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越前龙马背着网球包,悄无声息地站在朴拙的盆景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定定地望向这边。外面隐隐传来少年们的笑闹声,作为青学宿敌学校网球部经理的出云遥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桃城武和海堂薰吵架的声音。 大概是来团建的吧,她想,毕竟这里是青学网球部部长的家。 她也没有特意去和他打招呼,随意点了下头算作问候,便接着同小信时江打磨技巧了。 越前龙马并没有立即离开,依旧专注地看着她们对练。不知为何,今天的出云遥格外耀眼。 他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她这么锋芒毕露的样子。 她像一只不服输的小狮子,就算被小信前辈以压倒性的方式取胜,也依旧不服输,一次一次地尝试着反击,眼里盛满了熊熊的战意。 她是喜悦的、自信的。 他真的了解过她吗? 越前龙马不由得这样想。 在他的印象里,她似乎永远是那个脆弱柔软的女孩子,但在这一刻,他对她的印象完全被推翻了。 是在他没有参与的那些年里慢慢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 关于她这些年的经历,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她就像一只无意间闯入他人生的蝴蝶,短暂地停留后挥一挥翅膀就离开了,只余下他还记得这个偶然。 明明他一直在注视着她,但是距离太远了,他能看到的太少了。 不够,还是不够。 越前龙马没来由地为此感到焦躁,却又不知道这种焦躁是从何而来。 就像昨晚他得知她在和龙雅谈恋爱一样,有种要好的朋友被抢走的不快感——虽然他知道这其实并不影响什么,但他莫名觉得,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远了一点。 人是一种贪心的生物。 当一颗星星挂在天上的时候,远远望着一切皆好,一旦触碰到了,不满足感和独占欲就会叫嚣着侵蚀内心。 他不是没感受到出云遥对他态度这么柔和是因为龙雅,她和他的距离总是不远不近的,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平。 明明是他们先遇见的,为什么她反而忘记了他,和龙雅那么亲近呢? 蚁走感从他的脊椎慢慢地攀升至颈部,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上走,他烦躁地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这里。 “喂,越前!”桃城武见他过来,冲他挥了挥手:“你去哪里了?”说着他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那边我记得是部长家的训练场吧,你对那个很好奇吗?” “一般般,”越前龙马无语地推开桃城的手臂:“前辈你很重欸。” “哈?有这么说前辈的吗!” 不二笑眯眯地望向手冢:“唔,我记得手冢提过今天道场那边在开公开课,是小信桑来这边了吗?” 手冢点了点头。 “越前,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小信前辈啊,”桃城打趣道:“平时也没见到你们有什么交集啊。” “什么什么,”菊丸从屋子里蹦出来,“小不点和小信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那边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在夸张地比划着什么,一不小心又和海堂薰起了摩擦,吵吵闹闹没完没了。 越前龙马压低了帽檐,不想搭理这群爱起哄的前辈,不二却饶有兴致地凑了上来。 “我听说今天冰帝的出云桑也来了,”他说,“越前和她很熟吗?” 越前龙马面色如常:“诶?不二前辈怎么会这样想。” “我看到了,那天,”他笑眯眯的,“和不动峰比赛的那天,回去之前你是在和她讲话吧?” “不二前辈也认识出云前辈?” “嗯?你不知道吗?”不二说,“出云桑是冰帝的网球部经理,比赛的时候经常见到。”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道:“不过今年好像确实没怎么见她随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业繁忙退部了。” 他的确不知道。 他对她的了解仅源于幼时的那次短暂的相处,其余的都来自于她非常讨厌的演奏赛事。 他记得她说过有个名字叫“凤”的、会打网球的幼驯染,但他不知道她竟然也加入了网球部,虽然只是经理。 失落感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条天堑。 他低落道:“出云前辈是我的邻居。” 看着他情绪低迷的模样,不二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喜欢她?” “诶?”面对不二直白的猜测,他愣怔了一下,懵懂道:“不是这样,我只是有点在意……以前我们是朋友,但她出了点意外,不记得我了。” “再说了,她是我大哥的恋人,”他干巴巴地说:“我怎么会喜欢我大哥的恋人……我只是想和她再重新成为朋友。” 不二有些讶异,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一副“你不必再说了我懂”的样子。 越前龙马被他一套组合拳打得晕乎乎的,总觉得他在想什么不太礼貌的事情,但他又憋屈地说出不出那种感觉,一口气吊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菊丸英二远远地喊了一声:“不二,小不点——伯母请我们过去吃午餐,快点过来!” 他们两个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进了屋子。 “国光,爷爷安排的对练时间已经结束了,”手冢彩菜看了眼时钟:“爷爷有急事出去了,你去训练场叫一下时江和遥,中午大家一起吃午餐吧?” 手冢国光点点头,正准备去后院叫人的时候,却发现部员们也跟了上来,说是对训练场很好奇,闹着要去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太失礼了,”手冢蹙着眉,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想起哄的小心思,“等她们离开了再去看吧。” 还未等他们尝试说服手冢国光,小信时江就带着出云遥迎面往这里来了。 两个人清清爽爽的,边走边谈,小信时江手里还在比划着什么,看起来是在为旁边的少女讲解关节技,出云遥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信,出云桑,母亲叫你们去吃午餐了。”手冢说。 小信时江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操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出云遥则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不会,”手冢照旧言简意赅,“母亲很高兴,走吧。” 小信时江揽着出云遥的肩膀,随意地和网球部的人打了个招呼,不待她说什么便揽着她往厨房去了。 “那个不是冰帝的经理吗?”菊丸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疑惑道:“她怎么会在手冢家里?” 大石无奈道:“英二,她一看就是来学习柔道的吧。” “是哦,我都忘记这回事了。” 小信时江和出云遥都已经离开了,他们也不再闹着要去训练场,一行人悠哉悠哉地往回走。 桃城武对着小学弟挤眉弄眼,早在出云遥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越前龙马是去看谁了。前些天和不动峰的比赛结束离场的时候,他可是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小学弟故意撞上去搭讪的事实。 “越前,”他刻意压低了音量:“我听说出云桑有男朋友,是冰帝的凤长太郎,你大概是没机会了。” 越前龙马觉得一定是今天的打开方式不对,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事情,两断神经兮兮的对话在临近的时间里接连出现。 “阿桃前辈,那是出云前辈的幼驯染,不是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是龙雅,他的兄长。 明明可以解释的,但这句话像是梗塞在他的喉咙里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定是因为不二前辈太奇怪了才被他感染到的,他也变得奇怪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桃城武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他:“好奇怪啊,你不是这学期才回国吗?怎么和冰帝的人这么熟。” 越前龙马不想再和这位烦人的前辈纠缠了,也不回话,快步跟上前面的前辈们。 桃城武原本也只是想八卦一下,不一定非得得到一个答案,但他们一个走一个追,慢慢地变成了竞走的姿态,在庭院里走得飞快,被大石拽住衣领在外面修理了一顿后才消停下来。 越前龙马怏怏不乐地瞪了桃城一眼:“都怪阿桃前辈,做什么一直追着我跑啊!” “哈?”桃城一把把手压在了他的头上,重重地摁了摁:“谁让你先跑的!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 “很痛啊阿桃前辈!快松手!” 他极力挣扎,但桃城再怎么说也是个力量型选手,力气比他大多了,怎么都挣脱不了。 大石扭过脸来冲着他们阴恻恻地笑了笑:“桃城,越前,太失礼了。” “噫!” 两人大石被这么吓了一下才安生下来,大石又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进了餐厅。 餐厅里,餐点整整齐齐地码在餐桌上,大家也都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也许是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太好意思和女孩们坐在一起,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女孩们对面的位置,唯三剩下的位置和女孩子们靠得比较近。 出云遥右手边坐了小信时江,左手边的位置暂时还没有人坐。 正当越前龙马纠结的时候,桃城武轻轻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向出云遥左手边的位置,自己和大石在另外两个位置落座。 虽然不是没有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但他还是第一次和她挨着坐,一时之间有些下不定决心坐下。 “越前桑,怎么不坐?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出云遥关切地望着他,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清澈的眼睛里他的倒影。 是他,也只有他。 他的心被一种莫名而生的满足感淹没了,一派自然地坐下。 他们是邻居,是朋友,未来……说不定也能成为家人,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他们最熟悉,那他们坐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第35章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出云遥也充分认识到了青学网球部的闹腾——和冰帝不太相同的闹腾。 桃城武和海堂薰似乎天生就不对盘,总是吵吵闹闹的,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不二周助和随时会加入他们的菊丸英二,后半段时间几乎就没有消停过。 手冢彩菜好像也很高兴看到这么有活力的孩子,脸上的笑都没有落下来过。 相较于他们,出云遥觉得自家男朋友的弟弟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入前辈们的“战斗”,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被前辈们波及到也没什么反应。 是个内向的孩子呢,她想。 今天青学网球部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训练活动,只是单纯聚在一起,好像在为接下来的考试发愁。 三年级的前辈们有些在担心偏差值的问题,有些则在帮助学弟们查漏补缺——要是期末考的时候成绩不过关,就没有出赛权了,因此即便还有一个月才考试,他们也开始为此感到苦恼起来。 其中重中之重的是越前龙马的古文。 出云遥看着他们被题目折磨到抓狂的样子不免觉得有趣,但她和小信时江今天的课题还没有做完,休息了一会儿便去训练场继续练习了。 手冢国一一直到今天的训练时间结束也没有回来。 “出云桑,祖父今天有紧急工作暂时回不来,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手冢递给她一张传真纸:“这是你的训练菜单,他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道场再见。” 出云遥感激地收下:“谢谢,麻烦手冢桑了。” “啊,不用客气,”手冢轻点了一下头:“你和小信可以回去了,今天辛苦了。” 她摇摇头,眉目含笑:“没有的事,那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小信时江不耐地冲着手冢挥了挥手,推着她就往外走,“行了你们两个老古板,一直说敬语不累吗?再继续说下去天都要黑了,走了走了。” 出云遥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 很好,被阳光刺了一下双眼,日头还挺大的,太阳也没有西沉的趋向,她记得现在是下午三点没错吧? 小信时江边走边问:“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回家吗?” “唔,应该不会这么早回去吧,”她在脑子里默默地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计划,“我想去商业街那边一趟。” “诶——逛街吗?”小信时江遗憾地耸了耸肩:“我还准备邀请你去游戏厅玩玩呢,那里新上了一款游戏,我还没玩过。” “下次吧,下次,”她摆了摆手,“不过我也不是去逛街啦,是想去一家皮革饰品店来着。” 她说了一个名字,小信时江听到后立刻瞪大了眼睛:“啊!你说的是那家吗?” 出云遥疑惑道:“嗯?那家怎么了吗?” “没什么,那是我家的店铺啦,”小信时江嘚瑟地昂起了脑袋,“我家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放心大胆去,我给你打折!你想买什么,自己用还是送人?” 说着她凑近比划了一下,像是在估测她的颈围:“我记得最近新上了一款蛇鳞纹偏光设计的choker ,应该会很适合你,偶尔改变一下风格也挺好的。” “谢谢,不过不是我自己戴啦,”她大大方方道:“我是想自己动手做一个送给我男朋友,他好像挺喜欢这类饰品,总见他戴——我记得店里是有DIY业务的吧?” “有……等等,”小信时江震惊道:“你竟然有男朋友吗?!” “嗯,”出云遥满脸问号:“我不能有吗……?这个年纪谈恋爱应该不是什么非常少见的事情吧。” 小信时江摇了摇头,神情恍惚:“不,倒也不是那个问题……总觉得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在这个年纪谈恋爱的家伙……说起来你男朋友长什么样?我都没见你在社交账号上po过。” 出云遥仔细回忆了一下,她记得自己应该是有po过的,就在情侣活动的那天,足足四张呢!随后她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时江,我们好像还没有互换联系方式。” “好、好像是吧……”小信时江有些不好意思,掏出手机和她面对面加上好友,加上的那一刻就立刻就点进了她的主页。 出云遥是个不爱发社交动态的人,上一次发还是和越前龙雅一起做情侣活动的那次,因此主页动态的第一条就是他们的合照。 小信时江左看右看,放大,再放大,越看越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 这种既视感急得她抓耳挠腮,她无意间扫了一眼大概是刚从屋子里出来的青学网球部部员,恍然大悟地指着越前龙马大喝一声:“是他!一年级新生!” 越前龙马毫无防备地被前辈的大嗓门震得一激灵,迷茫地望向这边。 “什么什么?”菊丸英二三两下就蹦跳着来到小信时江旁边:“小不点怎么了吗?” 干贞治对于八卦的嗅觉也很敏锐,立刻打开他的小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没有经过出云遥的同意,小信时江当然不会随便把她的隐私公之于众,随手摁灭了手机屏幕:“没什么。” 菊丸英二的好奇心总是十分旺盛,再加上他和小信时江关系很好,便一直缠着她不放,全然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小信时江攥了攥拳头,骨骼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意味深长道:“英二,好奇心会害死猫。” 她关节的脆响像是某种触发音,菊丸英二当即回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他火速安分下来,乖巧地站在一边不作声了。 出云遥没去管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对着门口整整齐齐的人客气地问道:“你们准备回去了吗?” “是的,”不二照常笑眯眯的:“出云桑也准备回去了吗?” 她点点头算作回应。 她和青学的人不算太熟悉,平时也就只有在赛场上才会遇到,真要聊天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当她绞尽脑汁选合适的话题的时候,越前龙马突然出声问道:“前辈要一起回去吗?” 面对比较熟悉的邻居弟弟,她明显自然了很多:“我要先去一趟商业街,”说着她又想到越前龙马羞涩内向的性格,这还是他第一次邀请她一起做什么事,怕直接拒绝会让他感到不安,一时间有些犹豫:“不介意的话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之后再一起回去?” 大不了她下个周末再去做,这次就随便逛逛好了……刚好今天那里的西点店有伦子阿姨和菜菜子姐喜欢的周末限定泡芙出售,买回去当手信也不错。 闻言,越前龙马迅速从青学的队伍里脱离出来,走到她跟前,一副随时都可以跟她一起走的样子:“如果前辈不介意我打扰的话。” “怎么会,”出云遥弯了弯唇,转头和青学的人道别:“下次见,青学的大家,我们先走了。” 越前龙马也乖巧地冲着前辈们鞠了一躬:“前辈们明天见。” 说完丝毫不顾及在原地被他的一番操作震得目瞪口呆的前辈们,扭头就和出云遥一道离开了。 “喂……毒蛇,”桃城武惊恐地吞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拐了拐一旁的海堂薰:“那是越前没错吧……不会是被什么恶灵附体了吧?” 海堂薰也不知道是被可疑的后辈震住,还是被桃城口中的猜测吓到,额头扑簌簌地往下滴着冷汗:“别、别胡说了!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情!” 一行人唯独不二周助老神在在,似乎早就预见了会有这样的情况,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平心而论,出云遥对越前龙马的观感非常好。 一半是因为男朋友的关系,她对男朋友的家人爱屋及乌,不免对他有了一层长辈滤镜——虽然他们只是平辈而已;另一半则是单纯只是因为这个人。 她虽然和他接触得不多,但她每次遇见他,他都非常有礼貌,只是稍稍有些内向罢了。 她一向喜欢有礼貌的孩子,面对这样的人,她总是很有耐心。 他们两个人并肩走着,这个时节三四点钟的太阳稍稍有些晒人,越前龙马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把她往树荫下挤,见她彻底走在了树荫下,这才停止了这样的动作。 “抱歉,前辈是去商业街办事的吗?”他问道。 出云遥愣了愣:“咦,你怎么会这样想?” “直觉,”越前龙马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如果前辈是有事情要办的话,我就先自己回去好了。” 才不是,是因为他无意间听到了她和小信前辈的对话。 听到她说要亲手做一条颈饰给越前龙雅,他莫名觉得心里不太痛快。 就算她不再弹钢琴了,但那双手在他心里还是很珍贵的。 处理皮料这种事情很容易伤到手,万一伤到手了要怎么办呢? 听说冰帝的偏差值测试快要开始了,要是因为伤到手妨碍了考试怎么办? …… 一万种诸如此类的担忧从他的脑海里划过,但他知道那只是他不想让她去做的理由中的一小部分。 他只是纯粹不想让龙雅这么轻易就得到她的礼物——作为龙雅莫名其妙和他一直在意着的朋友谈恋爱的惩罚。 “没有那回事啦,”她侧过脸望向他,眉目柔和:“只是去买点心哦。”说着她似乎又想到什么,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越前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听到她这样问,越前龙马心里迅速划过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快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回应的话就脱口而出。 “商业街的那家皮质饰品店,”他顿了顿,泰然自若道:“我想去那里,可以吗,前辈?” 第36章 “我想去那里,可以吗,前辈?” 越前龙马觉得自己很奇怪。 如果只是不想让龙雅这么轻易地获得礼物,只要说自己想去别的地方不就行了吗? 以他对出云遥的了解,只要她决定和他一起去商业街的话,就一定会顾虑到他的想法,大概率不会去做手工制品这样耗时颇多的东西。 可他还是说出了她心中所想的那个地点。 就像过去一样,她总是多会为别人考虑,他不喜欢这样。 要是前辈能更加自我一点就好了,他想。 他总是不想让她感到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出云遥听到他想去的地点,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 她几乎都要以为对方拥有什么读心术之类的能力,不过应该是巧合吧? 她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们就去那里好了,越前桑是要去那里买什么吗?” “唔,算是吧,”越前龙马小幅度地点点头:“我想去那里看看。前辈没关系吗?” “怎么会,”她笑道:“我刚好也想去那里来着,越前桑要是也是去那里就太好了。” 两个人走路的速度都不慢,很快就到了那家店。 这家店与其说是店铺,不如说是一个工作室,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皮料和配件琳琅满目,橱柜里也安置了许多设计好的成品。 出云遥问:“越前桑是准备买什么吗?” 越前龙马想起了小信时江说的话,好奇地打量着橱窗里的饰物,果然看见了那个蛇鳞纹偏光色的颈饰。 的确很好看,但也许有比这个更适合前辈的。 “我想先看看,”他说,“前辈如果想尝试DIY的话就去做吧,不用担心。” 出云遥并不是蠢蛋,越前龙马都这么说了,她就明白对方大概是听到她和小信时江的谈话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但她还是领受了这番好意。 “那我就去啦?”她犹豫着说,“不过时间方面我并不能确定需要多久,如果要等太久的话,越前桑想回去的时候就回去吧?” 正在好奇地打量着橱窗的少年闻言便把目光转向了她,琥珀色的眸子在工作室巧妙排布的灯光的照射下褪去了几分稚气,英气十足的眉眼也柔和了许多。 “前辈,我会等你一起的,”他说,“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他专注地望着她,说话的音量并不高,言语中带了几分央求的意味,但也可能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 她好像在对方的眼睛里见到了流淌的星河。 一种微妙的既视感让她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乖巧的孩子在她这里总是拥有一些特权的,她下意识地应了声,少年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许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如果觉得无聊了可以自己先回去哦。” 她又叮嘱了几句,才在店员的引导下进入了工作间。 工作间和外间只隔着一面玻璃墙,玻璃干净透亮,只要稍稍抬头,就可以看见工作间里面的情形。 这似乎也是这家店铺的一个小卖点。 越前龙马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翻阅着店员送来的饰品影像手册,但他总是很在意工作间里面的情景。 玻璃的另一边,出云遥已经选好了皮料和配件,在店员的指导下开始处理皮革。 她的皮肤很白,一双纤瘦的手游走在黑色的皮革上,白与黑的碰撞显得色彩格外鲜明。 越前龙马莫名觉得那样沉重的色彩并不适合她,她适合更轻快一点的颜色。 一想到她在为龙雅那种家伙做东西,他的心里就有种很古怪的不悦感。 他没有深思,或者说是不想深思,把注意力又转回了手册上的款式设计。 册子上明显颈饰要更多一点,他翻动着册子,目光辗转在各有寓意的设计之间。 他今天好像总是静不下心来,思绪乱飞。 好像几乎没有见到过前辈戴choker这类饰品,他想。 出云遥确实不怎么戴这种类型的饰品,不同于总是有各种各样锁骨链的男朋友,她的饰物匣子堪称匮乏。 她脖颈间经常戴着的是一枚十字架坠子,不过她不信教,也并没有什么宗教方面的实际意义,只是这是凤长太郎幼时送的,说是可以保平安。 能不能保平安她不知道,但是她感动于幼驯染弟弟的挂念和祝福,所以总是戴着它,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颈间戴有饰品。 越前龙马不知晓这件项链的来历,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兴致勃勃想要为前辈选一件礼物的心。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要送什么给她。 他精心挑选着,最终视线落在了一件蜻蜓式样的吊坠上。 蜻蜓是由火欧泊作为主体,用金属绕线勾勒轮廓,点缀在纤细的皮质项圈之下,周围坠了两根像雨帘一样的珠串。 火欧泊带有色泽绚丽的偏光,从不同的角度看都有不同的感受,制成的蜻蜓也颇有从橙红的火光中飞出的感觉,不管是从颜色还是寓意方面看,都很适合她。 在看完实物后,他更觉得这件饰品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当即买下了这一款,随后又为竹内伦子和菜菜子各自选了一件饰物,在店员调笑的眼神下肃着脸放进了网球包里。 可朋友之间送这样的饰品好像有点越界了。 他垂着眸子,别扭地想。 像这样戴在脖子上、有些私密意味的饰品,或许作为前辈恋人的龙雅送才合适,或者像小信前辈那样的同性朋友送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唯独他不行。 他一不是前辈的恋人,二不是前辈的同性朋友,只是一个平辈的异性,总感觉就这样送出去有点微妙。 可他就是想送。 他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还未等他想好到底应该怎么送出去比较合适,出云遥就带着做好的制品出来了。 “抱歉越前桑,让你久等了,”她提着一只礼品袋从工作间里走出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见他望过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我们走吧?” 越前龙马神思不属,胡乱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携出了店铺,在回家之前顺道买了些点心。 虽然在饰品店里耗费了些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但夏季日落总是很迟,这会儿还是亮堂堂的。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出云遥显然不是喜欢过分安静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总想着找点什么话题热热场子。 她手里的小纸袋里除了准备送给男朋友的礼物外,还有几枚准备送给越前家和朋友们的皮质小挂饰。 本想回去了以后连带着点心一并送去越前家的,但越前龙马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她还是决定提前拿出来好了。 “越前桑,”她把预备送给他的小挂饰藏在手心里,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袖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越前龙马怔了怔,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提议,但还是应下了:“好,前辈想玩什么呢?” 出云遥把礼品袋挎在臂弯里,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到他的面前,一脸神秘道:“选一个吧。” 越前龙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玩过这样幼稚的游戏了。 他猜想大约是手心里藏了糖果之类的东西,出云遥不是魔术师,做不到两只手拿着东西和没拿着东西呈现出一模一样的状态,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她把东西藏在哪里了。 左手。 他看着她鼓鼓囊囊的左手不禁有些哂然,也太不会藏了吧。 是想给他糖果吃吗?如果没有选中的话前辈会怎么圆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故意凌空点了点她的右手:“我选这个。” 怎么会没有选中呢? 她无奈地望着少年,明明她都快把左手贴到他眼睛上去了,怎么还是选了另一只。 她暗示般地晃了晃左手:“越前桑,要不要考虑换一只手选呢?” “不,”少年油盐不进道:“我喜欢右手。” 这孩子怎么呆呆的像块木头。 出云遥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随即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要怎么在越前龙马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换到右手里。 越前龙马就这样盯着她看,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批穿着有“夜露死苦”“喧哗上等”刺绣的不良少年骑着自行车路过,她毫不犹豫地指着那边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啊,你看那里!有游行!”虽然只是暴走少年的自行车大游行。 虽然越前龙马对“游行”这个词做出了些许反应,但他明显对出云遥的反应更加好奇,连头都没偏过去一下,一眼都没有看。 出云遥被他一直这么盯着有些羞恼,平日里总是一派柔和的眉眼这会儿几乎要黏到一起,像极了一只没有吃到心仪的食物而委屈巴巴的小狗。 很可爱,是要哭了吗? 越前龙马觉得之前消失的蚁走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不过这次不是在脊背上,而是在咽喉里。 虽然知道出云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哭,但他莫名地非常想要看到那一幕。 这种恶趣味在出云遥想要偷偷把手背到身后交换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他几乎没有犹豫,隔着她的袖子,轻轻地抓住了她右手的手腕。 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她单薄的衣料渗进她的皮肤,那种被禁锢的感觉让出云遥打了一个激灵,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改换成抓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藏起来。 “前辈,我都已经选好了,为什么不给我看呢?” ———————— 抱歉! !今天更新迟了! ! 因为存稿没有了,今天本来是早早起来赶稿来着,但天气实在是太差了,我哮喘发作了。坐着的时候呼吸很困难,就放到下午好一点再赶了。 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断更的! !因为我喜欢那个小红花系统,想要满满当当的小红花(对手指)关于断更这一点请不要担心! !我很爱我的女儿,所以也绝对不会弃坑! !我想要一整排整整齐齐的树啦! ! 后天就要高考了,明天看考场,不知道读者里有没有高考生,总之先在这里预祝大家一切顺利! ! 感谢在2024-06-0405:23:24~2024-06-0516:2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前辈,我都已经选好了,为什么不给我看呢?” 出云遥为难地看着他,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是这样的,选右手会开左手啦,这个游戏规则我刚刚好像忘记说了?哈哈,嗯,对,就是这样!” “诶——”少年盯着她,似乎觉得她这样很有趣,“原来如此——”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 为了摆脱这种情况,还未等越前龙马说什么,她立刻把左手举到他眼前。 “哒铛——”她把手摊开,“恭喜越前桑赢得了游戏,获得了钥匙扣一只!” 越前龙马低头望去,一只小猫形状的皮质钥匙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小猫爪下拨弄着的球还细心地烫上了网球的纹路,生动极了。 他轻轻捏起这只钥匙扣,在出云遥的提示下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花体的“ER”,他的名字。 出云遥把手背在身后,送出去以后顿感轻松了许多:“因为觉得越前桑很喜欢猫咪,所以做了这个。” 她没有说的是,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越前龙马长得像一只猫咪,所以才做了一个小猫玩球的造型。 越前桑也打网球不是吗? 越前龙马和越前龙雅也许是因为有血缘关系的缘故,兄弟俩长得很相似,但眼睛完全不同。 越前龙雅的眼睛狭长上挑,总是带着一种侵略性,而越前龙马的眼睛则较为圆钝,总是很沉静的。 虽然两个人都有些像进攻性强的猫科动物,但越前龙雅明显比对方外放很多,像大型猫科,弟弟君较为内敛,就像他心爱的小猫咪一样。 少年显然很喜欢这个小挂饰,立即挂上了他的网球包。 “谢谢前辈,”他不好意思地压了压帽檐,“我很喜欢。” 出云遥见他喜欢也很高兴,刚才的赧然一扫而空,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心情好点了吗?”她问道。 越前龙马瞳孔微张:“前辈怎么知道……”说着他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我现在心情很好。” “嗯,”她犹豫着碰了一下他的脑袋:“有什么烦恼也可以和我讲,如果你愿意的话。” “唔……是一些学业上的问题……”他不想说出具体的原因,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含糊道:“古文我实在是很难理解,有点担心期末考的时候不过关。” 出云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高一时的笔记借给你,”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的古文还挺好的,笔记里有我整理出来的一些易考点。” “那就谢谢前辈了。” 他们回去的速度有些慢,几乎是边走边玩,太阳渐渐开始往西沉,绚烂的晚霞如同扎染的布匹一般挂在天幕上。 橙红的光晖调皮地散落在两人的身上,越前龙马悄悄瞥了身旁的少女一眼,他又想到了那只火欧泊的蜻蜓。 出云遥可以观赛的比赛现场他去过好几次。 那个时候的她眉间总是带着一股郁气,像是一枝玻璃制成的花,易碎、脆弱。但现在似乎完全不同了,她褪去了一身郁气,果断锐利,就像是别名为“常胜虫”的蜻蜓一般。 应该是已经摆脱了家里的控制吧? 虽然她并没有说过,但他总觉得应该是这样。 有太多的迷惑团在他的心里,想要开口询问,喉咙里却像是被芦花阻塞住一般无法发声。 这份有些失礼的好奇不断敲击着他的内心,似乎就要凿破什么壁障,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犹豫着从包里取出安置着那个装着蜻蜓颈饰的首饰盒,捏着它轻轻地撞了下正在专注地观察晚霞的少女的胳膊。 出云遥偏过头来望向他:“越前桑,怎么了吗?” 越前龙马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她见他久不回话,不禁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越前桑?” 越前龙马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她,别扭地别过脸:“前辈,给你的。” 出云遥一头雾水地接过。 盒子上印着那家店铺的名字,她对里面的东西有些好奇,抬头征询了一下赠礼者的意见:“我可以打开吗?”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了,出云遥这才打开了这个小盒子。 刚一打开,盒子里精致的蜻蜓就吸引了她的眼球。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这件颈饰,火欧泊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流光溢彩,金属的绕线工艺也做得很好,通过细致的绕线勾勒,把蜻蜓做得栩栩如生。 她本以为是钥匙扣一类的东西,还乐呵呵地想着大家送礼都送到一块儿去了,结果开出了这样一个精致的东西,不由得有些震惊。 “这真的是给我的?”出云遥惊讶道。 “嗯,”越前龙马点点头,他看出了对方的退意,补充道:“前辈请一定要收下。” “可是这也太超过了……”她感到有些为难。 如果只是一枚钥匙扣,她绝对会高高兴兴地收下,但这是一个看起来并不是很便宜的饰物,又是颈饰,她难免觉得有些微妙。 她把盒子合上想要退还给少年,但又被他推了回来。 “前辈为什么不收呢?”少年圆而上挑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委屈的神色:“请收下吧,我想送给前辈。” 出云遥坚定地摇摇头:“非常感谢越前桑的好意,但这个我实在无法收下……” “作为前辈借我古文笔记的谢礼也不行吗?” “不行。” 越前龙马的好胜心似乎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一定要把这件东西送出去才行,但他知道对方吃软不吃硬,只好另辟蹊径。 “就算是作为给·嫂·子的见面礼——”他咬牙切齿道:“前辈还要反驳我吗?” 出云遥……出云遥可耻地心动了。 他在说什么,是给嫂子欸…… 越前龙马趁热打铁道:“我想龙雅……我·大·哥一定会同意的,或许前辈可以打个电话给他询问一下?” 出云遥为了“嫂子”这个称谓感到开心,她的快乐溢于言表,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虽然他很乐意看到她高兴,但如果是出于这种原因的高兴,他反而莫名其妙地有一点点排斥,只有一点点。 他看着她笑眯眯地拨号过去,心里涌上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了一句简短的话——“讨厌的越前龙雅”。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越前龙雅那边算算时差现在应该是上午才对。 出云遥拨出去没多久,那头就接了电话。 “龙雅君早呀,”她的声音轻快,“虽然你应该和我说晚上好。” “嗯,晚上好,”越前龙雅声音难得听起来有些绵软:“怎么今天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按照约定好好休息吗?” 听到他的问题,出云遥有些心虚,她连连点头:“当然有了,我当然好好休息了,今天还有出来逛街哦!”说着她连忙转移话题,以免对方看出什么:“龙雅君还在睡觉吗?听声音有点哑,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哼,”对方哼笑一声,“这么着急转移话题,你肯定没休息。”电话里传来一点被褥在听筒上摩擦的声音:“没有打扰到,我本来这会儿就该起来了,谢谢小小姐做了我的闹钟,这算什么……心有灵犀?” “是吗,那就好。” “你今天很高兴嘛,发生什么好事了?” 出云遥有些不好意思,抬头望了越前龙马一眼,忸怩道:“是这样的,越前桑要送我一份见面礼,你觉得我要不要收呢……” “嗯?越前桑?”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突然坐了起来:“小不点?他要送你什么见面礼?” “唔,是一个蜻蜓颈饰啦,”她说,“我也吓了一跳呢。”说着她又有些赧然:“他说是给嫂子的见面礼欸……” “哦……”越前龙雅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就是为了这个这么高兴吗?感觉你的脸颊都要笑掉了。” “诶?有吗?”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当然会因为这种事情高兴啊,因为我很喜欢龙雅君嘛。” 电话那头的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也不用每次通话都说一遍吧。” 她装傻道:“说什么?” “别太坏心眼了遥,”越前龙雅哼了一声:“我是不会说那两个字的。” 现在显然不是一个说恋人私语的好时机,出云遥选择尽快结束通话,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那这个我可以收吗?” 越前龙雅饶有兴味道:“既然是给·嫂·子的见面礼,那就收下吧。” “好哦。” …… 和男朋友的通话很快就结束了,出云遥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们通话的时候她特意开了免提,本想让兄弟二人也说两句,但他们似乎都对和对方说话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从头到尾连个问候也没有。 越前龙马始终闷闷的没有说话,一是因为讨厌越前龙雅,二还是因为讨厌越前龙雅。 原本讨厌是因为这个可恶的兄长突然消失,现在显然讨厌的理由又多了一个,或许不止一个。 想要送给前辈的礼物终于送出去了,但他总有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讨厌的越前龙雅! 前辈的恋人是这种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第38章 可能是因为这个月特别忙的缘故,出云遥总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的快。 转眼间偏差值测试就结束了,伴随着偏差值测试结束的还有东京都大赛,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冰帝竟然在复赛时输给了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 这件事让整个冰帝都大为震动,连出云遥也一样。 她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随队观赛,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宍户作为唯一一个被派去的正选,以0:6的成绩输给了对方,实在是很难看。 榊监督对此非常不满,但在迹部的求情和宍户的决心下,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泷倒是因此补上了正选位置。 也因为这件事,网球部的众人对接下来的比赛谨慎了许多,败部复活赛时派出了三位正选,就连迹部也出赛了,成功拿下了关东大赛的门票。 “接下来就是关东大赛了,”忍足侑士坐在泷的座位上翻阅着他的笔记:“迹部抽签抽到了青学,看来他能打个痛快了。” “第一轮就和青学打吗?”出云遥微微蹙了蹙眉:“今年一上来竞争就这么激烈啊。” 忍足无视了泷的驱赶,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也不知道迹部的手气到底是好是坏,听说青学今年有个一年级很猛啊?” 说到青学的一年级,越前龙马的脸立刻浮现在出云遥的脑海里。 “嗯,他网球的水平好像不错,”她想到那天和他在后院打球的事情,犹豫道:“至少基本功很扎实。” 泷有些惊讶:“你去调查过了吗?” 忍足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态,似乎被这个猜想感动到了。他的目光有一种令人恶心的慈爱感:“小出云长大了,懂得帮家里干点活儿了,真不错啊,这就是靠谱的成年人吗……” 出云遥被他吓得打了个寒噤,她扶着桌沿,扭过脸颤颤巍巍道:“抱歉,我有种想吐的感觉……” 泷表示同意:“忍足你最近又在看什么奇怪的小说了,太恶心了。” “诶?这就是你们对待同级生好友的态度吗?” 虽然忍足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到出云遥虎视眈眈的、仿佛在说“只要你说出口就把你刀了”的眼神,最终还是识相地闭嘴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么,出云,你有什么相关情报吗?” 出云遥闷头冥思苦想了。 她的神情有些严肃,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总结,最终在朋友们鼓励的眼神下郑重地开口—— “他喜欢喝碳酸饮料。” 说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添了一句:“是个非常有礼貌的好孩子。” 忍足已经彻底沉默了,但泷还在欲言又止。 他好像有一大堆的话想要说,但一句都没能说出来,嗫嚅了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出云,这是什么最新的潮流冷笑话吗……” “不,我是很认真地在说,”出云遥坚定地望向他们:“这难道不是一个很有用的情报吗?如果没用那一定是你们不懂得分析。” 好家伙,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忍足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好好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这样,难道是练古武练到肌肉都长进脑子里去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一本正经地开始了她的分析:“首先,他爱喝碳酸饮料,这说明了什么?忍足君,请你来说。” “诶、啊?”忍足侑士突然被点到名字有些无措,他感觉他好像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了:“说明,呃……说明他心态很年轻?” 完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爱喝碳酸汽水的人又不是只有青学的一年级正选,别的不说,就算是冰帝网球部里爱喝的也不少吧? 等等好像有点跑偏了……总之这到底能说明什么啊? ! “忍足君,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懂呢,和社会脱节了吧,”出云遥怜爱地看着他,扭头就把问题转给了泷:“泷君,你来说!” 泷荻之介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跟着出云遥给的线索思考,这让忍足不禁为网球部的智商感到担忧起来。 本来网球部里就已经是一群笨蛋了,要是泷也沦陷了就要变成智商盆地了。 泷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记得在哪篇报道上看过,碳酸会影响骨骼发育导致肥胖的吧……青学的一年级多高来着?抱歉我没什么印象。” “等等,先停一停,”忍足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导致肥胖是正确的,但不是碳酸影响骨骼发育,是磷酸。大量磷酸摄入会影响钙的吸收,导致骨骼发育缓慢、骨质疏松这样的问题——但前提是长期大量摄入。” “原来如此,”泷恍然大悟道:“不愧是忍足,这方面还是你最在行!” “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忍足头痛地摆了摆手:“你们两个都该去重修才对!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两个没有常识的笨蛋面面相觑,看得他甚至想扒开他们的脑子看看是不是真的肌肉长到脑子里去了。 泷问道:“出云是想说他身高体重的问题吗?” “体重的话,我也不知道,”出云遥回忆着:“但身高应该是和我差不多,看起来很轻盈的样子。” “出云多高来着?” “ 169.7cm吧……”她不确定道:“我记得是这个数据,不过有段时间没测了,不知道有没有长高。”说着她把泷拽起来比了比,“我记得我比泷君矮5cm ,泷君最近的数值是多少?” “这样比不准的啦,”泷摆了摆手,“也有可能我长高了你没长。” 出云遥不悦地拧起了眉头:“凭什么就你能长我不能长?以前不知道是谁一直比我矮7cm来着,直到国三才差不多追平。” 眼见他们两个要吵起来,忍足连忙转移话题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总之青学的一年级正选身高差不多在169-172cm之间,是这样吧?” “大概?”出云遥不确定道:“我没有问过他,要不然我直接去问一下?只是问一下这种情报应该没关系的吧。” “等等等等——”忍足又发现了一个盲点:“你直接问他?你们很熟吗?” “算是?” 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很熟。 因为是邻居所以经常能看到,不过大家都很忙,就算是去拜访伦子阿姨的时候也很少会遇到——对方在忙关东大赛,她在忙偏差值测试,偶尔碰面也只是稍微寒暄一两句就结束了。上一次讲很久的话还是在那个周末。 能说得上话,但是平常不会联系,这样也能算熟吗? 在她的认知里,对对方的印象还停留在男朋友的乖巧弟弟上,要说是朋友也有点勉强——毕竟对方都没有说过是朋友这种话,她要是擅自这么认为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 “算了,反正关东大赛也没几天了,”忍足幽幽地叹了口气,“到时候赛场上见好了。” …… 谁能料到赛场上见是这么回事儿啊! 忍足简直无力吐槽。 谁家“非常有礼貌的好孩子”这么爱挑衅人的啊! 再看看那张脸,要不是身高对不上,细看确实也有些不同,他简直要梦回预选赛赛后聚餐那会儿了。 这个越前龙马和出云的男朋友真的不是亲兄弟吗? ! “我说那个啊,忍足,”泷凑过来小声道:“出云的男朋友好像也姓越前,会不会真是一家的?不过出云说她男朋友是孤儿来的。” 忍足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坐在选手席位上擦着头上的汗:“长得很像,这算不算是帮出云的男朋友找到家人了?要不让她提示一下她男朋友,去和这家伙做一个DNA ?” 说着他又扭头环视了一圈,“出云呢?她不是说今天会来?怎么没见到她人。” “她说要稍微迟一点才到,”泷无语地扶额道,“今天音乐部有个部员要参加一个小赛事,她去做钢伴了,大概再过一会儿就到了吧。” …… 出云遥今天的时间确实很赶。 她结束音乐部部员的钢伴活动后,便急匆匆地换了衣服往赛场赶。 青学和冰帝的比赛很有看头,她不想错过,尤其是在知道单打一是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后。 用中二网球小报的话来说,这是一场宿命的对决。如果有一方没能进全国大赛的话,总觉得这是在给高三的他们画上一个没有遗憾的句点的时刻。 迹部未来并不打算进军网坛,大概率是从事金融方面的工作,就算还会继续打网球,这样的时刻也只会越来越少了。 她一直都尊敬着这位助她良多的部长,这样重要的时刻也并不想缺席,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网球部的成员会缺席的。 她下车以后几乎是飞奔着赶来,到达的时候迹部和手冢的对局正要开始。 她身上披着冰帝网球部的制服,站在场外静静地望着里面的情形。 迹部一如既往的爱秀,在对局开始前总要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华丽应援,网球部的诸位也很卖力地配合着,震天响的男声冲进了她的耳朵。 这样的情景她几乎倒背如流了,也不太在乎今天迹部到底又搞了什么新的把戏,紧张地扫视着青学那边的席位。 目光扫过教练席时,一抹墨绿色闯进了她的眼帘。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确认了好几遍,确实是墨绿色没错,那顶标志性的帽子一下就让她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越前龙马。 他怎么会在里面? 纵使对这件事感到十分好奇,但她还是选择把注意力放到赛场上。 ……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就不忍再看下去了。 她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这会儿也悄悄地离开了,那样的场面是她不想看到的。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干脆放空了脑子,机械性地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又一瓶的运动功能饮料,磨磨蹭蹭好久,估摸着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回去。 比赛似乎已经结束了,选手们在集队握手。 她犹豫着走到离部员们比较近的地方,还未等她站定一道熟悉的声音扬进了她的耳朵—— “猴子山大王,上次的大话该收回去了吧?” 哈? 猴子山大王? 谁? ———————— 感谢在2024-06-0611:25:10~2024-06-0711:5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卡鲁宾の女主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猴子山大王,之前放的大话该收回去了吧?” 哈? 猴子山大王? 谁? 出云遥一头雾水地往场内望去。 场内的选手握手完以后都分散开来,各自去取自己的东西了,场外的观众也都在陆陆续续地离场,因此她很容易就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迹部面前的那个人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帽子下露出的墨绿色的头发在风的带动下轻轻地晃着。 很好,很眼熟。 谁能告诉她那个正在挑衅迹部的臭屁小鬼是谁? ! 她那么大一个乖巧的好邻居去哪里了? ! 她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平常那么乖巧懂礼貌的小孩赛场上这么……狂野吗? 越前龙马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偏头望去,刚好撞进了她有些迷茫的眼睛里,接下来要说的话顿时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艰难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对面的迹部身上,随便僵硬地说了两句就被副部长大石秀一郎狞笑着领走了,一边走一边被数落,出云遥觉得他的毛色都要黯淡了。 有点可怜,但能理解…… 她想到了上场以后就格外中二的迹部部长和爱说怪话的忍足君,顿时感觉挑衅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这就是什么赛场上这样那样的隐性规则吧,哈哈。 在没有来网球部做经理之前,她对网球的印象全都来自于凤长太郎,区区180-225KM/h的发球在迹部面前统统不算什么。只能说部长不愧是部长,打球都能出特效,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网球部=怪人集结队”这个等式已经深深地刻印进了她的DNA里。 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迹部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忍足则在后面暧昧地对她挤了挤眼睛。 “怎么,这小子你认识?”迹部问。 被迹部这样盯着,她莫名有种微妙的压力感:“嗯,是邻居家的小孩。” “恐怕不止吧,”忍足推了推眼镜,“你确定你男朋友真的是孤儿?要不去和那个小鬼做一个DNA检测,说不定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呢。” “我男朋友确实是少失怙恃没有错,但是他还有堂弟什么的,被堂弟家收养过……”她心虚地把目光投向了别处:“我没有说过吗……” “完全没有吧!”忍足不由得有些无语:“你什么时候有说过,梦里吗?” “先不说这个了,”出云遥觉得再说下去可能就要不妙了,连忙把话题转移到比赛上去——她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了,但还是很关心:“他们真的没事吗?” 她指了指坐在一边的席位上,心情似乎很不妙的正选们,尤其是日吉若,那种不爽感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要被“不甘心”三个大字紧紧地包裹住。 “记住这种不甘心的感觉,”迹部抱臂望着他们,即便是输了比赛,他也依旧不动声色,“把这种不甘心作为养料,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这是他能够全心全力为网球付出的最后一年了,说不甘心也是假的。 关东大赛止步亚军这种可能他也不是没想过,但想过和真正获得是不一样的。 他已经尽力了,他的部员们也都尽力了,实力至上,胜者为王,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他所热爱的、几乎为之付出了全部青春的东西。 “调整好心态,今天辛苦了,”他的目光难得这般柔和,“一起去吃点什么吧,本大爷请客。” 忍足捧场地拍了拍手:“迹部真大方啊,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嗯?”迹部轻点着自己的泪痣:“本大爷说的话向来说到做到,你有什么疑问?” “没有没有,”忍足摇了摇头,他拉起坐在一边不知道是累得不想动弹还是被失败打击到不想动弹的搭档,“岳人,走了。” 正选们陆陆续续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芥川慈郎又睡着了,被桦地崇弘扛在肩上,他们小声地交谈着,似乎在考虑今天吃点什么好,忍足甚至放言道今天要把迹部钱包里的钱统统吃光。 三年级们的青春在这一刻拉下了帷幕,出云遥也不免为他们感到失落。 每天坚持着大量的训练,饮食方面也做了科学管理,只要有空余的时间几乎都泡在网球场里,日复一日地磨练着自己的球技。 他们的努力作为经理的她统统都看在眼里,虽然她没有参赛,但她的心和他们是一样的。 可竞技体育就是这样残酷的、令人落泪的东西,失败后的不甘心会化为一粒小小的凌霄花种子,在心里催芽、生长,不断地从艰苦的训练中汲取养分,紧紧地缠绕着心脏,直到触碰到顶端的桂冠为止。 “出云,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向日岳人远远地冲她招了招手:“快点快点,今天我们去的那家餐厅有你爱吃的点心。” 也不知道是调理好自己的心态还是把那种不甘心的感觉埋在心底,就连向日岳人这样情绪外放的人都看不出失意的感觉。 她收拾好自己心里的情绪,不再去想这件事,连忙跟上朋友们。 出云遥疑惑道:“忍足君不是想吃关西风味的菜吗?那家照顾不到他的口味吧?” “诶?你怎么知道,”忍足无奈地摊手,“但很遗憾,集体投票没有通过。”正说着他灵光一闪:“刚才你不在,是凤和岳人代投的,怎么样,你要不要支持一下,这样的话我们就是2:7了。” 闻言她扭头问了一下凤长太郎去的是哪家餐厅,得到他的回复后摇了摇头:“很遗憾,忍足君,现在要去的那家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抗拒的餐厅,你的关西风味菜只能下次了,下次我一定投你。” “太过分了,出云,”忍足说,关西人特有的尾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你上次就说下次一定,上上次也说下次一定,我合理怀疑是你们东京人抱团排外……” “哈?你这是在地域炮……” “太慢了,你们,”迹部坐在车里望向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都不用他们开口解释,在一边看乐子的向日岳人很快就说了个七七八八,还被宍户亮嘲笑了一句“幼稚”。 见他们幼驯染二人组一唱一和的,忍足不由地感叹了一句“你们还真适合去说漫才啊。”最终被他们一人瞪了一眼。 迹部有些无语,“不就是关西风味的菜,到时候订一套送来不就行了,用得着在这里吵到连车都忘记上了吗。”他微微颔首:“走了。” 眼见忍足又要说点什么过过嘴瘾,出云遥干脆一把把他推上了车,杜绝了他再张嘴的可能。 他们订的餐厅离比赛场地有点远,虽然是坐了迹部的车去,但还是行驶了一段时间。 车里难得这么安静,她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发现有两个似乎是体力消耗过大睡着了,其他人则安安静静地坐着,要么在闭目养神,要么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场失利在他们心中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个烙印。 她没有出声打扰他们,也在一边静静地合上了双眼。 …… 抵达餐厅的时候,出云遥已经昏昏欲睡了。 正当她点头打着瞌睡的时候,凤拍了拍她的肩膀,“出云姐,餐厅已经到了,聚餐结束回家再睡吧?” 她的意识朦朦胧胧的,亦步亦趋地跟着凤去了餐厅里面。 迹部订了一个最大的包厢,诸人按照习惯入座,她坐在凤和忍足之间,安安静静地喝着侍者新送过来的饮料。 “出云姐最近过得怎么样呢?”凤关切地望着她,“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讲话了。” 出云遥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最近一直忙着学业和道场的学习,在获得迹部的准许后,她连网球部都很少去了。 凤也只有在网路上有联络,见面的机会也比较少。 “很好啊,凤君呢?”她问道。 “我也很好,”凤说:“出云姐最近好像变得开朗了很多呢。” “是吗?”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没感觉到……这算是好事吧?” 凤说:“当然了,看到出云姐这么轻松的样子我真的很高兴!”他腼腆地笑着,似乎在为自己接下来要问的话感到不好意思,“说起来,出云姐最近和男朋友相处得怎么样呢?” “嗯?挺好的啊,”她笑眯眯的,“我和龙雅君相处得很愉快——你是想问那个吧,青学一年级正选和龙雅君的事情。” 似乎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忍足也凑了过来:“哦呀,你们在聊什么呢。” 见总是一肚子坏水的前辈也笑眯眯地望着他,凤更加羞赧了。 他伸出手指挠了挠脸,有些无措:“是……青学的越前和出云姐的男朋友是有什么关系吗?他们长得很像来着,我有点好奇……” “是堂兄弟哦,”出云遥呷了一口饮料,“说实话我也对这一点感到有点意外呢——青学的越前桑还是我的邻居来着。” “说起来我当时就想问了,”忍足眯着眼,“你竟然和他是邻居?房子是你男朋友帮忙找的吗?” 似乎觉察到同级生好友诡异的脑子又要开始乱动了,她无语道:“是巧合啦,巧合。我是通过房屋中介找的房子,谁知道碰巧隔壁就是龙雅君的亲戚啊。” 说着她又忍不住夸赞道:“不过伦子阿姨真的很有魅力,我好喜欢她——噢,她就是青学越前桑的母亲,也是我男朋友的养母,她真的特别厉害!是位特别厉害的律师!” 眼见好友眼里闪动着崇拜的光辉,忍足一时间只觉得槽多无口,他和另一边的凤长太郎对视一眼,看起来对方对重点一无所察。 好家伙,一对幼驯染两个傻子。 忍足扶额道:“巧合不巧合另说,但你就这么见过家长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出云遥一脸茫然。 “你是笨蛋吗,这才多久就见了家长……”忍足捂着脸,一副被她蠢到的样子,“你和你男朋友是打算结婚吗?” ———————— 感谢在2024-06-0711:57:53~2024-06-0811:3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白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你和你男朋友是打算结婚吗?” 听到忍足侑士的话,出云遥错愕地瞪大了眼:“结、结婚?这个和结婚有什么关系吗?” “只有关系稳定准备结婚的情侣才会把自己的恋爱对象带给家人看吧,”忍足无语道,“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出云遥仔细地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样。 那她这样的行为算是什么,宣誓主权吗? 她羞耻地捂住了脸:“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啊……而且龙雅君也没有反对,我以为是可以的……” “忍足前辈也没说不可以啦,”凤长太郎犹豫着拍了拍她的肩:“只是告诉家长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然是这样没错……”忍足顿了顿又道,“你有想过在家人知道的前提下,如果未来你们分手了,以后的相处会有多尴尬吗?你不是很喜欢他母亲吗?” 出云遥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辩驳,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发现忍足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分手以后再和伦子阿姨见面似乎会有点尴尬……即便她们双方本意并非如此,总归还是会有点隔阂的吧?毕竟龙雅君是她的儿子。 而且分手这个问题…… 惭愧地说,她好像并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越前龙雅给的安全感太足还是和他交往的时候太开心,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这样的问题。 她和越前龙雅的感情看起来似乎并不稳固。 不过也是,谁能要求两个对对方的脸有所企图的人的感情能有多稳固呢? 只是为了脸才交往的,不管是她还是越前龙雅都亲口承认过这样的事实。 虽然她确实在交往过程中慢慢开始对他产生了不少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但她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对方甚至总是在回避。 忍足不愧是看了很多浪漫爱情小说的家伙,似乎非常懂得这一套,他一眼就看出自己这位天真的同级生心里藏着什么事情,结合情景来看,大概率是和恋人之间的事情。 他难得大发善心道:“今天,仅限今天,我可以成为你的恋爱指导大师。” 出云遥有些犹豫,一则她觉得自己和恋人的事情是很私密的,也许不应该拿出来说;二则她又被对方一些隐秘的、不易察觉的态度所困扰,想要找人询问,忍足说不定还真的懂点什么。 忍足长着一张容易被人误以为是浪子的脸,但实际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一个有着浪漫之心的普通高中生罢了。 说不定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想到这层,出云遥便放弃了想要询问的想法。 或许她应该直接去问越前龙雅,直接问恋人也许能更直接地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这么想着,她捧着杯子又呷了一口饮料:“还是算了吧忍足君,下次,下次一定。” “又是下次一定,”忍足觉得自己对这四个字过敏,他推了推眼镜:“好吧,但下次我可是要收费了,至少要一个昭和歌谣卡带才行。” 他似乎很是笃定她一定会来找他问询,这一点让出云遥有些不爽。 她是个叛逆的人,忍足越是摆出这幅态度,她越是不想问,轻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他了。 聚餐结束后天色还早,但迹部准备把他们各自送回家,有些人还不想那么快回去,报备一下后便离开了。 凤和宍户不用说,以他们的性格,肯定又是去网球场泡着了。 其他人则在向日岳人的带领下去了电玩中心,首个被拉走的便是他的好搭档忍足侑士。 这么一看周围只剩下她、桦地和迹部三人而已。 “你呢?你是要直接回去,还是准备去什么地方,”迹部说,“我叫司机送你。” “直接回家就好,”她麻溜地报出一个地址,“麻烦部长了。” 迹部轻轻颔首算作应答,眼睛盯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挪开过。 他似乎在吃饭的时候就在忙碌着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忙完。 出云遥一下就认出了那是迹部的1号手机。 迹部有三部手机,1号是国际电话专用手机,她经常见到他用这部手机和D国那边联络。 也许是在处理什么集团事务? 她不确定地想。 车内的气氛虽然不热烈,但也很融洽,她轻轻把脑袋倚靠在窗边,默默数着飞速淌过的景物。 迹部的声音突然响起:“出云,九州的骨科和D国H市的骨科你更推荐哪个?” 虽然她因为出云智子为她上的保险对各个地区的骨科都有所了解,但很少有人问她这样的问题,尤其是迹部。 大少爷想了解点什么都不用她提供资料,家里自然有渠道为他双手奉上。 “各有千秋吧,要看受伤部位的具体情况,”她疑惑地扭过脸:“迹部君怎么突然问这个?”说着她想到了今天他和青学手冢的对战,隐隐明白了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给了他一个参考:“D国H市的骨科复健设施更完备一点,更适合网球手。” “哼,”迹部慵懒地靠在靠背上,“谁允许你妄自揣测本大爷了……谢了。” 他似乎并不想深入地谈论这件事,就像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常聊天一样,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他总是这样,出云遥想,哪怕私下做了再多的事也总是一副轻描淡写、不足为外人道的姿态。 他似乎真的不认为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这是属于王者的独特的温柔。 “你的偏差值成绩我看到了,很不错,”迹部说,“我记得你说过准备考国立大学吧?” “是的,不过没想好志愿填写哪里比较好,”出云遥撑着脸,有些惆怅,“我还没弄明白自己想学什么专业。” 他轻哂一声,“如果你到要填志愿的时候还没有想好,就去报考商科吧,毕业后考虑来迹部财团工作,本大爷的承诺依旧有效。” 在他的提醒下,出云遥这才想起之前她在生日时许愿得到了一个迹部财团的直接面试机会。 如果她实在没有想做的事情,继续去当迹部的下属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反正迹部君是个好领导,虽然有些完美主义,但做他的下属其实并没有那么辛苦——除非他接手家里的产业后光速换装成为新一代邪恶吝啬资本家,否则确实是个好去处。 这么想着,她甚至有点感动。 “好哦,谢谢部长。”她热切地点了点头。 …… 迹部把她送回家后就离开了。 出云遥打开门,收拾好一切后便去了二楼。 这会儿天色还未晚,平日里这个时间,她甚至能从她的房间眺望到隔壁后院的网球场。 以往这个时间越前龙马就已经回来了,球场内总是有击球声“咚咚”地响着,今天却没有。 大概是去和队友们去庆祝胜利了吧? 她不确定地想着。 她今天似乎还未和他讲过话,本来是应该祝贺他夺得了关东大赛首胜的,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说上话。 出云遥想了想,从冰箱里取出蛋挞皮,自己调了蛋挞液倒进去放在烤箱里烤。 今晚如果撞见回来的越前桑的话就给他送一点,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自己吃好了。 在等待蛋挞烤制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恋人发了条消息。 【出云遥:早啊,龙雅君。 】 她对今晚和忍足谈话时提到的、想到的一些事情有些在意,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但消息框中的字符一个个摁出又一个个删除,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要怎么说、怎么问才好。 也许是怕自己得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她迟迟下不了决心发送。 [NEW] 【越前龙雅: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这边一直在不停地显示你正在输入中。 】 她抿着唇,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违心地打了别的内容。 【出云遥:是吗?那大概是系统出bug了吧,我没有在打字哦? 】 越前龙雅似乎也没有刨根究底的意思,转而和她聊了些别的,昨天发生了什么趣事、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之类的。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但心中存有疑问的她此刻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突然很想见一见越前龙雅。 【出云遥:龙雅君,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有点想见你。 】 那边的回复来得稍微迟了一点,不知道是在确认行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NEW]【越前龙雅:你是在撒娇吗? 】 [NEW]【越前龙雅:大概八月回吧,八月之前我应该都在LA这边。 】 【出云遥:诶? ?那岂不是还要很久……】 [NEW]【越前龙雅:也没有多久了吧,现在都六月中旬了,再有一个半月我就回来了。 】 出云遥难得有些赌气不想理他。 [NEW]【越前龙雅:遥,生气了吗?不过八月确实是我能腾出的最早的时间了,抱歉,回去以后一定好好陪你。 】 见越前龙雅态度良好,她也不打算说什么情绪化的话。 要知道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感情里,爱情也好,友情也罢,情绪化的话总是很伤人的,说了也只是图一时爽快罢了,对长久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好处。 【出云遥:算了,你要是很忙的话我们八月在LA见面吧? 】 【出云遥:我们学校每年都有姐妹校研学活动,今年是去LA哦,也是在八月的时候。 】 【出云遥:你不是很忙吗?这样的话也不用拼命腾时间出来了,我去见你好了。 】 [NEW]【越前龙雅:那还是不一样的吧……】 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他也没细说,出云遥也没太在意这件事,两个人直接略过了这件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直到她的蛋挞烤制完毕才结束了这场对话。 她打开烤箱,原本若隐若现的蛋挞甜香瞬时充盈了整个房间。 外面的天这会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凑到窗边望了望,天上挂着零星半明半昧的星星,远处有个身影不紧不慢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她趁着朦胧的灯光看到了那人的大致轮廓,熟悉的鸭舌帽在暗色中有些明显,一眼就能看到。 应该是越前桑吧。 待来人走近时,她确认了一下,拉开窗子往下挥了挥手:“越前桑!” ———————— 感谢在2024-06-0811:33:16~2024-06-0911:3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然然酱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40-50 第41章 “越前桑!” 对方抬头望向她的方向,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她叫住。 “请等一下,”她说,“先别走,我很快就下来!” 说完她便匆匆忙忙从二楼下去,拿起桌上打包好的蛋挞便出去了。 出了院子她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越前龙马果然没走,靠在她家的院墙边等着她,目光幽深地投向某一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望过来,出云遥有那么一瞬觉得,面前的少年像一只打架打输了的、委屈巴巴的猫。 “越前桑,祝贺你和青学成功进入关东大赛的下一轮,”她把手中拎着的纸盒交给他:“这是一点小小的贺礼,还请收下。” 越前龙马从容地收下了这个小盒子,五感灵敏的他一下子就闻到了隐隐从盒子里透出的甜香。 “谢谢前辈,这是点心吗?”他嗅了嗅,“闻起来味道很不错。” 出云遥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的,是我烤制的蛋挞……不过蛋挞皮是我在商超买的,我做的只有蛋挞液和烤制的部分啦……” “原来是前辈做的啊,”他似乎有点高兴,眼睛亮晶晶的:“前辈真是心灵手巧。” 她被少年的夸赞弄得有点脸红——说到底她只是做了做简单的组合工作而已啊?只要是个上过家政课的人都会做吧! “心灵手巧什么的算不上啦……”她讷讷道,“越前桑喜欢就好。” “前辈,”越前龙马犹豫着开口:“抱歉,请问可以和我聊聊吗?” 虽然不知道他想聊什么,但看到他情绪低落的模样,出云遥有些不忍。 “好啊,”她说,“越前桑要进去聊吗?” “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 …… 这是越前龙马第一次进到出云遥的家里。 以往就算是被伦子叫来送东西,也从来没有进来过,只是站在门口把东西送到对方手里而已。 出云遥的家里很整洁,一眼扫过去每样东西都摆放得很规整,由低到高、由浅至深,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讲究条理。 “请随便坐吧,”她指了指椅子,“越前桑想喝点什么?” “唔,不用了,”越前龙马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我很快就走。” 她轻轻地笑了声:“不管多快,待客之道总归还是要有的。我记得你喜欢喝汽水?不过我家没有那个,只有果汁——”说着她打开了冰箱:“橘子汁可以吗?” “可以,麻烦前辈了。” 等到她端来两杯橘子汁来到客厅时,便看见了一个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越前龙马。 出云遥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把橘子汁推到他的面前:“先喝一点橘子汁吧?” 他像是个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有些僵硬地端起橘子汁喝了一口。 他拧着眉,吞吞吐吐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前辈,下次还是要注意一点,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要让男性进来了,哪怕是熟人也要有点警惕心。” “嗯,我知道的,”出云遥捧着脸:“但是是越前桑嘛,没关系的。” 关于独居的安全问题,出云槙吾毕竟是个警察,早就为她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到了,也准备了很多可以用到的东西,再加上她本身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底气的。 更何况越前家的人都很不错,她相信槙吾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眼光——在看人这方面,她还是有些自信的。 和槙吾待在一起待久了,多多少少还是会学到一些东西的。 越前龙马今天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虽然赢了强敌冰帝,但手冢部长的手肘出了问题,看样子似乎还挺严重的。 他有点不明白。 “前辈,热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他的目光紧紧地黏在盛满果汁的杯子上,好像上面有什么花似的:“责任又是什么呢?” 听到这样的问题,出云遥不由得想起了今天赛场上发生的一切,轻声叹了一口气:“你是在为手冢桑的事情感到担忧吗?” 越前龙马猛然抬头望向她,眼睛里满是惘然。 “我相信你是最能够理解手冢桑的选择的,越前桑,”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也许你根本就不需要询问别人,你自己是明白的,不是吗?” 说着她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不是眼睛受伤了也坚持要比赛吗?” 他撇了撇嘴:“我只是想赢而已,本来就可以赢的比赛,为什么要弃权呢?” “真的只是这样吗?”她笑眯眯的喝了一口橘子汁,“可是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战意熊熊呢。所以说,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错觉呢?” “我打网球就只是为了赢而已,”他说,“我想赢过老头子,输在这里未免也太难看了。” “唔,这样吗,”出云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到刚才的问题,热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大概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感到畅快吧?” 她回忆着自己在对练时的感受:“就算是失败也没有关系,失败不会让我感到气馁,只会让我越挫越勇、更加想赢。至于责任的话……” 她想到了迹部,也想到了手冢,两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热爱和身后的部员们而战,想要让网球部更进一步,进军全国,这或许就是他们心中的“责任”。 她又想到了总是早出晚归的槙吾和警视厅的濑里警部,他们的责任显然更加重大一点,保护国家和公民是他们的“责任”。 归根究底,其实都是一样的,为了某个人、或某个群体而战。 但其实,她并不认为迹部和手冢所做的是一种“责任”,而是一种“选择”。 “说实话这个问题难到我了,”她犹豫道:“通俗意义上来说,责任是一种应尽的义务,我个人并不认为带领网球部进军全国这样的事情是一种责任。” “说到底这只是一种选择,”她认真地看着他:“手冢桑是有选择的权利的,明明就算弃权了也没有关系,没有人会怪他,但他还是选择了继续下去,为青学争取一个机会……” “这是一种选择,一种高尚的选择。” 出云遥叹了口气:“当然,这样自我牺牲式的做法并不值得提倡,但是竞技体育这种东西……” 是无比现实、无比残酷的。 未尽之意越前龙马自然是明白的。 自小就开始学习网球,并且参加各种赛事的他当然非常明白这一点——他见过太多赛场上的笑与泪了。 部长两个月前和他说过的话今天又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成为青学的支柱。” 他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才说出这句话的呢? 越前龙马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今天手冢的做法带给他的撼动实在是过于强烈了,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越前桑,或许答案已经离你很近了,”他看见少女指了指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你的心会告诉你一切。”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迷茫的目光在桌面上徘徊。 出云遥想了想,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如果你还在担心手冢桑的手肘问题的话,我推荐D国H市的一家骨科医院,他们的复健设施很齐全,我把他们的介绍网页推送给你吧?” 她打开手机,在收藏的网页里找到了那家医院的内容,正准备推送给他的时候,来来回回翻找了好几遍,却发现自己的列表里没有“越前龙马”这个名字。 越前龙马的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响起:“前辈,我们还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 她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个透。 越前家的联系方式她基本上都有了,伦子阿姨、菜菜子姐,甚至连越前南次郎的都有了,可就是没有越前龙马。 完全把他给忘记了! 大概是因为不常碰面的缘故吧……哈哈…… 她心虚极了,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强作镇定地和他加上了好友。 有点可爱。 越前龙马故作认真地滑动着屏幕,用余光悄悄瞥着脸红得像苹果的前辈,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想要小小地欺负一下她的欲望。 那样的话脸会更红吗? 还是说会出现别的什么情况? 他抿着唇:“说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在意……” “什么?” 出云遥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辈是不是对我有不好的印象呢?”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有种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拗感:“明明和妈妈、菜菜子都交换了联系方式吧?就连老头子也有——” “前辈是讨厌我吗?” 在见过白天那样攻击性很强的、挑衅行为做得特别顺手的少年以后,她再见到他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像原本乖巧的表象被打破后,他的攻击性也朝着她释放了,比如此刻,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有种自己被什么猛兽盯上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无措。 “我怎么会讨厌你啊,越前桑,”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我只是忘记了,不是故意的……抱歉。” “那前辈是对我有不好的印象吗?”他撑着脸,指尖轻轻地扣了扣桌面:“比如……今天?” ———————— 感谢在2024-06-0911:36:43~2024-06-1011:1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嬷嬷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那前辈是对我有不好的印象吗?”他撑着脸,指尖轻轻地扣了扣桌面:“比如……今天?” 听到这样的问题,出云遥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到底还是不够成熟的小孩子嘛,或许应该说是……中二期什么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哦,如果你说的是你在赛场上的挑衅行为的话,我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少年意气嘛,很正常,我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啊。” 她不久之前还做过这样的事情呢,现在想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前辈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不礼貌吗?” 出云遥迷惑道:“你又不是场下也这样,场下你不是很好吗?赛场上的事情而已,没必要太在意。” 对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叹息,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因为得到这样的回答而感到高兴,弄得她一头雾水。 越前龙马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明明前辈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还相当包容、相当理解,他本应该高兴才对,但他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么平淡的回答,是不是也表示前辈其实并没有多在意他呢? 不在意他,所以对他的行为也没有任何感想,只是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以异常平淡的态度看待这件事。 说到底,前辈是不是还觉得他们“不熟”呢? 他莫名想到了他在大洋彼岸漂着的、行踪不定的可恶的兄长。 如果这样做的人换做是龙雅的话,前辈会是怎样的态度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前辈的朋友,冰帝网球部的那群家伙,哪怕是不久前才亲近起来的小信前辈,前辈也不会这么平淡地看待吧? 因为前辈不在意,所以他好像无论如何都打破不了和前辈之间的壁垒——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闷闷的,有种抒发不出的烦躁感。 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很早,当时相处得也很好;明明说好了要做朋友,结果最后他反而被落下了。 他想他应该是委屈的。 他或许是有资格质问的,质问她为什么把他忘记了,可他不想那么做。 虽然过去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的状况他是了解的,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很难过,从而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被忘记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多重要,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消化掉那种不愉快的情绪了,重要的是他被排除在外了,连重新亲近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心像是被浸在了酸性溶液里一样,酸涩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脏,有什么在一点一点地被瓦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嫉妒。 “越前桑?” 听到出云遥在叫他,他这才回过神来,抬眼望去,恰好撞进了对方盛满关切的眼湖。 他的心慌乱了一瞬,有一缕思绪如流星般闪过,叫他没能抓住。 “前辈,”他抠弄着杯壁,垂下了眸子:“其实地区预选赛的时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 “诶……?” …… 送走越前龙马后,出云遥“啪”的一下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今天越前桑有点怪怪的,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说完那句话后,还没等到她仔细去回忆,他便急匆匆地告辞了,搞得她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她细细思索了一番,地区预选赛的时候确实不是第一次见,第一次见应该是在那个公园里?当时去找卡鲁宾的就是他吧。 这件事给她的印象并不怎么深刻,所以她总是想不起来。 是因为她记错了所以不高兴吗? 下次要不直接问问他好了。 出云遥想着想着,慢慢地陷入了梦境。 热烈的、自由的弗拉门戈舞步,飞扬的艳丽裙摆,整齐划一的踢踏声,激烈昂扬的鼓点……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鼓动的甜香。 梦里似乎是一个庆典,人山人海热闹极了。 她艰难地穿行在人群中,一只戴着护腕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好奇地抬头,却只能看到一双如黄虎睛石般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小猫一样。 她醒来时也说不清那是个怎样的梦,最后定格的一幕像是噩梦,却也不尽然。毕竟前面的内容都相当的正常,只是最后的一幕只有一双眼睛,没有人脸罢了。 这双眼睛实在是太熟悉了,以至于出云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谁的眼睛。 越前龙马。 也许是入睡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他的缘故,他的眼睛才会诡异地出现在梦里吧? …… 接下来的日子里,出云遥并没能和越前龙马见过几次面。 七月是即将迎来期末考的月份,也是关东大赛进行的月份。 相较于在关东大赛上失意的冰帝,青学一路高歌猛进,挺进了准决赛,因此他们也非常的忙碌,既要准备期末考,又要为接下来和六角中的准决赛做准备。 冰帝虽然没有关东大赛的行程,但七月的活动也不少,因此大家都异常的忙碌。 期末考之后就是歌剧鉴赏会,再就是三方会谈和学生总会,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期末考出云遥正常发挥,自然平安度过,接下来就是要忙各种活动的事情了。 她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不知道今年会是哪一出歌剧,我记得去年是《唐璜》吧?” 藤原幸枝柔声道:“小道消息——唔,我也是听部里说的,是《卡门》哦。” “这行嘛,”泷荻之介轻轻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出云遥的脑袋上:“出云不是蛮喜欢的吗,每次看不都很兴奋。” “这倒是没错,但泷君能不能不要把文件放在我的脑袋上!”她气呼呼地把文件取下,打开自己的那一份开始对数据:“每次都是每次都是!我的脑袋又不是桌子!” 泷荻之介无辜地摊了摊手:“谁让你一直趴在桌子上的,我没地方放,只能放在你脑袋上咯。” “趴着仅限今天吧?”她无语地望着他:“以前我好好坐着的时候你不也总往我脑袋上放。” 泷自知理亏,轻哼一声不再搭理她。 她也没有多言,想要赶在歌剧开始前把数据比对完——她确实很喜欢《卡门》这出歌剧,希望到时候能好好地观赏,而不是因为数据比对没完成被抓去网球部社办当壮丁。 谁让这个学期快要结束了呢? 社团的资金流动每个学期期末都要做好一份文件递交到学生会的,每个社团都是如此。 今年的歌剧鉴赏会请到了一个享有盛誉的歌剧团,藤原幸枝还在感叹要是是宝○就好了,可惜并不是。 这个歌剧团的《卡门》演绎得非常不错,女主角的声音厚重优美,表演也很到位。 当第二幕的吉普赛之歌响起时,出云遥莫名有些恍惚。 聚合的踢踏声敲击着她的心,当手铃鼓的声音响起时,那种恍惚感达到了顶峰。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观赏《卡门》的时候走神。 也许是既视感在作祟,她莫名地又想到了前些天的那个有些诡异的梦。 她其实并没有自己参加过什么庆典的记忆,但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了,各种各样的小细节都和一般的梦境相去甚远,像是真实发生过、她亲眼看到过一样。 今天的是歌剧,虽然和梦中的弗拉门戈舞剧并不相同,但给人的感觉极其相似,相似的声音、相似的场景总能让人勾起一些回忆的。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着前些天梦境里的片段,涣散的思维让她集中不了精神去进行当前的活动。 她的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甜食的甜香味,她几乎以为自己还身处在那个梦境里。 吉普赛之歌的唱段结束了,藤原幸枝下意识去看了眼邻座的出云遥。 本以为能看到和以往一样兴奋地为她最喜欢的唱段鼓掌的朋友,结果只看到了一个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少女。 她担心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对方却没能立即反应过来,被扯了好几下才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这个时候并不是离场的合适时机,她关切地望着她,用口型问了句“你没事吧?”,得到了对方安抚性的目光。 出云遥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转而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从容地欣赏起舞台上的表演。 演员们浑厚圆润的嗓音和出色的表演颇具感染力,引人入胜,渐渐地,她也暂时遗忘了这件事,专注地投入进下一个唱段中。 …… 这出令人酣畅淋漓的歌剧也不过持续了两个半小时便进入了尾声,伴随着经久不息的掌声落下了帷幕。 有序地离场后,藤原幸枝第一时间询问起她的状态。 “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拉着她反复查看:“是身体不舒服吗?刚才你的脸色很差。” “没有那回事啦,”出云遥任由她摆弄着她的肢体,无奈地笑笑:“可能是最近比较忙,有点累到了吧。” 藤原幸枝怜爱地顺了顺她的头发:“这段时间辛苦了,过几天就要放暑假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说着她又道:“下个月的姐妹校研习旅行,遥准备去哪一所呢?” “LA的布拉尔曼学园吧,”她说,“我好像还没有去过那里呢。” ———————— 感谢在2024-06-1011:19:31~2024-06-1111:4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子酱酱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月10瓶;像懒惰怪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三方会谈进行得非常顺利,可惜的是,出云槙吾还是没能腾出空来,是竹内伦子代为参加的。 出云槙吾最近似乎在忙什么工作,连消息都没回。 出云遥大致明白了什么,也没有急着和他取得联系,只是把接下来要去LA的事情发了条讯息告诉他。 上次她和藤原幸枝说自己要去布拉尔曼的时候,对方总是欲言又止的,她再三询问,可最终还是没能从对方口中听到她想说的话,就连凤也是如此。 似乎大家都对她要去布拉尔曼的事情有些忧心,却又什么都不说,这样的态度让她有些恼火,干脆也不去问了。 “小遥,你要去LA研学吗?”竹内伦子问道。 越前家今天还挺冷清的。 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龙马都去千叶参加什么活动了,菜菜子也去参加联谊还没回来,竹内伦子一个人在家有些寂寞,就去隔壁邀请出云遥来家里坐坐。 “嗯,是哦,”她吃了一口点心,“去LA的布拉尔曼研学,但是我的朋友们态度都怪怪的。”想到这个,她有些气鼓鼓的,“问他们为什么这样也不说,总感觉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小秘密,把我排除在外了一样。” 竹内伦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结合以往她说过失去了某段研学经历的记忆的话,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不过我和龙雅君约好了在LA见面,”她笑眯眯的,“这件事让我比较高兴啦,我好久没见过龙雅君了。” 竹内伦子见她这么高兴,也不由得笑道:“看来小遥和龙雅这孩子相处得不错呢——最近他好像很忙,很少发讯息给我们呢。” “好像是吧?” 出云遥闻言有些忐忑,在心里默默地比对着最近对方回讯的情况,确实没有之前频繁了,“他给我回复讯息也不是那么频繁啦,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件事还是我们上个月说好的呢。” “噗……我又没有为这种事生气,别放在心上,”竹内伦子看着她赧然的模样觉得有趣,她摆了摆手:“龙雅这样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他的联络总是很少,一个月能有一次就很不错了,最近他能发这么多讯息回来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出云遥想了想,感觉是越前龙雅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像一缕风,没有人能叫风停下来。 “这次去几天呢?”竹内伦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LA最近有点乱,你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没关系啦伦子阿姨,不用担心,我应该随队行动多一点,”她安抚道:“如果要出去的话也会找人陪我一起去的,只要我不去三不管地带就好了。” …… 去往LA的航班落地后,出云遥随着大部队一同前往布拉尔曼。 大都市的机场人来人往,她艰难地穿行在人潮里,刚刚脱离这可恶的场景,便一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这一下撞得有点重,撞得她眼眶里盈满了生理性泪水,她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对不起”。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捧起了她的脸,迫使她抬头,正当她准备给这个轻浮的“铁壁”来一记肘击的时候,越前龙雅的脸却撞进了她的视线。 “怎么样,撞疼了吗?”他关切地看着她,“把手挪开给我看看?” 太近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少年的呼吸。 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些羞涩,怎么也不愿意松开手。 酸痛感萦绕着她的鼻骨,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来了啊,我不是说我会和学校大部队一起走,安顿好了去找你吗?” “是啊,”越前龙雅嘚瑟地勾着嘴角:“可是我也没答应不来机场接你啊。”他笑眯眯地盯着她:“怎么,难道看到我你不高兴吗?” 还是太近了。 出云遥被他的脸冲击得有些集中不了精神,连话都没有回答——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就连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的皮肤都丝毫不减分。 他像是从中世纪游猎画像里走出来的猎人,浑身上下都张扬着一种野性美,被他注视着的时候,她心脏狂跳不止,像是即将丧命于他弓箭之下的、死期将至的猎物。 她就这样愣怔着,呆呆地望向他,过分接近的距离让她不由自主地细数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 对方似乎被她的注视弄得有些无措,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在视野消失的前一秒,她似乎瞥到了他染上一抹绯红的耳朵。 “我感觉我被你的视线非礼了,”他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吐出的气让她的耳廓有些痒痒的:“遥,你怎么这样盯着我看?” “我只是在看我的恋人,”她眨巴眨巴眼,“这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的手心烫烫的,弄得她有些不舒服,扒拉了几下他的手,越前龙雅也早就恢复了先前从容的模样,便随她的意把手松开了。 “你该去学校了,”他随意地把手插进口袋:“等你安顿好了发消息给我,我去找你。” “好,那我先走啦。” 出云遥应了一声,推着行李箱便朝着集合地点走去。 越前龙雅目送着他可爱的女朋友,可对方走了没几步便折了回来。 她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周围的声音实在有些嘈杂,他没能听清,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冲着他招了招手。 他不明所以地微微躬下身子,正以为对方是要凑近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一触即分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畔。 温热的、柔软的,像是一只蝴蝶轻巧地落在了他的唇上,用如丝绒一般的蝶翼碰了碰他。 她的吻像一只雌蝶释放的信号,引得他胸腔中原本安静沉睡的雄蝶胡乱冲撞着,几乎就要不受喉咙的桎梏,扑出来倾吐这汹涌的爱意。 少女狡黠地笑着:“龙雅君,这才是非礼。” 他的心又不受控制地乱了几拍。 …… 布拉尔曼是一所和冰帝制度相似的私立学园,也是直升制。 校园环境优美,占地面积也很大,不过它的高中部却不像冰帝一样和初中部相邻,而是和小学部靠得很近。 这次来的带队老师一共有两位,男老师带着男性学生去了他们的住所,女老师则带着出云遥等人来到了女生寝室。 这次报名来布拉尔曼的女孩子们没有出云遥熟悉的——冰帝的学生们大多更倾向于去东半球,就像这次,藤原幸枝就是去了R国。 安顿好一切后,出云遥给越前龙雅发了条消息后就在校内闲逛起来。 布拉尔曼这会儿其实还处于暑假时期,但最近似乎是要举办什么大型庆典,学生也陆陆续续返校帮忙了,校内的气氛很是热烈,装点得也很有特色。 “啊,你是haru?” 一个白人男子高中生搬着道具箱子路过,见到她有些兴奋地冲她喊了一声。 她疑惑地望向对方:“你认识我?” “我是约瑟劳斯,”他咧着嘴笑得有点傻气:“你以前来这里做交换生的时候和我做过同班同学——你以前还指导过我的钢琴来着。” “嗯?这样吗?”出云遥的脑子乱乱的,隐隐约约是想起了一张和他有些相似的脸:“抱歉,我不太记得了,我来这里做过交换生吗?” “是啊,”约瑟劳斯肯定地点点头,“我还有我们合影留念的照片呢。” 远处传来有谁在大声呼喊他叫他快点把箱子拿去的声音,他抱歉地笑笑,“先留个你现在的联络方式吧,之后我给你发?” “好,那麻烦你了。” 两人交换完联络方式后,约瑟劳斯便一路小跑着去了需要他的地方,出云遥好奇地望去,刚好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女生对上了视线。 对方似乎也认识她,见她望过来也不好意思地笑笑,冲着她挥了挥手,像是在打招呼,打完招呼便投入进庆典的布置活动中了。 她真的来过吗? 出云遥半信半疑地想着。 她丝毫没有来过的记忆,可这里又有认识她的人…… 她一时间心绪不宁,在校内胡乱地走着。 布拉尔曼的小学部和高中部在一个区域内,她走着走着便走出了高中部的区域,来到了小学部。 小学部和高中部一样,都在为庆典做着准备。 孩子们安装饰的安装饰,打理摊位的打理摊位,忙得不亦乐乎。 出云遥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一种隐秘的既视感让她有些头昏脑涨的,她想要去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灵感,却怎么也抓不住。 恰好这时手机的通讯铃声响起,她便暂时把那种难熬的感觉抛在一边,不再去想。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来自越前龙雅的电话。 见到是来自恋人的通讯,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尤其是在今天刚见过男朋友羞涩可爱的一面之后。 “龙雅君怎么这会儿才给我打电话呀,”她故作嗔怪道,“我的消息都发出去好久了欸。”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我刚刚才看到你发消息来,没注意。” “是吗,”出云遥眉眼弯弯,脸上盛满了笑意:“这么久不回复讯息,我还以为龙雅君害羞了呢。” ———————— 可恶的牙髓炎……要痛鼠掉了TT 第44章 “这么久不回复讯息,我还以为龙雅君害羞了呢。” “怎么可能,”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叫人听不出有什么别的情绪,“因为这点小事害羞不是我的作风吧?” “也许吧,”出云遥笑眯眯地略过了这个话题,端详着庆典活动的公告栏:“布拉尔曼有开放的庆典哦,开放的时候龙雅君也来玩一下吧?” “什么时候?” 她报了一个时间,对面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行程,思考了几秒便给出了应答。 因为过两天就能见面的缘故,他们并没有聊多久,很快通话就结束了。 出云遥又在校内逛了一圈,便回寝室写今天的研学日记了,笔刚刚从手中落下,手机便响了两声,大概是什么邮件讯息。 她打开手机,查看着新收到的邮件。 一封是来自藤原幸枝的邮件,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那边的相片;另一封则是来自于今天见到的那个白人男子高中生约瑟劳斯的。 邮件并不长,里面是一张看得出时间有些久远的、在布拉尔曼学园里拍摄的相片。布拉尔曼这些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凭借她优异的记忆力,一下子就对上了大概是在哪个位置拍摄的。 相片里,她的模样很青涩,由于经常面对镜头的缘故,她的神态举止都落落大方的,和其他交换生一起,被簇拥在一群孩子之间。 确实是她没有错,但是她真的丝毫想不起来自己来过这里的事情。 大概是那段被她遗忘的研学经历吧。 出云遥迷迷瞪瞪地想着。 她还没能倒过时差,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了,暂时放弃了思考,整理好自己后便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她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生。 那种恼人的甜甜圈的气味又缠了上来,这次相较于上次的梦境,还多了一个墨绿色的后脑勺。 这个后脑勺的主人个子比她稍微矮一些,她很容易就看到了对方脑袋上的小小发旋。 她好像一直在跟着对方穿梭在人群中,墨绿色的发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觉的时候把头蒙进了被子里,有几缕微微翘起,翘起的部分跟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让人有种想要拨弄两下的欲望。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她轻轻拨弄着对方的头发,他的头发似乎有某种弹性,摁下去又跳起来,颇有些意趣。 对方似乎被她这种行为弄恼了,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 蒙蒙的白雾中即将出现对方脸的那一刻,梦境戛然而止了,但鼻尖萦绕着的、甜甜圈的气味还没有消散。 出云遥从床上坐起,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甜甜圈的气味是从卧室门外传来的。 布拉尔曼的寝室是二人寝,每个宿舍都配有两室一厅两卫,设施也一应俱全,条件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她梳洗后准备出去,这才发现她的房门虚掩着。 “早,出云前辈。” 见到她出来,客厅里正坐着吃甜甜圈的女孩鼓着腮帮子冲她问好,声音有些含糊。 “早啊,小豆同学。” 和她同寝的女孩子是国三的后辈小豆菱,这次研学旅行是“一带一”的形式,一个高中生带一个国中生,在布拉尔曼校内活动期间,基本上都是两个人一起行动。 “前辈叫我菱就行,”小豆菱把嘴里的食物嚼吧嚼吧咽下去:“之后你还会见到另一个小豆,那是我姐姐,都叫小豆会搞混的。”说着也不待她回应,她热情地抄起桌上的甜甜圈盒子便塞进她手里:“前辈吃甜甜圈,这里的甜甜圈味道很不错。” 盒子里的甜甜圈看起来各不相同,有着各种不同的淋面,看起来非常可爱。照理说,她更喜欢糖霜甜甜圈,但她的注意力总是被边角的一个洒满了七彩糖针的甜甜圈吸引,便随手拿起了那个。 “谢谢。” 她咬了一口甜甜圈,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甜度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但也不算难吃。 小豆菱实在是个非常热心的孩子,她甚至去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递给她。 “菱这是已经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了吗?”出云遥好奇道。 “对,”小豆菱连连点头:“我很早就醒了来着,外面还挺热闹的,庆典今天就开始预热了。” “唔,那倒是没错,”她回忆着昨天在公告栏看到的信息:“布拉尔曼这个庆典好像每年都会举办,算是学校的一个特色吧——附近的居民也习惯每年都来参加了,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是啊是啊,我也几乎每年都来,”小豆菱兴奋地点头:“这里的甜甜圈特别好吃,可惜每年只有这个时候可以吃到。”她又选了一个草莓淋面的咬了一口:“我还以为前辈会去R国呢,完——全——没想到前辈会来LA。” “诶?”出云遥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那个啊,不是藤原前辈也去了R国吗?前辈和藤原前辈感情很好吧,”小豆菱说,“还有R国不是那个吗,音乐的摇篮什么的……我还以为前辈会去那里进修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她哑然失笑:“我已经很久不弹钢琴了……布拉尔曼也挺好的啊,我很喜欢这里的热闹。” “唔,前辈是不是为了那天那个男的才来这里的呢?”小豆菱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前辈,我都看到了,那天的事情。” “嗯?”出云遥闻言有些脸热,她连喝了好几口水:“也不是那回事啦……” 在小豆菱写满了“前辈在说谎”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羞赧地承认了:“好吧,是有点那种原因在啦……我也会思念恋人嘛。” “哦……”小豆菱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原来前辈也不是传闻中的那样,完全就是陷入恋爱中的青春期少女嘛。” “咦?那个,传闻中是指……?”出云遥有些疑惑,关于她的传闻,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前辈不知道吗,传闻中前辈是心中无爱只爱钢琴的高岭之花哦?”小豆菱见她一无所知的样子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前辈是不是也太不关心八卦了……啊,总之是这样的,前辈在国中部很出名哦——因为到处都是你的奖章和比赛现场的相片啦。” “诶????” 这下轮到出云遥惊讶到瞪大双眼了。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回事啊? 升入高中部后,她基本上就没再去过国中部了,也就高一那一年偶尔会去国中部的网球部找一下凤长太郎,等凤升学过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是榊老师放的,”小豆菱说,“啊,榊老师也是国中部音乐部的监督哦——他对前辈的音乐很满意呢。” 榊监督? 出云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榊太郎老师,您是否也太忙了点! 既要做高中部网球部的监督,又要做高中音乐部的监督兼音乐老师,已经这么忙了还去做国中部音乐部的监督……您也想成为打工皇帝吗? ? ? “大概吧……总之这些东西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请榊监督撤掉的,”她笑了笑:“我已经不弹钢琴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弹,放在那里总感觉怪怪的。” “有什么怪的,”小豆菱蹙着眉:“再怎么说那也是前辈努力过的证明,付出汗水得来的荣誉有什么好遮掩的?就算以后不再弹钢琴了,那些荣誉也实打实地存在着,是构成前辈你人生的一部分啊。” “放弃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小豆菱不解道,“前辈是在为这种事情感到愧疚吗?” 出云遥一时哑口无言。 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件事是怎样的态度,可能逃避占比更多一点。 她过去真心喜欢过钢琴,到最后也是真心讨厌钢琴。 但不管怎么说,钢琴在她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占比是最大的,也许是出于习惯,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让她一时无法面对。 她好像背弃了最初喜爱钢琴的自己,但实现了后来讨厌钢琴的自己的心愿,真的远离了它。 这样矛盾的感觉纠缠着她的心脏,叫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背身选择逃避。 她第一次正面认识到,她其实并不如自己预期中的那般豁达,反而有些拧巴。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她怅然道:“我会好好想想的。” 小豆菱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一点,这个话题只是蜻蜓点水般提了一嘴,转而说起了别的。 “说起来,这次是我赢了,”小豆菱笑眯眯的,“我和姐姐打赌前辈如果恋爱了的话,恋爱对象是不是学校里的人,我赌不是,但我姐姐赌是冰帝校内的,她该请我吃冰了。那家店的冰沙特别好吃,前辈和我们一起去吧?我姐姐请客。” “一起去是可以,但也该由我来请,”出云遥笑道:“毕竟我是前辈嘛,让我好好过一把前辈的瘾吧?” “下次啦,下次,前辈下次单独请我就好了,”小豆菱冲着她撒娇般眨眨眼:“我好不容易赢我姐姐一次,让她请嘛。” 出云遥素来容易对这种类型的孩子心软,她看着对方水汪汪的眼睛犹豫道:“那下次我请你和你姐姐哦?这次就听你的。” 她被小豆菱撒娇的可爱模样迷得晕头转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多不得了的话。 “不是,你们为什么要赌我的恋爱对象?”她困惑极了:“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因为我和姐姐都很喜欢前辈啊,”小豆菱脸颊上泛起了两个可爱的小梨涡,伸出手指比划了两下:“再加上有一点点……唔,真的只有一点点,有一点点八卦嘛,所以有点好奇前辈的恋人是什么样的……” “前辈的参赛录像我们一直都有在看,”她眼睛亮亮的,“前辈真的很厉害,但单看脸总有种会一直单身到死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被前辈喜欢呢?” “唔,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我的恋人。” 提起喜欢的人,出云遥的眼神都柔和了很多:“他看起来好像进攻性很强的样子,实际上非常容易害羞呢,我很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脸长得特别好看,完全就是我的天菜。” ———————— 感谢在2024-06-1211:17:04~2024-06-1311:1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噗哩1213810瓶;Delient、君临天下fl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脸长得特别好看,完全就是我的天菜。” “哈?”小豆菱听到这样的回答目光呆滞:“我还以为是什么比较务实的原因呢,原来看脸的成分更多一点吗?” “看脸就是最务实的一点了,”出云遥说,“作为恋爱对象的男性要是长得不够好看,女生们每天对着一张不那么美观的脸会崩溃的吧。” 小豆菱若有所思:“这倒是没错……原来前辈喜欢这种类型的脸啊。” “是哦,”出云遥笑眯眯地点点头:“你不觉得这种稍微有点距离感但又不至于太有距离感的脸很棒吗?光看脸就感觉不会是太粘人的类型,像猫科动物——我不喜欢粘人的犬系,犬系脸也不行。” “难怪,”小豆菱瘫在沙发上嘟嘟囔囔的,“莲那家伙该失望了。”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小,出云遥没能听清:“什么?” “没什么,”小豆菱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前辈,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 之后的两天出云遥相当的忙碌,除了每天的研学活动外,还陪着小豆菱做了一些活动。 等她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布拉尔曼的庆典终于开幕了。 出云遥刚和越前龙雅确认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就收到了来自约瑟劳斯的讯息,说是邀请她去小聚一下,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当时班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姑娘。 距离她和男朋友见面的时间还早,她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她对那段被遗忘的记忆有些好奇,尤其是在她发现周围的朋友似乎都知道,但对她有所隐瞒的情况下,她的好奇心愈发强烈了。 她顺着约瑟劳斯发送的位置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做了应景装饰的冰淇淋车,车前的空地上摆了几套桌椅,几个高中生在里面忙碌着什么。 一个高个子姑娘远远地就看见了她,兴奋地冲着她挥了挥手,她也向她挥手致意,走近以后,她就被好几个女孩子围住了。 其中有两个她较为眼熟,似乎是过去在一些赛场上见过面的,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她就想不起来了,其余的都有些眼生。 她们热情地招待她,和她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被高个子姑娘挤到一边去了。 高个子姑娘恰好是她有些印象的一位,名字叫莉莉,她们在十四岁前经常会在赛场上相遇,十四岁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了。 “嗨,haru,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莉莉热情地和她拥抱了一下。 见到过去赛场上阔别许久的点头之交,出云遥也有些高兴。 “当然了,”她笑着说:“我们确实好久不见了,四年前就没怎么见到过你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莉莉爽朗地笑了笑:“哈,算是吧,我爱上打曲棍球了,这几年一直在打曲棍球,看看我结实的肌肉——”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臂膀:“我可满意这个了。” 出云遥细细打量着莉莉。 确实,她要比几年前更加壮实了,肩膀宽厚,腿部肌肉线条也很流畅,就连皮肤也黑了许多,但看着比以前有活力多了。 “是比以前结实很多,”她赞赏地点了点头:“应该没少练吧?” “那可不,她可是每天都和一群姑娘们泡在曲棍球场呢。”约瑟劳斯端着一碗冰淇淋递给她,还怪模怪样地行了个绅士礼。 “谢谢。” 出云遥接过冰淇淋尝了一口,奶香浓郁,甜度适中,她还挺喜欢的,不过她没来由地觉得,要是这个是抹茶口味的会更好吃一点。 约瑟劳斯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冲着她眨了眨眼:“虽然不是抹茶口味的,但香草冰淇淋也不错,对吧?——我记得上次庆典的时候haru每天都来吃抹茶口味的,可惜今天没来得及做。” 她赧然地笑着:“这已经很好吃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你也太客气了,和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嘛,”约瑟劳斯摇摇头,一副感慨的模样。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 ryo……a这次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远处似乎有什么互动活动,有些吵闹,滑稽的音乐声几乎就要盖住了这边的声音,再加上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出云遥没能听得很清楚。 大概是问龙雅君? 她不确定地想着。 她有和他讲过龙雅君要来的事情吗? 她也不记得了。 “你是说龙雅君吗?”出云遥不确定地问道。 从对方的口型看来好像不是ryoga,但约瑟劳斯闻言狠狠地点了点头,让她更加不能确定了。 大概是她说过这件事吧…… “龙雅君过一会儿就来,”她有些困惑:“你也认识龙雅君吗?” “当然了,”约瑟劳斯得意地昂起了脑袋,“我们以前经常在一个网球俱乐部里打网球的,不过后来他离开了,去了霓虹。” 网球手,去了霓虹。 这两个熟悉的关键词让她一下子就拨开了迷雾,原来他真的在说龙雅君啊。 “没想到你们这次又一起来庆典了,”约瑟劳斯感慨道:“你们关系可真好。” 出云遥疑惑道:“我们以前也一起来过吗……?” 这下轮到约瑟劳斯感到困惑了:“haru,你的记性是不是有点差……?” “好像是因为那段时间生了病,所以不记得这件事情了,”她犹豫道:“家人朋友也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 “噢,可怜的haru……”约瑟劳斯同情地望着她:“他也没有和你说吗?不过没关系,说不定你们今天逛庆典的时候你能想起什么呢?” “唔,也许……?” “你们之前玩得还挺好的,”他说,“庆典开了几天你们就一起玩了几天,整天形影不离的,甜甜圈小铺里的甜甜圈几乎就要被你们吃遍了。” 听到约瑟劳斯的话,出云遥不由得想起了最近梦里频繁出现的甜甜圈的香气。 她犹豫着开口问道:“我们有一起去看过那个吗,弗拉门戈舞剧什么的……” “哦,当然,”约瑟劳斯轻哂道:“要知道我们学校的弗拉门戈舞团可是很专业的——最起码在LA是,每年这项活动都特别受欢迎。” “剧目是《卡门》……?” 约瑟劳斯兴奋地放大了声音:“对对,你这不是还有些印象嘛!” 他的声音过分响亮,被莉莉拿着菜单狠狠地敲了一记脑袋。 他捂着脑袋,压低了些声音:“你回国以后他的心情好像有点差劲,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之后还经常来问我你的比赛信息呢——你在观众席应该见到过他吧?” 出云遥一脸茫然。 她对于这件事一无所知,平日里参赛也没怎么关注过观众席,约瑟劳斯话语中透露的讯息似乎和越前龙雅并不能对上,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还记得她和男朋友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确实没有任何与她相熟的迹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陌生的。 她正想再多问几句时,手机的讯息提示音响了两声。 出云遥打开看了一眼,是越前龙雅传来的,问她具体的位置。 她向他们说了声“抱歉”,说明情况后便准备去接他,脖子上被戴上了一串什么,锁骨处传来一片凉意。 她下意识拧住对方的胳膊,却听见头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哼笑。 “也不用这么热烈地欢迎我吧,遥。”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的那一瞬,出云遥有些惊喜,抬眼望去,男朋友那张优越的脸闯进了她的视野。 “龙雅君,你不是说找不到我的位置吗?”她放下了他的胳膊,愧疚地帮着揉了两下:“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是我想给你个惊喜没有事先告诉你,”越前龙雅揉了揉她的脑袋,恶趣味地把她难得披散着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喜欢吗?” “你是说你的出场方式还是这条项链?”出云遥指了指胸前挂着的这条明显是圣多明各风格的项链,眼睛弯成了月牙:“如果是这条项链的话,我还挺喜欢的。” 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想到自己身后的这群朋友,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嗨,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ryo——”约瑟劳斯丝毫不见外地拍了拍越前龙雅的肩膀,却在他转过头看向他时失了声。 他紧锁着眉头,视线在对面这个身高一米八的家伙脸上来回梭巡,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越前龙雅不悦地挑了挑眉,“你有事吗?” “是变声期吗……不应该啊……”约瑟劳斯托着下巴,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并没有搭理他。 越前龙雅对他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扭头看向自己的恋人:“他是你的朋友?” “唔,是的,”出云遥点了点头,“他好像和你认识,今天还问我你来不来呢。” “嗯?”他又瞥了约瑟劳斯一眼:“我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他。” “确实,”约瑟劳斯终于从思考状态中脱离出来:“他们长得虽然很像,但很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他疑惑地望向对面很有压迫感的少年:“你是龙马的兄弟?” 出云遥瞪大了双眼:“诶?龙马( ryoma )?你说的难道是……越前龙马?” 约瑟劳斯点点头:“是啊,你以为我说的是谁?”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ryoga……”她的大脑一片浆糊:“是我听错了……” “等等,”越前龙雅眯着眼:“你们在说什么?和小不点又有什么关系?” ———————— 来迟了点,神经痛好折磨我……去了一趟医院差点没写完…… 第46章 “等等,”越前龙雅眯着眼:“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和小不点又有什么关系?” 出云遥也晕乎乎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自己尚且还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过去和越前龙马有过交集? 似乎关系还挺不错的样子,甚至去她的比赛现场观赛过,从约瑟劳斯的叙述上来看,这样的情况应该不止一次。 但是越前龙马好像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过这一点。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况来着……? 不待她细细思考,那边约瑟劳斯已经开始和越前龙雅攀谈起来。 “你是他的兄弟吧?”约瑟劳斯问。 “堂兄弟,”越前龙雅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有什么问题吗?” 约瑟劳斯打量着他,啧啧称奇:“你们也太像了,简直就和亲兄弟没什么区别啊。” “你还没回答我,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揽住女朋友,虚虚地把她圈在怀里,下巴压在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上:“我女朋友和我弟弟?” “我忘记了以前来过这里的事情,”出云遥推了推他的下巴,“约瑟劳斯在和我讲那会儿的事情,好像我和越前桑在这里见过面。” 约瑟劳斯惊愕道:“你们是恋人?” 越前龙雅不悦地挑了挑眉:“怎么,不像吗?” “不不,是我冒犯了,”约瑟劳斯说,“你们一看就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 越前龙雅听到他这样说,心里那种慢慢蒸腾起的不爽感才隐约散去了一些。 虽然目前他还不知道他们谈论的事情的全貌,但他记得小不点确实在这一带上过学,如果出云遥也在这里上过学,那他们确实是有可能认识的。 她认识他弟弟可能比认识他要更早。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的心中就有一种可笑的妒意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头一次对他和越前龙马长相上的相似有种不悦感——每个见过他们兄弟的人几乎都会说这样的话,就连自己的恋人也说过。 原本他还觉得没什么,但在知道女朋友认识他弟弟更早以后,那种不讲道理的嫉妒感蛮横地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 女朋友喜欢他的脸,他还曾因为这件事沾沾自喜过。 但这一切在得知这个消息都都有些变了味。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女朋友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的脸,是因为越前龙马那小子吗? 她还曾说过“喜欢”他弟弟,虽然也许并不是那种喜欢。 他知道这不对,但他的大脑像是中了什么病毒,一直在反复不断地跳出程序错误的弹窗,这让他有些烦躁,无法冷静地思考。 一种酸涩的感觉在胸腔中迅速膨胀,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叫嚣着想要冲出喉咙,他暗暗地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说出什么失礼的话。 这不像他,他想。 纵使心中思绪万千,但他脸上却未表现出分毫。 他一派从容,似乎完全没有把这回事放在心上,只是原本虚揽着女朋友的手稍稍紧了紧,面上依旧带着些许不羁的笑意。 出云遥感受到男朋友有些心不在焉的,以为是他感到无聊了,便冲着约瑟劳斯歉然一笑:“抱歉,约瑟劳斯,我们下次再聊吧?我想先和龙雅君去庆典逛逛。” 约瑟劳斯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下次我再给你讲你和龙马之前的事情。” “不,”越前龙雅咬牙露出了一个自认为相当和善的笑,“不用下次了,现在就讲吧,我对我女朋友过去的事情有点好奇。” 出云遥原本就对此有些好奇,见男朋友也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也就不急着离开了,约瑟劳斯对此自然表示欢迎。 约瑟劳斯讲故事的水平很好,越前龙雅几乎就要在脑子里复现女朋友和自己的弟弟幼时相当和平友爱的相处情景——有一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觉。 也许是讲故事的这家伙添油加醋了。 越前龙马那小子哪有那么体贴。 他颇觉无趣地撇了撇嘴,低头把玩着女朋友的头发。 绕圈,放开,再绕圈,再放开。 可恶!还是很在意! 出云遥似乎察觉到了他不快的情绪,扭头担忧地望向他:“龙雅君,我们先去逛逛庆典吧?”她观察着他的表情,“我想现在就去,龙雅君陪我一起?” …… 最终他们还是告别了约瑟劳斯,去逛庆典了。 周围有着活泼鼓点的庆典音乐和着热闹的人声,让人不禁心生喜悦。 出云遥自然地把手塞进男朋友的手里,和对方十指相扣。 “我们先去做什么呢?”她盯着活动地图,“龙雅君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越前龙雅心里总是记挂着女朋友和他弟弟堪称约会的相处方式——虽然他心里明白大概并不是那样,当时他们还都是小孩子,但他还是有点在意。 “去剧场看看吧,”他点了点地图上的剧院:“看看这次的庆典剧院上演的是什么剧目。” 男朋友想要去看,出云遥自然不会反对,她对这个也很感兴趣,两人便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朝剧院走去。 也许是大家都去别的地方玩乐了,来剧院的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路人,道路两旁的树似乎都有些年头了,树荫如盖。 出云遥对草木的了解并不多,她盯着道旁的树,似乎在努力辨认那到底是什么树。 “这两排都是红花七叶树,”越前龙雅捏了捏她的手:“花开的时候一串一串的,不过花期已经过了,四五月开花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咦?是你之前给我发过的那种吗?”她蓦然回忆起之前收到的相片:“花蕊和花瓣都特别卷翘的那个吗?” 越前龙雅稍稍有些意外:“嗯?你还记得啊。” “当然了,”她笑眯眯地望着他,笑容中暗含一股危险的气息:“毕竟是男朋友给我发的内容,我当然会记得——难道龙雅君不记得我给你发过的东西吗?” “不,那倒没有,”越前龙雅说:“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很值得记住的东西,一般看了就忘也很正常吧?” “你说的对,可这是你发的欸,”出云遥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在意一个人的话,不是不知不觉间就会记住了吗?” 越前龙雅想了想:“好像是吧?” 所有和出云遥相关的东西,他只需稍稍回忆就能涌上来一大堆。 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好像脑子里有一个专门存放与她相关的记忆的文件夹,随随便便调动一下就能抖落出很多内容。 “那龙雅君在意我吗?”她仰着脸望着他,见他回望回来,还俏皮地眨了眨眼。虽说是在询问他,但面上隐隐流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气势。 虽然这个问题双方心里都有答案,但越前龙雅突然不是很想说出口了。 “那个啊,嗯,我想想,”他故作思考状,“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挤眉弄眼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出云遥虽然恼他总是不肯正面回复,但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抽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见他还是一副思考不止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腰。 越前龙雅的腰际似乎是有痒痒肉,被她戳了两下便像只受了惊吓的大猫一般往旁边弹了几步。 他的耳朵红红的,脸上也难得染上了几分羞意。 出云遥笑眯眯的:“龙雅君,原来你怕痒啊。”说着她还想再戳几下,却被他一把抓住了。 他警告般捏了捏她的手:“遥,少欺负我。”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怎么会欺负龙雅君呢?” 越前龙雅只是虚虚地把她的手拢在手里,并未用多大的力气,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挣开。 她的手比较小,被拢住的手指将将搭在他的虎口处,她一派纯然地望着恋人,指腹轻轻在虎口处摩挲了几下。 看着男朋友因为这样普通的触碰打了个激灵,她更加觉得他像是只敏感的大猫——有些猫猫被抚触时敏感极了,背部的皮毛总会像海水的潮汐一般,摸一下便会起伏一下。 越前龙雅防备的姿态就和过去她摸过的、敏感的猫猫一模一样。 龙雅君是不是别的地方也这么敏感呢? 她此刻对这样的问题感到格外好奇。 她的目光梭巡在恋人藏在墨绿色发丝下隐隐透出几分熟红的耳垂,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她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一时有些哂然:“龙雅君,你是想和我玩什么游戏吗?”她在脑子里检索了一番,还真翻出来一个,“那种手拉着手转圈圈的游戏?可惜那种只有在电视节目里看才有意思,我们没有BGM这样玩会有点像两个傻瓜。” 越前龙雅感觉有一口气凝滞在他的胸口:“是啊是啊,我是想和你玩那样的傻瓜游戏没错,怎么,小小姐你要和我玩吗?” “真拿你没办法啊,”出云遥无奈地摇摇头,“但既然是恋人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的哦——不过我能先戴上口罩吗?” 眼见女朋友脸上透着一种诡异的宠溺感,越前龙雅一时觉得槽多无口,他摁住女朋友的后脑勺把对方的脸往自己怀里一压:“这样不就可以了吗?口罩,嗯?” “龙雅君,”少女的声音闷闷的:“我说的是口罩,不是面罩欸,这样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话说回来你的胸还挺软的……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她干脆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对方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海盐青柠香。 越前龙雅感觉怀里的少女像小狗一样轻轻嗅了几下,秀气的鼻骨在他的胸前蹭来蹭去的。 不妙啊,有点可爱。 他捏着对方的后脖颈把她拉开,少女一脸迷茫地望向他,鼻尖还时不时抽动两下:“龙雅君,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浴剂?味道好好闻欸。” 越前龙雅叹了口气:“有时候我是真的怀疑你是一点也不懂还是在装傻,你是傻瓜吗?” “哈?” 出云遥刚想就他说她是傻瓜这个论点做出反驳,伴随着浓郁的海盐青柠味迎面而来的是唇上温热的触感。 ———————— 感谢在2024-06-1412:00:59~2024-06-1517:4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侑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伴随着浓郁的海盐青柠味迎面而来的是唇上温热的触感。 出云遥错愕地瞪大了双眼,似乎根本没有想过会突然发生这样的问题。 一开始还算游刃有余,但由于是第一次真切地亲吻,不懂得如何在亲吻中呼吸的她胸腔中的空气渐渐被挤压。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点不知道究竟从何而来的麻痒感,叫她有些心生退意。 越前龙雅见她想要逃跑,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们像是舞会上你进我退的迂回步,心照不宣地玩着这样微妙的游戏。 出云遥刚退开一些,以为这样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却在稍稍喘息了两下后又被恋人摁住了后脑勺,对方炙热的唇又压了下来。 这次越前龙雅似乎不像最开始那般好打发了。 他怜爱地扶着恋人的腰,在对方想要逃离的时候不轻不重地咬了两下对方的唇瓣以示警告。 出云遥明显对这样的动作感到有些羞涩,脸颊红扑扑的。 越前龙雅炙热的吻冲刷着她敏感的神经带,一种奇异的过电感席卷了她的全身,胸腔和脊背都酥酥麻麻的,像是被毛茸茸的猫尾扫过一般。 这种陌生的感受让她心生退意,想要立刻停止,从这种感觉里脱离出来,可恋人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感觉自己像一串无依的漂萍,逃不脱的陌生的快感令她紧紧地攀住了对方的手臂。 唇齿相依产生的快感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对方的唇舌像是一把利剑,不断地攻略着她的城池。 他棕色的眼眸中闪耀着侵略性的光辉,被他注视着的时候,她总有种即将被对方拆吃入腹的感觉。 她此刻无比明确地认识到,他想要进食。 可她不想被动地做那个被吞食的猎物。 她晕乎乎地想着,想要主动掌控局势,可越前龙雅却偏不愿如她的意,非要让她更加晕乎才肯罢休。 “唔……我投降……” 她纤长的眼睫毛被快感所激发的生理性泪水打湿了,被泪水湿哒哒地黏在一起,眼眶红红的,像只可怜兮兮的、被骤雨淋湿的小狗。 越前龙雅轻笑一声,怜爱地捧着她的脸:“怎么,遥不喜欢吗?” 出云遥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稍有些激烈的亲吻,她的思维有些迟缓。 “好像也没有不喜欢……”她茫然道,“我只是有点想要呼吸。” “嗯?我好像并没有禁止遥呼吸这种事情吧,”越前龙雅用指腹揩去她眨眼时无意识落下的眼泪:“怎么不换气?” 她的声音较之平常更加柔软,委屈巴巴地把脸贴在男朋友的手心里,紧张地抿着唇:“龙雅君的脸靠得实在是太近了,完全不敢呼吸了……” 她的模样太过可怜,越前龙雅忍不住有了一种想要欺负她,让她露出更多这样可爱的神情的想法。 他到底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性时,总是忍不住想要和对方更加亲密一些。 他轻轻地在对方湿漉漉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柔软卷翘的睫毛像一片被雨浸透的合欢花,在他的亲吻下微微颤动着,一副不能承受更多的模样。 “喜欢我的脸?”他轻柔地帮她理顺有些凌乱的发丝,“那就一直喜欢下去好了,只看着我吧。” …… 出云遥缓了好一阵才从那种脑子一片空白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她羞赧地和越前龙雅牵着手,在男朋友的带领下垂着脑袋往剧院的方向走着。 今天的一切对她而言有些太超过了。 不论是这样湿漉漉的亲吻,还是在公共场合做出这样过分亲昵的举动,都有些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最重要的是,她还丢脸地丢盔弃甲投降了。 这次只是没有经验,下次她一定可以扭转战局反守为攻。 至于这次挥舞的白旗……只是一种策略罢了,战略性撤退,战略性撤退。 她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经此一事,越前龙雅好像失去了他过往的羞涩感,无比自然地捏着她的手做着各种小动作,捏捏贴贴的。 出云遥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所谓,也就随他去了。 “今天的剧目不知道会是什么。”她说。 “大概也就那几个经典剧目吧?”越前龙雅思索道:“毕竟这个庆典不仅仅只是面向学校的学生的吧,很多校外的人都会来参加,且不论男女老少,经典剧目受众比较广。” 出云遥歪着脑袋:“如果是经典剧目的话,那我是不是能许愿一出《卡门》?” “你喜欢这个?”越前龙雅挑了挑眉,“倒也不算意外,很有你的风格。” “诶?” 她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是吗?”他避开了她的眼睛,说了句令人摸不着首尾的话:“我们是相似的。” 可出云遥却听懂了。 他们确实是相似的两个人,都追求着什么,寻找着什么。 前者是“自由”,后者是“梦想”。 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两样东西似乎是糅杂在一起的,密不可分。 “龙雅君对《卡门》这个剧目是怎么想的呢?”她问道。 “没什么特殊的想法,”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语调也没什么起伏,“我对这样的东西兴趣不大,也只是看过而已——如果非要说的话,卡门的生于自由死于自由让我印象比较深刻吧,不过我不太喜欢这样的结局。” 她不解道:“为什么?” 越前龙雅盯着不远处在树枝间若隐若现的剧院:“卡门生来就是自由的,但爱情改变了她,和斗牛士的爱情甚至让她愿意接受束缚,最后也因此而死——这不对吧?爱情真有那么大的魔力,能驯服一个永远追求自由的人吗?” “可是追求爱的自由也是她所追求的自由的一种啊,”出云遥叹了口气:“她至死都是自由的,在和斗牛士之间的爱情里情愿为他戴上十字架、穿上端庄的衣装,这并不是被驯服,而是她出于自由意志所做出的选择。” 剧院近在咫尺,他们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做出更多的讨论。 出云遥在男朋友的身后探头探脑,由于前方的人有些多,又比她高出不少,她根本看不见剧场外陈列的海报。 越前龙雅揽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小声询问要不要把她抱起来看,被她气鼓鼓地瞪了一眼。 “龙雅君不是看见了吗?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那就恭喜你咯小小姐,”他的唇畔带着笑意:“你的愿望实现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弗拉门戈舞剧,是歌剧,我们好像走错剧院了。” 布拉尔曼有两座剧院,小学部一座,高中部一座。他们来的是高中部区域的剧院,弗拉门戈舞剧是在小学部上演的。 “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吧,”她无奈道,“歌剧也好,我也同样喜欢。” 他们把手中的传单递去交给检票员,检票员在上面印了一个章算作打卡成功,便让他们进去了。 由于歌剧还没开演,剧院里还有些嘈杂,人们就算再怎么小声交谈,上百人一同讲话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在剧院这样特殊的建筑里像极了蜂鸣。 他们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等待着歌剧的开幕。 “我们这算是约会吗?”出云遥突发奇想,“我记得有看到过那种电影院约会的情景,虽然我们看的不是电影,但是性质应该差不多吧?” “算是吧,”越前龙雅调笑道:“我们好像还没有去过那种地方吧?在那种地方约会和在剧院是不一样的。”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她迷惑道:“不都是看文艺作品吗。” “可是电影院里的氛围不一样吧?”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电影放映的时候黑漆漆的,很容易增进感情,尤其是在放映恐怖片且有一方胆小的时候。” “唔,这个叫什么,是吊桥效应没错吧?” 出云遥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点点头:“是这样没错,那我们下次要不要也这样约一次会?”说着她隐隐透露出一种期待感:“如果是恐怖电影的话,龙雅君会感到害怕吗?” 越前龙雅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好像很期待我会害怕?” “当然啦,”她丝毫没有犹豫,“我希望看到龙雅君更多和平时不同的一面——好像我还没有见到过龙雅君害怕的样子呢,有点好奇。” “龙雅君会怕到寻求安慰吗?”说着她似乎也觉得有点好笑,垂头捂着唇吃吃地笑了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以勉强把我的怀抱借给龙雅君靠一靠哦?” “真是遗憾,”越前龙雅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柔软细腻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多捏了几下:“我完全不怕这种东西,我倒是更期待遥会怕到钻进我怀里呢。” 她的双眼忽闪忽闪的:“龙雅君是在冲我撒娇要抱抱吗?” 不待他回答,她便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真是拿你没办法,哎呀,真受不了,龙雅君这么会撒娇可怎么办才好。” 虽然明知道她是在自说自话地调侃他,但他还是有些啼笑皆非。 他轻轻弹了一记她的脑门,闹得她连忙捂住了脑袋,对他怒目而视。 歌剧开幕了,两人也没再玩闹,专心地看起了台上的表演。 台上的演员表演时用的是意大利口音的法语,这对于二人来说并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越前龙雅总是漂泊在世界各地,语言是他最擅长的东西,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出云遥听着显然也毫不费力,这让他的胸腔里澎湃着一种奇异的心潮。 恋人平日里的努力他虽然远隔重洋,却也看在眼里,她好像很少休息,一直不知疲倦地追逐着自己的目标。 她的身体或许疲惫,但灵魂是自由的,总是闪耀着一种独特的光辉,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寻着她的身影。 人总是有趋光性的,这一点和飞蛾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人可以选择自己是否要投身火场。 少女到了演出的精彩之处还会轻轻用手肘撞一撞他的胳膊,那股兴奋劲儿也感染了他。 本来他对这场演出兴致一般,但在少女的感染下也认真沉浸在剧情里。 这场表演确实令人酣畅淋漓,不论是演员的表现力还是服化道,亦或是导演的手法、音乐的编排,都做得非常好。 出云遥显然对这场演出评价很高,出了剧院后还在兴奋地和越前龙雅讨论着剧情。 “我过去好像也在这里看过《卡门》,不过是弗拉门戈舞剧,”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觉得有点好笑:“最近总是在梦里梦到过去被我遗忘的场景,一开始我看到墨绿色的脑袋还以为出现在梦里的是龙雅君,结果一扭头是越前桑的脸,还把我吓了一跳呢。” 少女似乎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当做笑话般随口一提,可他心里却莫名有点不爽。 很好。 越前龙雅咬紧了后槽牙。 他以后最讨厌的剧目绝对是《卡门》,没有之一! 第48章 远处传来一阵欢快的乐声,越前龙雅侧耳听了一下,大概是游行开始了,见出云遥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便牵着她去了游行的主干道。 出云遥空着的手捏着那张活动指引,仔细地查看着:“好像是花车游行哦?应该有很多花吧。” “有,”越前龙雅远远地就看见了徐徐前来的花车,他偏头望向少女:“估计过几分钟就会到这里来了,你要到前面去吗?” “不了,就在这里等吧,”她摇摇头:“在这里我好歹还能站在前排呢,前面人太多,我会看不清楚的。” 越前龙雅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陪她在这里等。 热闹的庆典音乐越来越近了,出云遥看见了那个漂亮的花车,车上坐着几位穿着装点了很多鲜花的裙装的少女,在往车下撒着花瓣,花车周围还跟着几个手持花篮的孩子,她们热情地笑着,逢人就送几枝花。 出云遥自然也收到了几枝,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百合的甜香味盖过了其余花朵淡淡的草本植物的清香,她轻轻地嗅了一下,觉得很好闻,便把花凑到了男朋友的鼻尖下。 越前龙雅被这突然的一下弄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着鼻子:“这花也太香了点。” 出云遥又凑近嗅了嗅:“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可能你的鼻子不够灵敏?”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对方恼火之前立刻放开了手:“在这里等我一下?嗯?” “你要去哪里呀,”她有些好奇:“我不可以一起去吗?” 越前龙雅坦然道:“可以啊,你想来的话就一起吧,反正也是给你做的。” “嗯?给我做?什么啊。” “保留一点好奇心也不是坏事,”他唇边带上了点笑意,冲着她神秘地眨了眨眼:“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虽然出云遥还是很好奇,但他都这么说了,她便也不再多问,乖乖地跟着他来到了湖边。 他脱下外套放在草坪上铺好,让她在这边坐着稍等一下,自己则去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交涉了一下,带回来了一些藤条。 看着他手里的藤条和花枝,出云遥一下子就明白他想做什么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编制花环。 越前龙雅的手很灵活,审美也很不错,选择的花材色彩搭配非常融洽,藤条和花枝在他手中纠缠环绕,一个花环很快就编制好了。 他轻轻把花环压在少女的头上,又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好了。” 出云遥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质地如绒布般柔韧的花瓣给指腹带来了柔和的触感,隐隐还能闻到花香。 “龙雅君好熟练,”她虽然喜欢,但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经常做吗?” 越前龙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想问的真是这个吗?” 她泄气般地瘪了瘪嘴:“好吧,我是想知道你有没有给别人做过——毕竟你哄女孩子的手法看起来也太熟练了。” “哼,没有,”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只是以前在S国旅行的时候,刚好赶上仲夏节,特意学了一下。”说着他还拉起了一缕她的头发:“我还可以给你编个辫子,可惜没有发圈。” “我有哦,”出云遥从手腕上抹下一根发圈给他:“龙雅君给我编一个吧?” “行啊。” 越前龙雅接过发圈,随手套在手腕上,把她的头发都聚拢到一处,认认真真地开始给她编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弄得她有些昏昏欲睡的。 湖水被夕阳的余晖浸染,湖面平静无波,像是一片巨大的橙红色玻璃。 她戳了一下他的手,“龙雅君你看,像不像橘子汁?” 越前龙雅睨了眼,把发圈从手腕上咬下,含糊道:“你想喝橘子汁了?” “唔,好像是有点想喝,”她点了点头:“一会儿去吃饭的时候记得提醒我点哦?” 对方含糊地应了一声,放轻动作整理了一下发辫,又在发辫里缀上了星星点点的小花。 “好了,”他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和你今天的装束很搭。” “是吗?” 出云遥轻摸了一下她的发尾,发现男朋友编发的手艺也很不错,至少要比她编得好。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装,不经意间手指划过了颈部,这才想起来恋人给她带来了一条项链。 她想到自己似乎还没有仔细看过,便拍了拍一旁同样从草坪上站起身的男朋友:“龙雅君,可以先帮我把项链解下来吗?我好像还没有好好看过。” “这有什么打紧的,”越前龙雅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呵欠,“回去再看吧?这个点如果不去吃晚餐的话,一会儿的乐队演出就赶不上了哦?你不是还蛮想看的吗?” “这倒是……” 她想了想,还是采纳了对方的建议。 …… 两个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最终还是赶上了。 乐队大多是叫不上名字的高中生乐队,似乎是布拉尔曼的学生自发组织的,但实力大多都还不错,办得也有声有色的。 周围太过热闹,看了一会儿出云遥的耳朵便有些吃不消了,越前龙雅一直关注着她,很快就牵着她离场了。 “可惜没有烟花大会,”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挺期待这个的呢……” “回国以后有吧,”越前龙雅说:“我记得你回去以后不久就是盂兰盆节?” “是这样没错,”她沮丧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看哦?龙雅君盂兰盆节的时候应该不在霓虹吧?” 越前龙雅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如果你希望的话,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可以吗?”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嗯,”他点了点头,“这次我和你一起回去。” 少女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遥很喜欢烟花吗?” “嗯,”出云遥笑眯眯的,“小时候槙吾哥总是带我去看,说是盂兰盆节的烟花驱病驱祸保佑平安——烟花炸开的时候也很漂亮,尤其是菊型烟花,像流星一样。” “虽然知道这个节日,但我好像没有参与过任何活动,”越前龙雅说:“不过X国的圣胡安节和它类似,有篝火、有烟花,也是驱邪避灾祈求健康的。” “龙雅君是霓虹人没错吧?”出云遥疑惑道:“怎么会没有参加过呢?” 他无所谓地笑道:“我从出生起就一直在海外,很少回来霓虹,虽然是霓虹裔,但其实是X国国籍,我自小在那里长大。” 出云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起自己过去的事情,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X国我也好久没有回去过了,”他似乎有些怀念,“那里的风土人情你大概会很喜欢吧?毕竟你喜欢弗拉门戈。” “每年圣胡安节的时候,街头和海边都会点燃许多篝火,越过篝火,接下来的一年就会平安健康。男男女女都穿着传统服饰唱歌跳舞,还挺热闹的。” “也有些人相信当天午夜时分跳海可以获得新的开始,每到那时,海边总是会有人真的这样做。” “那龙雅君也这么做过吗?”出云遥好奇地问。 “唔,有过,还不止一次,”越前龙雅似乎想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脸上带上了明显的笑意:“小时候我老爹忽悠我跳过,之后也一直这么干了。” “没想到龙雅君竟然也会相信这样的传说,”她笑眯眯的:“我还以为龙雅君这样的人是不会信这些的呢。” “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景吧,没什么信不信的,”他轻哂一声,“不过小时候确实也信过。” 越前龙雅把手插进了兜里,晚风扬起了他的额发,她莫名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年此刻有些落寞。 她探出手,也塞进了对方的口袋,抓住了那只被习习晚风吹得带了些凉意的手。 他很快就收拾好了那一丝难得外露的负面情绪,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后来发现,做别的好像也是一样的,跳海看河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让自己内心得以平静的手段罢了。” 出云遥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所以那天你带我去看河岸的樱花是因为这个?” “谁让当时你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要哭鼻子的样子,”他笑眯眯的:“我又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见不得人这样,就带你去兜兜风咯。” 她无语道:“我才没有要哭鼻子吧?只是在街上闲逛而已。” “再者说,心地善良这个词,”她皱了皱鼻子:“不论怎么看都不适合龙雅君吧?谁叫龙雅君总是欺负人。” “那你绝对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越前龙雅笑嘻嘻地把手肘搭在了她的脑袋上,“要说欺负人,不是遥你最会干的事情吗?” 闻言,出云遥也不恼,仰起脸笑眯眯地望向他:“既然我特别会欺负人,那龙雅君让我欺负一下好了——” 说着她拍了拍对方的肩,示意他稍稍蹲下一点:“龙雅君背我走一段吧,我有点累了。” 越前龙雅很配合地弯下了腰,但还没等她绕到后面跳上他的背,便感觉自己一个腾空,被他拔起来抱在臂弯里。 没做好准备就凌空的感觉不是很美妙,她不安地抱住了恋人的脖子,微微用力撞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越前龙雅!我说的是背没错吧?这样也太丢脸了吧!” “嗯嗯嗯,是是,”他轻哼一声:“可你不是说我总是欺负人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过分贴近了,她总感到耳廓有着对方温热的吐息,这样清晰的感受让她有些赧然,把脑袋埋在对方的肩颈处便不动弹了。 “既然我特别会欺负人,那遥就让我欺负一下好了,你说呢?” 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想。 越前龙雅心地善良什么的,完全就是个笑话嘛! ———————— 感谢在2024-06-1611:57:47~2024-06-1711:5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睡不够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研学旅行不过短短的七天便结束了。 虽说越前龙雅说了会回霓虹,但他和出云遥并不是同一航班。 回国的飞机落地后,她给恋人发去了一条报平安的讯息。 她本以为自己要一个人回去了,可刚到出口,便望见了在这里等着接她的出云槙吾。 “槙吾哥,你怎么来了?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出云遥有些意外。 她在来LA之前就联系不上出云槙吾了,对方应该是在做什么紧急的任务,一直没能回复她,她以为这次还要很久呢。 出云槙吾拉过了她的行李箱,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当然忙完了,不然我哪里会来接你啊。”他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又道:“这段时间我有几天假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出云遥笑道:“那真是恭喜你啦!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 两人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出云槙吾这才发动车子:“我要在家睡大觉,”他指了指自己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这次实在是太辛苦了,某个国家的调查小组我真是不想说什么,每次都是他们不按照报备的计划来干,我们在中间交涉得烦死了。” 出云遥心里大致晓得了他说的是哪个,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去以后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这次假期长吗?” 听到“假期”这个词汇,他简直心花怒放:“还不错,至少能休息到盂兰盆节后——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参加花火大会,哥哥给你准备了一身特别好看的浴衣。” 对于出云槙吾的审美,她自然是很信得过的。 “好耶!谢谢槙吾哥,”她眉眼弯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到时候我再多带一个人去可以吗?” “可以啊,是谁?” 出云槙吾随口问了一句,他本以为是妹妹的哪个朋友,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我男朋友,”出云遥赧然地笑了笑,“他大概过两天就回来了——唔,可能到时候还会和其他朋友什么的,加上他大概六个人吧。” 小信时江和藤原幸枝早就给她发过消息,说是要和她一道去看烟火,小信时江那边还带上了濑里泉奈;她这边还有小豆姐妹提前和她说好要一起去吃冰沙,队伍似乎还挺壮大的——至少前些年她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去过盂兰盆节。 “你和他感情倒是挺好,”出云槙吾心中有些酸涩,总感觉像是自己的女儿被外面的混蛋叼走了一样,不过他的注意力并不全在这一点上:“遥好像交了很多不错的朋友?” “是的,”出云遥想到她的朋友们,心里柔软极了,“我以前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朋友,总感觉好像活在梦里一样。” “就算是梦那也是个好梦,”出云槙吾打着方向盘,“好好珍惜吧,友情也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锐利的眉眼此时柔和了许多,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愁绪,“等到失去了再想珍惜就来不及了,人生拢共也就这么长。” 出云遥点点头,一时间有些沉默。 她知道,出云槙吾又想起了他因公殉职的挚友有栖直造。 “对了,”出云槙吾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我看过你的偏差值报告了,非常不错,有想好来年要报考的院校吗?” “还没有,”她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准备开放日的时候去参观一下再考虑,伦子阿姨推荐一桥,菜菜子推荐青学大学部,老实说,我对前者更青睐一点……” “我记得竹内律师就是一桥毕业的吧?”出云槙吾思索着:“一桥确实不错,四个学部都很强,志愿的事情你考虑过吗?” 出云遥苦恼地把脑袋倚在窗边:“还没有,槙吾哥你有什么推荐吗?” “你问我?”出云槙吾毫不犹豫道:“那我肯定是推荐法学了,谁叫我也是法学院出来的呢?”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点戳中了他的笑点,他闷闷地笑着:“就是有点辛苦,一点点。” 出云遥无语地望着他:“是啊是啊,一点点辛苦,当初背书背得快要发狂,哭得像花洒喷头的人是谁啊。” “咳,这么久远的事情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 出云槙吾把她送回家后也没有多留就离开了。 出云遥推开家门,见到家里一尘不染的,冰箱里还有补充了很多食物便知道是出云槙吾提前整理过了。 她感动地给他发去道谢的话,对方却不以为意地发了一堆插科打诨的内容,让她上楼去看一眼衣架上的浴衣。 出云遥看着架子上色调轻快的金鱼纹浴衣不禁莞尔。 这样活泼的类型在她印象里,除了幼时,基本没有再穿过了。 她似乎没有相配的饰品可用,想了想还是联系了一下朋友。 【出云遥:时江,过两天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啊? 】 小信时江回信很快,似乎是在休息的样子。 [NEW]【小信时江:好啊,你已经回国了吗?去哪里? 】 【出云遥: [位置信息]我想去这里可以吗? 】 [NEW] 【小信时江: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是要去买什么啊。 】 【出云遥:买点配饰,不是要去盂兰盆节吗?我哥哥给我准备了一套浴衣,我没有相配的饰品。 】 [NEW] 【小信时江:噢,行啊,我刚好也去看看,那我们到时候在车站见?早上八点怎么样。 】 【出云遥:好啊,两天后见。 】 和小信时江约定好时间地点后,她仔细查看了一下讯息。 今天的讯息还挺多的,有来自藤原幸枝的日常分享,也有来自小豆姐妹报平安的讯息,更多的还是来自网球部的群聊。 她点进去粗略看了一下,大致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大家都那么激动——冰帝可以去参加全国大赛了! 据迹部所说,是因为主办方可以推荐一个主办场地的学校直接参加全国大赛,他们推荐了冰帝,这才让冰帝得以进入全国大赛之列。 听到这样的消息,出云遥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在群里发了一句祝贺的话。 [NEW]【向日岳人:接下来的合宿出云也去参加吧? 】 合宿? 她有些懵,赶紧翻了翻前面的内容,果然提到了要去合宿特训什么的,位置也比较偏,不过离盂兰盆节的举办场地还挺近的。 虽然时间上和盂兰盆节有所冲撞,但训练结束应该还是可以去参加祭典的吧。 全国大赛17日就开赛了,时间紧迫,她也想为网球部做些什么——毕竟这是最后一年了,下个学期开始,他们三年级大概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频繁地参与部活了。 【出云遥:嗯,我会去帮忙的。 】 【出云遥:训练结束以后,大家一起去参加盂兰盆节的祭典吧?我猜部长也有这个意思吧,不然也不会把合宿地点选在这里了。 】 [NEW]【忍足侑士:迹部确实也是这样考虑的,大家记得带上浴衣,11日在冰帝集合。 】 提到玩乐的事情,大家都有些兴致勃勃的,群聊里的讯息一下子就刷新了好些条。 出云遥还没倒过来时差,实在是有些困倦,没有精力再多聊些什么,便赶紧去打理了一下自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出云遥总是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倒完时差,便到了和小信时江约定好的日子。 她有提前15分钟到约定地点等人的习惯,她到车站还没两分钟,小信时江就狂奔而来,好像身后有什么吃人的鬼在追着她跑一样。 “时江,你没事吧?” 小信时江冲着她摆了摆手,难得有些气喘吁吁的:“先、先走再说……要是被追到我就完蛋了……” 出云遥见她这么着急也没多问,直到上了车,小信时江才从喘息不止的状态中缓过来。 她像条死鱼一样倚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的样子令人担心。 出云遥担忧地摸了摸她的发旋:“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小信时江呆滞道:“只是我不跑得快一点,我妈就要跟着来了。” “嗯?我不介意长辈跟着一起来哦?” “我介意!”小信时江有些激动:“我有和你说过我家的情况吗?我妈是和服店的老板,她听说我要去那家店笑得很恐怖,说是要看看那家有什么好东西这么吸引人……” 她几乎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脸:“那家店是她从小到大的竞争对手开的,是宿敌!她们见面会很恐怖的!不过三山阿姨对我还挺好的……” 出云遥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是竞争对手而已,能恐怖到什么地步啊……” “你不懂,”小信时江深沉道:“她们会把店扔下不管,自己跑出去找个道场,说是要进行宿敌之间的切磋,让我看店。”她吸了吸鼻子,“虽然回来的时候会带很多好吃的给我,比如若叶斋的团子……唔,虽然挺好吃的,但是量特别少,单人限量只有一个……” 出云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友的遭遇让她想起了幼时被出云槙吾哄骗着帮忙看东西、自己跑出去玩的时候,也是这样给她随便带一两样东西回来哄哄她,但当场就被她识破了。 她该说小信时江也被骗了吗?还一骗就是这么多年? 真单纯啊,时江…… 她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时江,若叶斋的团子是单人限量出售的没错,但是是按盒卖的,一盒有六枚呢……” “哈?”小信时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可是她们说只有一枚啊!”说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那潜心斋的馒头呢?” “唔,这个我记得也是不单卖的……” “所以说她们不是什么所谓的宿敌,只是既想撇下我出去玩,又想有人看店才找的借口?” 出云遥看着仿佛失去了人生的色彩的小信时江,竭力安慰道:“好歹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小信时江愤怒地摁着键盘,其力道之大叫她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手机就要被她摁到爆炸。 “噼里啪啦”一阵发完消息后,小信时江脸上挂上了一个阴恻恻的笑:“遥,今天我要带你去干一票大的。” 第50章 电车抵达站点后,小信时江兴致勃勃地挽着出云遥的手臂,说是要去三山阿姨家的店铺里好好扫荡一番,让小信妈妈付钱,用以慰藉她受伤的心灵。 小信的个子高,步伐迈得也很大,又没有迁就别人的意识,出云遥只能无奈地被她拖着走。 她就这样被拖了一段,实在觉得这样不是个事儿,疲惫地扯了扯对方的手臂:“时江,你要是再拖着我走,等你再次停下来的时候,你大约只会看到被路面磨得只剩一颗脑袋的我了。” “啊,抱歉抱歉!”小信时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我平常和师姐一起出去这样走走惯了,忘记你长得有点矮了。” “你还不如不解释呢,这算是人身攻击吧?”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幽怨极了:“不过也是,你和泉奈姐差不多高吧?步子跨度应该也差不多。” “哼哼,”小信时江嘚瑟地挑了挑眉:“我现在可是比她高了哦?我又长高了,现在已经完全超过一米八了,我记得前些天测的数据好像是有181.3cm吧?” “咦,那你长得还挺快的,”出云遥惊诧道:“我记得我和你刚认识的时候你也才177-179cm这样子吧?这才几个月啊。” “那个时候我记得我是177.9cm,”小信时江说,“不过我这个月刚去医院检查过,说是应该不会再长了,稍微有点遗憾。” 她拍了拍好友的手臂以示安慰:“已经很不错啦,这个身高,往少了说,霓虹半数男性都没你高呢。”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还是希望我能再高一点,有用的肌肉再多一点,”小信时江攥了攥拳,手臂的肌肉顿时硬邦邦的:“这样我的目标就更容易达成了。” “你知道吗,”她说,“如果我想要去SAT的话,就必须要比那群男的要强好几倍才可以,那边对女性队员的要求特别高,大多数女性去了还是做文职工作,可是我想进战斗组。” “从成立这个组织到现在,这么多年才慢慢开始有女性队员的加入,但都很难在一线活动,”她难得有些落寞,声音闷闷的,“我并不觉得男性比女性强多少,同样的事情,女性只要想做一样也可以做到。” “以前不是会有那种活动吗,说出自己的梦想什么的,”小信时江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每个人都说了自己的梦想,老师和同学们都很捧场,但轮到我的时候,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想要成为SAT队员,这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她嘲讽地笑了笑,“噢,我忘记了,当时SAT还不收女队员来着,收女子队员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而已。” 出云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心中五味杂陈。 小信时江明白她是在安抚自己,冲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在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大家都在哄笑,但是我想做的事情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我可不比任何人差。” 出云遥见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不禁莞尔:“是吗,可是你还是有一点不及我的。” “什么?” “英语啊,”她笑眯眯的:“之前是谁大半夜给我连发三十七条讯息说要我救她一命的?” “那个不算啦!我是说别的方面!比如柔道之类的……” 两个女孩打打闹闹地往目的地走去。 三山家的和服店和车站隔了两个街区,不过她们并不着急去,一边玩一边往那里去,遇到感兴趣的店铺还进去逛了逛。 种种事物里,最让小信时江感兴趣的是一个抽签扭蛋机。 这个扭蛋机内部的背景是一座山和鸟居,鸟居前还有一个端着托盘的巫女随着设定好的路径走来走去,她从口袋里摸出两枚100円,自己捏了一枚,另一枚塞到了出云遥手里。 “来试试这个吧?” 小信时江兴奋地把100円投进机器,眼巴巴地盯着里面的那个巫女送签文,一枚扭蛋很快就掉了出来。 “遥也快抽一个吧,我们到时候一起看。” 在她的催促声中,出云遥哭笑不得地把硬币塞进了机器里。 等她们两人手里都捏着一个以后,这才拧开手里的扭蛋。 小信时江的鼻子都要翘上天去了,嘴角是掩盖不住的笑意:“我是大吉哦!怎么样!不愧是我!”说着她又问道:“遥抽到了什么?” 出云遥展开扭蛋里的签文,粗略地扫了一眼就把签纸塞进了口袋:“小凶。” “嗯?你不仔细看看签文内容吗?”小信时江疑惑道:“虽然不是在神社求的,但这里的签我经常来抽,还挺灵验的哦?看看有什么化解之法也好啊。” “我不是很信这种东西啦,”她无所谓地摆摆手:“我更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虽然说是这么说了,但她还是听从好友善意的建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签纸仔细看了起来。 “我看看,”小信时江也凑了过来:“唔……出行运势不太好啊,看起来最近会有什么变故?不过最终否极泰来,还算可以吧。” 出云遥点点头:“看样子是的——好了,现在我们该去买东西了,玩得也够久了。” 她都提出来了,小信时江自然不会反对,两个人这次专心许多,快步朝三山家店铺的方向走去。 由于现在是暑假时间,这里又是繁华的商圈地带,周围的年轻人还挺多的。不知道是哪家店铺在做活动,一个胖嘟嘟的玩偶熊在行人间游走,锲而不舍地给成年人们派发气球。 派发到出云遥这边的时候,出云遥本不想要,但是对方一直坚持要给,她这才收下了一只。小信时江都不用人催,自己就喜滋滋地拿了一个。 玩偶熊见她们收下又举起手晃了晃气球,又拍了拍胸前的店铺纹章,像是在和她们告别。 东风吹过,仅剩的几个气球零零落落地撞到了一起,发出微小的“嘭嘭”声,其间似乎又夹杂了什么几不可闻的声音,很快又被喧闹的人声遮掩住。 出云遥敏锐地动了动耳朵,一边思索一边放慢了步伐。 小信时江乐呵呵地往前走,却发现好友的速度慢了下来,还小心翼翼地往后乜了几眼。 她追随着她视线投射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她在看那个胖嘟嘟的玩偶熊。 “怎么了?你喜欢那个?”她好奇道。 出云遥蹙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时江,那个玩偶熊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嗯?”闻言,小信时江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只玩偶熊:“没有吧,只是附近店铺在做什么活动吧?”说着她查看了一下气球上的文字:“是附近一个儿童中心的造势活动,唔,你看,好像叫什么库玛乐园。” “既然是儿童乐园的广告,那为什么只发给成年人,还都是不带孩子的?小孩子不是更符合他们的客户目标吗?”出云遥的眉心锁得更紧了,她犹豫着开口:“说实话,我刚刚在那个玩偶熊旁边的时候,听到了一串很规律的滴滴声,像是从肚子那边发出来的。” “诶?有这回事?”小信时江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有些惊讶:“我刚刚也靠得很近,可是我没有听见……不过你的感官不是一般的敏锐,是有什么猜测吗?” “听起来很像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她焦虑地咬着下唇:“但是周围真的太嘈杂了,我担心会不会是我听错了……” 出云槙吾曾在安全教育方面对她进行过培训,包括各种自救行动和如何辨别危险源在内的种种,炸弹更是重中之重——他的挚友有栖直造就是在一次行动中被未能排查出的炸弹夺走了生命,因此他格外看重这一点。 在有栖直造刚刚殉职的那段时间里,出云槙吾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教导着她各种各样的相关知识,好像只有这样做,他的内心才能得到一丝安宁。她也总是不厌其烦地听着——她知道她的兄长接受不了任何一个家人或是朋友的非自然死亡了。 也许是出云槙吾对炸弹的焦虑情绪感染了她,以至于她对炸弹倒计时的声音特别敏感。 她拧着眉严肃道:“炸弹要是在这样的繁华地带爆炸就糟了……他一直没有开口求助,而是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让别人注意到他,说明周围一定有人在监视。” “不管是不是你猜测的这样,先报警再说吧,”小信时江面色凝重,她知道好友不是个会空xue来风的人:“我相信你的判断。” 还未等她们拿出手机做些什么,一阵人潮涌过,那只熊突然就在她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小信时江环顾四周,动作却不敢太过张扬:“该死,去哪里了!不会发现我们注意到了吧?”说着她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出云遥在心中默默回忆着在玩偶熊附近、且能让人快速离开又能不被人注意到的小道,正准备和小信时江分头找找看的时候,那个玩偶熊又出现了。 他大摇大摆地往某个方向走去,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她们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远远地跟了上去,一路上还时不时地做着各种事情打掩护。 “这就是你说的要带我干一票大的吗……”出云遥侧过身,假作和小信时江自拍,实则悄悄睨着远处的情景,嗫嚅道:“乌鸦嘴,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谁知道今天恰好碰到这种事情,”小信时江配合地摆了个姿势,贴在她耳边小声道:“总不可能不管啊。” “怎么可能不管,”她的手指轻划过手机屏幕,一副在上传社交动态的样子,“你报警了吗?” 小信时江轻轻点了点头:“报了,不过警方那边说是要一点时间才能到,估计就快了。” “好,”她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我们先跟着吧,远一点,自然一点,不要被他和监视他的人注意到了。” 等她们稍稍走出一小段距离后,出云遥发现了一个问题—— 玩偶熊好像在刻意引导她们去那个儿童中心,准确来说,是在刻意引导她。 ———————— 感谢在2024-06-1811:39:00~2024-06-1904:2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姜姜、Delient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50-60 第51章 还未等她们走出多远,出云遥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玩偶熊好像在刻意引导她们去那个儿童中心,准确来说,是在刻意引导她。 为什么? 她思考着对方的意图,但总觉得他的行为有些矛盾。 首先,炸弹在这个玩偶熊的身体内部,又一直在繁华地带上徘徊,但使用非常不明显的方式求助,应该是有人看着所以不能直接那样做。 其次,他在遇到她们之前一直在人流量最多的地段,似乎没有变换过位置,炸弹又是定时炸弹,倒计时结束就会立刻爆炸;且犯人没有高调地宣告,大概率是出于“一定要让这个炸弹在这里爆炸”的心态才这么做。很像是他不希望自己的计划被打断,却又希望能尽可能地把事情闹大。 她不确定倒计时还剩多久,也不能确定控制着玩偶熊的犯人手里有没有遥控装置,不敢轻举妄动。 她之前以为犯人是想要在人多的地方引爆炸弹报复社会之类的,但玩偶熊之后的消失和再度出现打破了这个猜想。 玩偶熊消失一分钟左右又再度出现的时候,那种被炸弹威胁的紧迫感已经“消失”了,以非常显眼的姿态行走在路上,像是故意在吸引谁的注意。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注意到他问题的人只有她和小信时江两个人。 对方像是已经知道了她们注意到这件事情,又有种她们一定会跟上来的自信,玩偶熊本来走得很快,但之后像是怕她们跟不上似的,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她们。 前者还算是有点说法,毕竟犯人一直在监视玩偶熊,她们也没有受到过特别专业的训练,兴许是神情动作方面有疏漏,被对方发现了她们注意到的这件事,但后者显然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她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一般情况下来说,普通人发现这么重大的问题报完警就基本结束了,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做出跟踪犯人的行为,对方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们一定会跟上去呢? 况且这也不像是对方早有预谋要引她们过去,倒像是在见到她们以后才突然做出的一个决定——她们原定计划中的路线并不是这一条,如果不是小信时江说要来这条街的某个店逛逛,她们也不会从这里走,毕竟有比这近很多的路径。 犯人大概率是认识她们之间的其中一个,具体是哪个,总感觉有些微妙。 出云遥觉得大概率是认识她,甚至连玩偶熊内部的人也是——相较于派发给其他人的时候,玩偶熊给她发气球的时候,小动作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他在派发气球的时候,别人不要也不会多纠缠,但发给她的时候不是,不论她再怎么拒绝都拒绝不了,硬是要塞给她。如果只是为了发气球,那和她纠缠的时间足够他发出去好几个了。 如果说他派发气球给成年人的行为是在隐晦地求助——距离离得近了确实能听到玩偶熊腹中炸弹倒计时的声音——那么他执意要发气球给她的行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认识她的人大多都知道她的耳力超乎寻常的好,较之常人能清楚地听到更多更微小的声音,刚才的距离足以叫她听清楚玩偶腹腔内的声音,帮助他报警了。 不过只是这样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常人对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并不敏感,就算听到了也不一定会立刻认出那是炸弹的声音,他凭什么认为她就一定知道呢? 这也很奇怪。 也有可能是想赌一把? 但出云遥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隐隐约约觉得,对方或许对她了解很深。 也许这种了解并不是对她,是对她的家人? 不管怎么说,目前的状况都有些危险。 小信时江似乎也发现了玩偶熊的不对劲,小声道:“遥,情况不太对啊,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时江,”出云遥眉头紧蹙,犹豫着说:“我总感觉有些不妙……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但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大概也被牵连进来了。” “嗯?怎么这么说?”小信时江不满道:“牵连什么的,也太见外了吧?虽然参与进来是很危险没错,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吧——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也不能算是什么发现,只是我的猜测,”她摇摇头,“我觉得他们大概是认识我,但为什么引我过去,我还没有头绪……” 她把自己的猜测和好友简单地说明了一下,顿了顿又道:“可能是有仇怨什么的?但我不知道这种仇怨是针对我的还是针对别的什么的……唔,我觉得是针对我家人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出云槙吾警校毕业后就入职了公安,具体什么部门她并不知道,直到有栖直造殉职后才被调去国际刑警的办公室做协调工作。在此之前他总是早出晚归,似乎在做什么比较危险的工作,仇人应该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这种情况下,犯人是针对一个警察还是针对一个普通女子高中生已经很明显了。 “这样的话我更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小信时江眸中满是坚定,她郑重道:“如果真的是报复行为的话,你就太危险了,再怎么说我的体术都比你强吧?我可以保护你。” 看着这么坚定的好友,出云遥不由得有些动容:“真的非常感谢你有这份心,”她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犯人手里有炸弹,事情有点难办……不知道库玛乐园的情况如何,要是那里也有炸弹的话就太糟糕了——那个玩偶熊一直在提示我们那个地点,到底是犯人在那个位置,还是那里也有什么情况?” 小信时江思索道:“如果那是在提示犯人的位置的话,那是有两种可能吧?一,犯人在那个位置远程监控,玩偶熊身上应该有联络装置之类的东西;二,犯人是团伙作案,监视玩偶熊的是一个,儿童中心也有一个或几个。有没有玩偶熊也是犯人同伙的可能性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出云遥抿着唇:“但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他的引导行为更像是临时起意。我们之前的路线规划里也根本没有这条路吧?这也许是个偶然事件,如果我们没有出现在这里,大概倒计时结束就会直接爆炸之类的?” 她感觉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思绪都像被猫玩乱的毛线团一样缠绕在一起:“说实话我也有些没头绪了,乱糟糟的……呼,我该冷静一下了。” 库玛乐园很快就到了,玩偶熊直接进入中心的建筑里,她们则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远远地观望。 出云遥仔细地观察着,小信时江则在一边再次和警方联络通讯。 库玛乐园的来客并没有其他新建的儿童中心那么多,却也不少,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异状。 她默默地数了几分钟,开口道:“时江,里面好像没有游客出来过。” “不妙啊……”小信时江喃喃道:“只进不出,里面是被控制住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犯人不止一个,还挺嚣张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出云遥便状似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慢慢举起了双手:“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请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哈,你还挺敏锐的嘛,”她们身后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我还以为要把枪顶到你们脑袋上才会反应过来呢。” “手枪上膛的声音还是很响的,”她说,“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既然知道就跟我走一趟吧,”男人冷笑道:“当然,你的朋友也得来,不要想着耍什么小花招,不然的话……”他动了动手里的手枪,“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现在,把手放下,”男人说:“你们是去玩的,明白了吗?” 出云遥点点头,慢慢把手放下,挎上了小信时江的手臂。 男人似乎神经有些敏感,对她的小动作有些不满:“你做什么?” “两个女子高中生去玩,做些亲密的举动不是很正常吗?”出云遥疑惑道:“放心,我是不会做什么的,你手里可是有枪,我可还想好好活下去呢。” “哼,谅你也不敢,”男人讥讽道:“女子高中生……哈。走了。” 出云遥挎着小信时江走在前面,男人在后面跟着,神态放松,远远望去倒像是父女三人,叫人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等她们走进乐园大门以后,发现里面的情况有些复杂。 确实如小信时江所想是团伙作案,乐园内部有好几个持枪的歹徒正在看守着人质。 人质们进来的时间似乎也不短了,出云遥扫了一眼人质所在的区域,至少有四十个人在里面蹲着,包括那个穿着玩偶服的人。 穿着玩偶服的人此时已经摘掉了头套,头发湿漉漉的,满头大汗。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做文职工作的,脸颊瘦削,颧骨突出,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却没能搜寻到和这个人有关的记忆。 她应该是没有见过他的。 玩偶服腹中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也没有停下,依旧在“滴滴滴滴”地响着,在这个异常安静的大厅里有些明显。 出云遥的脑子高速运转着,不断地思考如何能够在人质安全的前提下脱出,这样的场面叫她不由得有些焦虑起来,但她知道只有冷静下来才能解决问题。 她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镇定下来,余光悄悄扫过周围的情状,试图得到更多的线索,一抹墨绿色从她的视线中掠过。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动声色地又扫了一眼,顶着那头墨绿色头发的少年恰好在这时候悄悄抬眼观察情况,刚好撞到了她的视线。 她的瞳孔微微震颤着,显然对方也十分震惊,唇部微微翕动了两下。 越前龙马怎么在这里? ! 她定睛一看,发现了更多五颜六色的、熟悉的脑袋。 不是,你们青学的人怎么都在这里? ! 青学男网部的新爱好是来儿童乐园团建吗? ? ? 第52章 青学的人怎么在这里? 出云遥困惑极了,但眼下的情况并不容许她多和熟人交换讯息,她的视线并没有在他们所在的位置过多地停留,似乎只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 “出云遥……是吧?” 一个男性森然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抬眼望去,对方正翘着脚坐在服务台边上,脸上那条狰狞的伤疤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的,像条蠕动的肉虫。 她谨慎地没有立即开口,对方也似乎并不是要她的回复,冷笑一声又森然道:“和出云槙吾那混蛋长得很像呢——喂,你和那混蛋关系很不错吧?” 她抿着唇,脑子高速运转着,思考应该怎么说比较好。 目前看来,是不是顺着对方的话交流不太容易触怒对方呢? 她们已经报过警了,想必警方也很快就会赶到,只要拖到那个时候就好吧? “看啊,老天都在帮我。” 男人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他随手从桌子上抓起一个什么砸向她,狠狠地砸中了她的手臂:“打电话给出云槙吾那个龌龊小子,快点!” 砸中她手臂的东西又钝又重,砸得她的手臂有些麻木,一时失力有些抬不起来。 小信时江担忧地望着她,但她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把她们带来这里的那个人正用枪指着她的脑袋。 出云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用另一只手艰难地翻找着兄长的号码,男人不耐地催促了一声,随手又砸了个什么东西来,她这才按下了拨号的按键。 出云槙吾那边没有立即接电话,联络音响了八声,那头才出现他的声音。 “遥?” 男人说:“开免提。” 出云遥照做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焦急地询问道:“遥,你在哪里?” “C区的库玛乐园,”男人慢悠悠地说,“出云槙吾,好久不见了。” “川弓有贵?我妹妹怎么会在你旁边!” “没什么,只是偶然遇到,邀请她来做客罢了,”名为川弓有贵的男人眸中闪动着恶劣的光辉,“出云桑也来吧?当然,只准你一个人来,别想着耍什么花样。” 说着他给不远处的持枪部下一个眼色,抬手一挥,对方便开了几枪,吓得胆小的人质惊叫出声。 音波传进了电话里,那头的人迅速答应下来,川弓有贵便挂断了电话。 出云遥小心地问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警察来吗?” “警察?”川弓有贵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弓着腰狂笑不止,再抬头时,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脖颈处凸起的血管脉搏如擂鼓般用力地跳着,“条子来了最好!我这辈子完全就是被那帮条子毁掉的!我死定了,他们也得来给我陪葬!”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这群人质:“包括你们,你们也得给我陪葬!只是可惜了,没在中心地段引爆那颗炸弹……” 看到人质们害怕的神色,他又吃吃地笑了起来:“不过有出云槙吾那个可恶的条子陪我一起死,也算是值了——噢,我忘了,还有他妹妹呢。” 他随意挥了挥手,让人把她带去人质所在的区域,在对方的指引下,她和小信时江被隔开了,在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身边蹲下。 出云遥的目光状似不经意间扫过对方,微微颔首,对方也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手指悄悄地指了指自己,又比了个“二”的手势。 看到熟悉的面容,她心下稍定,之后便垂着眸子,在心里默默地整合着目前所拥有的线索。 看起来他很恨出云槙吾。 如果说是要“一起死”的话,那要怎么样才能达成呢?而且对方似乎并不担心警察来了以后他无法达成这个目标,态度非常笃定,这样也很奇怪吧。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说他“死定了”。 为什么他死定了?是有人命令他这样做吗? 可如果是有人命令他这样做,那他为什么还能应承下来呢?他对人间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吗? 出云遥总觉得事情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应该不是一场普通的恐怖袭击,背后应该还有更深的隐情。 出云槙吾过去的工作并不简单,他现在虽然是被调去考取了国际刑警坐办公室,大多数时间都做的是协调各国追捕国际罪犯的事情,但能接触到的跨国犯罪团伙的信息非常多,会不会和这个也有关系? 川弓有贵带的人虽然并不多,只有寥寥五个,但他们装备齐全,枪支型号虽然不是最新的,但也并不古早,不过出云遥对枪支的了解并不多,无法判断具体型号。 但这显然无法达成“一起死”这个目标。 要是SAT找到缺口带队突袭进来的话,他们区区几人是无法抵御的。 如果要达成“一起死”的目标,并且能让他们有恃无恐的话,应该只有那个了吧? 她静心凝神,试图仔细地倾听是否有不寻常的声音,但她失败了,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没有倒计时的声音,看来并不是定时炸弹。 绑在玩偶服里的炸弹似乎已经停止倒计时了,这更加说明了川弓有贵手里有遥控装置的事实。 只是不知道场馆里有几枚炸弹,也不知道具体的型号。 这下有点难办了。 川弓有贵接到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他的反应有些过激。 一开始他还有几分冷静,压着声音和对面说话,但讲了几句后便被对方的什么话给激怒了,气急败坏地吼了两声。 他似乎是想到出云遥的耳力很好这件事,往这里瞥了一眼,见她并无异色便把视线挪开了,又把音量压回了最开始的那样。 出云遥认真地听着,从她听到的零碎的几句话中提取出了一个信息——“组织”。 川弓有贵的背后似乎有个组织,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放弃他,他的反应从最开始的不服到最后的死心也不过短短几分钟。 她觑了一眼,川弓有贵脸色灰白,似乎这件事情已经毫无转圜之地,就这么被定下了。 “我活不成,你们也都别想活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人质,神色癫狂。 他从腰间的带扣中拉出一把匕首,“笃笃”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一般狠狠地践踏着人质们的心。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目光从人质们的脸上一一划过。 一个胆小的孩子差点哭出声来,她的母亲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哆哆嗦嗦地垂下了脑袋。 川弓有贵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小孩下手的规矩,幼童惧怕的啼哭声反而是他快意的催发剂。 他伸手提起那孩子的衣领,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孩子当即大声地哭了起来。 “哭吧,”他脸上的疤痕被恶劣的笑牵动着,“希望再过一会儿你也能哭得这么尽兴。” 孩子的母亲哆嗦着向川弓有贵求情,却被川弓有贵一脚踢开。 出云遥焦虑极了,她无法看到有无辜的人在她面前受伤害,当即要站起来阻止。 她的衣角被拉扯了一下,似乎在阻止她。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她们面前的这个人是抱着鱼死网破心态的疯子。 她站起身来,故意挑衅道:“明明有个仇敌的亲人在这里,却对不谙世事没有反抗能力的幼童下手,怎么,你是怕我也像我哥哥那样有一副好身手,凑近了就可以一下子把你制伏吗?”说着她嗤笑一声:“你还真是胆小,看来我哥哥确实是把你打怕了。” “怎么,你也想对我说教?”川弓有贵恼怒地把孩子一把摔下,快步朝她走来:“他出云槙吾算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当初被那个死掉的条子救了,他还有命活到现在?” 他一把攥住了她的喉咙,慢慢收紧了手指,“你以为你哥哥真是什么大英雄?哈,可笑!”他的眼珠几乎要冲出眼眶,“那条子一死他就懦弱地不知道躲去了什么地方,啊啊,我想起来了,是什么国际事务科吧?” “当初嚣张得不行,扬言要铲除组织,可结果呢?还不是灰溜溜地躲去了那种毫不起眼的地方!”他用刀尖点了点她的脸:“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那是办公室吧?文职?一个战斗组明升暗降去做了文职,怎么想都有点好笑吧。” 出云遥呼吸困难,胸腔中的空气正慢慢地被挤压,她喉咙缩紧,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血液被拥堵滞涩在头部,脑袋和身体像是被分开了一般,颅内似乎被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包裹住,思绪慢慢变得不够明晰。 她伸出手想要挥退对方,手指用力地扣住了他的手臂,指甲划伤皮肤的感觉让川弓有贵从不正常的妄想中回过神来,他随手把攥着她脖颈的手松开,抓着她的头发往他原先坐着的地方走。 “你说等出云槙吾来了我再在他面前杀了你,他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川弓有贵一边拖一边喃喃道:“当初死了一个条子朋友他就那么痛苦,这次再死个一手带大的妹妹他会不会发疯?我还真有点期待呢……” 出云遥的头皮被扯得剧痛无比,她咬紧下唇忍耐着,小信时江担忧的面容一闪而过,她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很多和她相熟的人。 她望向那个区域,果然看见了许多写满担忧的脸。 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冷肃着一张脸,嘴唇抿得紧紧的,见她望过来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按捺住自己没有动。 他指了指左边口袋的部位,手指半握成拳,拇指在食指上方按压了一下,像是比了一个“谢谢”的手语。 出云遥立刻反应过来他想表达什么,心中有了一些成算。 ———————— 今天来迟了! !抱歉! !今天天气太差了,我的脑子缺氧得厉害,一直昏昏沉沉的(还是哮喘的问题,天气很差的时候就容易这样)。虽然早就写好了,但没来得及放上来,还好一觉醒来还在今天! ! 第53章 他指了指左边口袋的部位,手指半握成拳,拇指在食指上方按压了一下,像是比了一个“谢谢”的手语。 出云遥立刻反应过来他想表达什么,心中有了一些成算。 “等警察来了,你就完蛋了!”她故意挑衅道:“就你这里这么一点人,三两下就解决了!” “是啊,我是只有这一点人没错,但是我在这里埋了炸弹,只要我动动手指,大家就会全部下地狱了——”川弓有贵眯眼看着她:“所以呢?你想知道的我直接告诉你了,还要做出这副蠢到没边的样子吗?” “出云遥,你当我是什么三流小角色吗,嗯?”他蹲下身来,指了指自己的太阳xue :“我好歹也是东京地区的组长,要是这点伎俩我都分辨不出来,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川弓有贵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啊,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就是你从田中那个该死的叛徒手里逃脱的吧?连带着我们当时的那批货。” 逃脱? 出云遥一下子就想到了四月被犯罪团伙绑架的事情,田中大概是当时的那个男性? 他是川弓有贵的手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背后的组织应该就是在通信室都安插了人的那个吧。 能够在警方安插钉子,能量着实不小,虽然她看到的只有通信室有,但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的牵扯。 川弓有贵说自己是东京地区组长级别的人物,可为什么突然就被放弃了? “说起来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多亏了你啊,”川弓有贵似乎想到了什么,咬紧了牙,面部肌肉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微微颤动着:“你和你哥哥还真是一对好兄妹,以前是你哥哥,现在是你……” “所以呢?”她立刻把话回敬回去,半真半假地猜测道:“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太过没用才会被组织抛弃。怎么,两边都没人保你吗?” 川弓有贵闻言恼羞成怒,狠狠地按住她的脑袋往台子上撞了几下,用的力道之大,叫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脑袋将要碎掉。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麻木过后是剧烈的痛感,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震荡,视觉感受拖累了胃部,有种黏黏糊糊的恶心感缠绕着她。 她用力眨了眨被鲜血糊住的眼睛,随手一抹,视野清晰了些许,但眼皮似乎是被睫毛上挂着的血珠沉沉地坠住了,有些沉重。 她半眯着眼望向罪魁祸首:“原来如此,被我说中了,你的人缘可真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啊——如果我是你,我就去向警方自首了,说不定还能做个污点证人什么的。” “哈,警方,”川弓有贵森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他拧起她的脸,眸中满是傲慢的怜悯:“真是天真的想法,你真以为警视厅有那么干净?” 出云遥没有搭腔,一副因为受伤意识昏沉的模样。 他颇觉无趣地嗤笑一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刀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带着她和小信时江来这里的男人走了过来,对着他恭敬道:“大哥,那条子来了,之前那两个小丫头片子报了警,外面来了好几辆警车,还有谈判专家要求对话,您看……” “让出云槙吾那狗崽子进来,其他的都不许动,”川弓有贵扯着嘴角笑了笑,把手放进左边口袋:“不然的话这群人就给我一起陪葬好了,尤其是这里还有个条子们的长官……” 说着他望向人质区那个穿着玩偶熊服装的文弱男子:“我说的没错吧,有田警视?” 有田警视没有吭声,川弓有贵又嘲讽道:“你不是他们什么珍贵的技术人才吗?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吧。” “死不死的不是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吗,川弓有贵。” 出云槙吾的声音伴随着“笃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川弓有贵立刻反应过来。他像是条毒蛇,见到猎物便用淬了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 “你终于来了,出云槙吾,”他脸上狰狞的伤疤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动了两下,他伸手指着这条疤痕:“你还记得这个吗?哈,全部都拜你所赐。” “怎么会不记得,我只恨当初没有把你的脑袋给劈开,”出云槙吾冷冷道:“我妹妹呢?我已经来了,她和人质都是无辜的,把他们放了。” “那怎么行呢,那些人质是我的陪葬品,”川弓有贵随手扯起出云遥的脑袋,用刀刃拍了拍她的脸:“当初那个条子在你面前炸成烟花的样子怎么样?够带劲吧?今天让你妹妹来做那个烟花,你觉得如何?” 说着他又得意地掏出遥控装置在出云槙吾眼前晃了晃:“这个场馆里,我埋了炸弹,喏,和之前那个条子用的一样,你应该是懂得它的威力的吧——只要一枚就可以把这个地方全部给炸掉,你猜我埋了几枚?” 出云槙吾见到满脸是血的妹妹目眦欲裂,他眸中掩饰不住的担忧,手指像是失去控制般不住地弹动着。 出云遥悄悄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应什么。 “放了他们,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他放缓了语气,心中稍定。 “是吗,你还和我谈上条件了,一切都看我心情吧。” 川弓有贵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兴趣,把呼吸微弱的出云遥丢到一边,随手从腰间又抽了一把匕首丢给他:“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应该明白吧,该怎么做——别想着像以前一样做什么小动作,不然那个条子的下场就是你妹妹的下场。” 出云槙吾从地上捡起匕首,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准备。良久,他颤颤巍巍地把匕首抵到自己的脸上。 川弓有贵兴奋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自从他差点被出云槙吾杀死开始,他几乎每日每夜都难逃被对方杀死的梦魇,今天他终于要摆脱心魔。 虽然他一开始就明白自己是活不下来的,但有了这么多人陪葬,他心里攀上了无尽的快意——尤其是这群人里还有自己的仇人。 他近乎疯魔地、专注地盯着那把刀的走向看,捏着遥控装置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稍微松开了一些,还未等到仇敌的刀落下去,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打翻在地,手里的控制器也被踢飞了。 待他定睛一看,出云遥顶着一脸已然干涸的血渍的脸狠狠地压制住他,出云槙吾也把被踢飞的控制器取走,迅速赶往人质所在的区域。 人质区那头传来了几声枪响,人质们哭喊着乱成一锅粥,似乎那边也有什么情况,出云遥听到了小信时江和那个职业装女性说话的声音。 不过此时她无暇顾及那边的情况了,那边好歹还有两个警方的人,一个志愿进SAT的人,加上出云槙吾的话,制伏区区五个歹徒也并不算是什么难事,唯一的难点就在于如何保障人质的安全。 想必外面的警察应该也很快就会进来处理这件事了。 “哈,叛徒,又是叛徒,”看着那边自己人里出了一个袭击同伙的,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冷笑着吐出一口血沫:“是我小看你们了,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引爆炸弹……杀不了出云槙吾,杀你也不错,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作为一个地位不算低的小头目,川弓有贵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立即和出云遥缠斗起来。 川弓有贵的力气很大,格斗技巧纯熟,且并不讲究招式的好看与否,招招都下了死手。出云遥有几次几乎就要把他制伏,却被他如泥鳅般逃脱了。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冲着出云遥打了一梭子弹,出云遥险险躲过,可脸上火辣辣地痛。 那把一直被他把玩的匕首闪着寒光朝她袭来,出云遥到底还是受了伤口的影响,先前被砸中的那条手臂怎么都使不上力气,脑袋被砸伤的不良反应也齐齐地涌了上来,能和他缠斗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眼见她即将被匕首刺中的时候,一颗网球砸中了川弓有贵的手腕,把他的手砸得偏了偏,她这才堪堪躲过,拼尽全力把他的脖颈和关节锁住,叫他暂时无法动弹。 她的肺部如同被丢进炉子里炙烤一般,呼吸间都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胸腔火辣辣地痛,像是被一双涂满辣椒水的手强势地揉搓了一遍。 外面传来了警方突进的声音,脚步声和号令声在出云遥听来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喧闹极了。 汗水一滴滴从额上滑落,把她睫毛上干涸的血液浸泡成血水,有几滴落入了她的眼睛里,她感到有些刺痛,吃力地眨了眨眼睛。 出云槙吾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稍稍松了口气。 远处传来几个听起来像是人名的音节,她呆愣楞地还未反应过来,被她压制住的川弓有贵突然暴起,拼命捡起落在一旁的匕首往自己的脖颈处捅去。 待她反应过来时,川弓有贵已经瘫软在地上,喉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了。 喷溅出来的鲜血蒸腾着热气,她不知所措地用手指压迫住对方的伤处,企图帮助他止血。 他一直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看,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几个警察正向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医护人员。 几个医护人员围着川弓有贵做抢救措施,她则茫然地被架上了救护车。 出云槙吾暂时无暇顾及她,追着医生问了几句后,便焦头烂额地准备拜托哪个同事帮忙照看一下,可现在哪里还有有空闲的同事? 正当他焦心的时候,越前龙马自告奋勇地上了救护车,陪着出云遥一道去医院。 她躺在救护车的病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医生问什么她都要想好一会儿才能答出来,有时甚至答非所问。 她似乎有些难受,想要抓住什么缓解一下,伸手抓了半天也没能抓到东西,越前龙马迟疑着把衣袖塞到她的手里,让她虚虚地握着。 显眼的墨绿色头发让她想起了什么,她昏沉着想要问话,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 e……” 也许是嫌“越前”发音有些复杂,出云遥刚发出了一个音,便又吞了回去。她难受地皱着脸,声音轻轻的:“大家、没事吧?你、受伤?” “前辈,大家都没事,我也没有受伤,”越前龙马安抚道:“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 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嗯。” 这会儿她已然有些神志不清了,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起来,身体上持续不断的痛楚和阵阵凉意让她想要寻求安慰。 她望着眼前离她格外遥远的墨绿色色块,手上也没有丝毫热意,心里涌上万千委屈之意,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 “龙雅、不牵手?” 第54章 “龙雅、不牵手?” 这是把他认成龙雅那家伙了? 越前龙马垂着眸子,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明明知道对方是因为受伤导致的认知障碍才会认错的,但心里的酸涩感怎么也褪不去。 这种时候还念着越前龙雅…… 纵使他脑子里思绪万千,但还是迅速把手递了过去。 对方的手指缓缓地搭在他的手心,由于过往长期弹奏钢琴的缘故,她的指尖并没有那么柔软,有一层被修整过的、薄薄的茧,弄得他的手心有些痒,不由得蜷了蜷。 也许是手部的触觉让她感到有些安心,她蹙着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越前龙马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前辈,先不要睡觉,现在还不能睡,和我说说话吧?” “说话……唔……好,”出云遥迷迷糊糊道:“说什么?为什么叫、前辈?” “因为你是我的前辈。” “ haru……” “什么?” “要叫、haru。” 越前龙马从没有叫过出云遥的名字。 他的声带处仿佛坠上了一枚千斤重的砝码,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理智上他明白需要配合伤者,但情感上他有些难以接受。 只是被错认了而已,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像是空口吃了梅干一样酸涩难捱。 “好,haru,”他最终还是叫出了口:“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 对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没能说出口。她似乎饱受不良反应的折磨,难受地皱着脸,一缕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脸颊上。 犹豫再三,他还是放柔了动作,轻轻地为她拨开了。 …… 医院很快就到了。 出云遥被送去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越前龙马则在外面等候,等候的过程中还给竹内伦子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请她来帮一下忙。 不过竹内伦子早就收到了出云槙吾的消息,让他稍安勿躁,她一会儿就到。 竹内伦子果然如她所言来得很快,她急匆匆地问了儿子少女的情况,越前龙马自然事无巨细地讲给她听。 “前辈大概是脑震荡了,”他垂着眸子:“有点严重,估计要住院一段时间。应该还有些其他的伤,具体情况要看医生那边的诊断。” 竹内伦子舒了口气,“没有危及生命就好……出云君最近很忙实在请不到假,这段时间我会和菜菜子轮流照顾她,家里的事情就要拜托你和南次郎了。” “放心好了,我也会来照顾前辈的。” 越前龙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冰凉的触感像是从尾椎骨探进了他的心脏,鼻尖是萦绕不散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稍稍放松下来后,他的思绪纷乱,叫他不由得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只差一点点,前辈就要在他面前死去了——那个犯人的匕首瞄准了她的心脏。 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前辈被犯人带走的时候他也什么都没能做到。 竹内伦子察觉到儿子情绪的低落,叹了口气。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龙马?” “没什么,”他说,“只是在想我好像什么都没能帮到前辈……” “觉得自己没用?”竹内伦子问道。 “那倒也没有,”他神色茫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在想要是我能帮到更多就好了,至少前辈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虽然我明白在那种情况下不给前辈添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详细地说明了当时的情况,竹内伦子认真地听着。 竹内伦子早在来之前就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但具体的经过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被绑架,出云遥和歹徒搏斗受了伤,剩余的部分则在和越前龙马的交谈中慢慢补齐了。 她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我不是遥,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你已经尽力了吧?冲动地冲上去帮忙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你也说了当时有炸弹和热武器吧?” 越前龙马点点头。 “在那种处境下,你的不帮忙才是帮忙,”竹内伦子说:“不轻举妄动是对的,之后你也帮忙疏散人质了不是吗?还帮助她避过了一次攻击。” “不要焦虑,你已经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了,”她温和地看着他,“我的话也许不能让你放下心,等遥醒了以后,你再问问她的想法吧?” 越前龙马抿着唇,犹豫道:“我会的。” …… 出云遥的检查项目做完后,被送去了病房。 出云槙吾勉强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帮她办理了住院手续,竹内伦子也跟着搭了把手,越前龙马则留在病房里看护她。 出云遥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擦拭干净了,伤口也处理过,大概是因为失血的缘故,她的嘴唇微微发白,有些干涩。 越前龙马想到医生的叮嘱,打开保温杯用棉签沾了点温水浸润她的嘴唇。 他在家常常照顾卡鲁宾,卡鲁宾顽皮受伤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照顾过,不过再怎么说人和动物都不一样,他动作虽然熟练,但依旧有些紧张。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有些刺耳,闹得越前龙马不由得蹙了蹙眉。 他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是出云遥的手机,响铃一阵后便歇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把它拿起来。 至少要把声音关掉吧,他想,不能打扰到前辈休息。 他正平静地摁着音量减的按键,屏幕上又递来了一个来电界面。 是越前龙雅。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龙雅君】这个名字,心里那种微妙的酸涩感又“咕嘟咕嘟”地涌了上来。 他本不想接的,但他想到出云遥神志不清的时候还在叫着越前龙雅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遥,刚才是在忙吗?怎么没接电话?我已经到羽田机场了。” 越前龙雅讨人厌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进他的耳朵,他把手机挪得远了些:“前辈受伤昏迷了,在医院。” “受伤昏迷?”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在哪个医院?” 越前龙马报了一个地址,对面匆匆说了句“很快就到”便挂断了电话。 越前龙雅要来的话,前辈应该会很高兴吧。 接下来的时间,龙雅会照顾她的吧? 认识到这一点后,他心里稍稍有些低落。 但是就凭越前龙雅那家伙,真的能照顾好前辈吗? …… 出云槙吾办理好住院事宜就离开了,竹内伦子也回家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以免出云遥醒了没有合适的餐点吃,在病房陪护的只有越前龙马。 越前龙雅果然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他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刚下飞机的样子,进了病房以后直奔病床的位置看了一眼。 “怎么会受伤的?”他本想伸手抚平少女微蹙的眉头,但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洗手消毒便没有触碰:“具体情况怎么样?” “被绑架了,和歹徒搏斗的时候受的伤,”越前龙马说,“医生说是脑震荡,还有一些软组织挫伤,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从弟弟那边得知当时大致的情况后,越前龙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呢?”他问道。 “嗯?” “我是说,你有没有受伤,”越前龙雅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不是和她都在现场吗?” 虽然不喜欢被人摸脑袋,但好歹是兄长难得的关心,他没有拍掉对方的手,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事实上只有前辈和一位警员受了伤,其他人都很好。” 越前龙雅叹了口气,“她也太莽撞了,她没有想过这么做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吗?” “你快去整理一下自己,”越前龙马拧着眉:“消完毒再过来,现在先离前辈远一点。” 越前龙雅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那我一会儿就过来,你多注意着点。” “用不着你说我也会的,你当在你来之前是谁在陪护啊。” “我说小不点,你今天吃了枪药了,”他眯了眯眼:“对兄长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越前龙马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似乎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 他盯着弟弟看了一会儿,搞得越前龙马一阵恶寒。良久才笑眯眯地说:“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吧,就我们两个。” 越前龙马一头雾水地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脑子被海水泡坏了。 他总是搞不懂越前龙雅到底在想什么。 …… 越前龙雅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还跟着竹内伦子。 他们似乎是一起来的,来时还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实在是压得很低,他并没有听清他们谈话的内容。 “哟,小不点,我们给你带饭来了,”越前龙雅举起一只保温桶,“这是你的,另一只是遥的——她醒了吗?” “谢谢,”越前龙马接过属于他的那只:“前辈的药里有镇静成分,暂时还没有醒。” 竹内伦子怜爱地为她掖了掖被角:“多睡一会儿也好,脑震荡醒了会很难受的,我给她准备了一些容易下咽的流质食物,等她醒了就让她吃一点。不过她可能会恶心想吐……” “今夜谁陪床呢?”越前龙马问道。 “我来陪着就好,”竹内伦子说:“明天菜菜子来,虽然出云君找了护工,但除了护工以外还是要有熟悉的人陪着会好一点。” 说着她又道:“如果你们想来的话,白天来吧,遥毕竟是个女孩子,男性陪着不太方便。趁着天还没有黑,等龙马吃完饭你们就先回去吧。” 越前龙马虽然有心想要看着出云遥醒来,但竹内伦子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些不妥,便应承下来。 “我也留下来吧?”越前龙雅征询着伦子的意见:“明天护工才会到吧,我留下来也能帮帮忙——到时候我到外间去睡就好了,您看怎么样呢?” 竹内伦子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她醒来见到你也会高兴的吧。” 他们讨论着照料事宜的时候,越前龙马默默咀嚼着食物,思绪如风筝般飞远了。 龙雅或许有理由可以留下来,但他又有什么理由呢? 他和前辈又没有像龙雅那样有着亲密关系的联系,也不像妈妈或者菜菜子那样是同性,只是一个关系普通的后辈。 不满足。 他想要自己和前辈之间的距离更近一点。 近到能够在这种时候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留下来,看着她好起来。 第55章 出云遥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凌晨才醒来。 病房里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亮度调得并不高,勉强能看见天花板。 她感受着胃部的翻涌,喉咙紧缩着,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应该是脑震荡了吧。 她费力地扶着病床边的扶手,颤颤巍巍地坐起来,起身后,那种不适的感觉来势更加汹涌了,身上挫伤的部位也隐隐作痛。 由于发了低烧的缘故,她总觉得喉咙发干,倚靠在床头稍稍歇了歇后,便准备起身拿水喝。 “小遥?”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对方大概是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想喝水吗?先坐着别动,我给你弄一点温水。” 出云遥认出了那是竹内伦子,正想点点头,但晕眩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听不清声音,这让她有些无能为力,只能乖乖地倚靠在床边像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竹内伦子把病房里的大灯打开,给她接了一杯温水,扶着她给她喂水:“稍微沾一沾嘴唇就好,不要一次性喝太多,不然你会吐的。” 外间的越前龙雅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轻手轻脚地叩了叩门:“是遥醒了吗?我去叫医护人员来看一下?” “嗯,去吧,”竹内伦子叮嘱道,“顺便看看保温桶里的粥还热不热,凉了的话记得拿去热一下哦。” 越前龙雅应了一声便去了。 竹内伦子心疼地顺了顺出云遥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小遥,你有感觉哪里痛吗?” “唔,没有哦,”虽然身上很不舒服,但她还是不想让对方担心:“我感觉还好,是可以忍耐的程度。” 竹内伦子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像是搂着一片易碎的枯叶。 “痛是不需要忍耐的,”她温柔地望着她:“痛的话就和我说吧?难受的时候可以哭,可以闹,没关系的,这是小遥在我这里的特权哦。” 这是妈妈啊,她想。 也许是人在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的缘故,不知怎的,出云遥听到竹内伦子这样的话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如同一只气球般在心里慢慢地膨胀起来,填满了她的胸腔。那种可怕的饱胀感令她感到害怕,生怕下一秒便猝不及防地炸开,只留下满腔的空虚。 她明白这是不属于她的东西。 但在这一刻,她想拥有一位这样的母亲,哪怕只有一秒。 她倚靠在竹内伦子的怀里,不敢靠得太近,脸颊贴着她酒红色的发丝,只是虚虚地贴着。 “我可以……暂时叫您一声妈妈吗?”出云遥踌躇着问道。 她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还未等对方回答,便又装作毫不在意般笑了笑,只是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唔,我好像脑袋太晕说胡话了,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可以哦,”竹内伦子把她的脸摁在自己的肩上,让她靠得舒服一点:“只要你想,你可以一直叫我妈妈,我也很高兴有小遥这样可爱的女儿。难过的时候要和妈妈说哦?” 她把脸埋在竹内伦子的肩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竹内伦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好了,不要哭了,小心眼泪进到你的纱布里去,会很痛的哦。” 出云遥才不管这个,此刻只想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 可医生不会放任她不管。 她的耳朵一向很灵敏,听到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连忙抬头擦了擦自己的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伦子妈妈,医生来了哦。” 还是个孩子呢。 竹内伦子看着她有些慌乱的动作,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顺手帮着她打理了一下。 出云遥对于检查这件事相当的配合,医生的动作也很迅速,很快就把她安排得妥妥当当,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要住院观察几天了,”竹内伦子道:“出云君最近实在脱不开身,给你请了一位护工,我会和菜菜子轮班来陪你的。” 她赧然地笑道:“没关系的,不是说槙吾哥给我请了护工吗?有护工就好了,您和菜菜子姐都去忙自己事情吧。我记得您最近不是接手了一桩大案子吗?菜菜子姐也在忙学校的事情吧。” “我这点时间还是腾得出来的,”竹内伦子帮她理了理衣襟:“菜菜子也说没关系,她是主动提出要来的,你安心养着就好了。” “笃笃——” 门外传来叩门声。 越前龙雅的声音穿过门板,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伦子妈妈,遥,我可以进来吗?” “是龙雅君吧?”出云遥问。 竹内伦子笑道:“是啊,昨天他就回来了,一回来就立刻过来守着你了。你想见他吗?” 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伦子这才让他进来。 越前龙雅端着一碗清淡的粥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碟小菜。许是睡觉的时候不太规矩,一缕头发顽皮地翘起,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好像有点可爱。 出云遥甚少见到他这样的一面,不由得多觑了几眼。 竹内伦子帮忙把小桌板放好,一碗温度适宜入口的粥便摆在了她的面前:“好了,稍微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慢点吃。” 说着她看了眼眼前这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的小情侣,还是决定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我就先去休息了,龙雅能照顾好小遥的吧?” 越前龙雅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嗯,伦子妈妈你去吧,我来就好。” 竹内伦子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极了,除了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基本就再也听不到什么响声了。 出云遥感到越前龙雅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这让她感到有些尴尬,连带着动作都有点不自然了。 “龙雅君,可以不要看我吃饭吗?” 越前龙雅似乎时差还没倒过来,有些困倦,他懒懒地趴在椅背上:“不行,我得看着你才行,医生不是说了吗,要时刻注意你的状态什么的。” “那也不用执行得这么严格吧……”她嘟囔着,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一口粥,“至少吃饭的时候不要看着,我会吃不下去的。” “这不是吃得很好吗?”他挑了挑眉,“粥的温度还行吧?需不需要再帮你晾凉一点?” “谢谢龙雅君,不过不用了,这样刚刚好。” 他打量着她打着输液针的手,提议道:“要不我喂你?” 她被他的提议弄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把头埋进粥碗里:“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吃的!” 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越前龙雅轻哼一声便没了动静,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看不清他究竟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出云遥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挥之不去,但她知道不吃东西就好得慢,便艰难地给自己多塞了几口。 吃完以后,她便准备把小桌板给收起来,还没等她动两下,越前龙雅便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起来帮她弄好了。 “你就少动几下吧,”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还嫌自己伤得不够重吗?手上还有输液针呢,注意一点。” 收拾完一切后,他便把椅子拉过来,在她床边坐下了。 越前龙雅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轻声叹了口气:“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身上痛得厉害吗?想不想吐?” “还……” “好”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恋人警告般地瞥了一眼,目光里写满了“不要说谎”四个大字,她连忙改换口风:“还有一点点,医生不是说输的药里有镇静类的药物吗……不算特别难受。” “你真是吓到我了,”越前龙雅伸手拢住她输液的那只手,冰凉的触感让他蹙起眉头:“我刚下飞机就接到你昏迷的消息,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还好你没有什么大碍。” 输液的时候手总是凉凉的,伴有些微的胀痛感,手背上的热意让她好受了许多,她不由得勾了勾手指:“我当然不会有什么大碍啦,医生都说我的体质堪比外星人呢。” “是啊是啊,”他没好气地笑了声:“出云大人是九命猫转世,有九条命呢。” 出云遥担忧地贴了贴他的脸:“怎么了?你心情很差吗?” “你都伤成这样了,我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越前龙雅咬牙切齿地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在做事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后果?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吗?我听了一个大概就快被你气死了,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她低落地垂下眸子。 也许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她的情绪有些脆弱,眼里渐渐涌上了一股酸涩之意:“可是这是当时的最优解啊,我总不能只等着别人来救吧……” 她知道越前龙雅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虽然在当时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但是这是伤害最小、最容易达成的方案了吧? 只要犯人能够放松警惕,他们所有人就都能得救,只是受一点小伤而已,换自己和四十个人的平安,这不是很好吗? 虽然是有点冒险没错,但是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她也并不是那种会选择牺牲自己的人,这只是一个自救的手段而已。 “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万一呢?万一对方并没有按照你预想的那样做怎么办?” 越前龙雅看着她欲落未落的泪珠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揩去了,最终还是放柔了声音道:“换做是你听到我冒险受伤昏迷的消息,你会怎么想?你也多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吧?” “你做得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说:“我明白你想要保护别人,但是在此之前你也多保护保护自己吧?我不否认我情感上的自私,说实话,如果非要有人受伤的话,我希望那个人不会是你。” “遥,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在意你。” 第56章 他们之间的交谈虽说不是不欢而散,但是在出云遥看来,和不欢而散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越前龙雅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讨论,也没有一定要她给出一个怎样的答复,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诚然就算她什么都不做,等着别人来救也可以,毕竟她也是受害者,没有人要求她一定要去做什么,但是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在那样的情况下,懂得如何自保的人并不多,她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出云槙吾教会她那么多东西,想来也不是让她什么都不去做的,只等着别人来救的。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再坏的可能也坏不过犯人直接引爆炸弹,带着他们一起往生了。 她当然明白恋人是在关心她,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过。 她确实冒险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输液结束后,药效渐渐起了作用,她被睡意裹挟着,在越前龙雅的陪伴中沉沉睡去。 …… 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稳,越前龙雅却没了睡意。 照理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睡眠之中才对,毕竟他刚从LA回来,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 虽然他的眼皮几乎要黏着在一起,但他就是无法安然入睡,总是时不时地就要确认一下恋人的状态,见她呼吸平稳才能放下心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看到恋人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时,他的心里有多么大的波动。 他自幼在X国长大,那里和LA一样不太平,甚至可以说是滋生罪恶的温床,他的父母就是被一场帮派之间的火拼波及到,最后死在了这个热烈却危险的国家。 他最后一次见到双亲是在太平间里,他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儿,面色苍白如纸。 冷意从尾椎骨袭来,席卷了他的胸腔,凉气慢慢从他的喉管涌了上来,让他唇齿战战。 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冲刷着他的内心,眼前的画面似乎和多年前的噩梦重叠,叫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他再一次意识到,遇到相似的情况他还是会怕的,怕看到那样苍白的脸,怕他在意的人再一次离开他。 在危及生命安全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再自私一点呢? 越前龙雅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理智和情感像是一根拼命往两头拉扯的弹簧带,哪一头都拗不过,他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责怪她,可他明白他不该那样做。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恋人是这样的人。 正义的、善良的……也是莽撞的。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她帮助了别人的情况下,但那次也很惊险,如果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在关注她,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那后果将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他承认他非常欣赏她的这一点,足够正义,足够善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她吸引,想要更多地去关注她。 但这一切仅限于他对她只是有好感的时候。 病房的窗帘拉得并不严实,月光悄悄地从缝隙里钻了进来,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出云遥苍白的脸色在莹润的月光下倒是显得没有那么难看了。 她似乎是做了什么不太美妙的梦,不安地把脸侧了侧,发丝凌乱地缠在她的脸上,几乎要黏在脸颊的纱布上。 越前龙雅轻手轻脚地帮她把发丝拈开,望着她脸颊边的纱布有些出神,在这样过分安静的时刻,他莫名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我好像几乎没有对你说过喜欢吧,”他趴在她的床边,专注地看着她:“我一直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很浅薄,但好像是我想错了……我好像还挺在意你的。” 少女回应般哼哼了两声,闹得越前龙雅有些心惊肉跳的。 他其实并不很希望恋人在这种时候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总感觉有些微妙,好在出云遥也只是哼哼两声就没了动静,并没有醒来,这叫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本想点点她的鼻子泄愤,但最终还是没舍得打扰她休息,只是扣住了她的手。 人在拥抱的时候心情会随着另一方平稳的心跳平静下来,越前龙雅觉得,在安静的环境下听对方的呼吸声也一样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他听着恋人平稳的呼吸声,渐渐也抵御不住困意,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间睡着了。 ……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竹内伦子轻声叫醒了他,说是一会儿越前龙马会来送早点,又叮嘱了几句一会儿医生护士前来查房时需要注意的东西,便匆匆离开前往律所了。 越前龙马的速度还挺快,他刚洗漱好不久,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越前龙雅懒洋洋地拉开门,果然看见了他弟弟熟悉的身影,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掠过,唔,好像有点眼熟。 他颔了颔首:“小不点,你身后这几位都是谁?” “来探望前辈的,”越前龙马说:“是前辈学校网球部里的朋友。” 网球部的。 这下有点印象了,好像之前去接女朋友的时候见过一面。 “嗯?你通知他们的?”他蹙着眉,“你们来得不巧,遥还没有醒,暂时不方便让你们进来。或者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把她叫醒?” 来的三人是迹部、忍足和凤。 他们早就约定好在今天去合宿,但出云遥迟迟未到,也始终没人联系得上她,觉得有些不妙便去她的住所查看情况,结果刚巧碰上了准备来送早点的越前龙马,这才从他口中了解到她正在住院这件事情。 商议过后,为了不打扰到她休息,只来了三个人探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果篮。 “不用了,知道她平安就好,”忍足把果篮放在外间的茶几上,“既然她还没醒,那就先不打扰了,我们过几天再来看她。” 凤一脸担忧地望着里面房间的方向,倒是迹部对此有些意外。 他拧着眉,似乎有些嫌弃:“出云那家伙怎么请了个男护工?医院安排的?” “迹部……”忍足小声提示道:“这位是出云的男朋友,上次不是见过吗?你忘了?” “就算是男朋友也不合适吧,”他说,“不是说她目前不太方便行动?女护工比较好,如果还没请到护工的话,我叫人来好了。” 越前龙雅虽然也认可这一点,但不太喜欢对方的态度,他眯了眯眼:“这就不劳烦您费心了,遥的兄长已经帮她请好护工了,大概一会儿就到,你们不是还有事?先请吧。” 迹部他们也不是非要在这会儿见到出云遥不可,只是过来确认她的平安,忍足帮着打了圆场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房间里只剩他们兄弟俩面面相觑。 越前龙马沉默着把两只保温桶放到茶几上,越前龙雅也并不讲究在哪里吃饭,拿起属于他的那只便闷头吃了起来。 “前辈怎么样了?” “还不错,”越前龙雅咽下口中的食物:“低烧已经退了,夜里醒过一次,目前看来问题不是很大,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越前龙马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你很在意?”他睨着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弟弟,突然就想到了在LA的时候,那个白人男高说的话。 他们好像很早就认识。 而越前龙马,他的弟弟,也一直都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他对自己恋人的在意似乎已经超出了正常应有的范围。 “说实话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在意我·的·女·朋·友,”他似乎真的有些困惑,摆出了一副求教的姿态:“是因为你们过去认识吗?” “诶?”越前龙马瞪大了双眼:“前辈想起来了?她告诉你的?” 哦,原来遥真的把他忘了。 虽然这么幸灾乐祸有些心胸狭窄,但得知了这件事情,越前龙雅原本酸涩的心确实好受了很多。 “不,我是从一个叫约瑟劳斯的家伙口中知道的,”他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女朋友?” 他在“我的女朋友”这几个字上咬了重音,但显然越前龙马并不是一个在感情上多么敏感的人,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又或者是听懂了但不想理会。 兄长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叫他有些困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忍了忍,还是开了口:“你这样笑也太丑了。” “哈?!”越前龙雅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火大,狠狠地摁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要逃避话题!” “我没有逃避,”他拂开兄长的手,茫然道:“因为我和前辈是朋友?虽然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和她好好相处……”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说下不下去了。 完全不可信的说辞。 越前龙雅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那还请你注意和我女朋友保持距离,只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做那些多余的事情——你是男性没错吧?你该知道有些东西并不适合送给异性朋友。” 比如那件颈饰。 越前龙马此刻心乱如麻,一种他过去未曾想过的、或者说是不敢去想的可能性,在兄长的敲打下,慢慢朝他敞开了大门。 他思维的齿轮艰难又迟缓地转动着。 他已然忘记是谁曾经告诉过他,注视是一个相当暧昧的动作。 当注视一个人注视得太久,人的心里总是会产生一种微妙的执念,这种执念会经由时间的发酵,慢慢酝酿出一种别的什么。 而他的那只坛子里,酝酿出的大概是“喜欢”吧。 怜不一定能生爱,但爱总伴随着怜。 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下,他打开了他的潘多拉之匣。 越前龙雅一眼就看出他的神色不太自然,心下也有些懊恼。 他好像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因为那点醋意就去警告他的,这下反而弄巧成拙,帮他打通了关节。 “你喜欢遥?”他挑眉望向他。 越前龙马也下意识不甘示弱地回望回去,“是,那又怎么样?” 第57章 “你喜欢遥?”他挑着眉望向他。 越前龙马也下意识不甘示弱地回望回去,“是,那又怎么样?” 面对弟弟几乎可以算作挑衅的行为,越前龙雅一时觉得有些荒唐:“小不点,你应该知道遥是我的恋人吧?” 提到这一茬,越前龙马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低垂着脑袋,宽宽的帽檐遮去了他的脸:“我知道。” 他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兄长的恋人,而且他们感情很好。 明明最先遇见前辈的是他,最先知道前辈隐秘心事的人也是他,只是前辈忘记了而已。 前辈忘记了他,他又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自己的感情,很荒谬吧? 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身处某个黄金档狗血影视剧里了,可现实就是如此。 这算什么? 后知后觉的错过戏码? 一种不甘的滋味在他心里蔓延开来,阴差阳错导致的败北远比被直接打败来得苦涩。 他尝试安慰自己只要像以前那样只注视着她,看着她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可他发现,他好像再也做不到了。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此刻的他一样。 嫉妒和不甘的巨浪拍打着他的心脏,滋生出的种种阴暗的思绪在他的脑内纠缠,他甚至生出了想要去争抢的想法,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前辈不是物件,她是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人,和龙雅在一起是她遵从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他无法不顾她的意愿,也无权改变。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在前辈心里,他们两个大概连朋友都不算吧,他只是“越前龙雅的弟弟”而已。 可他还是不甘心。 越前龙雅睨着他的神色久久不言,良久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知道就好。” 病房内传来一些窸窸索索的声响,大概是出云遥醒了,他往病房那边张望了一下,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我也不是在禁止你们接触,”他稍稍压低了声音,“如果只是朋友之间的相处的话无所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还未等到对方的回答,病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惊得他们一激灵,越前龙马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进去看看情况,却被越前龙雅抢先一步。 他落在兄长身后几步,只这几步,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 …… 出云遥醒来时病房里空荡荡的,除了她以外就再没有人了。 大概是因为打了镇静的药的缘故,她的脑子糊糊的,像是被芡上了一层浆糊一般。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一不留神没坐稳,直直地把脸栽进了被子里。 被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淡淡的海盐青柠香,像是不注意被蹭上去的,比昨天的消毒水味好闻多了。 她迷迷糊糊地抽了抽鼻子,好半天才从被子里拱出来,艰难地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 接下来是洗漱吧? 她晕乎乎地从床上下来,扶着一旁的扶手走了两步,从昨天就一直存在、直到现在都还未消弭的眩晕感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一时间天旋地转,她一个不留神就重重地摔了一跤。 额头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剧烈的痛感让她顿时清醒了许多,她捂着脑袋,吃力地扶着扶手再次站了起来。 正想往盥洗室走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越前龙雅疾步而来,“遥,你怎么自己起来了?” 他面露担忧,眉间隐隐透出了几分焦虑之色,见她捂着额头反应迟钝,便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床沿。 “是摔到了吗?”他关切地望着她,拂开她的手:“把手松开我看一下。” 出云遥乖乖地配合他松开了手,终于从那种懵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好像没什么大碍。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为了查看她的状况,越前龙雅和她之间的距离很近,海盐青柠的气味愈发浓烈了。 不像是被褥外层残留的那一点点气味,而是浓度很高却格外清爽的气味,她轻轻嗅了嗅犹觉不够,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越前龙雅被她这一下扑得猝不及防,他稳稳当当地接住她,一头雾水地顺了顺她的后发:“这是怎么了?” 怀中的少女只是一个劲儿地摇着脑袋没有说话。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透气性非常好的衣服,恋人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弄得他有些头皮发麻,耳根也悄悄地浸染上一层红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抱多久?” 少女悄悄从他臂弯里探出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他便也不再多问,顺手给她打理头发。 他的手指在恋人如丝绸一般的发间穿梭着,顺滑又带着几分凉意的发丝手感很好,他忍不住揉了揉,少女似乎对此有些不满,往他怀里拱得更加起劲了。 他警告般捏了捏她的耳垂,出云遥这才安分下来不再动弹。 等她终于把脸抬起来的时候,她的脸红得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番茄。 “怎么,终于舍得起来了?”越前龙雅戏谑道:“这次怎么没再问我洗浴剂的事情?” 一听到“洗浴剂”这三个字,她立刻想到了那天让她羞赧到几乎就要钻进地底的亲吻。 这下绯红的色泽直接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一时间她忙乱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恋人令她避无可避的玩味眼神下,终于嗫嚅道:“你之前不是有给我带一瓶吗?我已经知道了……” “原来如此。” 恋人似乎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让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茫然地捂住了被亲吻到的地方,“咚”的一声再把自己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嗯?刚才那样不是撒娇吗?”越前龙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还以为遥是在和我撒娇,稍稍回应了一下。原来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口鼻捂在被子里有些缺氧的缘故,她的脑袋又有些晕乎乎的了。 她感到耳后的鬓发被拨弄了两下,知道是男朋友又在捉弄她,干脆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去了。 等她稍微缓过劲儿了,便端端正正地坐了起来,理直气壮地冲着恋人张开了手臂:“是啊,我就是在撒娇没错,龙雅君要主动抱抱我才行,刚才是我主动抱的龙雅君哦?只是这种程度的亲吻才不算什么回应呢。” “我知道了,”少女的态度实在太过理所当然,未免她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越前龙雅别扭地轻咳一声,把她拢在怀里:“这样可以了吗?” 出云遥思考了一瞬,皱着脸给出了一个答案:“勉勉强强吧, 60分。” “喂,遥,”越前龙雅轻拉了一下她的耳朵:“不要得寸进尺了啊——你刚才是不是要去洗漱来着?” “啊,不愧是龙雅君,和我心有灵犀呢,”她仰起脸冲着他笑了笑,“麻烦龙雅君带我去一下啦,我的脑袋有点晕,刚才自己走的时候简直像是喝醉酒一样,地板完全变成旋转舞台了。” 越前龙雅一把把她从床上薅起来,“少来,是个人都该知道你是要去盥洗室吧。” 他本想抱着她去,但在恋人的强烈抗议下还是扶着她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 “呜哇,莫名其妙有种我已经七八十岁的感觉了呢,”出云遥新奇地左看右看:“龙雅君就像我的孙子一样扶着我走路。唔……应该是孙子?还是儿子?” 他被气得简直想直接撒手不管她,但怕她摔倒还是没舍得松开手,只是没好气道:“有这么说自己的恋人的吗?你倒也真说得出口……一般不都是说老伴之类的吗?” “就算是我想说龙雅君是我的老伴什么的也没有办法说吧?”她莫名有些怅然:“总感觉好像是在贷款未来做梦一样,如果不能实现的话,说这样的话只会给人带来负担吧?” “怎么会,说不定我们七八十岁还在恋爱中?” 话音刚落,越前龙雅便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想,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平日里是有些轻口薄舌没错,但轻易不会给出承诺——他知道像他这样行止无定的人给不起,自由在他心里的分量远超所有。 像这样的、类似于变相的承诺的话,已经算是有些超过他心里的那条界限了。 恋人悲观的态度也让他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对方表达情感总是很直接,也很热烈,总带着一股子莽劲儿。 她好像永远都很乐观的样子,只要她想,什么都会去认真地做,就连恋爱也是一样。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她。 他们好像很少做“谈心”这样的事情,不,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做过——他们似乎都对自己内心深处的事情避而不谈,偶尔袒露出的一些看似重要的东西,实则都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要说是尊重彼此所以才不去探究,又好像不是那样,真要说起来的话,是回避吧。 他在回避“承诺”,而她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回避,所以才闭口不谈。 她是有想过未来的事情吗? 越前龙雅不确定地想着。 如果未来都有她在的话,好像也不赖。 “你在说什么傻话……”出云遥闷声笑了起来:“不过好像确实也有那种的,七八十岁还在谈恋爱的人,说真的,我能活那么久吗?好遥远的数字,我总觉得我活到五六十岁就很了不起了。” 他拧着眉头,“你才在说傻话吧,江户时代的人的平均年龄都是五十二岁了,以这个时代医学水平来看,活不到六十岁的人才很少吧?” “噢噢噢!龙雅君霓虹史学得很不错嘛!”她啪叽啪叽地鼓了鼓掌,“ 100分!” 越前龙雅心累极了:“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脑袋被撞傻了……” “没有啊,”出云遥困惑道:“不是有做检查吗,我除了有点脑震荡以外一切都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没问。” 他任劳任怨地帮着女朋友忙上忙下,好不容易打理完,把恋人搀回床边,病房房门紧跟着传来了“笃笃”的敲击声,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他的好弟弟越前龙马。 “前辈,我可以进来吗?” ———————— 【与正文无关的无敌放飞ooc小剧场】 *里面一片融洽的时候,外面的情况 小柱子:(沉思)(走来走去)(沉思)(咬牙切齿痛骂大哥)(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想要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身后的音响自动播放“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不管了先敲门再说) *橘子看着弟弟的脸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橘子:这张脸也确实是有几分姿色哈,有几分像你无敌帅气的大哥也是你的福气。不过说真的,要不你去整整容?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人长得还是要有自己的特色才好。看看现在的爱抖露市场,有特色的帅哥才更受欢迎,你说是吧?当然也不是说兄弟之间有几分像不好,这很好,一看就是感情很要好的一家人……嗯,我是说,总之要不先整个容看看再说? 感谢在2024-06-2511:47:30~2024-06-2611:0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露谷农场主5瓶;锦瑟_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前辈,我可以进来吗?” 病房的门被叩响,越前龙马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进来:“我担心早餐要冷掉了,前辈吃着胃会不舒服……打扰了。” 出云遥下意识看了一眼越前龙雅,见他一点也不意外,这才反应过来越前龙马大概是在她睡醒之前就来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越前桑来了?”她戳了戳他的手臂:“要是知道的话我就快点整理好了。” 越前龙雅对于弟弟的说辞嗤之以鼻。 从他进来开始,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几分钟,早餐是用保温桶装着的,他吃他的那一份的时候甚至还很烫,短短二十几分钟怎么可能冷掉。 听到恋人的话,他不由得有些泛酸:“哼,就这么期待见到他吗?”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女朋友用一种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让人家等这么久也太失礼了吧,”出云遥无语道:“你在想什么?” 哦,原来只是出于礼貌。 越前龙雅的酸意瞬间消弭无踪。 不待恋人对外面做出什么回应,他便大度地开了口:“进来吧小不点,遥已经收拾好了。” 门外静了一瞬才拧开了门把。 越前龙马提着保温桶进来,一眼就望见了在给前辈打开小桌板调整位置的越前龙雅。 见他进来,越前龙雅还相当和善地笑了笑,笑容里隐隐带着几分得意,颇有种耀武扬威的气势。 真烦人。 他按捺下心中的烦躁之意,把保温桶里盛着的食物舀在碗里,放到出云遥的面前。 “前辈,今天的早餐是菜菜子做的,”他把碗往前推了推:“医生说你目前最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暂时就只有这样,中午菜菜子来的时候会带些别的食物来的。” 碗里盛着的粥香气扑鼻,米粒莹润柔软,间杂着些许新鲜的时蔬,她都不需要仔细看,就能看到都是她喜欢的、目前能吃的蔬菜。 “哇,真是太感谢了,”出云遥感动道:“菜菜子姐费心了,也谢谢越前桑来给我送饭!我要开动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被热气蒸腾得有些红扑扑的,越前龙马莫名有种在投喂小型犬科生物的错觉。 越前龙雅假作殷勤地给他搬来一张椅子,热情地邀请他坐下,自己却相当不见外地坐在自家恋人的床边,一副亲热的姿态叫人看了就不爽快。 粥的温度似乎并不适宜入口,出云遥吃得有些慢。 越前龙雅不知道突然犯了什么毛病,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下一秒就要来抢食一般,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被他这样毫不掩饰地盯了一会儿,她实在是有些食难下咽,犹豫着问道:“龙雅君,你是饿了吗?要不也吃一点……?” 越前龙雅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坐在一边的好弟弟反而先开了口:“龙雅没吃饱吗?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注意多带点来的。” 越前龙马抿了抿唇,歉疚道:“要不你再去买点什么来吃?医院外面就有很多饮食店。前辈的食物刚好是前辈一人份的,她还伤着……” 说着他还欲言又止地瞥了眼兄长。 未尽之意是个人都该听出来了,“上眼药”三个大字狠狠地捶打着他的脑子。 越前龙雅几乎要被他这一番唱念做打气笑了,哈,他是那种会抢躺在病床上的恋人食物的人吗? 这个可恶的小鬼头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说话的方式越来越诡异了,怎么,是在展示他日渐提升的国文水平吗? 多年不见,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了。 幼时一点也不经逗的小孩好像成长了不止一点半点。 可那又怎么样呢? 越前龙雅漫不经心地想道,弟弟君年纪还小,还是太嫩了一点。 他轻轻地把脑袋靠在恋人的肩上,因为体型差有些束手束脚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抱歉,遥,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是吗?”他放低了说话的音量:“只是我看你吃得这么香,有点好奇它的味道——我可以尝一下吗?” 他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颈处不经意间蹭了蹭,发丝“娑娑”地摇晃着,刺激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恋人头一次对着她撒娇,还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下,出云遥一方面觉得很可爱,一方面又觉得有些羞耻。 私下怎么样都好,但是在有其他人的场合下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还是在男朋友的家人面前! 她刚想推拒,越前龙雅就又蹭了一下,她无奈地望过去,刚好对上了恋人难得柔和的眼睛。 平日里总是攻击性很强的大猫突然躺下对你翻肚皮,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你,只是想浅尝一口你手里的猫粮,像这样的好事任谁都无法拒绝吧! 出云遥自然也拒绝不了。 她几乎要被迷得神魂颠倒,下意识把手里舀着一勺粥的调羹举起来凉了凉,凑到恋人的嘴边:“来,请用!” 越前龙雅也配合地吃了一口,露出了一副相当愉快的神情。 她下意识摸了摸恋人的头发,嗯,手感很好,很健康,又忍不住再多摸了几下。 直到余光无意识扫过越前龙马所处的方位时,她这才恍然意识到她在男朋友的家人面前都做了什么。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羞赧到从脸到脖子全都染上了一层绯意,立刻把男朋友的脑袋从她肩头推了下去,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早点,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越前龙马望着因目的达到格外嘚瑟的兄长,咬牙切齿道:“前辈和龙雅感·情·真·好·啊。” “羡慕吗?”越前龙雅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轻佻的笑:“仔细一看,小不点也到了这个年纪啊……我总有种你还是小学生的错觉,时光啊。” “嘁,”越前龙马不爽地压了压帽檐,意味不明道:“那说明我比你老得慢。” 两个人就这样没营养的话题斗起了嘴。 出云遥看着犹如斗鸡一般的兄弟俩一头雾水。 不是说关系很好? 怎么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她暗自在心里摇了摇脑袋,并不打算参与他们之间的“战争”。 毕竟这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情,她掺和进去总感觉怪怪的,吵架好像也不像吵架,只是说话有些不客气。 这两位也都不是说话太客气的人,她早就见识过了。 她想到了部里那些和兄弟姐妹相爱相杀的家伙——大概就是这样吧,这是他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说不定还是什么感情很好的象征? 她自觉自己发现了真相,乖乖待在一边喝她的粥,时不时看看他们进行语言艺术的交流,也颇觉有趣。 等她终于喝完粥,准备自己收拾掉残局的时候,那边互看不顺眼一直吵吵闹闹的兄弟俩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她的行动,一边拌嘴一边阻止她起来,两个人一起帮她收拾。 那边越前龙马刚把碗收走,这边越前龙雅就帮着把小桌板擦拭干净收了起来。 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谁和他感情好!”/“谁和他感情好!” 二人反驳的声音像是二重唱一般同时响起,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真的很有默契,不愧是兄弟呢。” 越前龙马垮着张脸不想说话,越前龙雅还是和平常一样面带笑意,但这笑意看上去多少带着点嫌弃。 他们都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更多的讨论——以他们对出云遥的了解,说再多也只会鸡同鸭讲。 “请医生来检查一下吧,”越前龙马关切道:“看看前辈的伤怎么样了。” 越前龙雅睨了他一眼,并未反驳。 …… 医生很快就来做了检查,她对出云遥的体质感到惊奇——无他,恢复的速度比常人要快多了。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出云遥的脑震荡并不轻,但她恢复得很快,医生原本预估大概要两周出院,现在看来一周就足够了。 身上的软组织挫伤并不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脸上的伤有些难办,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不过出云遥并不在意脸上留不留疤的问题,反而对她到底是怎么受的这样的伤有些好奇。 医生在册子上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出云遥仔细想了想,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自己受了伤被救护车带来了医院,对于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 “不记得了,”她说,“不过应该没关系吧?我记得脑震荡是有可能导致逆行性失忆的,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吧?” 医生点了点头:“嗯,大多数情况下是短期失忆,一般来讲没什么问题,放宽心好好养着就好。”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询问了一句谁是家属,要求家属跟着去一趟,但这里此时没有她的亲人,越前龙雅就跟着医生出去了。 出云遥不明所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最后的记忆是和越前龙马在救护车上的情景,想到这个,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了一句。 “越前桑,”她犹豫着问道:“当时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吧?发生什么事了?” 由于医生没有直接告知,越前龙马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含糊道:“唔,是前辈不小心摔伤了……” “这样啊……” 出云遥没有戳穿他,若有所思。 她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伤不是摔的,反而像是和人格斗导致的,难道她去和人打架了? 都到医院里来了,难道她打输了? 脸上的伤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摔出来的,真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灼烧伤。 医生缄口不言,越前龙马的态度也怪怪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说都不好和她这个当事人说呢? …… 越前龙雅回来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 这会儿菜菜子已经来了,正一脸心疼地捧着出云遥的脸左看右看。 越前龙马见兄长这么严肃的模样也有些紧张起来,他悄声走近,问道:“是前辈有什么情况吗?” 越前龙雅也压低了声音:“是有点……我问你,当时是不是有个犯人在她面前死掉了?” “死没死我不太清楚,”越前龙马蹙着眉:“但是确实是在前辈面前自戕了——和那件事情有关系?” “你当时不是也在场?你没事吧?”他暗含关切地问道。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唔,老实说,除了我入睡的时候会梦到当时的场景……别的倒是没什么大碍。”他顿了顿,又道:“是和这个有关吗?” “医生说她恢复记忆的时候需要多注意一下她的心理状态,”越前龙雅叹了口气:“直面非自然死亡可能会给人带来心理创伤——你应该有去做心理疏导吧?”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昨天就去过了,没什么大碍。” “嗯,”越前龙雅把手按在他的脑袋上,难得有了几分兄长的模样:“平安就好,以后离那些危险场所远一点,少冒险。” 他别扭地扭过脸,低低地应了声。 “你们在那边做什么呢?”出云遥探头探脑地望向那边,见他们都望过来笑眯眯地冲着他们招了招手:“过两天就是盂兰盆节了,来帮我选一下合适的发饰吧?” ———————— 医生:请务必好好休息。 遥:收到,那我去逛逛盂兰盆节的会场休息休息吧^^ 越前们:……给我停下! 第59章 “过两天就是盂兰盆节了,来帮我选一下合适的发饰吧?” “哈?你还想去盂兰盆节?” 越前龙雅觉得她一定是脑子被撞坏掉了。 哪个脑子正常的人受伤还没恢复就想着要出去玩的啊?不难受了吗? “选发饰可以,但是盂兰盆节就算了吧,”他无奈道:“你忘记医生的叮嘱了吗?要好好休息才行。” “是啊,”出云遥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准备好好休息来着,所以才准备去逛一逛的嘛。” 越前龙马蹙着眉:“前辈,还是好好休息吧,祭典每年都有,不在乎这一时。” 越前菜菜子也跟着劝说道:“是这样呢,遥,下次再去吧?” 见大家都持反对意见,出云遥的心情稍稍有些低落。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不可以吗?前三天我不去,最后一天去总可以吧?那个时候应该就可以恢复好了吧?还有这么久呢,也快一周了。” “哈……” 越前龙雅觉得自己的头像是打地鼠机器里的鼹鼠脑袋,正在接受来自恋人的言语暴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遥,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了吧?能多休息就多休息,怎么总想着去做别的事情呢?”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么焦虑,哪怕受伤了也总是忍着伤痛照常活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就算体质再怎么好也不行吧? “大概是因为我……精力旺盛什么的吧……”她不确定地说着:“又不是什么不能行动的伤,没关系吧?” “我知道你们是在关心我,但是我总觉得没有事情做很不安……更何况之前不是和龙雅君约好了吗?要一起去看花火大会什么的,也和其他朋友有约……” 正说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在床边的柜子上翻找起自己的手机:“啊对了,今天好像是11日?之前有和大家约好一起去合宿的,我好像还没和他们说我不能履行约定的事情……” “那个不用担心,”越前龙雅随手搬了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回忆道:“你们网球部的那个部长,叫什么来着……什么大王的?他和一个眼镜仔来看过你了,还有一个戴着十字架的家伙。” 他呷了一口茶水,轻哼一声:“说起来那个十字架看着和你的那枚很像啊,一个系列的?” 出云遥应了一声,“嗯,是关系很好的弟弟送我保平安的,好像是五六岁的时候送的吧?” 越前龙雅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便也不再关注这件事。 戴着十字架的话,应该是凤君没错。 那个眼镜仔大概率是忍足君了,毕竟日吉君基本不在除了家里以外的地方戴眼镜。 至于那个……大王? 那是谁? 网球部有叫“大王”的新人吗? 出云遥茫然地望着前方,目光偶然扫过越前龙马。 对方此时似乎对病房的墙纸非常感兴趣,一直盯着墙面上的花纹看,时不时还上手摸两下,一副沉迷于此的模样。 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在赛场上听到的称呼,试探着开口:“猴子山大王……?” “嗯,好像是吧,”越前龙雅状似不经意道:“小不点说他叫这个名字来着。”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一双来自弟弟的眼刀。 简直厚颜无耻! 越前龙马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若无其事地喝着茶的无耻兄长,他根本就没有说这样的话吧? 只是送冰帝那几个前辈离开的时候随口嘀咕一句就被他听到了,这会儿倒是被他用上了,耳朵那么灵光做什么! “前辈,我……” 还未等他解释,出云遥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迹部君吧?越前桑还真是小孩子呢……抽签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第一场难道是青学和冰帝吗?” “结束了,”虽然不满前辈的评价,但他还是乖巧地答道:“不过冰帝的第一场的对手是北海道的椿川,不是青学有点遗憾。” “之后会在赛场上相遇的,”她笃定道:“我们冰帝网球部可是很强的。” “那就拭目以待了。” 越前龙马的心中燃起熊熊战意。 老头子让他回国的决定真是太好了,在国内他确实遇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对手,也慢慢在一次次的交手中体会到了打网球的乐趣。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他的眼界也开阔了不少。 他不再拘囿于之前的那个看似很大的目标,慢慢展开了独属于自己的、完全出于自己主观意识想要去填充的画卷里。 他神采奕奕的模样叫两个女孩子看了不由得会心一笑,越前龙雅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他的茶水,目光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要是恋人在的地方,不管人多还是少,出云遥总是会分散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他。 见越前龙雅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他回了神,他稍稍抬头,便看见女朋友时不时关切地望他几眼,见他望过来,安抚般的笑了笑。 此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虽说日光还未到一天之中最灼人的时候,但也有些刺眼。 他背对着窗户坐着,少女看过来时日光恰好晃到了她的眼睛,刺激得她不由自主地眯了眯。 适应后再睁开时,她蜜糖色的眼睛在日光的垂青下泛着明澈的光,像是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就在她关切地看过来的那一瞬,他突然具象化地理解了什么是眼波。 他那颗有些空茫的、不知该去往何处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心中的巨浪渐渐平息,叫他得到了暂时的喘息。 或许他应该和小不点认认真真地谈一谈,无关于感情,而是其他的什么,很宏大的、或许有点可笑的东西。 ……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最先离开的是越前龙马。 因为下午有训练的缘故,他就先告辞了。 菜菜子那边也突然有了急事,也暂时离开了,不过她说之后会请南次郎来送一下午餐,叫她不要担心。 出云遥垂着脑袋给各位朋友回消息报平安,越前龙雅则在一旁懒洋洋地剥着橘子——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女朋友不爱连皮吃。 他仔细地挑着橘子的经络,处理好一瓣便送到恋人的嘴边,她也配合地吃了。 只是这颗橘子大约是夏柑,酸味很重,她被酸得皱起了脸,幽怨地望向男朋友:“龙雅君,这颗橘子你在给我吃之前有尝过吗?” “当然,”他看着她皱起的脸忍俊不禁:“我觉得一点也不酸啊——怎么这副表情……” 他的话还未说完,出云遥便从他手里夺过几瓣橘子一股脑地塞进了他的嘴里,他神态自若地咀嚼着,仿佛吃的不是夏柑,而是一颗蜜柑。 她的目光在恋人和夏柑之间游弋,不可置信道:“你未免也太能吃酸的东西了吧?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开口:“这有什么,像那种甜滋滋的东西我才吃不下去,唔,比如鲷鱼烧什么的……” “啊,这倒是,”出云遥想到每次吃甜食的时候,恋人吃得总是很慢,不由得弯了弯眼睛:“那你应该和我讲啊,不喜欢的话以后就少吃或者不吃好了。” “在你高兴的时候说应该挺扫兴的吧,”越前龙雅继续低头挑着剩下的经络:“约会的话,不是你高兴最重要吗?” “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啊,”她认真地说:“龙雅君一直迁就我我才会不高兴,约会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开心才对,只有一方开心算什么约会嘛。” 他瞄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正色,无奈地笑了笑:“好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说的。” 见他好像并没有很放在心上的样子,出云遥气鼓鼓地扭过脸去不想理他。 “好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说,”他拿起一个橘子,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剩下的橘子还要不要吃?” 她看着男朋友另一只手里剥好的橘子,纠结地拧着眉,最终还是拒绝了。 “这个实在是太酸了,龙雅君自己吃掉吧?”她皱了皱鼻子,好像有些嫌弃的样子:“虽然很抱歉,但是真的不行……” 越前龙雅也并没有感到不愉快,把那部分痛快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接着就要动手剥一颗新的。 “等等!”出云遥握住了他的手,“那个,其实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橘子没有那么酸的……” “什么?”他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就是这样……”她从恋人的手里掏出那颗橘子,认真地揉捏起来:“放在手里捏一会儿,橘子就会变得没有那么酸了——虽然不是变甜,但是没有那么酸也挺不错的吧?” “唔,这是什么? haru老师的生活技巧小课堂?”越前龙雅趴在椅背上调笑道。 虽然是这么说了,但他手里也跟着拿了一颗橘子,像是搓汤圆一样揉搓起来。 原本出云遥还沉浸在酸酸橘子改造大计划中,直到偶然抬头看到恋人在搓橘子,犹豫道:“龙雅君,这是搓,不是捏,光是搓是没有用的哦?” “嗯?”越前龙雅恍若一无所知般换了个方向搓:“这样?” “唔……也不是……” 她认真地做了几次示范,但恋人总是做不对,她无奈地把手搭上对方的手带着他做。 “龙雅君,你是故意的吧,”她嘟囔着,“明明手很巧,连头发编得那么好,这种三岁小朋友都会做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 “我也没说我不是故意的啊,”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只是想和喜欢的人有一些亲昵的接触而已,你不喜欢吗?” “是想要牵手吗?”出云遥抓住了他的手,强势地变换成十指相扣的模式:“如果是想要牵手的话,直接说就好了嘛。” 越前龙雅也乖巧地任由她牵着,把脸枕在另一只手臂上望向她。 “也是,遥是直球型选手嘛,”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可以亲一下吗?要遥主动的那种。” 出云遥的脸“噌”的一下红了个透。 她像一只无意间爬到柏油马路上的螃蟹,被男朋友如正午时分的日光一般的火辣辣的眼神炙烤着,不消多时就要熟透了。 她几乎就要立刻抽出手,可刚要放手就被对方死死扣住:“不要逗我了,龙雅君。” “没有啊,看不出来吗?我很认真。”越前龙雅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唇:“不要亲歪了,亲这里哦。” “真要亲?” “嗯,请吧。” 虽然她是直球选手,但是被打直球好像有点不行啊…… 出云遥恍恍惚惚地想着,她羞涩到几乎要直接原地成佛了。 正当她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病房的门被重重叩了两下。 由于里间的门并没有关,很轻易地就看见了外面的情形。 出云槙吾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门边,活像一个刚从湖里爬出来的怨鬼,恶狠狠地瞪着越前龙雅。 他露出了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啊,真是抱歉呢,我没有打扰到两位吧?” ———————— 感谢在2024-06-2708:22:29~2024-06-2810:5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前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啊,真是抱歉呢,我没有打扰到两位吧?” “槙吾哥?”出云遥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会很忙吗?” “很忙是没错,但是我也很担心你,”出云槙吾把手里的东西找了个空位放下,抬头看向此时站在一边的越前龙雅:“这个一会儿再说,遥,这位是……?” 知道这是女朋友的家人,越前龙雅礼貌地问候道:“初次见面,我是遥的恋人越前龙雅。” “嗯,看得出来是男朋友,”出云槙吾板着张脸,像是有些不满的样子:“我倒也不是反对你们谈恋爱,只是遥现在还没有康复,亲昵一点的举动是不是最好等她好一些再做——还有,你姓越前?竹内律师丈夫家的那个越前?” 越前龙雅点点头:“是,我是伦子妈妈的养子。” “原来如此……” 出云槙吾若有所思,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关心起自家妹妹的身体状况:“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出云遥仰着脸,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就是最近吃饭可能会有点困难——你知道的,我对疼痛之类的并不是很敏感,安心吧。” “脸上的伤呢?”出云槙吾坐在她身边,心疼地摸摸妹妹的脸,“虽然很不想这样说,但是说实话,这种情况基本上没有不留疤的可能,没关系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出云遥认真地思考了一瞬。 她本来还想逗逗出云槙吾,但她瞄着自家兄长的脸色,见他好像真的很紧张、很担心的样子,便打消了这门心思。 她指了指脸颊上的伤处,笑眯眯的:“以前槙吾哥不是有说过吗,伤疤是勋章什么的,这就当做是我的勋章好了——不过这个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擦伤吧?” 出云槙吾叹了口气:“是,关于这个问题等一下再说。其实我这次来也算是公务,外面有几位警官和我一起来了,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说着他看了眼倚在墙边看着他们交谈的越前龙雅:“这位越前君,非常抱歉要请你先出去一下了,接下来是笔录时间。” “好,”越前龙雅对此并没有意见,还相当贴心地问了一句:“需要我和外面的警官说一声吗?请他们进来什么的。” 出云槙吾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越前龙雅的动作很快,他们兄妹俩还没有聊上几句,外面的几位警官便鱼贯而入。 来的三位警官里,只有一位是她认识的。 她是出云槙吾的警校同期生小中爱实,也是已经殉职的有栖直造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只是嫁人以后就随夫姓了。 小中爱实双瞳剪水,看起来温和极了:“遥,你还记得我吗?” “嗯,我记得,你是小中姐,”出云遥连连点头:“好久不见了,你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 “是吗?我倒是觉得遥的变化不小呢,”她柔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出云遥笑道:“谢谢小中姐关心,我一切都好——对了,我哥哥说你们是来做笔录的?但是很抱歉,我暂时可能做不了,叫你们白跑一趟了。” “那倒没有,本来也就是来看看你伤情如何的,”小中爱实摆了摆手,“既然你暂时做不了笔录,那我们就先走了,我想你们兄妹俩应该有很多话要讲吧?” 说着她又望向出云槙吾:“出云君迟一点回去也没关系,这点事情我还是做得了主的,唔……午饭后再回来组里吧?” 出云槙吾感激地点点头:“多谢你了,下次再请你吃饭。” “别客气,”小中爱实爱怜地给她顺了顺头发:“那我们下次见,遥。” …… 小中爱实走的时候,身后的那两位警官也跟着离开了。 出云遥好奇地问道:“那两位警官是小中姐的下属吗?” “是的,”出云槙吾感伤地笑了笑,“小中姐的气势真是一天比一天强了,比起她,我还差了很多啊……要是直造还活着,肯定又要嘲笑我了。” 她看着有些感怀的兄长,轻轻地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现在你做得也很好啊,不是一直有协助追捕国际罪犯吗?”她温声道:“直造哥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出云槙吾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除了窗外传来些许细细碎碎的鸟叫声,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出云遥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这次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啊?” “唔,要怎么说才好呢……” 出云槙吾蹙着眉,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叙述才好,他艰难地开口:“你被一个犯罪团伙绑架了,因为救人才受了伤……对方手里有热武器,有很多人质,不过你帮着打了配合,事件完美解决了。” 他看着妹妹脸上的纱布,又想到她身上的伤,自嘲地笑了声:“我还真是个没用的兄长啊……” “你知道吗,遥,”他的眼睛里似乎氤氲着水汽:“如果不是我没有注意我的行踪,把你的存在给暴露了,他们或许就不会认出你了。” “如果之后我没有选择去帮助处理人质那边的事情,你根本就不必受这样的伤了,”他的眉宇间有着一抹郁色,“虽然很抱歉,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对不起,遥。” 听着他的叙述,出云遥对当时的事情隐隐有了一些印象,不过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场景,实在难以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但她并不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出云槙吾有什么错。 他根本无需自责。 “没关系,我不在意,”她轻轻地拥住了兄长,“你也不要自责,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不是吗?” “我有点印象哦?当时不是我先给你打的手势吗?我现在也好好地活着,除了受了一点小伤,别的什么问题也没有。但如果当时你没有去另一边的话,那边可能会有人员伤亡——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况且,也不是你暴露了我的信息,是他们一早就盯上我了——四月的时候我不是被绑架了一回吗?那个绑架犯和他们是一伙的。” “哥哥,你放心好了,”她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我会寿终正寝的。” 出云槙吾对这句话反应很大,在听到她说“寿终正寝”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氤氲的水汽慢慢聚合成泪珠,蓄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并不是个爱哭的人,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比较敏感。 像“寿终正寝”这样的事情,他过去也和自己的好友约定过,只是最终对方并没能守约,早早地便逝去了。 由于所在的部门不同,他们几乎没有一起执行过任务,他们的第一次合作也是最后一次合作。 任务开始前还调笑着说他们一定是这次任务中的最佳拍档的人,在任务刚刚开始推进的时候就殉职了,就在他的面前。 这让他如何接受呢? 窗外的鸟鸣声愈来愈近了,“咚、咚”的撞击声愈来愈凶,似乎是有一只伯劳鸟把窗户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像当成了别的鸟攻击。 出云遥害怕伯劳把自己撞伤,也担心兄长又陷入情绪的低潮,知道他要面子,不愿意在她面前展露自己有些难堪的一面,有心想要让他单独缓一缓。 她轻轻推了他一把:“哥哥,那边好像有伯劳在撞窗户哦?你去看一下吧?” 出云槙吾悄悄别过脸去,用指背揩了揩欲落未落的眼泪,睫毛被泪水打湿有些黏糊糊的。 他的声音喑哑:“嗯,我去处理一下。” 她望着兄长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对于有栖直造的死,她是惋惜的。 在她的印象里,有栖直造是个非常可靠的大哥哥。 他和出云槙吾认识得很早,从初中起就在一个学校,哪怕是大学都考了同一所,一直到警校毕业才分开。 在出云槙吾和出云家闹掰、几乎就要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一直在支持他,甚至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出云槙吾。 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出云槙吾估计早就被出云家抓回去,摁头走他们在他还在母亲腹中就已经安排好的音乐道路了。 这是一个畸形的、令人作呕的家族,几乎没有出云家的人能逃开这样的命运,在他们这一代里,她和出云槙吾是唯二的幸运儿。 也不知道出云槙吾是怎么做的,窗外的撞击声渐渐停了下来,鸟鸣声也远了,那只伯劳似乎已经飞走了,可它的叫声还在这附近周旋。 大约在这附近的哪棵树上吧? 出云遥不确定地想着。 出云槙吾也调整好了情绪,唯有微红的眼眶和依旧湿润的睫毛还在诉说着他不久前的失态。 他的脸上挂上了一个看起来和平日无二的笑容,打开那只巨大的行李箱,把里面为她准备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大到抱枕床上四件套,小到零零碎碎的日用品,里面几乎什么都有。 “好多……”出云遥感叹道:“槙吾哥,你是把家都搬过来了吗?这些这里都有哦?” “我当然知道这里有,”出云槙吾认真地说明道:“但是总归比不上家里的吧?这里的病房我比你熟悉多了,我都不太用得惯,你还能用得惯?” 她愕然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嗯,”出云槙吾一边给她换被套一边说:“我之前受伤基本都是在这里住的——啊,还是没有转部门那会儿,现在很少会来了。” “你每次住院都不告诉我,”她气鼓鼓的:“每次都是好了很久以后才让我知道。” 出云槙吾笑着搓了搓妹妹的脑袋:“那不是怕你担心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这时候插话不好,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你们真不愧是兄妹啊……行事上都差不多嘛……” 病房门边传来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兄妹俩抬头望去,是越前南次郎,他的手里还提着两只保温桶,旁边站着一脸无语的越前龙雅。 越前南次郎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哟,我来送饭了。” 南次郎叔叔,你和龙雅君真不愧是父子啊…… 出云遥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诡异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 总感觉这种微妙的问候方式经常见啊? ? ?《 》 60-70 第61章 “哟,我来送饭了,”越前南次郎拨了拨他的那副小圆镜片墨镜,“没想到出云君也在,带来的饭菜只够小姑娘一个人吃的,抱歉啊。” 越前龙雅愕然道:“诶?我的那份也没有带吗?” “啊哈哈哈,那个啊,出门太着急忘记了,”越前南次郎心虚地笑了几声:“要不叫外送来吧?或者出去吃?” 越前龙雅闻言也不客气,“我是没什么意见啦,南次郎叔叔请客叫外送吧,出云大哥要吃什么?” 出云槙吾摆摆手:“多谢好意,我就不在这里吃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组里了。” 手机连响了几声,他飞速地扫了眼屏幕:“抱歉,我目前有紧急的事务要处理……下午一点护工就来了,在护工来之前,遥就承蒙您二位的照顾了,之后我会再带上厚礼正式登门拜访的,我先行一步,失礼了。” 越前南次郎的饭送到了,又给越前龙雅叫了份外送来,关心了几句便和出云槙吾一道离开了。 他们走时还在轻声交谈着什么,不过距离有些远,出云遥没能听清,她也素来不爱去探究别人的隐私,便不再关注了。 …… 今天中午出云遥的胃口依旧不是很好,虽然晕眩的感觉暂时消失了,但胃部的恶心不适感依旧纠缠着她,她艰难地压着自己吃了小半碗饭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越前龙雅看着剩下的饭不由得有些心焦,不过他也知道恋人已经很努力地吃了,休养的事情还需要慢慢来,便没有再劝着她多吃一点。 正当他在心里盘算着下午要给她弄点什么点心吃的时候,出云遥突然直直地往后一栽,如果不是他反应足够敏捷,她的后脑勺就要和墙壁进行一个热烈的拥抱了。 他稳稳地扶住她,帮着她慢慢躺下:“遥,是不舒服了吗?我叫医生来看一下吧?” “嗯,不过不用叫医生了,”出云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没关系的,这是正常现象,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越前龙雅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呢?”他放轻了声音,“稍微睡一会儿吧?或许会好受一点。” 出云遥小声地哼了哼算作应答。 她也没想到会突然这样。 她向来是个很能忍耐的人,其实上午也并不是很舒服,但是还在可忍受的范围内,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这一下突然发作的晕眩,好像把越前龙雅给吓到了。 “抱歉,龙雅君,”她难受地蹙着眉:“是不是吓到你了?” 越前龙雅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试图让她好受一点:“是有点,不过你最好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太舒服?从早上醒来开始。” 出云遥勉强地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似乎还在尝试用自己几乎已经转不动的大脑措辞推脱。 一股怒气几乎就要冲破他胸中的壁障,但看到她这般脆弱的样子,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他的安抚下,出云遥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轻手轻脚地帮她翻了个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压到脸上和头上的伤口,完全检查完过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定定地望着女朋友手指关节上的伤,有破皮的地方,也有攒着淤血的地方。 照理来说,这样的小伤他也不是没受过,也并不把这种伤当回事儿,但在恋人的手上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是不是要一直看着她,她才不会受伤呢? 他想道。 由于出云遥住的病房是个套间,隔音不错,就算外面走廊的声音再怎么吵里面也不怎么能听到,此刻除了窗外的蝉鸣,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越前龙雅喜欢安静。 虽然他总是在格外热闹的地方出现,但他喜欢的,其实是安静的地方。 他是个意外地很能忍受孤独的人,甚至还有些享受。 安静有助于思考——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去思考的东西。 他的一切选择都遵循他当下的想法,人生哪里来的那么多值得思考的东西呢? 想做什么就去做,及时行乐是他的人生信条。 他从不去焦虑什么,可这一切似乎在遇到出云遥之后就改变了。 他总是在思考,总是在焦虑,总是在担心这担心那,好像他整个人都改变了很多。 即便他知道就算是恋人也应该尊重对方的选择,而不是以爱为名去要求她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可他还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去对恋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毕竟恋爱是不一样的,传达了彼此的感情以后,两个人的心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在一起了一样,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总是能影响到另一个人。 她或许是出于好意不想让人担心,但越是这样他才越是担心她。 他想看到更坦率地表达自己感受的她。 为什么不能多在乎自己一点呢? 这样诘问每每要冲出他的喉咙时,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更在意别人。 这股烦闷的感觉一直刺激着他,再如何安静的氛围也不能够让他冷静地思考,直到护工和菜菜子都来了以后,他才怀着满腔的躁意告辞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 …… 越前龙雅离开后,选择去了一趟越前宅。 他还是第一次来越前家在日本的住所。 虽然他很早以前就不再是越前家的养子,但竹内伦子也给他配了一把钥匙,还在家里为他专门留了一个房间,让他随时都可以回家住。 家里这会儿除了越前南次郎就没有别的人在了。 竹内伦子这会儿在律所工作,越前龙马还在和学校的前辈们为全国大赛做准备,越前菜菜子则在医院帮着照看出云遥。 他开门进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南次郎,直到庭院里有阵阵悠扬的钟声响起,这才注意到他在院子里的钟塔下躺着。 他也没急着上前问候,只是静静地站在树荫下听着钟声。 寺院的钟显然选得很好,声音古朴厚重,音波袭来时总有种灵魂被涤荡的感觉,他芜杂的思绪也理顺了许多。 “哦,这不是龙雅吗,”越前南次郎敲完暮钟后站起身来抻了抻身子,扭脸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大儿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说什么奇怪的话呢,老头子,”越前龙雅懒洋洋地倚着树干,“真没想到你当和尚也有模有样的嘛。” 越前南次郎得意地颔首,鼻子几乎就要翘到天上去:“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打一场吗?”越前龙雅张望着周围的陈设:“我听伦子妈妈说你们在后院开辟了一个网球场?” “是有一个没错,”越前南次郎摆了摆手:“和我打有什么意思,等龙马回来你和那小子打吧。” 他把手揣进了袖子里,“啪嗒啪嗒”地踩着木屐在前面引路:“先去看看房间?伦子很用心地布置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越前龙雅垂着眸子,似乎有些怀念,浅笑道:“还是和以前的陈设差不多吗?” “也有些小变动,”越前南次郎说:“你不是迷上观星了吗,伦子添置了一些观星的用具——不过我不是很懂那些啊,老头子一个了,就认识一个天文望远镜。” 他推开了给越前龙雅准备的房间的门。 越前龙雅的房间里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露台,刚好能支开一架天文望远镜,周围的书橱里也装了一些天文方面的杂志书籍,甚至还有一些小巧精致的行星模型。 “本来我说要不做成那种样子的,”越前南次郎抡着手臂比划着,“橘子乐园什么的,但是伦子说像儿童房……那种不是蛮好吗?你小时候也蛮喜欢的不是吗。” “本来也想给龙马做一个,但是那小子一直嚷着不要那种,”他似乎想到了当时的情形,不由得有些发笑:“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什么的……” “哼,他确实不是小孩子了,”越前龙雅哼笑一声,“说起来那小子还真是长大了啊,等他回来我就和他一起交流交流感情。” 越前南次郎神色怪异地瞥了他一眼:“你们青年人的事情我们可不管,说起来这小子也总是念叨着要和你决胜负呢。” “是吗?”他笑眯眯的:“我也很期待呢。” “先不说这个了,”越前南次郎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深沉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龙雅,你在外这么多年,应该学到了更多的技能吧?比如做饭之类的……” 越前龙雅没好气地拂开了父亲的手。 以他对越前南次郎的了解,这会儿肚子里指定憋着什么坏水,大概是伦子妈妈叫他做晚饭,但他想去看什么电视节目之类的,所以才想叫他帮忙做吧。 反正就只有他和小不点吃,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顶多就是不算好吃,吃还是能吃的。 “真是抱歉啊,老头子,”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海上漂着,没什么做饭的条件,这种事情我不是很会……” “哦……原来如此……” 越前南次郎好像真的放弃了,慢步走到楼下打开冰箱,细数着里面的食材。 越前龙雅也毫无负担地跟在他身后下了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哎呀,让我想想今天晚上给出云家那个小姑娘做点什么吃好呢……” 越前南次郎在冰箱里挑挑拣拣,看着像是喃喃自语,但这声音大得几乎都要震痛越前龙雅的耳朵。 “啊,要不做那个好了,杂炊粥杂炊粥,真是怀念啊……以前做过你们的反响好像都蛮好的,全都吃光了来着。” “杂炊粥”这三个字出现在越前龙雅的耳朵里的时候,他死去的味蕾似乎再次复活,拼命地向他传达着过去致它于死地的那道味道极其丰富、口感极其怪异的粥品。 遥吃这种东西会加重她胃部的不适的吧? 越前龙雅诡异地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说:“如你所愿,今晚的晚餐我做好了。” “咦?不勉强吗?”越前南次郎佯做吃惊的样子,“龙雅不是不会做饭吗……” “一点也不勉强,”他咬牙切齿道:“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啊……” “啊哈哈,既然不勉强的话,我就先去看今晚的节目了。”越前南次郎乐呵呵的,一副完全没听到他后半段话的样子。 他拍了拍越前龙雅的肩:“一会儿青少年回来就可以来帮你了,加油吧。” 说着他嘴里哼着最近很流行的歌便离开了。 越前龙雅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冰箱里翻找着可以用的食材,正当他用力地切着食材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归宅的问候。 他就这样举着刀往玄关走去,脸上挂着一个格外和善的笑。 “欢迎回家,小不点,”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你成长了这么多年,应该学到了更多的技能吧?比如做饭之类的……” 越前龙马觉得自己大概是今天开门的方式不对。 看着大概是脑子出问题了的大哥,他完全搞不清目前的状况:“哈?会是会一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越前龙雅立刻收起了笑容,肃着一张脸冲他颔了颔首:“那么,现在跟我来厨房。” “诶?” “做饭。” ———————— 最后一天,我这个月的小粉花就要贴满了!耶! ! 就快要进入下一个篇章了! 第62章 虽然越前龙雅嘴上说着要越前龙马一起去做饭,但实际上他已经把要准备的食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煮的步骤没有做。 越前龙马挽起袖子,“今天是要做什么?先说好,我家政课只是刚刚及格的程度。” “没关系,够用了。” 想到女朋友刚才发来的讯息,说是想吃甜口的玉子烧,越前龙雅指了指灶上的玉子烧锅,“玉子烧可以做吧?甜口的。” 越前龙马点点头,备好蛋液后便把锅架在灶上预热,往锅里擦了擦黄油以后就开始认真地做着蛋卷。 外间越前南次郎看电视的声音有点响,响到连在厨房都能听到,灶上燃着的火焰有种很微小的、很难听见的呼呼声,渐渐淹没在锅中汤羹沸腾的声响里。 越前龙雅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说你要参加全国大赛了,什么时候开始?” “ 17日开幕,”越前龙马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蛋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什么啊,作为兄长,我关心关心我亲爱的弟弟不是很正常吗,”他漫不经心地说:“来霓虹以后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越前龙马老老实实地答道:“前辈们都很关照我,学习进度也跟得上……”他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兄长,“你呢?” “什么?” 他拿起黄油在锅底上涂上薄薄的一层,黄油在热锅里融化,跳动的油星发出“哔啵”的响声:“我是说你最近怎么样,还在打网球吗?” “啊,那个啊,”越前龙雅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回复道:“一直都在打。” “哦,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打网球了,”越前龙马看着锅里黄澄澄的蛋液有些出神:“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吧?和我认真的打一场。” 越前龙雅搅拌着锅里的汤:“这种事情难为你还记到现在——看你有没有本事吧,如果你这次全国大赛优胜我再考虑。” “那你就等着吧,别再逃走了,”他挑衅般地笑笑:“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看着弟弟自信的模样,越前龙雅哑然失笑:“这么自信?你还真是很信任你的前辈们呢。” 提到前辈,越前龙马眸中闪着雀跃的光辉,“当然,他们可是很强的,不管是首战还是决赛,统统赢给你看。” “这样啊,那加油吧。” 越前龙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而研究起了锅里的汤。 说实话,锅里熬煮着的只是普通的柴鱼高汤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去研究,但他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投入进去,以免自己胡思乱想。 多年未见,弟弟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 过去他是不服输的,但眼里看到的只有一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道路和道路尽头的那块招牌;现在他也依旧是不服输的,但他的目光不再拘囿于此,道路两旁的风景也被收入其中。 他是享受的。 越前龙雅莫名想道。 自从他被越前南次郎带回家收养以后,就跟着他一起学习打网球,出走以后也一直没有放弃过,但说实话,他已经有些不明白自己最初是怎么想的了。 也许是因为当初崇敬越前南次郎才开始学的? 时间太过久远,他早已想不起来当初究竟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去对待这件事情的了。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非要超越不可的对象,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达成的目标,网球或许只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却又无法彻底分割。 有时候他也会想,他大概也是喜欢着这项运动的吧,不然怎么会一直都没有放弃过。 可这样的想法总是在一次又一次无趣的交手间消磨,渐渐地,连这样的想法也开始不确定起来。 这真的是他想要追寻的东西吗? 他不断地寻找着,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直到这次回来见到了弟弟,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在告诉他,在这里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希望不会让他失望。 …… 饭菜备好后,越前龙雅带着三人份的餐去了医院。 等他到医院的时候,便看到出云遥和越前菜菜子头碰着头,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他叩了叩门,提示两个女孩子有人来了,她们这才抬起头望向他。 “啊,龙雅君,你来了啊,”出云遥把手里的平板交给菜菜子,乖巧地坐好:“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他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带来和你们一起吃了,今晚吃杂炊粥和玉子烧,很多东西你暂时还要忌口,暂且忍耐一下吧,菜菜子姐的那份有盐烤秋刀鱼。” “谢谢龙雅帮我也带了一份,”越前菜菜子捂着唇轻笑一声:“遥刚才还在说想要吃点甜的东西呢,没想到你这就带了玉子烧来——是甜的吧?如果不是她可就要空欢喜一场了。” 出云遥期待地望着他:“龙雅君,是甜的没错吧?” 见到恋人这么可爱的样子,他不由得想要逗逗她:“啊,抱歉,我不小心做成咸的了。” 听到否定的回答后,出云遥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来,有些下垂的眼尾此刻衬得她更加楚楚可怜,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龙雅君是忘记了吗?”她叹了口气:“明明之前有在讯息里问过我,还说会做来着。” “咦?什么时候?”越前菜菜子惊讶道:“我都没有注意到你有在和谁聊天哦?” 她一头栽进被子里:“菜菜子姐之前不是一直在写论文吗,就是在那段时间发的啦。”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她知道恋人大概率只是在开玩笑,如果是平时她根本不会这样,可身体的不适感一直缠绕着她,让她的心情有些不受控。 身体上的不适似乎会放大人情绪上的敏感,她很明白这一点——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她尽力克制住自己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的酸涩感,咬着牙忍耐了一会儿,这才把这种失落的情绪消化掉。 一只热乎乎的大手把她从被子里拉起来,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抱歉,是甜的哦,我不该这么说的,不要难过了。” 她冲着他笑了笑,只是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勉强:“我没有难过啦,安心好啦!” 越前龙雅见她好像很失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懊恼。 他好像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开了一个不是很合时宜的玩笑。 正当他在想要如何安抚恋人情绪的时候,出云遥就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冲着他伸出手:“晚餐呢?我也来帮着摆一摆吧?” 他把她病床上的小桌板架了起来,又把她的晚餐一一在桌面上排开:“不用了,你坐着就好。” 装着杂炊粥的保温桶的盖子刚被打开,杂炊粥的鲜香就立刻逸散开来,她轻轻嗅了嗅,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就是龙雅君做的吗?手艺真不错!” 越前龙雅给她盛了一碗放在面前:“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也很久没有做过了,不知道手有没有生。” 出云遥舀起一勺凉了凉,这才送进嘴里。 虽然这道粥品看起来味道就不会差,但入口以后还是有些出人意料,她连着吃了好几口,这才开口道:“完——全没有手生,特别好吃,是拿去开店也可以大卖的味道!” “太夸张了,”越前龙雅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普通家常做法而已,大卖也太夸张了点——你不是说要吃玉子烧,喏,尝尝看?” 她好奇地打量着卖相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的玉子烧,“这也是龙雅君做的吗?总感觉不是一个水准的呢……” “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味道还不错,”越前龙雅笑眯眯的:“是小不点做的哦,他也来帮忙了。” 面前的玉子烧似乎在某个堆叠的步骤垮掉了一次,形状有点像皱皱巴巴的毛巾卷,切开的横截面倒是很漂亮,一层裹着一层,只是最下面团在一起的部分拖垮了整体的观感。 出云遥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奶香味裹挟着砂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她的口腔中扩散开来,鸡蛋口感也很柔润,只是有几张火候似乎掌握得不到位,煎得有些老,但总体上来说是好吃的。 “很好吃啊,”她感叹道:“没想到越前桑也会做饭呢。” 越前菜菜子也尝了一块,“龙马的家政课成绩还不错哦,有时间也会来厨房帮帮忙呢——唔,有进步了。” “越前家的人好像都很会做饭的样子呢,”出云遥慢条斯理地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不管是菜菜子姐还是龙雅君,做饭都很好吃,伦子阿姨也是,没想到越前桑做饭也很有一套嘛……南次郎叔叔做饭是不是也不错呢?” 想到越前南次郎做的饭菜,越前姐弟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虽然也没到那种不能吃的程度,但是和好吃也搭不上边,介于难吃和普通之间,但更偏向于难吃。 偶尔有厨艺大爆发的时候,但那种情况非常少,只能说会做,但做得一般。 不过他倒是很欣赏自己的厨艺,可能是他对食物并不如何挑剔的缘故。 “会倒是会,至于味道……”越前龙雅深沉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尝尝就明白了。” 出云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是不是也该学着做饭了呢? 毕竟已经开始独居了,总是出去吃也不是个事儿,至少也该达到不难吃的水准才行吧? 第63章 出云遥的恢复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等到14日的时候,她就已经可以出院了。 住院期间,她也忙得不可开交,除了要去心理科室,时不时的还要去做各项身体检查。 警方那边也来做了笔录,这件事情暂时也就告一段落了。 小信时江和濑里明光都来看望过她,藤原幸枝这段时间跟着她的老师在国外参加比赛,暂时没能过来,但也打了几通电话来问候。 至于网球部的各位,从合宿回来以后就来过了,出云遥还提出了要和他们一起去全国大赛的会场,但被无情驳回。 “到时候要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不然还是请好好养病吧。” 忍足侑士如是说。 可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出云遥实在是不想留有遗憾。 虽然她不是参赛选手,但是她在冰帝网球部这么多年,对网球部也有了感情,还是想和大家一起参加高中生涯最后一场全国性质的赛事。 好在她恢复速度很快,终于赶在了全国大赛前三天出院了。 出云遥看着在她家里帮着一起打扫卫生的男朋友,“那我明天应该可以去参加花火大会了吧?” “嗯,可以,”越前龙雅关掉了嗡嗡作响的吸尘器:“就在本地玩吧?暂时先别去外地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掸了掸沙发:“不过到时候我还要和朋友碰个头哦?我哥哥倒是来不了了,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本来沙发上也没什么灰尘,她随便掸了几下就放下了手中的掸子,掸子上的绒毛蹭到了她的鼻尖,叫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越前龙雅的笑点,他闷笑着打开了窗户,给房子里透透气。 出云遥不满道:“龙雅君,你在笑什么嘛!” 他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眉眼舒展着,脸上满是笑意:“你感觉不到吗?鼻子上的东西。” “什么?”她下意识跟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果然摸到了一根轻飘飘的白色绒毛:“啊,掸子上的……” 她迅速把绒毛丢进垃圾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起来,龙雅君明天会穿浴衣吗?”她好奇地望着他:“我好像还没看到过龙雅君穿传统服饰呢,有点想象不出那种感觉。” “我确实也没怎么穿过那种衣服,”他回忆道,“上次穿应该还是小时候吧?我记不太清了。” 出云遥问:“那这次会穿吗?” 越前龙雅摇了摇头:“不穿,反正穿什么都没差吧?我不太习惯那种类型的衣服。” 说着他想到女朋友之前说过要穿浴衣去,又道:“你的发饰有准备好吗?明天我给你盘发好了。” “发饰时江送了我一对,和我的浴衣很搭,”出云遥笑眯眯的,“龙雅君要不要先看一下方便你构思明天的盘发造型?” 不待他回答,她便兴冲冲地跑上了楼。 大概是去取浴衣了吧。 越前龙雅哑然失笑。 她好像很期待明天的花火大会,今天格外的兴奋呢。 说起来,虽然之前就知道她住在哪儿,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女朋友的家里。 刚才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家里有些冷清,除了无论哪座房子里都有的必要的生活用品以外,就没再摆放别的什么有个人风格的东西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她家里会像她日常着装的色彩那样轻快明朗,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这里的色彩少到有些贫瘠。 除了厨房里那座看起来有些童趣的、被画上了歪歪扭扭的小花的咖啡机以外,就几乎看不到什么色彩明快的东西了。 这台咖啡机似乎也有些年头了,只是被保管得很好,看不出什么太大的损耗,他轻轻地碰了一下花丛底下的一角,那里写着“遥和哥哥”这几个字的假名。 是小时候画的吗? 小时候的遥应该也很可爱吧,他莫名想道。 正当他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这个咖啡机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双温热的手轻柔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下意识回头,对方却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似的跟着他走,他往左她也往左,他往右她也往右。 这样闹了几回合,越前龙雅无奈地把手背后,往下蹲了蹲,左手小臂揽住了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把胡闹的恋人背了起来。 出云遥被吓了一跳,重心不稳稍稍往后仰了仰,为了不让自己摔下去,她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子,“龙雅君,放我下来吧。” “为什么要放,”越前龙雅挑了挑眉:“你一直站在我身后不是想要我背吗?这才刚背上你就要下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想逗逗你……”她咬着唇,似乎有些羞耻:“这样背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什么?我不是很正常地背吗?” 他闷闷地笑了声,胸腔的震动连带着趴在他背上的出云遥都感受到了,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耳朵:“我几乎就是坐在你的小臂上欸,这样不累吗?” “哦……那你是想要那种背吗?用手托着?” “不是啦!”出云遥赧然道:“那样比这样更让人难为情吧!快放我下来啦!” “原来请人办事就是这样请的啊,”越前龙雅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的耳朵不太争气,天生只能听到一些好话呢。” 她讨饶道:“好了好了,龙雅君请把我放下来吧?我再也不这样闹你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越前龙雅的身上,恋人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传输给她,心跳、呼吸,甚至是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她都能感受到。 这也太超过了…… 越前龙雅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也没多纠缠就把她放下:“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是我今天心情不错,放过你了。” 出云遥轻哼一声:“那真是谢谢龙雅君了——” 她平了平衣服上刚刚胡闹弄出来的褶皱,在恋人面前转了个圈:“你看,好看吗?” 越前龙雅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好看。” “咦?你有认真看吗?”她犹疑道:“回答得好快哦。” “确实好看,”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呢,很合适。” “合适吗?”她眉眼弯弯,“那就好,我还担心这种类型的我穿了不适合呢。” “你穿着还挺熟练的嘛,”越前龙雅说:“我原本以为你是要取下来给我看,结果这么短的时间就自己穿好了。” 大约是外面有云飘过,外面原本有些强烈的日光暗了下来,连带着室内的光线也有些暗淡。 也许是受到光线的影响,少女的神色似乎也有些暗淡下来。 她的语调听起来和平日里无异,但他无端觉得此刻的她有些怅然。 “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穿的东西,”她轻声道,“我以前可是把和服当常服穿的呢,那个比浴衣复杂多了。” 说着她又把放在桌上的盒子打开,“喏,这个就是时江送我的那对发饰,”她浅笑道:“龙雅君要不要先试着帮我盘一下发呢?” 越前龙雅见她并不想多说什么,便也没有追问,拿起发饰比了比,“好啊,有梳子吗?” “在这里!”出云遥兴致勃勃地把梳子递了过去,“要给我梳一个好看一点的发型哦!”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开始替女朋友梳头。 越前龙雅的动作很轻,梳齿轻柔地在她的发间划过,和着外面聒噪却规律的蝉鸣,叫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没有睡午觉,又梳得太舒服的缘故,出云遥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一点一点的。 他好笑地扶住女朋友的脸,让她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要不要先去睡午觉?” 出云遥昏昏沉沉地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不用了,龙雅君不是在帮我盘发吗?” “可你不是困了吗?”他轻声道:“今天起得太早,应该没休息好吧。先去睡一觉,醒了我再给你盘?” 她眨巴眨巴眼:“那龙雅君呢?” “我先回去,”他指了指窗外寺院的方向:“反正离得很近,等你醒了再来找你,嗯?” “好……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嗯。” …… 出云遥刚进入睡眠没多久,就被楼下的门铃声吵醒了。 她不悦地坐起身来,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来拜访? 她回忆了一下,确认了今天确实没有人和她约定好要来拜访,应该也不是越前家的人,毕竟越前龙雅才离开不久。 大概是来推销的吧? 她睡眼惺忪地下了楼,从猫眼里看了眼外面的不速之客。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门口,神情严肃,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时不时地还看一眼腕表确认时间。 出云遥的睡意一下子就被这一幕打散了。 她当然认得这个人是谁。 在出云智子还未搬出出云家本宅的时候,她总是能见到他——这是出云家本宅的管家。 他来找她做什么? 出云遥不明所以,却也不准备给他开门。 她对出云家除了出云槙吾以外的人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本宅的,他们就像出云槙吾说的那样,全部都是疯子。 “小小姐,我知道您在家,”管家恭敬道:“老爷子想要见您,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 我恨梅雨季……TT 感谢在2024-07-0111:51:40~2024-07-0211:4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小小姐,我知道您在家,”管家恭敬道:“老爷子想要见您,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有什么好见的? 出云遥实在是无法理解。 自从当初从本宅搬出去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过本宅,算算也已经有六年了,期间除了出云槙吾和出云伸弥以外,就再也见过本宅的人了。 出云智子倒是常常回去,不过从来没有带过她一起就是了,她也乐得轻松。 出云遥不想理睬,想着只要不理他,过一会儿他就会离开了。 她没有回到楼上卧房里休息,而是抱着靠枕倚靠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 在本宅的日子要比在出云宅难过得多,也许是离开太久了,她也很少想起那段时间的事情。 在出云智子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并不是住在本宅里的,他们的住处是出云智子现在住着的那座宅子,一直到他们离婚,出云智子才又带着她搬回了本宅。 一开始她还觉得没什么,本宅的人都是母亲的亲人,她对他们天然就抱有一丝好感,但时间久了,慢慢就发现他们都有点不正常。 说是不正常似乎也不全然贴切,他们大多数时候都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始终带着一丝森然的鬼气。 他们有着超乎常人的偏执,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她祖父的手里,包括她。 他想要延续家族的荣光,所以没有人可以违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安排,因而几乎所有人都住在本宅,接受他的“驯化”。 出云家所有人都从事着古典乐相关的工作,只有出云槙吾是个例外。 如果不是出云槙吾从警了,大概他也会被抓回去按照他们规划好的路线继续下去吧。 他们惯会用精神上的打压,出云遥很早就体会过这一点了。 不管是在本宅还是在出云智子的宅子里,这样的打压都没有停止过,就算只是管家也深谙其道,不论是哪一边的都是。 她假寐了一会儿,脑中的思绪越来越烦乱。 不愉快,真的非常不愉快。 想来找她回去无非也是为了让她“听话”一点,回归到他们为她设计好的路线上去,可她偏不愿意这样。 要不回去一趟把他们都揍一顿吧? 出云遥突然想道。 她真的想揍他们很久了。 说干就干,出云遥给出云槙吾发了条消息,又和男朋友说了一句要出去一趟的事情,便懒洋洋地去换了身衣服,这才给在外面的管家开了门。 她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见到门外有人夸张地惊讶道:“哎呀,本宅的管家爷爷怎么在这里,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外面的太阳有点大,管家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脸色有些不好看:“很抱歉突然来访,因为小小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只好直接登门拜访了……老爷子好久不见您有些想念,请您跟我回本宅一趟吧?” “哦,原来是这样,”她掩唇笑笑,“既然是祖父想我了,那我就跟您去一趟吧。” 说着她便把门锁上,见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笑眯眯地望着他:“不会要我自己打车去吧?” “不,有车在外面等着,”管家蹙着眉,似乎有些不悦的样子:“小小姐就打算穿这个去?” “怎么,不行吗?”她皮笑肉不笑地理了理袖口,不耐道:“还走不走,不走就算了。” 管家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无礼的样子,惊讶之余,面上还隐隐带上了几分怒意:“小小姐,这也太失礼了!还请小小姐去换一身合适的衣服……” 出云遥挑了挑眉:“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活这么久没见过T恤衫工装裤吗?” 她今天见到他本来就不怎么高兴,跟着回去也只是为了回去找个合适的机会揍他们一顿,毕竟她以前在那里也没少挨揍。 想来她也不会再回去第二次了,这次回去顺带还可以把她落在那儿没来得及取的东西带出来。 “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出云遥作势要走,被管家连忙拦住。 “小小姐,是我的错,先回去吧,不要让老爷子等太久。” 她没再说话,跟着上了车。 …… 出云家本宅离她所居住的地方有些距离,但离盂兰盆节的其中一个会场很近,车子行驶的过程中偶尔还能看见一些穿着浴衣结伴而行的年轻男女。 一路上管家都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老爷子如何如何思念她之类的话,出云遥嗤之以鼻,全当耳旁风,吹一吹就过了。 时隔六年,周围的景物似乎也没什么变化,本宅依旧是那么阴森,像是一幢鬼宅。 宅子里安静极了,如果她不是在这里住过,真要以为这是谁开的沉浸式日式住宅鬼屋了。 出云遥兴致缺缺地打量着庭院里一如往日的布景,目光在一棵松树下的土地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目光。 她随着管家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和室前,管家恭敬地鞠了一躬:“老爷子,小小姐来了。” “嗯。” 里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出云遥对这个声音相当熟悉。 过去不知道多少次,她被这个声音的主人厉声训斥,幼时听震若雷霆,此时再听也不过尔尔。 里面的人明显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只是随意应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如果是过去的她,这会儿大概就已经开始在这样的静默中胡乱猜测对方的想法提心吊胆了,可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 她随手拉开了门,在管家惊愕的目光中大喇喇地走了进去,又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半点也不客气地问道:“祖父,您找我有什么事?” 出云康英不悦地皱着眉:“太失礼了!简直目无尊长!” “是吗,”出云遥无所谓道:“不是您想念我才叫我回来的吗?管家一路上都在说祖父对我如何如何想念,我想着祖父既然那么思念我,当然不能让祖父久等了,就直接进来以全祖父的慈爱之心——难道其实并不是这样?” 出云康英被噎了一下,心知不能按原计划的来了,暗中瞪了管家一眼,转而缓和了一下脸色,似乎真有了几分慈爱的模样:“当然,咱们祖孙俩好久不见了,祖父当然想念你了……不过我听你母亲说你搬出去了,有这回事吗?” “您说呢?”她笑眯眯的,“您都派管家去我现在的住处找我了,您是真不知道吗?” “咳,祖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出云康英咬着牙,脸上勉强堆上了几分笑意:“祖父知道遥向来是最贴心的孩子……” “您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倒我的胃口了,我晚上还想吃饭呢。” 出云遥见到他这副“慈爱”的模样格外反胃,不想再继续和他说下去了。 她过去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他这么慈祥的模样,这次态度这么好,大概率是另有所图,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在图什么了。 出云康英见她这般强硬的模样,也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他这个孙女一向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过去她在本宅住的时候,经常被作为她指导老师的舅舅责骂,偶尔他也见过她在练习室被打的场景,每一次都和智子幼时一样乖顺。 只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原本格外依赖智子的小孩突然一下子进入了叛逆期,离家出走了,闹得智子又开始犯病。 智子那边的人一直在忙着智子的事情,他一直到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情。 原本他对此并不算太在意,毕竟这个孙女虽然随出云家姓,也叫他祖父,但实际上只是他女儿的孩子罢了,他并不看重,可谁让伸弥出了事呢? 伸弥的天赋是出云家最好的,其他人都比不上他,可谁叫他伤了手,再也不能弹琴了呢? 其他人又都是庸才,出云康英的野望他们无法实现,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出云遥这个孙女还可以了。 过去几乎所有人都说她没有天赋,他渐渐也就没有再关注过了,只是叫出云智子好好培养,将来就算再怎么没用也可以送出去联姻。 直到出云伸弥出了事,他才想起来有这号人,确认了她确实比其他孙辈都要强,这才叫管家去把她接回来。 见她如此出言不逊,出云康英也有些恼怒,他眉一横:“智子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说着他又施恩般说道:“算了,从今天开始,你搬回来吧,你离家出走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 “我真是好奇究竟是谁给您的自信,觉得我会因为您的一句话就搬回来的,”出云遥无语地望着他:“您喜欢自说自话的老毛病还是一点好转也没有啊。”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啊,原来这就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她惊讶地掩着唇:“其实您的态度要是好一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出云康英怒目圆睁,脖颈处的青筋暴起。 虽然很生气,但想到了他的野望,他还是勉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再次邀请道:“遥,搬……” 他话音未落,那边的少女就立刻开口了:“不回。”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最容不得别人忤逆他,出云遥三番两次打断他的话耍弄他本来就已经让他很愤怒了,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气了个倒仰。 “我回来只是来看看您身体是否康健,看到您现在还这么活蹦乱跳的,我很欣慰,”出云遥笑眯眯地站起身来,“话已经讲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根据她对出云康英的了解,下一秒他就要开始发作了。 出云康英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气急败坏地被管家扶起来,管家递给他一根拐杖,他狠狠地就要把拐杖往她身上打。 出云遥当然不会任由他打,毫不费力地抓住拐杖夺了过来。 她看着手里并不如何粗壮的拐杖,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她这么怕这个东西,明明是她随随便便就能折断的东西,哪怕是在小时候也一样。 她随手把拐杖折断丢在一边,面上一派风轻云淡:“祖父,暴力是不好的行为,对吧?” 出云康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忤逆过,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指着面前的孙女,咆哮道:“智子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管家,叫利明来!” 也许是因为出云康英的声音过大,也许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她要来都在一旁等着看戏,来的人不止有曾经教导过她的舅舅出云利明一个,还有好几个和她同辈的兄弟。 她定睛一看,很好,她还没有找他们算算旧日的账,他们就一窝蜂全来了,也省得她一个个去找了。 出云康英怒道:“利明,把她给带下去关起来!好好给她上上规矩!都是智子带出来的好孩子!简直无法无天!” “祖父,醒醒吧,”出云遥平静地望着他:“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确定要这样干?” “利明!” 出云康英看都没看她,冲着出云利明挥了挥手,出云利明立刻带着几个侄子要抓住她,把她带去小黑屋反省。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这样做。” 出云遥最后一次提醒他们,可他们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照着出云康英的话做。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样挺好,省得她找理由揍他们了,她这可是正当防卫哦? 不过想想这群人似乎是一群法盲,想来也不会想到报警的事情。 出云利明刚刚压住她的肩膀就被她来了个背负投,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其他同辈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也都被她揍了一顿。 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不断痛呼的人,出云遥心底涌上了一股茫然。 明明都是这么脆弱的家伙,为什么她过去那么怕他们呢? 因为他们排挤她?还是因为他们责骂她?又或是因为出云利明的那根据说是传了好几代用来教导小辈的藤条? 不管是为什么,她现在好像都不怕了。 出云康英气得说不出话,管家怕他被气到晕厥过去,在一旁给他顺着气。 出云遥颇感无趣,扭头离开了这里。 她循着记忆走到装着园艺工具的仓库取了把铁锹,又回到了先前经过的那棵松树下,照着底下就开始挖,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被包裹得很严实的铁皮饼干盒。 她怀念地摩挲着盒子上的小兔子,这是出云槙吾第一次因为执行任务受伤住院后,为了哄她给她带的一盒饼干。 饼干当然早就吃完了,但她很喜欢这个盒子,就留下来当做是自己的藏宝盒了。 她忘记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的本宅了,这个盒子也是当初还未离开时藏起来的。 不过她忘记了是为什么藏的,也不记得里面装着什么,只依稀记得那个晚上她慌张极了,刚藏好就被带走关了小黑屋。 之后她和出云智子搬出去时没能来得及带走,现在她可以带走了。 本宅里一片兵荒马乱,出云遥没再多看一眼,忽视了一路上对她横眉冷对、似乎在心里暗骂她的人,欢欣喜悦地往外走。 她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她此时似乎格外兴奋,脚步轻快,轻声哼着最近流行的一首曲子。 离本宅不远的地方就是盂兰盆节的其中一个会场,她轻盈地往那边走去,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不远处有一个盂兰盆舞的方阵,指哨声很响亮,伴随着鼓声和人声显得格外热闹。 她在这样一片欢腾中打开了盒子。 盒中的东西很少,只有一部六年前热门款式的手机和一个装着相片的纸袋。 她先是尝试开了一下机,幸运的是手机似乎还能打开,只是没有电了,刚亮了没多久又关机了。 回去充个电应该就可以了吧。 她想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部手机竟然在这里,她一直以为遗失了呢。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又拿起了那个纸袋。 随着纸袋慢慢被打开,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隐隐有些忐忑。 相片被她从纸袋中取了出来,所幸每一张都保存得很好。 她一张一张地看着,越往下看越忐忑——这似乎是被她所遗忘的、六年前在布拉尔曼研学旅行的记忆。 她看着相片上十二岁的自己有些愣神。 原来那个时候她是这样的啊,她轻轻触碰了一下相片上自己的脸,原来不是个只有微笑这一种表情的小苦瓜啊。 那大概是她最放松的时候了吧。 她一张一张地翻着相片,有哭的,有笑的,也有生气的…… 不知道是谁给她拍的相片,能拍到这么放松的她,应该是当时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什么的吧? 她脑子里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又被她摇摇头挥散了。 也不一定是他吧,或许是其他人呢? 相片越翻越少,最后一张相片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莫名舒了一口气——果然是呢,越前桑。 相片上印着两个孩子,一个是她,一个是顶着一头墨绿色头发的小男孩。 这张相片似乎是抓拍的,她似乎在玩什么,灿烂地笑着,一旁的小男孩正举着相机,专注地盯着她。 她摸了摸相纸的背面,有些凹凸不平,似乎写着什么。 她把相片翻了个面,一行清爽的小字映入眼帘—— “ Rage your dream.” 出云遥定定地看着这行字,有些出神。 原来早就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啊…… 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引带着一股酸涩的暖流在她的胸腔里蜿蜒,慢慢涌进了眼眶。 可惜她忘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想起来。 一道阴影垂落在她的身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第65章 “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出云遥下意识循着声源望去,越前龙马正背着一个网球包站在她面前,由于此时逆着光,她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即将泛出的泪意压了下去,“我是偶然路过这里,所以过来坐一坐,越前桑呢?” 越前龙马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反常,看了眼不远处的摊位区域,“全国大赛快要开始了,部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前辈们说是要出来散散心,就一起来了。” “诶?青学的诸位都在吗?” “嗯,”他点点头:“部长也回来了,我们还碰到了圣鲁道夫和不动峰。” “原来如此,”出云遥浅笑道:“那祝你们玩得开心!我就先回去了,下次见?” 见越前龙马没有反应,她当是对方默认了,把手中的东西拢好便起身准备离开。 还没往前走几步,就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拉住了。 “前辈。” 她回过头望向他,疑惑道:“越前桑,怎么了?” “前辈,”少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一只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要不要和大家一起逛一逛呢?听说今天的表演很精彩……不动峰的女经理也在。” 出云遥望他来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桃城武他们还在那个章鱼烧摊位前,大概是和海堂薰又发生了争执,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 今天的祭典确实很热闹,大多数人都成群结队的,这样的祭典要人多一点才好玩吧?一个人也太孤单了点。 面对少年的邀请,她不由得有些意动。 “你的前辈们没有意见吗?”她犹豫着说:“毕竟我是半路突然出现的哦,没有被邀请……” “不用担心,”越前龙马宽慰道:“圣鲁道夫和不动峰也是半路加入的,前辈们都会很欢迎的。” “越前说得没错,一起来玩吧。” 不二周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笑眯眯地扶着他的肩膀望向她。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出云遥也就欣然受邀,和他们一同进入了祭典的会场。 这一片会场的场地很大,除了一个专门的表演区以外,还有一大片安置摊位的区域。 祭典上的摊位这么多年其实也就那么些花样,变化不怎么大,除了经典的章鱼烧、鲷鱼烧、苹果糖之类的食物,还有一些玩乐的场所,也都是些捞金鱼、射击之类的游戏。 这会儿其实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但走在里面还是感觉有些难以前进,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 出云遥虽然个子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矮,甚至比很多男性都要高一些。 照理来说,她的视野不会被限制得太厉害才对,但今天在这个区域的人的平均身高确实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全东京的运动社团成员都在这个区域出现了。 她艰难地穿行在人群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概会被冲散吧? 她想。 不过冲散了也没有关系,反正有手机可以通讯找位置嘛。 不出几分钟,她和越前龙马果然被冲散了。 她一手捏着铁皮盒子,一手捏着刚才买的红豆馅鲷鱼烧,实在有些不方便腾出手来传讯。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先随便逛一会儿,等吃完手里的鲷鱼烧再给越前龙马发讯息。 摊贩们的吆喝声穿梭在人群之间,和着人们或高或低的交谈声涌入她的耳朵。 今日无风,暖意过剩,这样呜呜噜噜的声音总是容易引人瞌睡,出云遥也莫名有些困倦,放慢了步子,悠然地走在甬道上。 她找了个人少的位置,慢吞吞地咀嚼着鲷鱼烧,这家的红豆馅调得恰到好处,甜度适中,红豆粒粒分明却极好抿开,沙沙的红豆配合着浓稠的红豆汤汁陷入松软的饼皮里,味道好得出奇。 回去的时候也带一个给龙雅君尝尝吧? 他们约定好要去的会场并非是在这里,而是在另一个区,那边有一个观赏烟火的好位置,又离家比较近,所以选择了那里。 手机在口袋嗡嗡作响,可她实在腾不出手去接通电话,只好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等到好不容易把鲷鱼烧都咽下去以后,她掏出手机,果然是越前龙马打来的。 他们被人群冲散以后,他传了好几条讯息来询问位置,也许是因为她没有回复,他便打了电话来。 没有及时回复总感觉有些失礼,她迅速回了个电话回去。 那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她还未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越前龙马的声音。 “前辈,你怎么没有回讯息?” 出云遥歉疚道:“抱歉,我刚才实在腾不出手回复,两只手都拿着东西……” “前辈,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对方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语调有些急促,“我去找你吧。” 她环视着周围的景致,刚准备开口报上一个标志性的陈设,突然感觉手腕一热,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她。 她立刻警觉地绷紧肌肉,扭头望去,刚好撞进了一双写满担心的琥珀色眼瞳。 越前桑是不是长高了? 她莫名想道。 周围依旧是那么热闹,大概是盂兰盆舞方阵的表演又开始了,远处隐隐传来了些许击鼓声和指哨声,更多的声音则如水滴跃入海洋中一般,隐没在了喧闹的人声中。 微风乍起,鲷鱼烧的馥郁甜香混杂在风里,引进了她的鼻腔。 像是时空重叠一般,虽然她的身体在这个维度,但灵魂却沉浸在另一个维度里。 一种奇异的既视感袭来,叫她有点不知所措。 “前辈,是我走得太快了,抱歉。” 少年的声音把她飞离的思绪牵引回来,她这才缓过神,目光在少年的脸上聚焦。 “不,是我没有跟紧你,”她摇了摇头:“让你担心了,抱歉。” 越前龙马抿了抿唇,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 “前辈想要去哪里呢?”他把目光投注在她手里的铁皮盒子上,伸手指了指,“那个,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放在我这里……” 说着他不自在地别过脸拉开网球包的拉链:“我的网球包里空间还挺大的,等回去以后我再拿给前辈。” 虽然嘴上是在征求意见,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给她留有拒绝的余地。 不过拿在手里确实不太方便,出云遥便把盒子交给了他。 越前龙马拿到盒子似乎有些愉快的样子,只是一只手放东西不太方便,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样,始终没有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 除了越前龙雅和出云槙吾,她还没有和哪个男性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虽然隔着一层袖子,但他掌心的热度还是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叫她很不适应。 “越前桑,手……” “嗯?”越前龙马像是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似的,毫无异色地望向她:“前辈,怎么了?” “那个,手……”她指了指被他攥住的那只手腕:“是不是可以松开了……?” 这回他像是听清楚了,但还是没有松开。 他蹙着眉,眸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意:“前辈,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你刚出过事,我有点担心……” 他面上的担忧不似作伪,想到之前她似乎是在他面前出的事,出云遥也有些心软,但还是用了些力道想要把手抽出来。 虽然她和兄长也有过这样怕走散牵着手腕的情况,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变少了。 被异性牵手腕有点超出正常社交距离了,总感觉怪怪的,尤其这个异性还是男朋友的弟弟,又不是小孩子,就更奇怪了。 不过对面的少年在这方面有点坚持,拢着她手腕的手指也稍稍用了些力,不肯松开。 “前辈,真的不可以牵着吗?”他怏怏的,“和你走散以后给你发讯息打电话都没有回音,我真的很担心。没联系上你的时候我总在想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说着他垂着脑袋松开了手,帽檐掩去了他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前辈请不要放在心上。” 由于刚翻阅过那些相片,虽然对那段时间的事情还没什么印象,但看着被自己遗忘多年的朋友,出于愧疚,她还是不由得有点心软。 她叹了口气,扯出了一片衣角塞给他:“抓着衣角应该也可以吧?这样会安心一点吗?” 他动了动手指,犹豫着没有牵住。 “前辈,”他说:“虽然很抱歉,但之前我其实就是抓着前辈的衣角走的……结果还是和前辈走散了。” 难怪当时她一直感觉衣角有一种被拉扯住的感觉,和他走散以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原来是他在拉着啊。 她想了想,正想提出由她来牵着他的衣角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 少年伸出自己戴着护腕的手,把手腕塞到她手里:“前辈,你牵着我吧?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一般,似乎是怕她听不清楚,一字一顿地说:“反正我是龙·雅·的·弟·弟,如果顺·利·的·话,你和我应该是一家人,那我也是你的弟弟吧?” “只是牵着家人的手腕,还有护腕在,没关系的。” “所以,前辈,请务必牵着我吧。” ———————— 来迟啦! !抱歉! ! 第66章 “所以,前辈,请务必牵着我吧。” 出云遥感受着掌心布料的触感,不由得蜷了蜷手指。 所以说这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 ? 她有点无法理解。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想要把手松开的意图,却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他轻轻勾住了她手腕上扣着的手链,牵引着她往别处走。 “前辈想要去哪里呢?”不待她回答,他便带着她往一个方向去了:“前面有捞金鱼的摊位,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不管是哪件事,对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越前桑是不是有点强势……? 她错过了拒绝的时机,这会儿再开口好像有点奇怪,像是自己格外在意这件事情一样。 她轻声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觉得别扭,但还是没再说什么。 就当是哄小孩玩了吧,她想。 反正越前桑和小孩子也差不多,她也蛮喜欢捞金鱼的。 越前龙马这两个月虽说是长了个子,却也没高到哪里去,和她的身高差距并不明显,再加上脸还没长开,这会儿看起来和相片上那会儿并没有什么差别,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 出云遥的思绪又开始发散,伦子妈妈和南次郎叔叔个子都不矮,按理说他也不会矮的,大概他是发育迟缓的那种类型? 是因为营养跟不上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想着会不会是挑食的缘故,犹豫着开口。 “越前桑……” 她突然开口却迟迟没有下文,引得少年侧过身,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神色。 她犹豫道:“你有很多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回答:“唔,还好吧,我不太挑食,不过不太喜欢吃西式的食物。”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那喝碳酸饮料的频率呢?” “几乎每天都会喝,怎么了?” 越前龙马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前辈,我很健康,只是发育比较晚而已——碳酸饮料的摄入也有控制。” 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出云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太失礼了。” 他抿着唇,走在她身前半步为她开路:“我会长得比龙雅还高的。” 听到他赌气般的发言,出云遥不由得觉得他有些可爱,下意识顺毛撸:“嗯,一定会的。” 捞金鱼的摊位很快就到了,摊主是个慈祥的老妇人。 “两位要几个网?” “两个,”出云遥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交给她:“谢谢您。” 从摊主那边接来了两个纸网,她把其中一个递给越前龙马后便聚精会神地挑选起自己心仪的金鱼。 有一条通体是白色、腹部有一个红点的金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轻手轻脚地把纸网浸入水中,塞到金鱼的身下,趁金鱼不备,迅速把它捞起,放进了小桶中。 “好厉害,”越前龙马惊讶道:“没想到前辈很擅长这个呢。” “是吧?”她难得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哥哥也说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呢——小时候和他一起去各种祭典,他想要的金鱼自己捞不起来,就拿苹果糖和我换,一颗苹果糖换一条金鱼,有一次我拿到了好多颗呢。” 不过那次的苹果糖她只吃了小半块就没再吃了,因为刚好处于换牙时期,牙齿被苹果糖坚硬的糖衣崩掉了,弄得她好久都不敢再吃。 “前辈很喜欢苹果糖吗?” “嗯,我非常非常喜欢。” …… 越前龙马并不是很会捞金鱼,纸网很快就破了,便在一边看着出云遥捞。 出云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摊主也连声赞叹,她捞了三条就没再继续捞了。 她偏头看了眼一旁的少年,见他的水桶里空空如也,她想了想,指着池子里的金鱼道:“越前桑,你喜欢哪条金鱼?” “嗯?”他望着她:“前辈是要捞给我吗?” 出云遥点了点头,“你喜欢哪一条?” 越前龙马也没有客气,细细端详着池子里游弋的金鱼,指了指一条橘色的、格外有精神的:“这条。” 她显然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少年不过是刚指过去,她的手便落了下去。 这条金鱼是摊主认证过的难捞,纸网刚落下去,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一点,不过她也不急,慢慢地把纸网贴近金鱼的身体,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纸网在水里轻轻地划动着,越前龙马的目光原本黏着在那枚纸网上,可慢慢地,那只拿着纸网的手在他的视野里占比越来越大。 她的手型格外好看,修长纤细,也许是过去一直在弹琴的缘故,手部的肌肉线条很流畅。 如果可以牵手就好了。 他想和前辈牵手。 感受到摊主打趣儿般的视线,他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欲盖弥彰地把视线移开了。 少女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里的金鱼,等待着它放松警惕。 她紧紧地抿着唇,面上的肌肉紧绷。 微风轻轻地拂动着她的头发,有几缕带着洗浴剂香味的发丝如蛛丝般轻柔地黏上了越前龙马的脸颊,他尽可能轻地拨开,可风似乎不依不饶,非要把它们黏在他的脸上不可。 正当他苦恼之际,摊主的惊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出云遥笑盈盈地把水桶递给他:“越前桑,你看!你喜欢的金鱼我捞上来了!” “好厉害!谢谢前辈。” 他凑过来往桶里望去。 金鱼在水桶里扑腾了几下,溅起的水花扑向了他们的脸,要不是出云遥下意识闭上了眼,好悬就要扑进她的眼睛里去。 她正想睁开眼时,却被越前龙马阻止了。 “前辈,先不要睁眼。” 她听见他说。 “这个水有点脏,小心进到眼睛里去。” 她本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一擦,但对方的动作显然比她更快,一张湿巾抹上了她的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虽然对方是出于好意,但被人触碰到皮肤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湿巾自己擦,但她对对方移动的位置预判并不准确,摸到的不是湿巾,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像是触碰到了一团灼人的火一般,她猛然缩回手,但对方抢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触感在她的掌心出现时,对方的手也松开了,叫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前辈是想自己擦吧?给,”越前龙马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我去看一下店主打包。” “嗯,谢谢。” 出云遥捏着湿巾随便抹了两下脸,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热心的缘故,越前桑好像没有什么边界感。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是不是应该和他讲一下这件事情呢? 总感觉有些微妙。 难道是受了LA开放氛围的影响? 毕竟他是在那里长大的,受到那边的影响也很正常。 她想起了同样热情的、在布拉尔曼认识的朋友,心里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摊主很快就把他们捞的金鱼打包好了,不过出云遥的纸网还没有破,还可以继续捞。 摊主问:“不再捞几条吗?” “不了,”她摇摇头,“这么多就够了,我们还要去逛逛别的地方呢。” 越前龙马自然是听她的意见。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的手里又被塞了他的手腕进来。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拒绝道:“越前桑,如果怕走散的话,我抓着你的衣摆就好了,我有自信不会被人流冲开的,抓手腕就没有必要了。” “这样吗,”越前龙马面色如常,“我知道了,那请前辈抓着我的衣摆吧?” 咦? 原来越前桑这么好拒绝的吗? 对方的态度让出云遥有些惊讶,因为之前的发展,她总觉得越前龙马有些难缠,像是个强势的人。 但这次这么顺利,她不由得有些困惑。 越前桑大概只是不太会读空气吧。 只要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他还是很能理解别人心情的嘛。 他毕竟是她男朋友的弟弟,也是她的朋友,出云遥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讲讲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越前桑,霓虹和LA的交际规则不太一样,”她说:“可能你刚回国不久不太清楚……有些动作朋友之间是不能做的。” “诶?”越前龙马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他目光炯炯地望向她:“前辈,我确实不太了解,你可以给我讲一讲吗?” “像是牵手腕、擦脸这样的行为,有点太亲密了,朋友之间一般是不会做的,尤其是异性朋友之间……”她认真地望着他:“像是刚刚那种行为,以后请不要再做了。” “诶?这样吗?”少年歉疚地垂下眸子,“抱歉,前辈,我冒犯到你了吗?” 虽然她很想说“是的”,但看着少年情绪低落的样子,这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柔声安慰道:“没有,请不要放在心上,只要记住以后不要这么做就好了。” 他垂着眸子点点头。 虽然他想让前辈牵着他是带有一点点私心,但占比更多的还是怕走散以后会出什么问题。 少女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很好,从今天开始,他就不懂霓虹的社交规则了。 他们穿行在人潮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越前龙马突然看到了什么,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前辈,你在那边等我一下可以吗?” 出云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乖巧地走到树荫下等待。 她捧着装着金鱼的透明塑胶袋,仔细地看着金鱼们身上的鳞片有没有脱落,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要给它们做一个怎样的生态缸。 蝉鸣声此起彼伏,弄得她有些无法思考,她只好放空脑袋,盯着金鱼们发呆。 一颗苹果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红彤彤的糖衣裹着一颗形状饱满的苹果,糖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看起来很是诱人。 “前辈,这是金鱼的谢礼。” 第67章 “前辈,这是金鱼的谢礼。” “咦?谢谢……”出云遥接过苹果糖,有点不好意思:“只是顺手……” 越前龙马只是笑笑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投注到她手里的装着金鱼的袋子上,似乎有些好奇。 “前辈,你很喜欢这条白色的金鱼吗?”他问道,“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看它。” “很明显吗?”她赧然地笑着:“因为它长得很像那条神奇锦鲤。”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张明显是从网路上储存下来的相片给他看:“你看,是不是很像?” 越前龙马凑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图像,相片里的锦鲤通体雪白,在腹部靠近尾部的地方有着一颗由红色鳞片组成的心形图案,和她捞起的那条金鱼确实有些相似。 “是天然的哦,自然生长成这样的,好神奇,”她把相片放大,以便他看得更清楚一些:“听说只要见到这条锦鲤心愿就会实现,不过据当地人说只有三成的可能才能见到呢。”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她光洁的额头几乎就要擦过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像是久留米杜鹃的花蕊,掩住了她如蜜糖般的眸子,虔诚又专注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视野里出现了她耳廓上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更加不自然了。 “欸……好像是蛮有趣的,”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前辈是有什么心愿吗?” 出云遥低头想了想:“真要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我相信只要我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够实现我的愿望,不过别的还是会想要祈求一下啦,比如家人朋友平安健康什么的……” 想到出云槙吾的职业,越前龙马心下了然。 “不过我是没有时间去了,”她叹了口气:“要去福岛的毗沙门沼才能看到它,快要开学了,17日又是全国大赛,如果要去也来不及吧。” 她举起手中的袋子:“虽然我暂时没机会见到神奇锦鲤,但是我捞到了神奇金鱼!”她笑眯眯地望着他:“越前桑,你要不要对着神奇金鱼许个愿呢?说不定可以成功哦。” 许愿啊…… 越前龙马垂着眸子,他确实有个愿望想要实现,但是这样的愿望真的能被实现吗? 希望前辈和龙雅分手什么的……太阴暗了。 他看着那条雪白的金鱼,腹部的那个红点随着它的动作若隐若现,就像是从他心底慢慢浮现的那一点不可告人的心思一般。 他们互相喜欢,又有什么理由分手呢? 他慢慢移开了视线。 “如果愿望实现了,那要给它多买点好味道的鱼食哦,”出云遥俏皮地眨了眨眼,“点点大人会保佑你的。” “点点大人?” “嗯,是我刚给它取的名字啦,”她轻轻点了点塑胶袋:“这个名字应该不错吧?说实话我不太会取名……” “挺好的,”他看着袋子里悠闲游动着的金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它应该会喜欢的。” “咦?越前,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额角有疤的男高中生在他们面前停住了脚步,出云遥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是不久之前才见过。 “啊,你是冰帝的经理?”他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你们这是……” 越前龙马说:“我和前辈碰巧在这里遇到,就干脆一起玩了。” 她盯着他额角的疤痕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他是谁:“你是圣鲁道夫的不二桑吧,日安。” “抱歉,前辈可以叫我裕太吗?”不二裕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不是很喜欢不二这种称呼……” 出云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好,不好意思,刚刚冒犯到你了。” 不二裕太摇摇头,“没这回事。” 他们之间并不相熟,寒暄两句已经是极限了,他扭脸望向站在一旁的越前龙马:“越前,青学的人正在找你呢,你给他们回条讯息吧?” 越前龙马掏出手机,这才发现前辈们给他发了不少讯息。 大多数是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发的,干贞治也发了不少,他们似乎对他和出云遥一起的事情有些好奇,字里行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八卦之心叫他有些无语。 他随意回复了两条,突然感觉背后毛毛的,回头一看,果然有三颗熟悉的脑袋从一颗树后偷偷摸摸地探出来,怨念十足地盯着他看。 “咦?那不是青学的人吗?”出云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也认出了他们:“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吧,”越前龙马拧着眉,一副不想和他们搭话的样子,轻轻地牵着她的袖口就要走:“前辈,不用管他们,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真的没关系吗?”她担忧地看着他们:“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啊,被大石桑教训了。” “没关系,不用管他们,”他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这就是前辈们的相处方式。” 想到冰帝好像也有类似的情况,出云遥觉得这确实还挺正常的,她抽出自己的袖子,乖巧地跟着他一道走了。 无他,只是很想玩他们所处位置斜对面的射击游戏罢了。 用软木塞子弹打娃娃,这是出云遥特别喜欢的游戏,几乎每次遇到都要玩一轮。 别的游戏或许她并不擅长,但在这个游戏上她压根儿就没有输过。 射击游戏摊位人还挺多的,需要等一会儿才能轮到他们。 越前龙马被后面追上来的前辈勾着脖子带去一边不知道做什么了,她便一个人在这里等待。 她正兴致勃勃地在心里挑选着木架上自己喜欢的娃娃,不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出云桑,你的伤好一些了吗?” “啊、是的,好多了,”她点点头:“不二桑也是来玩这个的吗?” 不二周助总是笑眯眯的,叫人看不清他心中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怵他。 虽然这些年青学和冰帝经常见面,但她还是很少和他有交集,更别提单独谈话了。 他指了指摆在正中间的那个玩偶:“嗯,因为裕太喜欢那个,所以过来试试。” “原来如此,”出云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不二桑和裕太君是亲兄弟吗?关系真好呢。” 不二看起来很爱听这样的话,笑意也深了几分:“嗯,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还以为出云桑知道这件事情呢,毕竟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原来不知道啊。” 她蹭了蹭鼻尖,不好意思地望着他:“抱歉,我没怎么关注过这些事情……” 她确实没太关注过其他学校选手之间的关系,能认全选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多数选手在她的资料里都是名字和数值的组合,再多的就没有了。 她和不二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遇到的时候能流畅地聊一会儿天,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出云桑和越前好像关系挺不错的呢,”不二感叹道:“本来我还以为出云桑不会和本校以外的人交朋友,可是目前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 “诶?我还是会和别校的人交朋友的啦,”她摆摆手:“再说了,时江也是别校的啊。” “是吗,那为什么出云桑每次见到我都扭头就走,”他笑眯眯的,大大方方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这让我还挺伤心的呢。” 她当然不好说是因为她有点怕他,所以每次遇到都装作没看见跑掉,只好装傻充愣道:“有这回事吗?应该是我没有注意到吧……抱歉。” 不二面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不知道他信没信,她也看不出来。 她被他看得背后发毛,连娃娃都不想打了,正想找个借口告辞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出云桑最近和凤桑恋情还顺利吗?” 哈? 凤君? 他们能有什么恋情…… 出云遥一头雾水道:“我和凤君不是那种关系哦,不二桑误会了。” “啊呀,原来不是吗,”不二周助露出了一副有些惊讶的神情,“可是我听冰帝的人说你在和谁恋爱什么的……” 也不知道是谁嘴巴这么大,把她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是有这回事没错,”她有些不自在,脸上染上了一抹绯色,:“不过不是和凤君,是别人。”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感情应该很好吧?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呢。” “不、那个……”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恋爱而已,祝贺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奇怪……感情的话,应该还不错吧……” 见她有些不确定的样子,不二周助心里大概有了几个猜测,不过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抱歉,是我冒犯了,”他照旧亲切地笑着,“只是认识的人突然谈了恋爱,有点好奇——毕竟出云桑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在这种时候谈恋爱的人。” “哈……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了,”出云遥叹了口气:“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他的话让她稍稍放松下来。 原来像不二这样的人也会八卦,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不二这样的一面,好像和普通高中生也没什么不同。 “出云桑是在恋情中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他关切地望着她:“我姐姐的工作中经常涉及到这样的问题,我也经常会帮她梳理,也算是有点经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梳理一下。” 出云遥有些犹豫。 她前段时间就已经察觉到她和龙雅之间有一些问题,她也一直在下意识去忽略这些问题,不想去面对。 但这些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显露出来,她不得不去面对,不过她并不觉得把这些问题说给别人听就可以得到解决。 不二周助的提议让她有一点心动,她确实也想听听看别人的意见,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和龙雅君好好谈谈才行。 如果真的要和人聊聊的话,不二大概是一个好选择。 他不认识龙雅,和她也只是点头之交,给出的建议应该不会被感情左右——要是去问她的朋友们的话,大概只会得到一些感情用事的答案吧。 “谢谢不二桑的好意,”她歉然一笑:“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会来咨询不二桑的。” “是吗,到时候我就要收费了。” “影集还是仙人掌?” “仙人掌吧,最近对一个新品种比较好奇。” …… 越前龙马终于摆脱了前辈们的蹂躏。 回到射击游戏的摊位时,不二冲着他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看讯息。 他不明所以地解锁屏幕,点进讯息栏,一条令他不知所措的讯息跳了出来,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NEW] 【不二前辈:出云桑的恋情似乎不是很顺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 哈? 他把这条讯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每一个字他都没有遗漏,也没有看错。 什么叫“恋情似乎不是很顺利”…… 谁? 前辈吗? ? 他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在水袋里悠闲地摆动着尾巴的白底红点金鱼。 点点大人,您这就开始发力了……? 第68章 出云遥在会场上好好地玩了一通,心中难言的情绪这才慢慢消散了。 来时是一个人,回程的时候两个人。 天色渐渐沉下来,温度也降了下来。 傍晚的风中不再裹挟着蒸腾的暑气,有了些许凉意。 她击落的娃娃全部散了出去,给了青学和不动峰的女孩子们,此时手里只提着装着金鱼的水袋和一袋鲷鱼烧,越前龙马则背着网球包走在她旁边。 叶间竹蛉的叫声不绝于耳,只是这会儿心静了下来,也不觉得招人烦了。 越前龙马似乎对她的金鱼很感兴趣,总是悄悄地把目光投注向她手中的水袋,一脸严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对这样的情况不免有些好奇,“越前桑,你很喜欢点点吗?” 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抓到了,越前龙马有些不自在。 虽然他也不觉得是点点真的能实现愿望什么的,但是这个巧合还是让他忍不住去关注这条金鱼。 他清了清嗓子:“咳,是有点……它……它长得很好看。” 才不是,他根本分辨不出鱼好看还是不好看,在他看来,鱼都长得差不多。 “噢,我也觉得还挺好看的,”出云遥赞同道:“你看它的尾鳍,很特别吧?我觉得还蛮像洋葱皮的。”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不得不说,确实还挺像的。 不过说一条鱼的尾鳍像是洋葱皮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鱼? 尤其是还能实现人愿望的鱼——虽然这一点并不一定是真的。 他默默地想道。 路边一只野猫悠闲地路过,尾巴一卷一卷的,似乎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出云遥突然想起越前家还有一只喜马拉雅猫,不由得为越前龙马手里的那条金鱼的未来感到担忧。 她关切地问道:“说起来,越前桑的小鱼要放在哪里养呢?” 听到这个问题,越前龙马这才想到家里的卡鲁宾。 卡鲁宾是只调皮的小猫,虽说它不一定会吃金鱼,但是戏耍金鱼这种事情还是会做出来的。 以前伦子在家里也养过金鱼,据说还是什么很名贵的品种,不过都被它戏弄到掉鳞,最后只能送给她的朋友养了。 思及此事,他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好像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养……卡鲁宾很调皮。” 说着他似乎有了主意,又看向出云遥:“我可以把它放在前辈那里养吗?” “诶?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之前没有养过金鱼,有点怕养死了……”她犹豫道:“之前捞到的金鱼都是我哥哥的朋友在养,我只学过怎么做生态缸。” “没关系,我可以和前辈一起学,”他认真地望着她:“两个人养总归不会把它们养死的。” 出云遥有些意动,犹豫着应下了:“好,不过生态缸要做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只能委屈它们先待在小水缸里了——如果越前桑要来看鱼的话要提前和我讲哦。” “嗯,我会的。” 两个人小声地交换着各自知道的养鱼知识,一路上也并不算无聊。 她之前和越前龙马的交流并不是很多,今天算是他们单独相处最久的一次了,她对他的了解也加深了几分。 说实话,他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哪怕是她现在依旧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也这么觉得。 他大概是还记得以前他们相遇过的事情,所以上次才说“不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的话。 她回忆了一下,他对她的态度确实一直都很友好,就算发现了她不记得他,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 是个很好的人呢。 愧疚慢慢地在胸腔中漫延开来,汹涌地冲击着她的心脏,犹豫了一阵,她还是决定和他聊聊这件事情。 “越前桑,”她犹豫地开口:“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在布拉尔曼。” 越前龙马愣了愣,他的神色掩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叫人看不真切:“唔,是这样没错,怎么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她会提到这件事情。 毕竟她好像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件事,哪怕是刚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里也是一片茫然。 是有谁告诉她这件事情了吗? “我不是刚从LA回来不久吗?在那里我遇到了约瑟劳斯,”她说:“约瑟劳斯给我看了过去的合照,我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抱歉,我不是故意忘记的,”她沮丧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歉意:“之前大概我们有过什么约定,但是我不记得了……你应该很失望吧,对不起。” 越前龙马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他想说“没关系”,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他一点怨气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真真切切地追寻着她的身影这么久。 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有过不想再去关注这个人任何消息的想法,也确实这么做了,可他总是忍不住想到她那几次落泪的模样,总也狠不下心真的不去关注。 他不断地在心里为她的失约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所幸她的失约并不是真的出于她自己的本意,他也因此得到了些许安慰。 可他过去因此产生的种种情绪也确实是真的存在过,不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抚平他心里的痕迹。 “我确实很失望,”他心中的委屈不断地翻涌着,“前辈一声不吭就失联了,我一直都很担心……之后再见到,前辈也不认识我了,好像是我在自作多情一样。” “明明约定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但是守约的只有我一个,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出云遥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抱歉……不过我并不是想为我自己辩解什么,只是想知道怎么样能够补偿你。” “补偿这种事情不是要自己想才够真诚吗?问别人算什么啊,”他嘟囔着,“不过我现在也没有那么生气就是了,前辈不是说了吗?是因为生病了才不记得的吧?”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那么失落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就算是因为生病遗忘了,但我没有守约也是事实吧,你生气才是正常的……或者说,我更希望你能对我生气,心里的难过发泄出来才会好受一点吧?” “你说的对,不过我觉得对前辈发火很没有必要,”他似乎是在竭力想着合适的词汇,眉头紧锁:“这种情况应该叫什么……造化弄人?” 她的思维有一瞬的跳跃:“唔,看来越前桑有好好使用我的笔记,国文进步很大。” 越前龙马点点头:“是吧,我期末考的时候考了不止及格,还高出十几分呢。” “如果前辈过意不去一定要补偿的话,”他想了想:“还请前辈给我补习吧?还有,不要叫我越前桑了。” “唔,不对,是请前辈务必要给我这样的补偿,”他说,“你总是叫我越前桑,我总感觉像是在叫龙雅——就像裕太前辈一样,没有哪个做弟弟的喜欢被叫姓氏的。” 哈,当然没有这回事了。 别人对他的称呼怎样都无所谓,前辈们也一直叫他“越前”,他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他只是听不惯前辈一直叫龙雅的名字,轮到叫他的时候就这么生疏而已。 “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 出云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越前桑,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说实话,就算不当做补偿,你向我提需要补习什么的,我也会帮你的,更别提称呼之类的……”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这样就好了。” “或许你错过了一个打探情报的好时机,”她眉眼弯弯:“说不定刚才那种情况下,你向我要冰帝的情报我也会给你哦?” “不,没有那个必要,”他笃定道:“这明明是前辈给我的补偿,我为什么要拿去做这种事情?我们会靠自己的努力赢得比赛的。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提出这种事,前辈也不会答应的吧。” “你说的没错,”她赞赏地看着他:“那我就预祝你全国大赛顺利啦——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接下来会很忙,补习的话大概只有周末可以,平常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传讯息给我,我看到就会回复的。” “我知道,前辈要准备升学的事情了对吧?”有辆车迎面驶来,他不着痕迹地把她往里护了护:“有想好要考哪所大学吗?”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摩挲着手里的袋子:“大概是一桥吧,去和伦子阿姨做校友,不过方向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还会再慢慢考虑的。” 她对越前龙马的事情有些好奇。 看南次郎的意思,他以后大概会和南次郎一样,走上职业网球手的道路,不过他自己的想法倒是一次都没有表达出来过。 “越前……”她在他不悦的注视下改口:“龙马君,你未来是打算做职业网球手吗?” “啊,可能是吧,”他思索了一瞬,转而望向她:“我现在觉得,打网球还挺有趣的,要是一直打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不算太明亮的路灯下熠熠生辉,“前辈大概不记得当初问过我什么了,我当初没能回答,但现在可以了——” “我喜欢网球,我想一直打下去。” 风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脸庞,温柔地把她的思绪牵引到一段被她所遗忘的记忆里。 一张幼小的脸和面前少年的脸慢慢重叠到一起,他们的眼睛里写满了执着与倔强。 她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张相片背面一笔一划认真写着的那行字。 “ Rage your dream.” 写的那个人做到了,可收到的那个人似乎还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她失神,越前龙马以为她还是在为遗忘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前辈,不要在意。” 他的手像是牵引八音盒齿轮的把手,慢慢地把她有些生锈的思维再次牵动起来。 她板着一张脸,严肃道:“不要随便摸前辈的头。” 他不情不愿地收回手,眼睛还一直盯着顺滑的发丝舍不得移开。 不得不说,前辈的头发手感真的很好。 虽然比不得卡鲁宾的毛发柔软,但那种有些硬度的手感也很不错。 “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他们齐齐朝那边望去。 越前龙雅正双手插兜倚靠在墙边看着他们,虽然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但怎么看都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第69章 “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他们齐齐朝那边望去。 越前龙雅正双手插兜倚靠在墙边看着他们,虽然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但怎么看都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龙雅君!” 出云遥迎了上去,他下意识想要牵住她的手,但看到她两只手里都拿着东西,便自然地伸手,将她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去。 她笑吟吟地望着他:“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嗯,”越前龙雅应了声:“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蛮开心的,”她指了指他右手提着的那只袋子:“这是给你和伦子阿姨他们带的鲷鱼烧,很好吃的,你应该也会喜欢,没有那么甜。” “那我是该好好尝尝。” 越前龙马也跟了上来,冲着他点点头,算是问候。 他不爽地眯了眯眼:“说起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想到今天她给他发的讯息,说是要出去一趟,结果出去一趟回来就带着他弟弟一道回来了。 他们是一起出去的吗? “哦,忘了还没和前辈道歉——我刚刚只是想安慰一下前辈,摸了一下前辈的头,妈妈也是这么安慰我的……”越前龙马嘴上道着歉,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歉意,直勾勾地盯着兄长:“抱歉,是我冒犯了,前辈应该会原谅我的吧?” 越前龙雅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不少,冷着张脸望着他。 出云遥觉得他们有点莫名其妙的,她懵懵地点了点头:“噢,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不要再做就行了。” 越前龙雅沉声道:“你是在向我宣战吗?” 越前龙马毫不在乎地走到出云遥身边,“谁知道呢。” 出云遥感受着他们两兄弟之间愈发剑拔弩张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吵架了?” 越前龙雅一把揽住她的肩,“算是吧——要是我们吵架的话,你要帮谁?” “我又不是你们的家长,我谁也不帮,”她无语地望了他一眼:“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很快就会解决的。” 越前龙马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地数着围墙上的砖石,一副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越前龙雅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出云遥的住处很快就到了,房子里一盏灯也没有亮起,黑漆漆的。 她习以为常地摸索着开了灯,“你们随便坐吧,要喝点什么?” “前辈,我就先回去了,”越前龙马从网球包里掏出那个铁皮盒子交给她:“这是你之前放在我这里保管的东西。” 出云遥接过盒子,“你的金鱼呢?不是说要放在我这里养吗?” “啊,我差点忘记了,”他把拎在手里的水袋交给她:“那就拜托前辈了,我之后会带着东西来探望的。” …… 越前龙马离开了。 “你们关系还真好啊,”越前龙雅死死地盯着那条金鱼,“他把这个放在你这里养?” “你们家里不是有卡鲁宾吗?”出云遥接着纯净水,水流的“哗哗”声几乎要盖过她说话的声音:“有猫的话,养鱼会很不方便吧。” “这倒是,”他轻轻地揽住她:“但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太好了点,今天他还摸了你的头……” “唔,这一点确实让人有点不适应,但是他也说是在安慰我了……”她仰头看着自己的恋人: “你是在吃醋吗?” “我要是说是呢?”他的语气酸酸的,“你今天下午不是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的吗?是和他一起出去的?” 她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是无意间碰到的,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熟人。” “那你去祭典之前去哪儿了,”越前龙雅轻抚着她的脑袋:“给我发讯息那会儿,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诶?有吗?”她瞪大了双眼,惊讶道:“没想到龙雅君还有这种功能,竟然能从讯息里看出我的情绪……” 他不满地蹙着眉:“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平常给我发讯息的时候哪里会那样说话啊。”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点戳戳地把界面调转到那条讯息的部分:“你自己看——”他又往上划了划:“对比是不是很明显?” “啊,这倒是,”她看着讯息哑然失笑,“不过只是没加表情而已,平常我也是这么发消息的啊。” “但是你给我发的时候一般都会加吧,”他继续往上翻着其他的讯息记录展示给她看:“你看,没有一条不加的。” 出云遥一把捂住了他的手机,发间探出的耳廓红通通的:“好了,龙雅大侦探,这种很久远的消息就不用展示了吧?” 越前龙雅把手机收回口袋,“所以说,那会儿你去做什么了,给你发讯息你也不回,消失得是不是有点久。” 她下意识望向他的眼睛,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眼里满溢的担忧与关心。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他说,“要是你再晚一点回复我,我就想要报警了。”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她无奈地笑笑:“只是出去一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越前龙雅蹙着眉:“遥,你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性事件,今天是出院的第一天。” “你知道在你没回消息的那段时间我都在想什么吗?万一你又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你出去的时候又突然感到晕眩怎么办?你只是刚出院,并不代表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捧着她的脸,语气里满是认真:“如果你是我,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担心呢?” 出云遥知道他是在担心她,但这样的关心让她有些不适应。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她不明白为什么恋人对这样的事情这么敏感。 她当然不是讨厌被人关心,但恋人这样的关心对她而言,稍稍有些沉重了。 人不能因噎废食,她也不能因为过去发生的事情就一直担惊受怕。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便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她的去向:“那段时间我其实是回家了,唔,回了一趟本宅。” 越前龙雅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和她家里有关的事情。 他只知道她有一个叫出云槙吾的兄长,也隐隐约约猜测到她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但其他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他也并不是太在意。 不过他现在对此有些在意。 他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于她的事情。 “你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好吗?怎么突然回去了?”他问道。 出云遥想了想,认真地说:“为了出一口气吧,我狠狠地揍了讨厌的人一顿。” 她大约是不想谈论这件事,说完这句话便闭口不谈了。 察觉到她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纵然越前龙雅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样的情景又让他想起了那晚在病房里,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的谈话。 她总在逃避。 他想。 他不知道她这种不重视自己的问题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说得好听一点就是爱冒险,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不惜命。 人在危急关头的选择总是能看出一个人真实的内心。 她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优先保护其他人,把其他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非常高尚的品质,但是这样的品质对于在意着她的人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他焦虑地捻了捻手指,不光是为对方的回避而感到焦躁,也为自己的过分忧虑感到焦躁。 要说爱冒险,他也是这样没错,但是这样的特质在恋人身上体现让他难以接受。 如果是他,他的选择大概率会和她一样,但前提是不会对自己的生命产生威胁。 不过她不是那样。 她远比他要更加大胆,也更加的冒险,甚至完全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照理说他不应该这么焦虑的,他并不是控制欲很强的人,尊重旁人的选择,但一遇到关于自己恋人的事情,他的头脑似乎就不再理智。 他的思绪已然被她牵引太多,多到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失去了自我。 尤其是在那件事情发生后,控制欲似乎占领了他情感的高地,叫他总是把大部分的关注都倾注到她的身上,几乎每时每刻都想知道她的去向。 他希望她能够平安地生活,不希望她再有涉险的情况。 但说到底,人要怎么活着是自己的事情,就算是再怎么亲密的人也无权左右别人的人生。 他突然感到有些疲惫。 或许是时候该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了。 他需要好好想想。 出云遥察觉到了男朋友此刻有些低落的情绪,轻轻地拥住他:“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不过我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真的会吗?” 越前龙雅的声音很轻,轻到她没能听清。 没等她再次开口询问,他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我先回去了,后天见吧?” “你明天有事情吗?”她点了点头:“那就后天见?” “嗯,后天傍晚我来接你。” 他在她的陪伴下来到玄关,手指搭上门把时顿了顿,“说起来,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出云遥怔了怔:“怎么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考大学吧,之后的事情还没有想过。” “你会和你哥哥一样做警察吗?” “嗯?” 收到对方诧异的眼神,他笑了笑:“只是稍微有点好奇。”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茫然道:“如果未来没有更好的想法的话,这个职业好像也不错?” “嗯……我知道了。” 越前龙雅拧开门把手,走入夜幕里。 恋人突然问出的问题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怦怦”的心跳声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她不由得把手按在胸前,靠在门框边缓了缓,好一会儿才从心动过速的感受里回过神来。 ———————— 感谢在2024-07-0711:29:55~2024-07-0811:2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电子羊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约定好的日期很快就到了。 小信时江她们早早就给她发了定位,冰帝网球部的小群里也很热闹,说是一会儿也会去参加花火大会。 在此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附近的神社。 凤长太郎给她求了一个平安御守,说是今晚见面的时候交给她,她在群里回了两句,便去换今晚要穿的衣服了。 出云槙吾给她准备的浴衣尺码正合适,料子摸着像是她以前常去的那一家,她仔细翻了翻衣摆上的纹样,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发现了那家的纹章。 她妥帖地把衣服穿好下了楼,刚准备随意挽一下头发,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应该是龙雅君来了吧。 她快步走过去开了门,果然在门外见到了越前龙雅的身影。 他的头发水淋淋的,大概是刚洗过澡,偶然有两颗水珠落下,刚好落在了她伸出来想要拉他的手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比平时要狂放很多的衣服,领口一如既往地没有扣上,她下意识看向他锁骨,却没有看到他平常都会戴着的那条项链。 有点空。 她想。 “龙雅君怎么不吹干头发再来呢?” 她略带责备地瞥了他一眼,去盥洗室里找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出来搭在他的脑袋上:“虽然现在是夏天,天气比较热,但是被风吹一吹还是容易感冒的,唔,也可能会头痛。” 越前龙雅毫不在意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关系,我的身体应该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吧——我这不是看和你约好的时间快要到了,迟到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哼,绅士,”她挪开他的手,轻柔地帮他擦着头发:“龙雅君是绅士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的动作也太粗暴了一点,要是头发被你薅掉了怎么办?” “不至于吧,这能掉几根?”他懒洋洋地把脑袋枕在恋人的手上,仰着头望向她:“我不是一直都很绅士吗?” 就算是仰躺着,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能打。 出云遥很轻易地就被这张脸暴击到,手忙脚乱地用毛巾盖住了他整个脑袋,“龙雅君自己擦一下吧,我要去取个东西。” 越前龙雅看着她有些慌张的背影不由得轻笑一声,但想到今晚自己想要和她说的话,心情又沉了下来。 前天晚上离开后,他想了很多。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很快乐,这份快乐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也并未消减,只是除去快乐这种情绪,有更多他不能接受的情绪如毒蛇一般绞杀着他的内心。 虽然这种情绪才初初露头,但它已然影响了他太多。 被情绪占领思维的人会失去自我,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了。 他不希望自己陷入焦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对方的安全或者其他什么事情。 他也想过对方会不会为了他选择丢弃她过剩的责任心,但是他并不认为她会这么做。 就如他先前说的那样,他们是相似的。 他不会为了恋爱放弃自我,就如她不会为了恋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追求一样。 他并不是不喜欢她,也不是觉得她不好,只是他觉得这段感情没有继续发展下去的必要了。 他总觉得,她或许真的会选择成为一名警察,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并非是讨厌警察这个职业,只是不希望自己亲近的人涉险罢了。 他的恋人是个格外要强的人,又过分有正义感,就算不去做警察,以后遇到危险的情况她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改变她什么,因为他明白,他们是一样的。 他不会为了谁去改变自己,她也一样。 就算她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他也不会高兴的。 他更希望看到她成为自己的模样。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擦拭着头发的手愈发沉重了。 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 出云遥上去没多久就下来了。 她说去拿东西并不是因为害羞而随意找的借口,是真的去取东西了。 她刚才看到越前龙雅空荡荡的脖颈才想起来,她先前给他做了一个皮质的chocker,但由于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才忘记拿给他。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愣神的越前龙雅,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她很少看到他沉思的模样。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种不太美妙的预感又开始强烈地蒸腾起来,如同细细密密的水汽一般,紧紧地攀附在她的心脏上。 她摇摇头,挥散了这种感觉,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把盒子塞进了他的掌心。 盒子冰凉的触感让越前龙雅回过神来,他扫了眼坐在一旁笑吟吟的恋人,“这是什么?” “之前给你做的一个小玩意儿,”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头发:“之前忘记带去LA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忘记给你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刚刚没在你脖子上看到那条锁骨链才想起来的,”她说:“你今天怎么没戴啊,不过这个应该和你今天的衣服蛮搭的。” 越前龙雅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打开了盒子,一个chocker静静地躺在绒布底座中间。 确实和他今天的衣服很搭。 他怔了怔,“谢谢,我很喜欢……你要给我戴上吗?” 出云遥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咦?我帮你戴吗?” “嗯。”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纵使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chocker,解开了皮扣。 她做的时候是按照恋人的尺寸去做的,不知道他喜欢戴紧一点还是松一点,多打了几个扣眼。 她细心地调整着松紧,时不时还问他两句合不合适。 她温热的吐息在他颈侧流连着,听着她柔和的声音,“不想分手”这几个大字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 可他知道这样糊里糊涂下去彼此都会受到更深的伤害,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以后因为观念不和而吵起来,不如在现在还算和睦的时候分手,至少日后想起来的时候不会觉得和对方恋爱是一种非常差劲的体验。 怨偶什么的,他不喜欢。 “好了,很适合你,”出云遥笑眯眯地把皮扣系好,“要不要照照镜子?” “不用了,”越前龙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间的东西:“我给你盘发吧?你不是和朋友们约定了具体见面的时间吗?”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啊,是该快一点了,那就麻烦龙雅君了!” 越前龙雅捡起茶几上备好的梳子,轻柔地给她顺着头发,很快就为她盘好了发,簪上了发饰。 “好了吗?” “再等一下,”他说,“还要再整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樱花样式的小簪,轻轻地簪在了她的发间。 “好了,”他为她理了理衣裳,“现在出发吧?” …… 等他们抵达会场的时候,会场已经人山人海,最中心的位置围着一大群人跳着祭祀的舞蹈,她在其中看到了小豆姐妹。 小豆菱和小豆莲见到她便从舞蹈队伍中脱离出来,喜滋滋地迎了上来:“出云前辈!” 她对小豆姐妹很有好感,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菱,莲,好久不见。” “前辈身体好点了吗?”小豆莲怯生生地望着她:“今天这里人很多,没关系吗?” “没事,”出云遥摆了摆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的男朋友看着我呢。” 越前龙雅适时地冲着她们招了招手算作问好,两个小姑娘虽然并不是很喜欢他,但还是礼貌地问了好。 出云遥嘟囔着:“也不知道时江她们在哪里……” 手机震动两下,她打开看了看,刚好是来自小信时江的讯息。 [NEW]【小信时江:遥,我们在那边的小坡碰头好了,人实在是太多了,我都找不找你。 】 [NEW]【小信时江:[位置信息],这里,来这里吧? 】 【出云遥:好,我们很快就到。 】 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段时间,她暂时告别了小豆姐妹,拉着恋人在会场里逛了起来。 看着她格外有精神的模样,越前龙雅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提起那件事情了。 期间还碰到了冰帝网球部的诸位,凤显然知道越前龙雅也会一起来,也给他准备了一个御守。 出云遥很是惊喜,捏着两枚御守谢过他,便带着恋人去往和小信时江约定好的地方等待花火大会的开幕。 越前龙雅哑然失笑:“这么高兴?” “当然,”她举着手里的御守,“凤君和我的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他也给你准备了御守,说明他认同你是我的恋人啦——” “虽然这种认同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但是收到这样的算是祝福的东西,我很高兴。” 他看着心情格外愉悦的恋人,心中五味杂陈。 出云遥看着今晚格外沉默的恋人,渐渐收敛了笑意。 小山坡这里并不如何热闹,也许是并不算是特别好的观赏位置,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聚集在对面的山坡上了。 祭典上热闹的声音被风稀释,令人无法忽视的竹蛉的声音占据了他们一部分的听觉。 “龙雅君,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她望着恋人,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我猜一猜……是不是分手什么的?” 越前龙雅的耳朵里似乎钻进了一阵电流声,他错愕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她笑了笑,“那我猜得还挺准的嘛……好吧,我同意,要最后一起看一场烟花吗?” 越前龙雅点了点头:“好……” 他们静静地等待烟火的开幕。 他突然很想摸摸对方的头,但是手指在口袋里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少女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好像也没什么可问的。” 一开始不就是因为脸才开始恋爱的吗? 大概是腻了什么的? 虽然一开始有做过这样的猜测,但她和他交往了这么一段时间,并不觉得越前龙雅真的是这样轻浮的人。 她不喜欢做这些猜测,但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 应该是理念冲突什么的吧…… 她莫名想到了前天晚上他问的问题,大抵就是这样吧。 或许分开对彼此都好,她默默地想道。 要是再久一点,或许再提分手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体面了。 他有没有喜欢过她呢? 对方表现得实在是太轻松了,她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烟火升空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前方,恰好是她喜欢的菊型烟花。 她的手心被塞了一个不算太柔软的东西,借着烟火的光看了一眼,是一枚稍显陈旧的御守,像是不太精通绣活的人做的。 虽然主人很爱惜,但看它的料子,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东西了,上面还绣了“RYOGA”几个字母。 是越前龙雅的旧物。 她猛然抬头望向刚才对方站着的地方,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风轻轻地拂过,就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 70-80 第71章 第一轮烟火结束的时候,小信时江和濑里泉奈找来了。 她们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似乎在找着什么。 出云遥疑惑地看着她们的动作:“你们在找什么?” “你不是说你男朋友也一起来吗?”小信时江说,“怎么没见到他人啊。” 她面色如常,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第二轮烟火就要开始了。” 两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濑里泉奈轻轻碰了碰小信时江的手臂,小信时江立刻转移了话题。 “是啊,今年的烟火质量还挺好的,”她说,“我记得第二轮有今年新研制出来的图样,据说很好看来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出云遥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是闹矛盾了吗?”小信时江在濑里泉奈耳边悄悄问道。 出云遥的耳力很好,尤其是在这样还算安静的环境下,气音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听清的声音。 她听见了小信时江的问题。 虽然她大可直接告诉她他们分手的事情,但她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她需要时间调节情绪。 濑里泉奈点了点头,算是给小信时江的回应。 她们从未见过朋友这副样子,大概真的是吵架了,可能还是很严重的矛盾。 她们有想过会不会是分手了什么的,但是想到之前去探望的时候,他们感情还很要好,这个猜想很快就被丢进垃圾桶里去了。 今年的烟火确实如小信时江所说,真的很漂亮。 出云遥看着烟火不断升起、腾空,心里的郁气也没能随着烟火的炸开而消散。 她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些开解,但每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又觉得开解这种东西大概是没有必要的。 她对于分手这件事,好像没有什么疑问,也并不觉得分手是错误的。 越前龙雅在和她恋爱的过程中一直对她很好,这段时间她也很开心,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结果了。 像是“不甘心”这样的情绪,谁都会有,只要等着,由时间慢慢地排解掉就行了。 遗憾吗? 她问自己。 但这个问题她暂时还回答不了,搁浅在她的心海之中。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想来想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出云遥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而望向自己的朋友们:“要一起去逛逛会场吗?” …… 祭典结束了,烟火大会也结束了,可是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不久。 出云遥想到明天还要去全国大赛的会场,便和朋友们告别,先回了家。 到家以后,她疲惫地上楼给自己换了身家居服,拆发髻的时候偶然摸到了一枚不属于她的发簪。 她摸索着把它取下,是一枚小巧的樱花簪。 今天碰过她头发的只有越前龙雅。 “什么啊……”她摩挲着簪头的樱花,喃喃道:“不是分手吗,干吗还要给我送那么多东西……” 御守也好,簪子也好,这算什么呢? 分手礼物? 她想起那枚御守,从小手袋中取了出来。 在明亮的灯光下,很容易就看出了当时没能看清的小细节。 御守袋里微微探出一张纸条的边角,不像是平安符之类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这个御守袋,里面果然除了一张符纸还有一张小纸条。 符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微微泛黄,似乎是被海水浸湿过一个边角,有一个小角有些皱皱的。 她展开了那张明显是新放进去不久的纸条,很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 【亲测有用,平安顺遂。 】 “什么啊,既然有用就自己带着好了,做什么还要给我……” 看着这熟悉的简笔画橘子落款,出云遥有点想笑,她也真的笑了,只是笑得眼睛有点发酸。 不妙啊,她好像越来越脆弱了。 楼下响起一阵敲门声,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晚过来。 她随手抹了抹眼睛,打开窗户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刚好看到一个正要离去的背影。 她下意识下楼追了上去,对方走路很快,可她的身体素质也不弱,很快就追上了对方。 “越前龙雅!”她气呼呼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分手了就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 对方愣了愣,“那倒没有,我是怕你不想见到我。” “那你这是做什么?万圣节恶作剧?” 想到她出门前匆匆一瞥,看到的放在门前的一堆东西,不由得轻哂道:“也是,反正盂兰盆节和万圣节性质差不多……” 越前龙雅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有些出神,似乎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想到已经分手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抱歉,”他说,“我只是想把那些东西送给你……” “你明明可以放下就离开,但还是敲了门,”她直直地盯着他,执拗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你是想见我,没错吧?” “哈……这种被看破的感觉真是……”他叹了口气,迎上了她的目光:“是,我是想见一下你没错。” “既然是这样,你又着急走做什么?” 越前龙雅看着她几欲垂泪的神情,差点管不住他的手,干脆把手插进了口袋,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少女一把抓过,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出云遥不自然地别过脸,攥紧了右手手心里的东西,“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吧,就算以后你想摸我也不会再给你摸了。” 越前龙雅克制地摸了两下就收回了手,声音难得放柔了:“你还好吗?或许我不应该在今天提出来的……” 可是如果再过几天再说的话,他大概就再也提不出来了。 今天提的时候就已经很不舍了,过几天再提的话,他会更加难以说出口吧。 “那你后悔了吗?”出云遥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是不会后悔的……你很理智,这大概是你认为最合适的时机吧。” “是因为你问我的那些问题吗?”她说,“关于分手的原因。” “不全是,”越前龙雅艰难地开口:“也有我自己的问题。” “再具体一点?” “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们继续交往下去会出现什么问题吧,”他说,“你知道你不会改变自己迎合别人,我也一样。” “唔,这确实是个问题。” 出云遥自然不会想不到这方面的事情,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你不希望被控制,我也不希望自己控制别人,”越前龙雅盯着扑向路灯的飞蛾有些出神:“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想到最近对方确实有些不正常的控制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再次告诉自己。 “你问我以后想要做什么,那你呢?”她忍不住问道,“你以后会做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我们以后还会见到吗?” 越前龙雅说话的速度有些慢,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以后啊……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是会周游世界什么的……关于会不会见到,看缘分吧——你应该不会离开霓虹吧?” “是,”出云遥犹豫着点点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是一定会留在霓虹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我还没有去过,”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会不会来霓虹,总之……看缘分吧。” 他们彼此都知道所谓的“缘分”是可以受他控制的,出云遥自然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大概是不太会见到了。 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以她对越前龙雅的了解来看,他其实是不太会在意分手后会不会和前任再相遇这种事情的,也许碰到了还能友好地在一起吃顿饭什么的。 这算什么? 明明还互相喜欢却分手了,这算什么? 她难得地感到迷茫。 她见过很多因感情破裂而分手的,像这种情况的几乎没有见过。 这让她有些不明白,也有些难以接受。 “龙雅君,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突然问道。 越前龙雅错愕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坦诚道:“是,我喜欢你。” 听到这样的回答,出云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好像有点讽刺,却又不是很意外。 因为喜欢和在意所以才分手,像极了冷笑话,但她已然明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知道了,”她冲着他笑了笑:“龙雅君,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越前龙雅想要拥抱一下她,安抚她的情绪,但他知道,他如今再去做那些安慰的动作已经不合适了。 出云遥走出两步,回头望着他。 她温柔地笑着,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的明朗,“等你找到○ Piece的时候,也告诉我一下吧?这点心愿还是可以满足我的吧?” 想到之前开玩笑似的说出的话,他哑然失笑。 很多话在他的喉间滚动着,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应许,她像是终于舒了一口气,始终攥着的右手似乎也没有捏得那么紧了,那枚熟悉的、出自他手的樱花簪头在她掌心里若隐若现。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那幢房子的灯熄灭的时候,他才从这里离开。 他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坐在小露台上看星星。 他取下颈间的chocker,轻轻地捏在手里摩挲了两下。 里层似乎被烫上了什么字,他摸了摸,有几个字母判断不出来。 他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在明亮的灯光下,那几个被烫得不算太平整的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 Per aspera ad astra.”*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久久不能回神。 明天就离开吧。 他想。 越早越好。 ———————— *拉丁谚语,“穿越逆境,直抵繁星。” 下一章开始就要进入下卷了! 感谢在2024-07-0918:00:33~2024-07-1011:1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叶子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全国大赛冰帝遗憾地止步第三场,属于他们的夏天落幕了。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这是三年级生们的最后一场了。 未来或许大家还是会打网球,不过频率会降低很多。 出云遥看着网球场内不甘心地收拾着东西的正选们,心情低落极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突然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欲望。 回程的时候,车里的气氛显然不如来时要好,大家都很沉默,似乎在默默消化着这一场遗憾的败北。 “好了,抬起头来,”迹部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都低着头像什么样子。” “只是一场失败,就把你们打击成这个样子了吗?” 出云遥抬起头来看他。 迹部的神情与平日无二,似乎真的不为这场败北而感到失意。 但在座的诸位都知道,最为失败而感到不甘的,是迹部。 他们沉默地望着迹部,眼窝浅的此刻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们不光是为自己而感到不甘,也为迹部感到不甘——这是他们的部长,是一路领导着他们往前走的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网球部。 他的愿望同时也是他们的愿望,想要称霸全国的梦想在这时折戟沉沙了,任谁都不好受。 向日岳人最先沉不住气:“可是迹部,这是最后一场了……” 是啊,是最后一场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输了就是输了,人是无法回溯时间的。 日吉若突然开口:“以后我们会赢回来的,全部赢回来。前辈们毕业了,还有我们。” 凤点了点头,桦地也难得对外界的话语做出了反应。 “嗯,这样才对,”迹部赞许地点点头:“先去吃饭吧,补充一下消耗光的体力。” 那边大家已经开始吵吵闹闹地开始争夺餐厅的选择权,这边出云遥还是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提不起精神。 忍足似乎心情也不是很好,静静地半仰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诸人睨着他们的神色,没有来打扰。 忍足很少在同伴面前露出自己比较私人的一面,这会儿见到这样的他,他们都知道他大概是在思考着什么。 作为有同伴爱的朋友们,他们也明白忍足习惯于自己消化情绪,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打扰他。 而出云遥的情况,叫他们稍稍有些担心。 最近见到她她总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虽然知道她并不是什么脆弱的人,但这副样子就算是当初还未离家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状态。 毕竟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伙伴,他们多少也对对方有些了解,只是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友谊,相处的时候到底还是会保持些距离,他们也不知道她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用眼神互相询问谁去关心一下比较合适,撇去正在沉思中的忍足,好像就只剩泷和凤和她关系较为亲近一些了。 想到泷的那张嘴,他们最终还是把凤推了出去。 凤犹豫了半晌该如何询问不显得突兀,还不待他开口,车就已经停下了。 看来是已经到达此行的目的地了。 他只好暂时鸣金收兵,等着进去以后再询问。 忍足这会儿也睁开了眼睛,他扶正了自己的眼镜,又恢复了平常那副颇有风度的模样。 这次他们选择的餐厅还是上次聚餐时来的这家,只是这次来的人少,只开了一个包厢。 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吵吵闹闹地点着单,那边凤和忍足似乎在说着什么,其余人也都在看着自己手里的菜单,时不时地抬眼望过来。 出云遥这次的座位被安排在迹部和芥川慈郎中间,左耳安静极了,右耳简直要被他和向日岳人的吵闹搅得翻江倒海。 她平静地看着手里的菜单,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随意点了一份布丁就放下了手中的菜单。 “只点这一个?”迹部看见她提交的内容皱了皱眉:“本大爷有那么吝啬吗?吝啬到你不敢点单了?” “当然不是,是我胃口比较小……” 还未等出云遥说完,迹部便哼笑一声:“你是在说什么笑话——怎么,开始学现在流行的节食减重那一套了吗?你运动量那么大,又不需要。” “迹部君话突然变得这么多还真是不习惯啊,”她看着他剃光的脑袋发呆:“是因为头发少了更有精力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剃光是不是也有精力了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 迹部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看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在服务屏幕上点了几下,给她加了一份她平常会点的食物。 “好好吃饭,省得你的脑子里总是产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 出云遥随口道了声谢便盯着桌布发呆,迹部用余光瞥了眼她,询问道:“你是热到了?” 听到迹部的问题,她愣了愣:“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年夏天确实太热了,我有点不适应。” 迹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好像确实不是很好的样子:“要是中暑的话,我记得忍足带了消暑的药。” “唔,应该没这回事吧,”她摇了摇头,“谢谢迹部君的关心。” 迹部见她不太愿意多说的样子也没再询问了,只是给忍足使了个眼色,让他来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忍足在和凤交谈的时候大致了解到了这件事情,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双商高的人总是会被当成母亲一类的角色使用啊…… 当然,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那也是他的朋友。 说实话,像出云遥这种类型的人,只要直接问就能得到答案,迂回战术反而不是很妙。 他笑眯眯地把出云遥和向日岳人换了个位置,向日岳人坐到迹部身边稍稍收敛了些,和芥川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没有再吵架了。 出云遥一头雾水地换了个座位,左边是忍足,右边是凤。 这一边和迹部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边坐着的都是较为安静的人,她在里面如鱼得水。 虽然大家都在交谈,但都控制了音量,她的耳朵放松了许多。 忍足给她斟了杯茶,直截了当地问道:“出云,你心情不好吗?” “嗯?怎么都问我这种问题……”出云遥叹了口气:“今天是有点,因为比赛的事情……” “除此之外呢?” “嗯?” “除此之外有没有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情,”忍足耐心地问道:“你最近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哦,有这回事吗?”她不确定地想着最近自己的行动是否有什么异常,但是一无所获:“我觉得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啊。” “是吗……” 忍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叫她有点脊背发毛。 正当她想要随便找个什么话题岔过去时,他突然开口了:“你分手了。” 他笃定的态度让她有些惊异。 她应该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发什么东西吧? 看着她毫无掩饰的神态,忍足更加可以确定了:“所以说,真的是咯?” 听到他的话,出云遥立刻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只是在套话,一时间心情有些微妙。 是她自己把自己暴露了。 她瞄了眼周围的人,见他们好像都没有关注到这里,冲着好同学忍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忍足君声音小一点,不要被其他人听到了,”她说:“我可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个,抱歉,”凤在一旁弱弱地举起了手:“出云姐,我听到了。” “凤君没关系啦,”出云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是我的弟弟不是吗?” “所以说,怎么突然分手了?花火大会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忍足问道:“我记得那天凤也给了他一个御守。” “就是那天分手的,”她又开始盯着桌布上的纹理出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不合适吧,和平分手的。” 凤担忧地望着她,忍足则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 忍足说:“恋爱分手是常有的事情,既然是和平分手,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了,那个嚣张小子一家知道你分手了吗?” “没有,”出云遥自暴自弃般捂住了脸,“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也不知道龙雅君有没有和他们说这件事,这几天伦子阿姨总是邀请我去吃饭,可我一直没有敢去拜访。” “问问他不就好了?”忍足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既然是和平分手那种类型的,消息应该还是会回复的吧——话又说回来,你们没有互删联系方式吧?” 她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不好意思问,总感觉再发消息很奇怪,好像我余情未了一样……” 忍足啼笑皆非地瞥了眼她,“和前男友较这种劲,出云你谈恋爱还真像小学生啊。” “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出云遥疑惑道,“你难道能和你前女友友好相处吗?” 忍足突然不出声了。 凤在一旁小声地解释道:“忍足前辈还没有谈过恋爱……是向日前辈告诉我的。” “哦……”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原来忍足君的恋爱经验都是看爱情小说看来的啊。” 忍足脸不红心不跳:“恋爱军师就是要做到旁观者清,不然怎么进行指导。” 出云遥认真地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好?” 忍足思考了一瞬,“你们应该真的不是余情未了吧?还会考虑复合之类的问题吗?” 她怔了怔,“复合什么的应该是不会了……那种事情做了也没什么必要,只会徒增烦恼。” “那就不要给他发消息询问了,”忍足说:“直接和他母亲坦白就好,要是对方觉得可以继续相处就继续相处,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出云遥认真地听取了军师的建议,一旁暗中观察着这边的人都不由得有些无语。 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虽然忍足说得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不能全听啊! 出云你拿出手机备忘录记是要把他的话奉为圣经吗! “……所以说,以后要是谈恋爱还是要把握住一个度,不要进展得太快,好好了解彼此会比较好。” 出云遥连连点头,殷勤地给忍足献上了自己点的那盘布丁:“忍足妈妈,请务必收下我的谢礼。” “妈妈什么的……”忍足咬牙切齿道:“是不是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出云遥没有接话,心情似乎愉快了不少,眉眼舒展。 她吃着自己餐盘里的东西,对忍足的声讨置若罔闻。 包厢内的众人在美味食物的洗礼下渐渐恢复了活力,迹部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网球盛典就要开幕了,我邀请了各校的网球部前来参观,”他放下刀叉,望着自己的部员:“就在全国大赛之后。” 网球盛典是…… 出云遥仔细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那个令人感到有些惊悚的策划案。 会场起飞的那个…… 她吞了吞口水,战战地举起手:“部长,我可以不参加吗……我只是个经理而已……” 迹部瞥了她一眼:“驳回。” 好无情。 出云遥狠狠地从盘子里切下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次全程跟了全国大赛,她算是明白了,不管是冰帝网球部还是其他学校的网球部,能成为正选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属于正常人类范畴。 希望庆典是正常人类能够参加的庆典吧。 她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而已。 第73章 出云遥从外面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在霓虹,傍晚有个“逢魔时刻”的别称,有时她也觉得或许真是这样吧,比如现在。 她好像在她家院门前看到了一个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对方靠着墙壁,有些看不出身形,但墨绿色的发丝在暮光的浸染下有着黑曜石一般的光泽。 明知道不可能是越前龙雅,但她还是不由得想到了那个人。 对方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下意识转过头来。 果然不是。 出云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来的人是越前龙马,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盒最近卖得很火爆的点心,见她从外面回来,不由得愣了愣。 “原来前辈不在家啊。” 出云遥疑惑地望着他:“我家的灯都没有开哦,这会儿要是我在家的话,应该开了灯才对——怎么了?龙马君是有事情来找我吗?怎么不给我发讯息?” 越前龙马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以为前辈暂时不想理他才傻站在这里的。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才对,毕竟她很少在这个点之前回家,只是没有想到她今天出门了。 大概是和冰帝那群人聚会了吧。 “唔,先进去吧?” 出云遥的眼睛水蒙蒙的,她艰难地开了门,邀请对方进了家门。 她今天吃了一份夹心巧克力,里面的夹心有一股果味,甜甜的,因为太好吃还多吃了两块,直到被凤发现是酒心巧克力才停止食用。 她对酒精的耐受度一般,此刻有些微醺。 越前龙马看着此刻有些懵然的出云遥,犹豫着开口问道:“前辈,你是喝酒了吗?” “嗯?”出云遥正在冰箱里挑选着待客的饮品,闻言茫然地望了过来:“没有……你要喝什么?那个,橘子汁可以吗?”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前辈决定就好,我不挑。” 出云遥想了想,干脆把冰箱里所有的橘子汁都拿了出来,找了个合适的袋子装进去,全部提出来放到他的手里。 越前龙马惊讶地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为难道:“前辈,我想我大概喝不完……” “也没有让你现在就喝光,”她仰在沙发上摆了摆手:“你全部带回去好了。” “那前辈呢?”他问道,“你不喝了吗?” 出云遥望着天花板,心情突然低落了下来:“我不爱喝这个。” 不喜欢喝还买这么多吗? 越前龙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大概是给越前龙雅那家伙备着的吧。 他突然不是很想喝了。 室内安静极了,时钟走针的声音“滴滴答答”地响着,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有点模糊,又有些清醒。 她身体的控制稍稍有些失控,就像这会儿明明还有人在家,她却突然想要睡觉,这很失礼,但是她又无法抵抗这种感觉。 她勉力睁着眼睛望向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越前龙马,“龙马君,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越前龙马显然已经发现她喝过酒了,小声地叹了口气:“前辈,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我来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来看看你……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出云遥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还以为你是来看金鱼的。” 她并没有说自己的心情好还是不好,但他觉得,应该是不好的。 她每次感到不开心的时候嘴唇都会抿得很紧,嘴角往下压。 今天和冰帝的比赛结束后,他看到了她这样的神情,和小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青学接下来还有和四天宝寺的准准决赛,他没有时间去关心,他想着会不会是冰帝比赛输了才这么难过。 不过就算真是这样,他也不会为此感到抱歉的。 竞技运动就是这样,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可她的这种心情不好的情况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让他有些在意。 只是她总是不接受伦子的邀请来家里,最近又在忙着全国大赛的事情,他也很少和她碰面,没有机会询问。 “前辈是在因为今天冰帝的失利感到难过吗?”他问道。 “是吧。” 出云遥点了点头,不过看到是打败冰帝的对手来关心这个问题,不由得起了一点点捉弄的心思——他们确实赢了不是吗?她作为冰帝的一份子,有点小情绪也很正常吧。 她垂着眸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龙马君是来嘲讽我的吗?也是呢,毕竟是败者,连部长都输了剃光了头发呢……” 越前龙马见她这副样子,明知对方是在捉弄他,还是有些着急,坐得离她近了些,倾身道:“没有这回事……前辈请不要拿我寻开心了。” 他想了想,确信自己发现了她情绪不好的真实原因:“前辈,你是不是因为猴……迹部前辈的头发剃光不高兴了?” “不,倒也不是因为那个吧,”出云遥想到迹部剃发那一幕,叹了口气:“我还挺佩服他的勇气的,愿赌服输,不愧是迹部。”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她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随手发了几条消息过去:“虽然迹部的脸很能打,但是总是光着脑袋也不是个事儿……唔,推荐一下假发和生发剂吧。” 发完她就把手机放下了,手机讯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地响着,持续了好几分钟。她觉得有点烦人,干脆静音了。 大概是被训了吧? 越前龙马想道。 今天的前辈好像活泼过头了。 看着越前龙马放在一边动也没动过的果汁,出云遥蹙了蹙眉。 他是不喜欢橘子汁吧? 把别人不喜欢的东西强塞给人家,也太没品了。 她叹了口气,又走到冰箱跟前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出了一瓶葡萄味的饮品。 她把这罐葡萄味的饮品拉开拉环放到越前龙马的面前:“请喝这个吧,”说着她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袋子:“如果不喜欢这些的话,就分给你的同伴们吧,唔,记得赛后再分。” 越前龙马怔了怔,愣愣地点了点头,捧着罐子喝了两口。 他对那些橘子汁还是很在意,犹豫着开口询问道:“这些应该是前辈给龙雅买的吧,我全部带走的话,前辈不是还要重新买吗?我看日期还都挺新鲜的……” 出云遥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毕竟越前龙马知道了,就相当于越前一家都知道了,那伦子会怎么看她呢? 她很疼爱自己的孩子,也很疼爱她,只是她终归不是她的孩子,得知这件事情以后,相处会不会有些疏远呢? 她害怕伦子对她的好只是爱屋及乌。 虽然这么说好像很差劲,但是她在意伦子不比当初在意越前龙雅要少,甚至比起喜欢他,喜欢伦子更多一点点。 之前她问过能不能叫伦子“妈妈”这件事,即便伦子答应了,她还是不敢这样叫。 每次想要叫出口的时候,喉咙都像是被一块棉花阻塞住一样,尤其是在和越前龙雅分手后,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了。 她喜欢越前龙雅的家庭,但是她现在好像已经没有理由加入这个家庭了。 如果当初没有告诉伦子她和越前龙雅正在交往的事情就好了,现在也许就不会弄得这么尴尬。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说明了这件事情:“我和龙雅君分手了。” 她数着自己几乎要突出胸腔的剧烈心跳声,等待着来自对方的审判。 周围环境里每一种声音此刻在她的耳朵里都无限放大,她垂着脑袋,在心里默默数着秒针的声音,一下、两下…… 这真的是秒针吗? 为什么跳得这么慢? 她的思绪混乱地团在了一起,无论她怎么去顺、怎么去理都找不到那根起始的线头。 “前辈……和龙雅分手了?” 对方像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声音有些颤抖。 想到他和越前龙雅的关系那么好,出云遥下意识觉得,他们的友谊大概是要一刀两断了。 “嗯,是和平分手……” 她说着也有些犹豫了。 他们那样算是和平分手吗? 她艰难地开口:“这件事情请越前桑帮忙告知给伦子阿姨……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她开口。” “妈妈又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越前龙马不悦地皱着眉:“你就是因为这种小事才不敢来家里吗?还有,为什么又叫我越前桑?” 出云遥嗫嚅道:“我以为你会因为我和你哥哥分手生气……” 哈,生气,这怎么可能呢。 越前龙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想要放炮竹与天同庆。 他虽然有想过前辈和龙雅分手的事情,但是他一直以为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毕竟他们的感情很好这件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难道真是那条金鱼发力了?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条名叫点点的金鱼,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虽然这么高兴很对不起为此感到难过的前辈,也对不起不知道这会儿究竟是什么心情的龙雅,但他这会儿确实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好心情。 “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他信誓旦旦道:“前辈和龙雅是为什么分手的呢?你们之前……”他咬牙切齿道:“你们之前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她嗫嚅道,“因为观念不合什么的……” “也就是说,不是因为感情破裂?” 她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们没有走到那一步。” 听到这个消息,越前龙马高涨的情绪又落下一点。 既然不是因为感情破裂,那他们应该还有复合的可能吧?余情未了什么的…… 他正想着这个问题,就听见少女叹了口气:“不过我和龙雅君应该是不会再复合什么的了……” 她惆怅地盯着茶几上装着橘子汁的袋子发呆,袋子上起了一层水雾,水滴缓缓地滑落,她的情绪好像也跟着缓缓沉下了。 “没关系,”越前龙马犹豫着安慰道:“前辈很受欢迎,要是想恋爱什么的,肯定还是有比龙雅更合适的人选的。” “恋爱什么的……”她喃喃道:“这种东西好像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不是很想再和谁交往了。” 和越前龙雅的交往很愉快,但分手后,她的情绪总是陷入低潮。 她讨厌这种感觉。 越前龙马一下子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喝了一口饮料,低声道:“原来前辈这些天情绪低落是因为这个……是讨厌分手的感觉吗?也许你下一次交往就不会分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前提是要选对人。” “哈……选对人,”出云遥叹了口气,“我觉得龙雅君就很好,和我也挺合拍的,分手了稍微有点可惜。”说着她又给自己找补道:“只有一点点而已,不是对他还有什么想法。” 这不还是对越前龙雅有想法吗…… 他颇觉无语。 “恋爱这种事情,就不应该在高中这种时候谈,”出云遥认真地分析着:“还是学业重要,恋爱会分手,但学业永远不会背叛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像是给面前的后辈催眠,又像是给自己催眠。 “……所以,恋爱还是得结束了学业再谈。”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越前龙马见状,自然地从茶几下掏出她惯常喝的瓶装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她喝了几口,终于活过来了。 “前辈,记住你今天的话。” “嗯?什么?” “关于恋爱的事情,”越前龙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校期间还是不要和别人恋爱比较好,对吧?” 出云遥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当然会记得,你也认同这一点吧?” “当然,”他目光灼灼:“我可是相当认同。” 越前龙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他该回去了。 “前辈,我先回去了,”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明天我要早起,今晚要早点休息。” 出云遥站起身来要送他,却被他摁着坐下:“不用送了,前辈好好休息。” 说着他又犹豫道:“决赛前辈会来看吗?” 出云遥想了想:“应该会吧,唔,和部长他们一起去,他们明天也会去观赛。” “明天结束以后就正式进入暑假了,”他说,“前辈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心呢?” “那要等迹部的网球盛典结束以后了,”她思索道:“你们应该都收到他的请柬了吧?” “是这样没错……”越前龙马点点头:“那就之后再去。前辈不是想去看五色沼的那条锦鲤?去那里好了。” “加入你们青学的活动怪不好意思的……我可以再带两个小妹妹一起吗?”出云遥赧然地笑笑:“时江应该也会去吧?” 不是……他本来想着和前辈单独去来着…… 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越前龙马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但看到她这会儿这么高兴,又不舍得搅了她的兴致,便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回去再拜托一下前辈们吧? 他们赛后确实也准备一起出去散散心什么的,选择的地点安排在五色沼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目的地都在福岛。 ———————— 感谢在2024-07-1111:09:57~2024-07-1211:1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白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全国大赛在青学的胜利中落下帷幕。 出云遥为此感到高兴,却也为冰帝感到失落。 接下来的半年里,她的同级生们应该不会再参与到比赛中了。 虽说他们确实很喜欢打网球,但在未来的面前,爱好总是要为此让路的——至少在他们这一部分人之中是这样,网球并不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他们都有升学的打算,要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 距离中心考试也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 全国大赛结束后,稍稍休息两天,迹部的网球盛典便开幕了。 对于这个网球盛典,出云遥并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虽然迹部的方案做出来确实很华丽很像样,但是知道这个盛典的举办地点是一个巨大的飞船,出云遥的心就一直“扑通扑通”地乱跳。 倒也不是她恐高,只是这到底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知道迹部很有钱,但是没想到已经有钱到能把宇宙飞船拿出来随便造的地步。 在跟着迹部他们安置会场的时候,她每天都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这真的不是什么星际时代吧? 希望会场到时候不会像她那个梦一样,变成大型外星人交流会了。 如果真是大型外星人交流会好像也挺好。 出云遥默默想道。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难以理解。 是不是打网球的人都神神叨叨的,她已经遇到好几个神神叨叨的选手了。 她没怎么和选手们私下交流过,唯一熟悉一点的也就是青学了。 虽然这些选手她都认识,但她没有和他们交流过,也不知道他们私下是什么样的,不过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她一个人在会场上视察的时候,已经碰到了好几个轻浮男,弄得她有点心累。 “呜哇,Lucky!” 一颗毛茸茸的橘色脑袋突然凑了过来,把正在认真检查设施的出云遥吓了一跳。 “啊,是千石君啊,”她舒了一口气,“好久不见。” “是呢是呢,好久不见,”千石清纯开朗地笑道:“今天的电视占卜果然很准!” “电视占卜?”出云遥哑然失笑,“你还在看这个啊,今天的占卜结果如何?” 千石清纯眨了眨眼:“说是能见到很久没见到过的朋友,准吧?” “噢,是有一点……”她点了点头:“千石君玩得开心,我还要去检查一下那边的设备,先走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他笑眯眯地跟了上来:“让可爱的小姐一个人去做这种事情,迹部也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出云遥懒得理他,但还是为迹部辩解了一下:“是我自己要求去的,而且很快就结束了。” “是吗……” …… 有千石清纯结伴,巡查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千石清纯的话很多,总是在她身后叽叽喳喳的,她也因为自家网球部正选总是吵架而习惯了这种吵闹的情形,自顾自地检查着设备。 她和千石清纯的相识也不能算是偶然,毕竟他的性格摆在这里。 能变成熟识的人,全靠他的自来熟。 千石清纯的数学非常好,时常会参加一些竞赛,出云遥也是如此,他们是在赛场上认识的。 他们的接触大多数都是在比赛期间,偶尔在商业街也能偶遇这位轻浮的山吹选手,慢慢地就熟悉了起来,也能说得上两句话了。 被他跟着,出云遥也并不担心。 虽说这位是个轻浮男,但实际上也只是嘴上说话比较轻浮,从未说过什么不尊重人的话。 她知道一会儿他看到可爱的女孩子就会跟着离开了,他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随他去了。 她仔细地检查着设备是否完好,千石清纯在一边时不时地问两句,她也认真地回答了,看起来还挺和谐的。 越前龙马找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样和谐的一幕。 说实话,越前龙马对千石清纯的印象不好也不坏,但是此时此刻,他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 和前辈靠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他气冲冲地往前走了两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停下来深吸两口气平复一下情绪,这才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前辈,日安。” 听到越前龙马的声音,正在说话的二人齐齐转头,千石清纯先开了口:“哦,青学的那个一年级,还挺有礼貌的嘛,日安。” 他蹙了蹙眉,心里憋闷极了。 他很想直接说“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在和遥前辈说话”,但因为出云遥在这里,他又有些不好说出口,只好不爽地点了点头。 出云遥朝他的身后望了望,没有看到青学的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龙马君,你没有和你的前辈们一起逛吗?”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前辈们都有自己想要去的区域,我也有,就自己随便逛逛了。” 说着他又犹豫道:“前辈怎么和千石前辈在一起?” 千石清纯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刚才这小鬼想要打招呼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出云遥。 他的鬼主意又涌了上来,默不作声地站得离出云遥稍微近了些,笑眯眯地答道:“看不出来吗?我和遥约好要一起逛会场啊。” 出云遥疑惑地睨了他一眼。 她什么时候和他约好了? 这人又在自说自话了? 她刚准备开口询问,千石清纯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千石君,你是感冒了吗?” 越前龙马咬牙切齿道:“千石前辈要是感冒了的话,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比较好,毕竟身体重要。更何况这里人这么多,千石前辈又这么善良,应该不会忍心做传染源的吧。” 千石清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嚣张的青学一年级正选说这么长、这么有礼貌的一段话,不由得有些惊恐。 他和亚久津的比赛还历历在目,面前这个小鬼真的是越前龙马本人吗? 他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御守,对着他高喊道:“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快从越前的身上下来!” 越前龙马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说的应该是人话没错吧? 这位山吹的前辈怎么神神叨叨的。 出云遥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说了不要太过迷信……千石君,快把东西收起来吧,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你呢。” 千石清纯咬咬牙,还是硬挺着没收,走近越前龙马,用御守戳了几下他的身体,确认他真的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面对越前龙马无语的眼神,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没想到你赛场下竟然是这么关心前辈的人。” 越前龙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想要离他远一点,却被他笑眯眯地勾住了脖子。 千石清纯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冰帝的学生交流问题的出云遥,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我说,你和遥很熟吗?” 越前龙马不答反问:“千石前辈呢?” “我?”千石清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道:“应该算熟吧,国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这样……”他若有所思。 千石清纯又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你和遥很熟?”他挤了挤眼睛:“她可是叫你龙马君欸,你们在恋爱中?” 越前龙马的耳朵“噌”的一下就红了:“没有这回事,我和前辈只是朋友……千石前辈怎么这样想?” “她不是叫你名字吗?”千石清纯说:“这么多年,我也没见她叫过谁的名字……不过也说不定啦,我和她也没有熟到那种能知道彼此隐私的程度,说起来我们好像连通讯方式都没有,一会儿去要一个好了。”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越前龙马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千石前辈确实和前辈没什么关系。 前辈应该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他不确定地想着。 好像也不一定。 他想到了和千石清纯好像差不了多少的越前龙雅,心里突然没了底。 要不要问问看前辈喜欢的类型? 不不不,他问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正当他还在想着究竟要怎么问出口才不算突兀的时候,千石清纯突然开口问道:“我说你啊,是不是喜欢遥?” 听到这个问题,越前龙马怔了怔,耳根不断攀升的热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千石清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答案了,摆了摆手:“不用回答了,我已经明白了。” 说着他像是回忆起什么,叹了口气:“说真的,你可能没什么前途,要不放弃吧。” “什么?” 千石清纯怜悯地看着他,分享了自己知道的情报:“她已经有恋爱对象了,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哈……?”他一头雾水地问道:“前辈已经分手了。” “分手?”千石清纯蹙着眉:“怎么可能,我今天还看到她和男朋友走在一起,个子很高,我想想……大概有180cm吧。” 180cm左右的男性…… 难道龙雅那个家伙又回来和前辈复合了? 越前龙马怏怏地想着,应该不会吧…… 出云遥终于忙完了那边的事情,看到他们还没有离开,便过来打了个招呼。 “我现在要去其他地方了,你们玩得开心?” 千石清纯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好了,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没有互换过通讯方式?” “是这样没错,”出云遥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现在来加一下……?” 他们两个人正开开心心地加着好友的时候,越前龙马则还在想着千石清纯说的话。 千石清纯加完好友,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往这里走过来的人。 他轻轻撞了撞越前龙马的肩,小声提示道:“噗嘶噗嘶,你看那里——” 越前龙马下意识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竟然是那个人。 第75章 千石清纯加完好友,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往这里走过来的人。 他轻轻撞了撞越前龙马的肩,小声提示道:“噗嘶噗嘶,你看那里——” 越前龙马下意识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竟然是那个人。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脸无语地望向这位山吹的前辈。 可惜了,这位眼神似乎不是很好,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那是前辈的女·性·好·朋·友。” “哈?”千石清纯惊讶地又看了几眼:“女生吗?好高。” 其实也不怪千石看不出来,最近小信时江的穿衣风格成谜,今天穿了一身较为中性的衣装,为了习武方便又是短发,再加上个子高,远远望去确实容易被误认成男性。 出云遥见小信时江来找她,早就迎了上去,也没注意到这边这两人的谈话,小信时江则注意到了稀奇地盯着她看的千石清纯。 “喂,那边那个小子,你在看什么?” 这下千石清纯彻底可以确定了。 小信时江的声音还是能明显听出来是女孩子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冒犯了,我不是故意要这么看你的,我还以为你是遥的男朋友……” 小信时江闻言觉得有点好笑,她笑眯眯地揽着好友的肩:“遥,你看,又是一个傻瓜。” 出云遥无奈地推开了她的手:“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穿这种类型的衣服了?” “泉奈姐给我选的,怎么样,很酷吧?”她炫耀似的眨了眨眼,“要不我以后也这么穿好了,需要的时候还能假扮一下你们的男朋友……” “我们才没有这种需要呢,”出云遥轻轻地捶了一下她的手臂:“我忙完了,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小信时江不住地点头:“我刚刚在那边发现了一个测试力量的机器,一起去试试好了?” “那个,”千石清纯举起手:“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去。” 他用手肘捅了捅一边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的越前龙马,提醒他也说两句。 越前龙马犹豫着开口,“前辈,可以吗?” 出云遥为难地望向小信时江:“时江你说呢?” 小信时江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良久才开口应许道:“可以,我和越前这小鬼去买个冰淇淋,遥你和那个橘子头先去吧,就在那边。” “喂,什么橘子头!”千石清纯抗议道:“我叫千石清纯。” “好好,知道了,轻浮橘子头,”小信时江重重地拍了一下越前龙马的背:“走吧,越前。” 越前龙马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这位还算是比较熟悉的青学前辈一道走了。 后面千石清纯不爽的吐槽声隐隐地夹在风里,随着风飘了过来。 小信时江做主点了三个香草味冰淇淋,问他要吃什么口味,他随便报了一个,两个人便在一旁等候了。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喜欢我们遥啊。” 小信时江突然开口,直白的话语让他微微怔了怔。 他直接承认了:“是,小信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和手冢提议了要去五色沼,还说要带个人?”小信时江笑眯眯的:“你发讯息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遥今天和我说了你邀请她一起的事情,总不能是你无事献殷勤吧。” 被点明心思,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前辈……最近心情不好,想带她一起去散散心。” “心情不好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好哥哥,”小信时江抱着臂,提及此事还有些阴阳怪气的:“啊,抱歉,虽然他们是和平分手,但是我作为遥的朋友有点怨气也是正常的吧——越前可以理解吗?” “是,我明白,”越前龙马抿着唇,“小信前辈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小信时江打量着他:“只是想问问,你是想追求遥还是怎样……说实话,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未来是准备去打职业吧?”小信时江说,“遥是不会离开霓虹的,这样一来肯定聚少离多。” “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遥需要一个能够理解她支持她的人,”她认真地说着:“就算你可以做到,但你是她前男友的弟弟,她并没有把你从这个身份中抽离出来,你的希望很渺茫。” 越前龙马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知道小信时江说的都是对的。 他确实准备以后去打职业,他在前辈那里也确实是“前男友的弟弟”这样一个角色,往好了说也是朋友,但因为中间发生的种种情况,到底还是有些生疏。 “我希望你至少现在不要去打扰她,”小信时江诚恳道:“我并不是在否认你的喜欢,只是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也许我是有点多管闲事,但很快就要中心考试了,作为她的朋友,我不希望她被影响到。” “她和你哥刚分手不久,情绪和思绪正乱,你要是再横插一脚,岂不是乱上加乱——我相信能一下子就接受被前男友的弟弟追求的人还是少数。” 越前龙马赞同地点点头:“我理解小信前辈,其实我没有想过现在就去追求前辈,前辈本人也没有在校期间谈恋爱的想法,所以……” 小信时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她疑惑道:“等等,你们是聊过这个问题吗?” 他把手插进口袋,摩挲着口袋里时常装着的那颗网球:“嗯,前辈前两天有点醉了,说了挺多话的。” “你们还一起喝酒?”小信时江的眼睛里简直要喷火了:“越前,要我提醒你未成年人不得饮酒吗?” “不,前辈应该是在外面喝完酒回来的,”他纠结道,“我怎么可能和前辈一起喝酒。” “等等,信息量有点大,我缓缓……” 小信时江捧着自己的脑袋理了理:“也就是说,你们住在一起?不不不,我记得你们是邻居……所以你去遥家里了?” 她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家的后辈,叹了口气:“我要收回希望渺茫这句话……” 听到小信时江这么说,越前龙马的眼睛亮了亮,他略带忸怩地问道:“小信前辈知道前辈喜欢什么类型的吗?” “这个啊……”小信时江思索了一会儿,“我们没聊过这个话题,不知道。” 她回忆了一下她们之间的谈话,大多是在讨论柔术上的东西。 她对热武器感兴趣,偶尔也会聊聊这个话题,要么就是哪家店比较好吃,几乎没怎么聊过jk们都会聊的青春期的话题。 她不确定道:“大概是你哥那样的?” 看到后辈露出了一个有些无语的神色,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只谈过你哥那一个,样本数量太少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啊。” 冰淇淋做好了,他们一人拿两个往回走。 他们好像突然没了话题,大抵是因为小信时江豪迈地边走边吃,没有多余的嘴巴说话。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越前龙马犹豫地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小信前辈可以帮我问问吗?” “问什么?”小信时江大张着嘴,想要把被冰淇淋弄得过于冰的口腔吹热一点:“哦,是那个吗?遥喜欢什么类型的那个问题。” 他点了点头:“不会让前辈白问的。” 小信时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敲诈后辈的恶徒?小事而已。” 相较于冰帝那群人,小信时江还是觉得自己学校的人要好一点。 虽然这位一年级后辈才来不久,但是她认识的每一个人对他的评价都很好,就算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不二也一样,更不用一直很看好他、栽培他的手冢了。 她对一年级后辈不算太了解,对差不多算是一起长大的手冢还是了解的,他能这么看重一个后辈,那这个人应该不错。 只是问个问题而已,又不是去做助攻,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他自己。 等他们临近那台力量测试设备的时候,发现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越前龙马粗略一扫,大多是各校的力量型选手,就连他的前辈桃城武也在内。 “呜啊……再来一局!再来一局我一定赢你!” “抱歉,我真的要走了……朋友还在等着我。” 出云遥为难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出来。 小信时江戳了戳桃城武:“喂,桃城,这是在干什么?” “啊,小信前辈,”桃城武回头望向她:“在和冰帝的那个经理掰手腕,因为刚才这个机器的压力条被那个经理打爆了……还真是可怕啊。” 说着他还拍了拍心口。 “我都说了这个爆炸绝对是因为设备出问题了,”出云遥艰难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啊……” “怎么可能!我可是亲眼看到压力条满了爆炸的!你还赢了我那么多次!”远山金太郎瞪大了眼睛:“再来一局!再来一局吧!” 出云遥心累地叹了口气。 说真的,为什么会有精力这么充沛的人啊……一局之后又是一局,她要没电了。 她记得这位是四天宝寺的正选吧? 他的家长都去哪里了? 谁来管管他啊! 正当她自闭地趴在小信时江的肩上不想说话的时候,四天宝寺的人这才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小金给你们添麻烦了,”白石藏之介道完歉,转而看向远山金太郎,作势要解开手上的绷带:“小金……” 远山金太郎瞬间乖巧地闭上了嘴,安静如鸡。 “前辈,给你冰淇淋,”越前龙马顺势递上冰淇淋,“再不吃就要融化了。” “谢谢,”出云遥舔着冰淇淋,舒了一口气:“啊,活过来了……” 小信时江在和千石清纯、桃城武聊着刚才的事情,越前龙马则盯着不远处的机器发呆。 维修人员已经来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台机器暴露出来的线路,它们在连接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各个部件看起来还很新。 真的是因为设备出问题了压力条才爆炸的吗? 再说远山的力气……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能压过他这么多局,前辈的力道也真的是不容小觑啊…… “龙马君,你在发什么呆?” 一双纤细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回过神来。 “唔,没事,”他摇了摇头:“前辈一会儿准备去哪里逛逛呢?” “占卜屋……”出云遥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虽然我不是很信任这种东西,但还是想看看未来的事情……”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前辈想占卜什么呢?” “啊,那个……学业什么的吧……”她犹豫地说:“或者未来的事业……” “之后呢?” “嗯?什么?” “在这之后前辈想去哪里,”越前龙马认真地征询着她的意见:“我可以和前辈一起吗?” “可以是可以,”出云遥为难地蹙着眉:“可是我去完占卜屋,要去鬼屋看看欸……龙马君对鬼屋适应怎么样?” 听到“鬼屋”两个字,他瞬间感觉一股凉意随着他的脊骨攀上了他的后脖颈。 “很、好,”他勉力地笑了笑:“鬼屋好,我最喜欢鬼屋了。” ———————— 感谢在2024-07-1310:51:27~2024-07-1410:4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lien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占卜屋在会场的一个小角落,据说有最近刚出了畅销新作的占卜师不二由美子坐镇。 出云遥掀开印着月相图的门帘,却在里面见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不二周助见到她也有些惊讶,他望着紧随其后的自家一年级后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出云桑是想要来占卜什么的呢?”不二周助问道:“我姐姐暂时不在,要不过一会儿再来吧?” 出云遥倒是颇为新奇地看着他:“真没想到不二小姐是你的姐姐,不二桑也会占卜吗?” “基本牌意是知道一点,不过我不是很会,”他笑眯眯地望向她身后的后辈:“越前也是来占卜的吗?”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只是和前辈一起来而已,我没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二问道:“出云桑是来看什么的呢?” “学业,”出云遥说:“不过不二小姐不在就算了,我先去别的地方逛逛好了——龙马君呢?要和不二桑一起吗?” 见她有离开的意思,越前龙马也准备跟着一道离开:“我和前辈一起,不二前辈一会儿见。” 二人离开了。 不二把桌面上的牌拢在手中,准备洗一洗牌收起来。 一张张牌在他指间翻飞,不知怎的,一张牌突然飞了出来,掉在他的手边。 他轻轻地捡起它,小声地念出了牌底的小字:“Wheel Of Fortune……命运之轮吗?” 他随手把这张正位的牌塞进了牌堆中,只当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罢了。 …… 整个会场各个铺面的位置和道路规划,出云遥都烂熟于心。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越前龙马到处乱逛。 这次的鬼屋她也参与了策划,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策划,所以对效果有些好奇。 据忍足在群里传送的消息来看,这次的氛围塑造挺不错的,把胆小鬼向日吓得扒在日吉身上怎么都拉不下来,现在两个人好像又因为这件事情吵起来了。 不过向日岳人一直都很害怕怪谈之类的东西,以他作为参考好像并不是很合适。 干脆自己去一趟好了。 出云遥是个无神论者,虽然新年的时候也会去参拜,但也只是对神明抱有一定的敬畏之心罢了,并无任何信仰。 像是怪谈之类的东西,她始终觉得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从未畏惧过。 “听说还挺可怕的,”她若有所思地滑动着群消息:“龙马君真的没问题吗?” 越前龙马下意识点了点头。 应该没有吧……? 只要不是大石前辈的小芥子那种类型的东西,好像就还好。 大石前辈的小芥子确实有点吓人了,每次去部活室都有种被它死死的盯着的感觉。 他对人形好像是有点苦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芥子那种算是人形吗? 出云遥翻看着各方反馈来的消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 鬼屋在她的带领下,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一路上还遇到了几个立海大的正选。 他们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要和他们一块儿进去。 出云遥对于遇到的这几位立海大的选手并不算太熟悉,并没有加入他们和越前龙马的谈话。 她唯一一位比较熟悉的是三年级的真田弦一郎,只是他并不在这些人之中,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你是冰帝的经理吧?”丸井文太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会和青学的人在一起?” 出云遥不确定地反问道:“冰帝和青学的人不能在一起吗……?” “啊,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他吹着泡泡糖:“你们两校不是上了月刊网球吗?说是什么宿命的敌手之类的……今年冰帝两次都败在青学的手上,还以为你们关系不怎么样呢。” “只是球赛而已,又不是什么mafia争地盘,”出云遥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说得好像要因为球赛拼得你死我活一样……大家都是普通高中生没错吧?” 杰克桑原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请不用在意他说的话……”他拍了拍丸井文太的背:“好了,和人家道个歉。” 丸井文太老老实实地致了声歉,嘴里嘟囔着什么,转头和一旁的柳生比吕士说话去了。 只是柳生似乎有些紧张,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出云遥瞥了眼柳生紧贴在裤缝上的手,心里大致有了个猜测。 这又是一位和向日岳人差不多的、害怕怪谈的人吧。 她转而又看向了走在她身边的越前龙马。 总感觉他今天好像情绪有点紧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感知出了问题。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鬼屋,出云遥打量着里面的陈设,心里满意极了。 虽说这次她也参与了设计,但她并未参与测试。 之前每一次来都是开着顶灯,周围都亮堂堂的,灯光测试的时候她刚好很忙没能过来,也不知道成品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雀跃地打量着周围的道具,设计灯光布景的人明显很懂要如何运用灯光才能达到恐怖的效果,每一处的使用都恰到好处。 道具师做的道具都很逼真,尤其是那些NPC,脸上的特效妆容简直和真的一样。 和饶有兴致的出云遥不同,越前龙马稍稍有点后悔跟着进来了。 对,只有一点点。 他跟着来,是有点私心的。 在收到冰帝的邀请函后,他仔细地看了一遍内附的地图和导览,发现有这样一处鬼屋的时候,他就想过要不要和前辈一起来一趟。 他过去曾听越前菜菜子说过,去看恐怖电影和去鬼屋这样的地方都很容易产生一种名为“吊桥效应”的心理学效应,可以增强浪漫吸引力。 他喜欢前辈,自然也会希望对方能多喜欢一点他。 不过这个行为有点讨巧的嫌疑,他本都打算放弃了,但当他听到前辈主动提出要来的时候,他还是可耻地心动了,一道跟了过来。 他完全错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错估了出云遥的勇气。 他感受着背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气,看着走在他身前半步、似乎心情好到几乎要哼起小曲的少女,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想来也是,面对极端恐怖分子都能保持冷静的人怎么会怕这种东西呢…… 这座鬼屋是很明显的和式宅院风格,每一处的设计都很和式。 他们被一名身形极为高大的持刀武士追逐,七拐八弯地被赶进一条走廊里,走廊看起来很长、很深,从他们的位置往前望去,满目漆黑。 这里的灯光只有地面上一串略显昏暗的小地灯,因为能见度有些低,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地面上铺了一层木质地板,踩上去总是吱吱呀呀地响着。 “咚”、“咚”。 他的脚步声渐渐和他的心跳声重叠到一起,他摸着黑往前走,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肩膀。 “前辈?” “嗯?怎么了?”出云遥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龙马君是不是看不太清楚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好意思说自己有一点点害怕。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捏住了。 由于今天没准备打网球,他便没有戴上护腕,微凉的手腕和温热的手掌直接接触的感觉吓了他一跳。 他刚想把手腕抽出来,却听到了出云遥困惑的问话:“怎么了?不是看不清楚吗?我带着你走出去,别动。” 他嗫嚅道:“那就麻烦前辈了。” 黑暗的空间里总是让人感到压抑,他不由得发散了思维,想到了和立海大的幸村的那场单打比赛。 灭五感的感觉并不好,当时失去视觉的时候,好像和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他这会儿也多少理解了为什么失去某一感官的人,其余感官会变得很敏感了。 当一个人的某一感官失灵的时候,就会不自主地把精神集中到其他感受上,就像现在,他的触觉和听觉格外地灵敏一样。 出云遥虽然不弹钢琴很久了,但指尖多年磨下来的茧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扣着他的手腕,偶尔会稍微用些力,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带。 像是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心脏重重地在他的胸腔里跃动着,耳朵里除了她清浅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他狂乱的心跳。 “应该快要结束了,”出云遥柔声道:“龙马君不用担心,我记得这里是最后一个关卡了。” “我……没有担心。” 他确实没有担心。 最后这道关卡看起来只是有些黑而已,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要走出去就没事了。 更何况他还被前辈牵着。 他甚至有些希望这条走廊能够再长一点,走得再慢一点。 出云遥感受着手下剧烈跳动的脉搏,并没有再说什么。 显然越前龙马并不想被拆穿他有些害怕的事情,她也就没有必要非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让人难堪。 说实话,她觉得处于害怕这种情绪中的越前龙马有几分可爱。 这里的环境虽然很暗,但出云遥的夜视能力一直都很好,她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后辈的状态。 看到他几次被吓到以后臭着脸的样子,她心中的恶趣味被小小地激发了。 她好像几乎没怎么见到过这样的他。 出于这样的恶趣味,她故意瞒下了最后这道关卡里的一个小机关没有告诉他。 这个小机关并不是很吓人,只是很老套的端茶人形罢了。 应该没问题吧? 她想。 他们离出口越来越近了,前后突然冒出“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在履带上慢慢传送过来一样,声音慢慢朝他们逼近了。 越前龙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象,一个人形猛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一向对这种人形的东西喜欢不起来,尤其是这种传统的和式娃娃,它们总是鬼气森森的,看一眼都叫人脊背发凉。 人形离他越来越近,在地板上不断地发出“咔哒”和“吱呀”声,像是真的在走路一样。 一股凉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的心跳如擂鼓般隆隆作响,无措地僵了一下。 出云遥借着人形带来的一点灯光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他被吓得连头发都炸起来了。 不知道在后面哪段关卡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他似乎僵得更厉害了,下意识想要跑出去,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比较好。 他不会哭出来吧? 出云遥自责地在心里说了句“抱歉”。 她应该提前告知才对的。 她想了想,等出去了再和龙马君好好道歉好了,现在应该先把他带出去吧…… 她看着僵硬得像是被吓到失去意识的后辈,小声地说了句“失礼了”,便一把把他端了起来。 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地后退,灯光慢慢地亮起,越前龙马终于驱散了脑内的混沌。 唔,很好,他们好像已经从那条走廊走出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么快,他是在飞吗? 等等,飞? ! 他僵硬地抬起脸,望向上方,看到的却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张柔和而熟悉的脸。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出来了,”脸的主人如是说道:“抱歉,只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这才擅作主张把你这样端出来,失礼了。” 越前龙马一脸呆滞地望着她。 哈哈,这是在做什么?端? 天都塌了。 ———————— 感谢在2024-07-1410:48:30~2024-07-1517:4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越前龙马一脸呆滞地望着她。 哈哈,这是在做什么?端? 天都塌了。 “龙马君?”出云遥把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他的脸色灰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虽然对着她笑了笑以示安抚,但怎么看怎么勉强:“没事。”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出云遥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拉着他在隔壁铺面前的座位上坐下,买了杯果汁给他。 “给,喝一点缓缓?” 越前龙马云里雾里地接过,“谢谢前辈。” 出云遥歉然地看着他:“抱歉,龙马君,我应该告诉你那里还有一个人形机关的……但是出于我的一点小私心,没有说,吓到你了,真的很对不起。” “不,倒也不是因为那个……”主要还是把他端出来吓到他了。 他迟疑地问道:“什么私心……?” 他苍白的脸色让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那个,就是,突然想要小小地恶作剧一下,让你害怕一下什么的……” 她越说越感到自己做的这件事很差劲,脑袋几乎要磕进桌子的空隙里去了:“我进去不久就发现你有点害怕这些了,但是我最后还是想吓一下你,抱歉……我不该这么做的。” 越前龙马有些高兴。 如果他没有感受错的话,是高兴。 他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似乎从刚才出来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停止的、奇异的心跳节奏。 他的心跳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无意识地加快,心口像是揣了一只活泼的麻雀一样,轻盈地跳动着。 他并不讨厌她的这一点点小私心。 她进去以后总关注着他,才会发现他感到害怕这件事——他自认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什么情绪都没有外漏。 可她还是发现了。 照理说,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在她吓唬他这一点上。 他讨厌被吓唬,如果是和其他前辈来这里,被其他前辈吓唬了,他绝对会跳起来抗议的。 但这样吓唬他的是前辈,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样做,是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她觉得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了呢? 对朋友恶作剧什么的,只会发生在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之间吧。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至少不要被这令他无法忽视的心跳带走了自己的节奏,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努力吞咽着心中涌动着的、也许下一秒就将脱口而出的表达好感的话,沉默了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前辈这样,让我有一点点伤心,”他垂着眸子,看起来真有几分伤心委屈的样子:“都已经知道我有些害怕了,还要吓我,是不是有点过分呢?” 出云遥自责地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不过前辈最后还是把我——”他顿了顿,不情不愿地说出了那个令他感到有些丢脸的动作:“把我端出来了,我就原谅前辈了,没关系的。” 他看着有些愣住了的少女,弯了弯唇角:“前辈是觉得那个人形一点也不吓人才没有说的吧?如果单纯只是想要吓唬我,前面那些更恐怖的关卡就完全不用提示我了,但前辈还是提醒我了,每一关都是。” “所以,是这样吗?” 出云遥沮丧地点了点头:“是,不过我没有想到龙马君会害怕人形……但这不是我推脱的理由,最终结果是坏的,不是吗?” 越前龙马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前辈是很容易自责的人呢…… 不多时,他又开了口:“但是前辈和我道过歉了,我也接受了不是吗?如果前辈很过意不去的话,今天就跟着我一天好了。” 出云遥困惑地眨了眨眼:“就这样吗?” “嗯,就这样,”他点了点头:“我说什么就要做什么哦——安心,不会是让你感到为难的事情。” 她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下来。 大概是今天有什么游戏活动需要双人,他懒得去找搭档了……? 她看了眼对面正在认真喝着果汁的少年,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 迹部的网球盛典写满了一个“阔”字,到处都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除了各种各样的店铺以外,还有很多运动类型的设施,包括各种类型的大型球类运动的球场。 这里到底是熟人大聚会,走两步就会遇到过去交过手的、或是没交过手但认识的网球选手。 有些不认识她,和一旁的越前龙马交谈起来,有些认识她的也会和她寒暄一下。 这会儿正巧又遇到了立海大的正选们,不过戴着眼镜的那位,脸色苍白得像陈尸三天一样。 他见她望去,虚弱地笑了笑,被一旁的同伴揶揄地揽住了肩膀。 感觉他们要笑死在这里了。 出云遥看着要么在憋笑,要么大笑不止的立海大正选,一头雾水地开口关心道:“你们……没事吧?” 这里到底是她一直在打理的区域,她目前又在这个位置,要是真有人在她面前出了什么事,好像也不是很好。 尤其是那位柳生桑,真的没问题吗? 立海大的人笑着摆了摆手,没有一个开口回话的,正当她有些无语想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几乎震天响的“太松懈了!” 突然而来的声音吓得她打了个激灵,这声音,一听就是立海大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 “别人在问话的时候,就要好好回话才行,”真田板着张脸,“太失礼了!” 这就是风纪委员长啊。 出云遥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下,不愧是从规章制度格外严格的立海大出来的人。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这么严肃,”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真田桑好久不见。” 真田礼貌地点点头:“出云桑,好久不见,祖父知道我今天要来冰帝,还让我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和小信桑一起去神奈川交流学习。” 真田家也经营着一家道场,不过是剑道道场。 真田的祖父真田弦右卫门是手冢国一的朋友,过去好像是共事过,偶尔也会来手冢道场拜访。 上次他来拜访的时候,刚好遇到她和小信时江对练,也指点了她们几招,邀请她们去神奈川交流学习一下。 只是最近她们都很忙,没有时间去,只好把这件事情暂且搁置了。 出云遥赧然地笑了笑:“抱歉,我会和时江商量一下前去拜访的时间的。” “嗯,”真田说:“我只是受祖父所托来问一下,你们商量好时间可以发讯息给我。” “那个,抱歉,”她举起手机:“我们先交换一下通讯方式吧?冒昧问一句,之后我可以把你的通讯方式推给时江吗?” “可以。” …… 越前龙马终于摆脱了无比絮叨的伊武深司,扭头看过来时看到的便是出云遥主动向真田要通讯方式的一幕。 由于离得有些远,他并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他憋着一口气,烦闷地快步走了过去,却被丸井文太一把勾住了脖颈。 “你那么着急过去做什么,”他嚼着泡泡糖,一脸惬意:“我们副部长竟然主动和非校内的女孩子说话了,好难得,不要去打扰他。” 面对非本校的前辈,越前龙马并没有那么客气,他一把拂开了这位红发前辈的手,连句话都懒得回,径直往出云遥那边走去。 “呜啊,这小鬼还真是……” 丸井文太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家那个同样嚣张,但非常好骗的黑毛学弟。 想想还是赤也要好一点——他绝不承认这是同校生的滤镜。 越前龙马插着兜,似乎没有看见她身旁还站了一个人,“前辈,走吧?” “越前。” 真田肃着张脸,冲他打了个招呼。 他像是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一般,颔首打了个招呼:“哦,这不是立海大的皇帝吗,日安。” 他的眼里掩藏着淡淡的敌意,真田对这样的情绪有些敏感,立刻就感受到了。 他不明所以地瞥了眼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青学一年级生,随便点了点头,并不是很想和他交流。 他转头望向出云遥:“那就等你的讯息了。” 出云遥郑重地点点头:“好,还请你代我们向他问好。” 越前龙马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看着他们交谈,一种非常微妙的、酸涩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熬煮。 前辈为什么要主动和他交换通讯方式? 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许久,怎么都得不出答案。 她和立海大的人很熟吗? 他的眼睛里快要甩出刀子了,凌厉的眼神在真田的脸上梭巡,像是在心里判断着什么,引得真田一头雾水地看了他好几眼。 真田终于忍不住把满腹的疑问问出了口:“越前,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出云遥下意识回头看向一旁的少年。 他见他们都看过来,下意识想要压一压帽檐缓解尴尬,但他忘记今天自己没有戴帽子了,压了个空。 听到前辈的一声轻笑,他的耳根瞬间被染红了,随意找了个说辞:“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又精神了很多,是找到什么新的训练方法了吗?” 真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最新的一套训练法。 越前龙马这边被真田拉着讨论训练方式,那边出云遥已经在和杰克桑原兴致勃勃地讨论巴西的传统民间曲目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当时就应该把前辈也端起来就跑开的。 ———————— 感谢在2024-07-1517:49:14~2024-07-1611:2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出云遥和杰克桑原相谈甚欢,甚至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老实说,她对杰克桑原还挺有好感的,人很有礼貌,他们又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也许是因为和杰克桑原交换联系方式开了个口子,一旁的诸位也和她交换了一下通讯号。 丸井文太对这位冰帝的经理多有好奇,因为芥川慈郎来找他的时候,偶尔也会提到这位据说对他很温柔的经理同学。 他好奇地点开她的主页,一组今年四月上传的相片映入眼帘。 是情侣合照欸。 他们是谈恋爱了吗? 难怪那小鬼一直在瞪副部长。 虽然看起来很沉稳的样子,但恋爱的时候还是会发一点恋爱日常什么的。 他本来以为是越前龙马,只是随意瞄了两眼,但他无意间再抬头看向越前龙马的时候,就发现了很多不同之处。 “咦?仔细一看,原来你的男朋友不是那个小鬼啊,”他看着主页的相片感叹道:“我还以为你和他是情侣呢。” 出云遥一头雾水,“哪个……?” 丸井文太努了努嘴:“喏,那边那个嚣张的一年级小鬼。”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龙马君怎么可能会是恋人啊……他是我的朋友,丸井桑,你误会了。” “咦?不是吗?”他嘟嘟囔囔的,“难道我的判断失误了?” 他又翻了两张相片,感叹道:“说起来,你的男朋友和越前长得还真像啊,是兄弟什么的吗?” “嗯,”出云遥点了点头,平淡道:“是兄弟没错,不过那是我的前男友了,不是男朋友。”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抱歉……没想到你们分手了。” 她的手指轻轻地扣弄着手机的外壳:“又不是什么大事,请不要在意。” 发觉气氛被这个话题弄得有些僵硬,她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丸井桑,芥川君从昨晚开始就很兴奋呢,说是今天要找你一起玩,你见到他了吗?” 丸井文太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们约好了在哪个位置见面,”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过还没有到约定好的时间,去了估计也找不到他。” 出云遥正想说些什么,越前龙马终于摆脱了和真田弦一郎的谈话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的身边,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前辈,我们走吧。” 想着他们刚才相谈甚欢的情形,她犹豫了一下:“你不要再和真田桑再聊一会儿吗?” “不用了,”他的灵魂几乎就要出走,咬牙切齿道:“他……嗯,他的话让我受益匪浅,我要消化一阵子。” 真田闻言有些欣慰,也在心里暗暗决定了,等回去以后也要把他刚才讲给越前龙马的东西讲一遍给自家后辈听。 没道理别人家的后辈学习了,他们的后辈一点也不懂。 毕竟赤也是要肩负起整个立海大网球部的后辈,等他们退隐以后,他也要开始学着自己制定训练菜单了。 出云遥想着他们刚才谈话的时间,以真田的性格来看,应该说了很多实用的东西,要消化一阵子也是必然的。 她点了点头:“好,那先去别的会场散散步?龙马君真的不用去找其他的朋友一起吗?” 越前龙马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可能之后就会遇到了,没必要直接找过去——前辈们有自己想玩的项目,我对那些不是很感兴趣。” 出云遥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她今天本来无权反对他的任何提议——她答应了他要一直跟着他的。 “所以接下来龙马君想去哪里呢?” 越前龙马想了想:“前辈想去哪里?你来决定就好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好了。” 出云遥为难地蹙着眉:“可今天不是说是我跟着你一天吗?我决定去向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无所谓地拉着她的衣摆往前走:“前辈不是策划了一部分吗?肯定要比我对会场熟悉吧。” 确实,她对会场要熟悉得多,只是她对越前龙马的了解并不是很深,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地方。 她简单思考了一下,犹豫着提议道:“要不要去音乐会场看看?那里现在应该是有学生乐队演出的。” 对于她的提议,越前龙马自然是同意的。 “那就去那边看看吧?” …… 他们抵达乐队的表演区域的时候,正好有一支乐队在台上献唱,台上台下的气氛都很热烈。 台上不管是主唱还是乐手都很卖力,是能够乐队出道的程度。 出云遥一下子就认出了台上的键盘手是小豆莲,那对姓小豆的双生子中的姐姐。 小豆莲认真地演奏着,偶然一个抬头看到人群中的出云遥,脸突然红了个透。 出云遥冲着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她的脸就更红了。 虽然看得出她有些慌乱,但她手下的动作还是稳稳的,没有一丝错漏。 “前辈,你是认识台上的谁吗?”越前龙马打量着台上的乐手:“那个键盘手?” 出云遥点点头,脸颊红扑扑的,似乎也有些激动:“是,她是我的一个后辈,不过我没想到她在搞乐队。” 她认认真真地听着混在其他音效中的琴声,目光不由得在台上后辈翩跹的手上停留。 小豆莲虽然现在才国中,但技巧纯熟情感丰沛,比她国中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一个好的乐手,就算只是演奏一首简单的曲子也能叫人听出其中的不同。 小豆莲就是那样的乐手。 如果是出云智子的话,大概会很想收她做弟子吧。 她不由得想道。 出云智子虽然做母亲不怎么样,但做老师还是很好的,她的天赋是旁人完全不可比拟的。 天才与天才之间也有鸿沟,显然她和她们之间隔了好几条天堑。 她望着台上的后辈,感慨道:“无论是去做乐队,还是去乐团,她以后一定会发光发亮的。” “前辈也会的,”越前龙马看着她柔和的侧脸,低声道:“不管前辈以后做什么,都会发光发亮的。” 出云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我也相信这一点。” 只要她足够努力,又有什么愿望是她实现不了的呢? 她并不觉得是自己异想天开,她自信自己有那样的能力,就算没有,她也会一点一点地习得,让自己拥有它。 台上的演出结束了,换了一组乐队上去。 这组乐队键盘手的能力显然没有前一组的要好,不过贝斯手的技术特别棒——这是一支贝斯存在感相当高的歌。 出云遥津津有味地听着台上歌手的演唱,手突然被一只纤长柔软的手牵住了。 指尖稍带的粗糙感让她明了了牵住她手的人是谁,还未等她打个招呼,对方就一把抱住了她,乖巧地在她颈边蹭了蹭。 “出云前辈是来看演出的吗?”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小豆莲的脸又烧了起来:“我都不知道前辈会来,好丢脸。” 越前龙马面色不善地瞪了她一眼。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还贴贴抱抱的。 他没有阻止她们贴贴的理由,干脆烦闷地扭过脸去不想看她,但最终还是把脸转了回来,死死地盯着她牵着出云遥的手看。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松手? 这里是霓虹,不是女孩子之间经常会随便贴贴的瓷国! 出云遥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她替小豆莲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欣慰地望着她:“演奏得很好很成熟,有什么好丢脸的?” 小豆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了……我都没好意思告诉前辈我在乐队当键盘手,看到前辈在观众席吓了一跳。” “不要说这种话,你演奏得比我要好多了,”她认真地对上了她的眼睛:“你们的乐队是有打算出道吗?我刚才看底下的人都很热情,好像还有一套成熟的应援方式来着。” “是……”小豆莲对上了她的眼睛,脸红得更厉害了,她无措地移开了视线:“前辈一直都是我的目标……” “那你听到超越了目标应该高兴才对,”出云遥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你们出道了,我斗胆和明星键盘手要一个签名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豆莲睁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喜悦的光辉:“前辈想要多少都可以!” …… 这是第几次和别人聊得这么开心了。 越前龙马闷闷地咬着口腔里的软肉,情绪有些低落。 他的存在感真的这么弱吗? 前辈为什么不和他聊聊呢? 像是音乐什么的……好吧,音乐他确实不太懂,没办法像这个女孩子一样和前辈聊得那么开心。 但是能不能不要再牵着前辈不放了! 真讨厌,他还不能请她放手。 他怏怏地听着台上灌进他耳朵里的摇滚乐,有点吵闹,不是他很喜欢的类型。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回过神来,一股力道拉着他往外走,他从手腕上戴着的手链认出了那是出云遥,便乖巧地跟着她往外走。 “龙马君,你没事吧?”出云遥关切道:“刚才在里面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反应,这是怎么了?” “噢……”他微微屈了屈手指,不自然道:“可能是我想事情想入神了,没有听见吧。” “那就好,”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还担心是里面人太多,你缺氧了呢。” “咦?在里面我还没有看清楚,原来这位是前辈的男朋友啊。” 小豆莲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刚才微妙地有些不平衡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这话好听,多说点,他爱听。 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心又倏地沉了下去。 “哈……又被认错了,”出云遥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有些心累的样子:“我和……前段时间分手了,这位是我的朋友。” “但是长得好像哦,”小豆莲小声道:“出云前辈,你在吃代餐吗?” “哈……?” 出云遥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揉了揉耳朵。 小豆莲瞄了眼一旁的越前龙马,似乎也觉得她问出的问题不是很光彩也不怎么礼貌,于是便凑到她耳旁低语道:“前辈,你还真是喜欢这一款啊……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绝对支持你。” “哈?????” ———————— 小豆莲:前辈,你放心,不管你吃多少口代餐,你都是我的好前辈! 出云遥:…… 越前龙马:可恶!此仇不共戴天! 感谢在2024-07-1611:21:28~2024-07-1710:4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前辈,你还真是喜欢这一款啊……你放心,我绝对支持你。” “哈?????” 小豆莲的话像是给了出云遥脑袋重重的一拳,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不是,我和龙马君只是朋友——而且他是我前男友的弟弟,我不至于这么……不对,我根本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由于他们的距离并不太远,又不是在剧场内那么吵闹的地方,越前龙马轻易就听到了小豆莲的话。 代餐? 什么代餐? 是他想的那个代餐吗? 因为涉及到龙雅,他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搜索框中打出了想要检索的问题——【什么是代餐? 】 检索出来的正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代餐食品的意思,但他也不是傻瓜,总觉得好像还有一层别的什么意思。 他敲敲打打又输入了一串字符——【网络用语中代餐……】 他还没有输入完毕,就跳出来好多检索条目,他随便点了一个,检索出来的信息和刚才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点进一条博文,里面提到了“代餐”这样的字眼。 [hot] 【女生口中的代餐是什么意思? 】 前面几楼都是些没营养的话,他飞速略过往下翻找,发现了一楼解释得比较清楚。 【代餐个女生是同人女吧……】 中间有挺长一段话,越前龙马草草扫过,继续往下翻了翻,找到了关于“人”的说法。 【……角色代餐,举个例子的话,就是你喜欢A ,但是关于A的同人产出很少,不能经常看到,在这种时候有一个角色B和A很像,就把B代入A…… 】 看到这里,他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的美妙了。 他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装作没看见一样。 他并不觉得前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被别人这么说心情还是会很复杂——他和前辈只是朋友,前辈不喜欢他,他也尚未能和前辈表达自己的心意。 尤其是在提到越前龙雅那个家伙以后。 他知道自己和龙雅长得像,但也没有那么像吧。 对了,说起来前辈和龙雅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好像一点也不清楚。 “有什么关系嘛,”小豆莲悄声道:“前辈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吗?这个除了身高矮了一点,五官没有那么锋利以外,和之前那个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吧?” 她瞄了眼此刻面色不善的越前龙马:“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前辈喜欢的话谈谈也无所谓。” “莲,你是不是有点开放过头了……”出云遥有气无力地把手搭在她肩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危险:“你就是这样想你的前辈的吗?” “且不说他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又或者是不是我前男友的弟弟,光是年龄这一点我就无法接受了……”她咬牙切齿道:“我只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对未成年没兴趣。” 说什么只喜欢年纪比她大的,其实也不是这样,总之先把后辈乱七八糟的想法打消再说。 虽然她自己也没有想过喜欢哪种类型的,但是绝对不会吃代餐——吃代餐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也是对过去的自己不尊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前男友的弟弟。 这实在是太惊悚了不是吗? 虽然他们是和平分手没有错,但是怎么看也不是那种分手了以后还可以坐在一桌吃饭的类型吧? ! 退一万步说,要是她真的喜欢龙马君并且和他谈恋爱了,以后碰到龙雅君该怎么相处? 我的前男友是我现男友的哥哥? 大嫂变弟妹? 光是想想就已经让她十分窒息了。 “总之,我是不可能出现你说的这种问题的,”她郑重道:“吃代餐这种事情绝对、绝对不可能发生!” “噢……”小豆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前辈还是更喜欢你的前男友吗?” 出云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豆莲这个后辈的脑回路她总是理解不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拐上这条思路上去的。 她妹妹也不这样啊,看着挺机灵的。 她也不想解释了,疲惫地挥了挥手,“对,没错,我是对龙雅君余情未了,我喜欢他,他是我最爱的人,我会爱他爱到死——所以我不可能吃代餐的,明白吗?” 小豆莲被她的一番疑似恋爱脑上头的话给震住了,呆滞着点了点头:“啊……哦,我明白了。” 那边两个女孩叽叽咕咕的话断断续续地传进越前龙马的耳朵里,大多因为压低了声音叫他没怎么听清。 只是出云遥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最后的话语气稍重了些,声音也比之前要稍大一些,倒是让他听了个清楚。 她果然还喜欢龙雅。 他失落地垂下了脑袋,显然她最后发表的“宣言”给了他的心脏一记重拳。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前任总归会在时间的流逝中被淡忘的吧。 他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自己,心脏却始终“突突”地跳着,平静不下来。 真的会如他所想的这样吗? 他把手放在心脏的部位,感受着皮肉下的搏动,突突的心跳叫他的胸口有些抽痛,他总感觉有些不安心。 出云遥和小豆莲说清了以后,才发觉她们冷落了越前龙马多久。 也不知道莲那么出格且失礼的话有没有被他听见。 她看着此时手捂心口面带失落的少年,心里涌上了一股愧疚之意。 “抱歉,龙马君,让你久等了,”她凑近了观察他的情况,“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脏吗?” 越前龙马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的面色实在不太好看,她便扶着他找了个管理员办公室坐下,小豆莲则被她拜托去找医务室的人来看一看。 虽然他极力阻止了,但却没能阻止成功,只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医务室的人来看一看。 出云遥轻轻地说了句“失礼了”以后,便把手探到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又把手放到自己的额头上感受着比对了一下。 “唔,应该没有发热,”她放下了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低烧……还是得用体温计测量一下。” “不用,前辈,”越前龙马羞耻得简直想要把自己的脑袋塞进桌子里:“我真的没事。” 他怎么好意思说他只是在嫉妒龙雅那家伙? ! 要是前辈知道了,那要怎么看他啊…… 龙雅真是太讨厌了! 各个方面都很讨厌! 之前那次突然自己就离开家就算了,这次明明说好全国大赛结束后要和他比一场的,结果又自己偷偷一个人跑掉了。 和前辈谈恋爱也就算了,还和前辈分手! 想到刚才出云遥那么疲惫、低落的神情,他就对龙雅的行为感到有些不爽。 虽然这样他因此有了机会,但要说高兴,也就和生气一半一半吧……唔,可能再多一点,六四? 希望他不要再和前辈复合了。 下次要是让他逮到这家伙,他一定要……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置可恶的兄长,他的额头就被一只手递来的体温枪扫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这只手的主人,嗯,是冰帝的那个军师。 出云遥关切地注视着正在看体温的忍足侑士:“忍足君,龙马君他怎么样?” “龙马君……唔,”他平光镜下的眼睛弯了弯:“他发了低烧,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低烧会导致心脏不适吗?”出云遥蹙了蹙眉,“他刚才一直捂着心口,好像心脏不太舒服。” “哦……”忍足来时就听小豆莲简单地讲了一下情况,若有所思道,“这样好了,我单独和这位……龙马君聊聊吧,毕竟是病人隐私,遥你要不要先离开一下?” 她犹豫着点了点头,安抚了一下越前龙马的情绪,离开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不用担心,龙马君,虽然医务老师不在,但是忍足君家里是从医的,他也可以帮着稍微看一下。” 越前龙马虽然不信任这个看起来有些轻浮的家伙,但他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全然没有在球场上面对他们时那副乖张的模样,这倒是叫忍足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 她离开后,忍足似乎是真的要给他看一下具体情况:“嗯,所以你是哪里不好?怎么痛的?” “我哪里都不痛,”出云遥一离开,他就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拽样,把手往兜里一插,仰在了椅子上:“不用给我看,我没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那不行,”忍足推了推眼镜:“要是遥知道我没有认真给你看的话,会生气的。” 越前龙马蹙着眉:“别叫得那么亲热,你和前辈很熟吗?” “哦,那是比你和她熟一点,”忍足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嘲讽意味的假笑:“我国一的时候就和她是同班同学——直到现在。” 这会儿他的心情本就不太好,看到忍足就更加不好了。 忍足这副模样总是叫他想到那个看起来很狂妄,实则还挺会做人的可恶的兄长。 他冷哼一声,扭过脸去,一副完全不配合的模样。 “你表面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忍足笑眯眯的,“不过究竟是不是有问题,还是要做一下检查才行,至少听一下心音吧?” “别这么瞪我,”他被这位看起来像个炸毛的猫的一年级学生又瞪了几眼,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老神在在地说:“唉,你这样不配合,我得和遥说……” 他话音未落,少年便转过身来对着他,虽然脸还是冷的,但比刚才那样不配合的态度要好太多了。 见他一动不动,越前龙马拧着眉,“你不是要检查?快点。” 忍足从口袋里掏出他带来的那副听诊器,在他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把它展开。 他慢慢地拉开了耳件,越前龙马本以为他要戴上给他听心音,连拉开拉链的动作准备都做好了,结果他却把它戴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喂!”越前龙马不满地瞪着他:“你在耍我吗?” 忍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没有啊,不是你说你不用看吗,我刚刚简单观察了一下,你确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越前龙马气恼地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却因为身后忍足的话止住了脚步。 “你喜欢遥。” 他臭着一张脸:“是,不可以?” “那倒没有,”忍足笑眯眯的:“我只是出于好奇问一下……你家里介意这件事吗?” ———————— 感谢在2024-07-1710:49:45~2024-07-1717:3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我只是出于好奇问一下……你家里介意这件事吗?” 越前龙马的脑子宕机了。 是他的国语太烂了吗? 好像有点听不懂这个人到底在讲些什么。 什么叫“你家里介意这件事吗?” “这件事”是指什么? 是指他喜欢前辈这件事情吗? 面前的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他一句都没能听进去,只看到他的嘴巴张张合合的,没有声音的话简直像个傻瓜。 他脑子里的齿轮似乎卡住了,连同说话的功能一起。 他干巴巴地说:“我家里,我家里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应该不会介意……” 毕竟妈妈还蛮喜欢前辈的,这些天总是问前辈怎么还不去家里呢。 如果知道他喜欢前辈、想要追求前辈的话,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他要是真的能和前辈在一起了,结婚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妈妈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噢,不介意就好,”忍足说:“她最近因为分手总是不好意思去拜访你的母亲,前些天还愁眉苦脸地问我怎么办呢。” 越前龙马的舌头差点打了结:“这件事……是说前辈和龙……和我哥分手的事情?” 忍足疑惑地挑了挑眉:“不然呢?” 他摇了摇头:“妈妈已经知道了,她并不介意,只是最近前辈有点忙,没能当面聊一聊这件事情。” 他平静地望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有些轻佻的前辈,冷声道:“你又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个问题的呢,忍足前辈?” “不要这么紧张嘛,放轻松,”忍足把手往下压了压,做了个放松的手势:“我的问题确实有些越界了,不过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而已。” “我只是不希望她因为一段失败的恋情就放弃和她憧憬的、也对她很好的长辈来往,侧面打听一下现状罢了。” 他无奈地笑笑,似乎陷入了一段回忆,“也许你不知道一位优秀的女性长辈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 老实说,忍足侑士在刚来东京上学的时候,在班级里最不喜欢的就是出云遥这位同学。 他们曾在国中的时候做了三年的邻桌。 忍足一开始想着和她友好相处,友善地打了招呼,但得到的却是她的一个非常明显的、公式化的假笑。 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差。 虽然她的礼数很周全,但他总觉得,大概谁都没有入她的眼。 接下来的几次接触更是加深了他这样的印象。 即便是他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哪怕是在冰帝这样的学校也属于极为优秀的那一批人。 学业就不用说了,一直名列前茅,钢琴也一直在拿各种各样的奖项,就连体育也是佼佼者——只可惜她没有什么机会接触。 她总是虚伪地笑着说,“这是母亲的要求”“母亲高兴就好”,那她自己呢? 这样的人,真的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思想吗? 她就像一只精美的人偶,提线的另一端连着她的母亲,她总是在讨好自己的母亲,却全然忘记了她有一身可以支撑她自己独立行走的部件,未免也太过可惜。 他也曾参加过有她演奏的音乐会,只是他关注到的不是音乐本身,而是她一直颤抖的身躯。 很多人都觉得她是演奏得太过投入才颤抖得这么厉害,可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在恐惧,在害怕。 她厌恶钢琴。 他能够得知这一点,是因为他不止一次在后台撞见了她呕得几乎要吐出胆汁的场景。 顾及到她那强烈的自尊心,他并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只是看着她在领奖前慢慢收拾好自己,脸上再次挂上那样虚伪的假笑。 明明是不喜欢的吧,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忍足侑士是一个目标非常明确的人。 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不论如何都会去做,并且达成目标,但前提是一切皆出于自己的意愿。 他并不能理解这样的出云遥。 她眼也空,心也空。 这样的“空心人”对于他而言,并不值得接触,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更深的交集了——即使她的评价在同学之间都很不错,他也没有再关注过。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原本。 这样的想法在他们国二的时候被打破了。 他们国二的时候,国一的凤长太郎加入了网球部。 她和凤似乎有着一种相当亲密的关系,每次部活结束后都会来网球场边等着凤一起回家。 向日曾以为她是凤的女朋友,还调侃过凤,但这个猜测当即就被凤否定了。 凤当时欲言又止了半天,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她似乎并没有想要和网球部的人交好,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训练,于是大家也就随她去了。 因着这个缘故,她又总是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经常出现在网球部,大家都对她相当眼熟了,就连向日偶尔见她脸色不好,也会在和凤的闲聊中问两句。 她的状态似乎一天比一天不好,每次看到她的时候,他总感觉像是看到了一颗内里溃烂到影响了表皮的橘子。 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不太熟悉的同学,但到底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终归还是看不太顺眼这样的情况,正准备找凤询问一下的时候,凤却主动找了他们。 准确地说,他是主动找了作为学生会长的迹部,而他只是恰巧在场罢了。 直到凤和迹部聊完,冲着他们鞠躬表达感谢的时候,他这才恍然明白了为什么对方是这样的状态。 成为这样的人,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他对自己对她的误解感到愧疚,不由得开始关注起这个邻座两年的同学。 她在迹部的允准下,进了网球部挂名当经理。 一开始她总是小心翼翼的,闷头做着自己的事情,谁和她搭话她都不理会。 慢慢地,也许是感受到部员们的善意,她也会在做完自己的工作以后,和部员们说上几句鼓励的话,但仅限于在网球场内。 出了网球场,她又只和凤说话了,偶尔也会和音乐部的部长藤原幸枝聊几句,只是也没有多频繁。 她似乎在以自己的方式去尝试慢慢接触这个世界,总感觉有点像他家远亲家里的一个小妹妹。 他也开始慢慢引导她和他说话,由于他有邻座的便利,他们熟悉起来要比部里其他人快很多,一个月以后正式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像是教小妹妹一样教她,见她慢慢地大胆起来和他们交流,偶尔也会尝试开开玩笑,感动的泪水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私下迹部还曾调侃过他是她的“保育老师”,整天为她操心这操心那。 他有时觉得自己或许很适合去做幼教,但想想还是把这个浅到几乎出不了海的“梦想”搁置了。 虽然出云遥有朋友的陪伴——并且朋友越来越多,这一点让他感到非常欣慰——但她还是需要一位女性长辈的指引。 一位优秀的女性长辈对她的正面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这一点从最近她的改变上就能够看出来。 脱离了原本那样恶劣的环境后,她纵使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知所措。 未来如何,她自己心里似乎也没什么底。 出云槙吾那边指望不上,他的出现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消息有时也不能够及时回复,指望他去引导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况且那个人……确实在一些方面不够敏感。 更何况,谁都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那位竹内女士,她还从未那么喜欢过、憧憬过一位长辈。 从她的话中可以了解到,竹内女士似乎也很喜欢她。 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分了手的前男友就不再和她联系,那也太可惜了。 他知道她暂时还迈不过那样坎和竹内女士说,刚好见到了竹内女士的儿子,就问问她儿子好了。 只是没想到,越前龙马竟然喜欢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 不过遥应该不会在一个家庭里栽两个跟头吧? 忍足不确定地想着。 她当时和这小子的哥哥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看上脸了是吧……? 他仔细地端详着面前这个狂妄的臭小鬼,好像是和他哥哥有点像吧…… 遥会栽在这张脸上吗? 他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决定下次聊天的时候一定要和她讲“男性的内秀美”这个话题。 光看脸可不行。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越前龙马突然开口了。 “忍足前辈,我明白,”他认真地看着他:“我和前辈认识的时间并不比你想的要晚,我知道她的情况。” “她和你讲过?”忍足不悦地拧着眉:“还是她告诉了你哥哥,你和你说的?” 如果是后者,那她的前男友是否也太低劣了,竟然把恋爱对象的情况到处宣扬。 这倒也不怪忍足怀疑,毕竟知道出云遥情况的人只是少数,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几个人罢了——还是相处了好些年才知道的。 他不认为她会和关系一般的人说,但是恋人的话就不一定了。 见他面色不善,越前龙马连忙否认道:“我哥没说过这些,是小时候她作为交换生去了LA,那个时候我们就成了朋友,她告诉我的。” “国一暑假的那次?”忍足回忆着,“她那次确实去的是LA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所姐妹校是叫布拉尔曼吧。” 他点了点头:“是,那个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她和我说了很多,还说回来以后一定会发邮件给我。” 忍足眸中的情绪复杂极了,“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什么?” “那个让她被出云女士以更加极端的姿态控制她的导火索。”《 》 80-90 第81章 忍足眸中的情绪复杂极了,“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什么?” “那个让她被出云女士以更加极端的姿态控制她的导火索。” 忍足的话让越前龙马有些不知所措。 他愕然地望着这位前辈:“什么……?” 忍足疑惑道:“你不知道吗?”说着他思索了一番,“你不知道才是对的……遥应该还没有想起来才是——她知道你们过去就认识吗?” “知道,”越前龙马艰难地开口:“但我不太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样……关于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他摘下眼镜,捏了捏自己的睛明xue:“这件事还是凤告诉我的,也许你问他能知道更多。” “那个时候她的邮件被监控了,”他说,“你给她发的邮件,出云女士全部都看到了。” 越前龙马显然没有想到她的邮件还会被监控,他的呼吸不由得慢慢滞住了。 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曾给她发过邮件,各种各样的邮件。 有问她近况的,也有教她如何面对她的母亲的,更不止一次地提过“离开”之类的字眼。 按照她母亲的偏执程度来说,她一定会因此发疯的。 忍足就算用脚趾猜都能猜到他发过什么样的内容。 看着少年失落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这又不是你的错,更何况这是遥自己选择的——据说当时她可以选择自己把手机销毁,保证不再和你往来,出云女士就不会再苛责什么,但她拒绝了。” “她是在维护自己的朋友,”他轻轻地倚在桌边:“也是在维护那一点因为友谊而滋生的、小小的自我。” “我说这个倒也不是为了让你感到内疚,”他说:“只是想让你知道,她忘记你并不是出于本意。” 越前龙马的声音轻轻的:“忍足前辈,她当时究竟是生了什么病呢……” “当时的请假理由是高热不止,”忍足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她请了一个月的假没来学校,也许不只是这样。” 依照凤所说,她经历的是一场“驯化”,精神上的“驯化”。 他知道的确实不多,凤虽然知道一些,但也并不是全部。 他猜测大概是一些情感操纵的手段,总归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她都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了一段记忆,究竟有多受折磨只有过去的她自己才知道。 说给越前龙马听,其实也是有一点私心的——至少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对遥的态度会更好一些。 不过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当时的那个人那么凑巧就是他,一切都是临时起意。 他本来就是个为了达成目标不怎么在乎手段的人,稍微利用一下人心也不是什么坏事——更何况他也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这件事情,最好不要问她,以免她受到刺激,”忍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她的逆行性失忆不是高热引发的,没有那么简单。” 越前龙马茫然地点点头。 这件事他得知得实在太过突然,自责感在他的胸腔里翻江倒海,弄得他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 忍足不知道他发过的内容,他自己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她的问题他特意回家问过了家长的意见,综合了一下才给了她一个合适的回复,也发了很多鼓励她的话,甚至说过“成年以后就离开这个家吧”之类的话。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给到她帮助,而是让她被她那位控制欲极强的母亲以更加强硬的姿态管束了。 忍足刚才说的话也在隐隐透露着她失忆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那个致使她失忆的原因究竟会是什么呢……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思绪繁杂地团成了一团,他始终找不到那条能够解开这团糟糕毛线的线头。 正当他在寻找那个“线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礼貌地敲了敲,出云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忍足君,龙马君他没事吧?” 忍足瞥了眼似乎正在走神的越前龙马,“没事,你可以进来的。” 出云遥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把脑袋探了进来:“真的没关系吗?他的心脏没问题吗?” 他大概是听到了你和小豆莲说的话气到了。 忍足暗暗腹诽,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没有,”他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低烧而已,回去吃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见她半信半疑的模样,他不由得有些无奈:“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越前龙马这才回过神来:“前辈,我之前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绪比较激动,心脏真的没有问题。” 听他们两人都这么说,出云遥这才将将放下半颗心。 她叹了口气:“好吧,龙马君,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去。” 越前龙马乖巧地点点头,他是该回去好好想想今天得知的、几乎将要在他脑海里爆炸开来的信息。 她见他并没有反对,便给迹部发了条讯息,告知对方接下来的活动她不能参加了。 迹部那边发讯息来询问,得知情况后,大手一挥,把车和司机借给他们,让司机把他们送回去,顺带还附赠了午餐。 出云遥回了几句感谢的话,便带着越前龙马离开了。 冰帝离他们居住的地方开车去并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那片住宅区。 由于迹部的车实在是太过豪华,长得无法平安开进去再开出来,他们便在离家近一些的地方下了车,自己慢慢走回去。 今天龙马君的情绪很不对。 出云遥悄悄地打量着他。 他此刻双唇紧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虽然他一直在盯着正前方看,但眼神并未聚焦。 是生病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被吓到了? 又或者二者皆有? 出云遥在心里胡乱猜测着,走着走着步伐便慢了下来。 突然她撞上了一堵稍有些硬的肉墙,鼻子撞得酸酸痛痛的,眼眶中盈满了生理性泪水。 她抬头一看,越前龙马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 “前辈,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看着她,似乎是想要挪开她的手查看情况。 太近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也太近了一点? 出云遥下意识退后了几步,恢复到两人平常相处时的社交距离后,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把手放下,安抚似地笑了笑:“没事,是我刚才没看路撞到你了,抱歉。” 越前龙马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的头微微地垂着,额发隐隐掩住了他一半的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前辈没事就好,不用道歉的,”他的声音如常,但出云遥总觉得此时他好像有些落寞,“前辈要不先回去吧,不用再送了……我刚才停下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到家了。”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和她家院子完全不一样的陈设,原来她跟着到越前家的院子里来了。 她的脸“噌”的一下飞上了一抹红:“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瞄了几眼直到现在都没有打开的门:“伦子阿姨和南次郎叔叔不在家吗?” 她知道菜菜子出去和朋友旅行了,但因为今天是周末,竹内伦子一般会休息,越前南次郎则是几乎一天到晚都在家的人,这么久没人开门有些不太正常。 “妈妈这周加班,至于老头子,”他冷哼一声,“应该是去什么地方玩了吧,离开之前说是有朋友拜托他去看店什么的。” “那家里现在岂不是没有人?”出云遥蹙着眉:“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前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越前龙马无奈的看着她:“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只是低烧而已。” “那晚餐呢?”她问道:“可以自己做吗?” “没有问题,”他平和地笑了笑:“前辈回去休息吧,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会给你发讯息的。” 出云遥还是念着他今天心口疼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得到他的再三保证后,这才犹犹豫豫地回了自己的家。 她这一次没有把自己房间的遮光帘拉上。 她的窗户正对着越前家的庭院,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对方二楼两个房间的窗户。 就她对越前家的布局了解,右边那一间是越前龙马的房间,不拉上窗帘她起码能从灯光知道对方目前的状态如何,是睡着还是醒着。 发烧的时候睡太久并不是好事,根据这个判断大概能知道他大致的情况——虽然这个方法并不如何靠谱,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 只是这样算是偷窥别人的隐私吧…… 她犹豫着想了想,给隔壁的后辈发了条讯息。 【出云遥:龙马君,你介意我从窗户里看你的情况吗? 】 那边回复讯息的速度很快。 [NEW]【越前龙马:前辈是要看我吗? 】 [NEW]【越前龙马:没关系,我不介意。 】 [NEW]【越前龙马:需要我把窗帘拉开吗?要不要站在窗边? 】 两幢房子离得不算太远,如果视力好一点的话就能看到些许对方家里的情况。 这还是太超过了! 出云遥大惊失色,手指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以她最快的速度回了讯。 【出云遥:不用! ! !我只是准备通过灯光状态判断你的生活状态,看看你的情况怎么样,不用拉窗帘! ! ! 】 【出云遥:不过如果用的是遮光窗帘的话,还是稍微拉开一点吧,一条缝隙就可以了。 】 【出云遥:算了,你还是全拉开吧,免得被卡鲁宾刨几下又把它刨合上了。 】 [NEW] 【越前龙马:诶——我还以为前辈是要看我呢,原来是看灯光啊。 】 [NEW] 【越前龙马:前辈以前是有这样观察过我哥的生活状态吗……好熟练哦,甚至连卡鲁宾会刨窗帘都知道。 】 她竭力想要解释自己不是那种奇怪的人,但怎么解释好像都有点无力。 事实上,她知道卡鲁宾会刨窗帘,确实是因为她之前有看过它在做这件事,还不止一次。 但那是小猫咪啊!而且还是在他们二楼没人的时候看的! 好吧,她承认是有点糟糕……但她真的只是看了小猫而已啊! 她从发出的第一条讯息就错了,错得很彻底。 她也许不该直接问出来的,默默观察应该就没事了吧? 可是那样的话,岂不是真就是hentai了!总感觉很微妙。 她一时间也措不上辞,就把手机丢到一边,直挺挺地趴在床上装死。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震,对话框里弹出了一只硕大无比的流泪猫猫头。 [NEW] 【越前龙马:前辈为什么不回我,不会是真的吧……】 [NEW]【越前龙马:我哥他知道这件事吗? 】 第82章 [NEW] 【越前龙马:前辈为什么不回我,不会是真的吧……】 [NEW]【越前龙马:我哥他知道这件事吗? 】 哈? ? ? 出云遥惊愕地看着对话框里的字。 不是、她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又不是什么热衷于偷窥年轻男性的hentai ! 就算是对男朋……前男友她也没有这么做过好吧! 她只看过小猫咪!她发誓! 她许久没回,对面或许以为她在为已经分手的前男友黯然神伤,又发了一条讯息过来。 [NEW]【越前龙马:……抱歉,前辈,我忘记你们已经分手了,不该提起他的。 】 她恶狠狠地摁了一串字符,发送后便扔下了手机。 【出云遥: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看过!你哥!我又不是hentai! 】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这才放下手机去做自己的事。 【出云遥:明天我会去看望你的,记得吃药。 】 也许是因为身体不适带来的影响,也许是因为今天获取的信息量太大,越前龙马的情绪不怎么高,脑子里一直在轮换着今天听到的各种各样的话。 尤其是她那番对越前龙雅的“告白之语”,始终在他的脑子里回旋。 她的讯息始终透露着她曾这样观察过他们这边的情形,卡鲁宾确实会刨窗帘,且不止在他的房间会这样,她大概是在看龙雅那边的时候看到的吧。 他故意发出了那样的话——虽然有些幼稚,也不能确定她说的是否是真话,但他还是为此感到高兴。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对和龙雅有关的事情表示“抗拒”。 也许是因为最近总是见面,她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礼貌”了。 有时候,过分的礼貌是会让人感到难以接近的。 就像之前,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千里之遥,现在却没有那样的觉知了。 自那天以后,她好像真的开始把他当成一位朋友去对待,而不是像是之前那样的、可有可无的“恋人的弟弟”。 本该如此,早该如此。 他估摸着她暂时应该不会发讯息来了,下楼去翻找医药箱里的药,对照说明书吃了两粒,又按照她的意思拉开了窗帘,便准备休息了。 说实话,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怎么算好。 不知道是不是烧久了的缘故,当他反应过来时,低烧似乎比高热在体感上更难熬。 他的四肢像是绑了100kg重量的训练沙袋一样,重重地压在床上,抬都抬不起来。 夏日炎炎,但周围的空气对他来说就像是初冬时节的冷潮一般,叫他打了个哆嗦。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抱紧了身上热乎乎、软绵绵的卡鲁宾,小猫似乎也知道主人这会儿不舒服,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没有动。 他勉力拖着沉重的手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了几下,屏幕亮起,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人操作,又暗了下去。 …… 虽然说是明天去看望他,但出云遥目前还是放心不下。 现在是白天,就算看灯光也看不出什么来。 竹内伦子曾在闲聊时提过,她家的儿子们几乎没怎么生过病,身体素质特别好。 但越是这样健康的人,生起病来就会越难熬。 出云遥特别能理解这种感觉,因为她也是这样的类型。 她虽然极少生病,但每次生病都很惊天动地,比寻常人好起来要慢得多。 至于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情况,好同学忍足曾给他们科普过,但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什么“先天性免疫”和“获得性免疫”。 她不确定龙马君是否和她一样,但多关注一下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她这么想着,最终还是掏出手机,发了条讯息过去。 【出云遥:龙马君,你吃过药了吗? 】 讯息没能立刻收到回复,出云遥也并不是很着急。 他可能是去吃药了或者怎样,也许没有随身携带手机。 她稍稍等了一会,还是没有收到回复,便又发了两条过去。 【出云遥:现在有好一些吗?要不要去医院?你有没有和伦子阿姨说过这件事? 】 【出云遥:你是不是已经在休息了? 】 后一句话发出去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这好像有点傻。 对方在休息的话,能回复讯息就怪了。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撤回了这条消息。 等到晚上再看看吧,到饭点的时候,去越前家敲门问问看情况。 龙马君正生着病,做饭应该不太方便,要不她做自己的晚餐的时候连带着他的那份也做了? 出云遥下楼打开冰箱看一眼,好家伙,不能说空空如也,却也没几样能做饭用的食材。 要不出去买一点吧…… 她叹了口气,随手拿了一只包,装好手机和钱包便出去了。 这个时间段商店街上人还是挺多的,她犹豫地望着街道两边的店铺,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去哪里比较好。 病人的话,吃点清淡的比较好吧? 她绞尽脑汁在自己的脑子里搜寻适合病人吃的食物,却毫无头绪——她不怎么生病,也不怎么会做菜,要她来想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她蔫嗒嗒地对着蔬菜店发呆,后背却被突然拍了一下,惊得她几乎要把那只手拧过去。 那人的反应也很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扭头一看,原来是濑里泉奈。 说实话,她和濑里泉奈并不算太熟悉。 虽然她们都在同一个道场学习,有小信时江这个共同好友,也能算是朋友,但毕竟濑里泉奈已经大学了,她才高中,各有各的忙。 她们私下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论她对她的熟悉程度,绝对是比不过她对小信时江的。 “嗨,遥,我都注意好一会儿了,果然是你,”濑里泉奈弯着眼睛:“你怎么在这里发呆?不是说今天和时江一起去学园庆典玩吗?” “唔,因为有突发状况,我就先离开了,”出云遥叹了口气:“泉奈姐,你知道病人吃什么食物比较好吗?” “病人?”濑里泉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你生病了吗?还是时江?” “没有,是我的另一个朋友,”她摇了摇头:“他家里暂时没人在家,我想着他自己做饭可能不太方便,就准备给他也做一份吃的,但是我厨艺不太好,也不知道病人吃什么比较好……” “清淡的食物总是不会出错的,面倒是挺不错的,不过稍微有点容易坨……”濑里泉奈捏着自己的小辫子思索道:“这样好了,我教给你一道最简单的——煮粥你总会吧?” 出云遥点头如捣蒜:“如果只是单纯煮煮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濑里泉奈说:“鸡蛋杂烩粥,这个你有吃过吗?用昆布和木鱼花做出汁,加酱油和味淋,沸腾以后加入鸡蛋和米饭一起煮一会儿就好了。” 出云遥在手机里调出便签,把她刚才说的内容都记录下来。 “泉奈姐,具体的用量是多少呢?” 濑里泉奈还是第一次听人问她这样的问题,稍微愣了愣:“你是指哪一个……?” “全部,”她严肃地看着这位前辈:“如果用量不够精准的话,味道会不太一样吧……虽然我有尝试过网上说的一点一点加调味品调味的方法,但是效果不怎么好,在调试过程中还是有可能加多了什么的……” “如果全天下的食谱都可以按照标准的克数去标注食材和调味品的用量就好了,”她叹了口气,“这样的话,我应该就会做饭了吧?” 不不,做饭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除了食材和调味品的用量,还有很多学问,比如火候刀工之类的东西…… 濑里泉奈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她明白如果自己这么说了,只会让这位厨房小白更加迷糊,便只说了刚才那道粥的具体用量。 “注意一下火候,”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提醒了一句:“最开始煮出汁的时候,先用中小火煮到沸腾前关火,这个时候把昆布捞出来,捞出来以后再煮到沸腾,这个时候放木鱼花。” 看着出云遥的神色从一开始的认真到现在的呆滞,她几乎就要在她脸上看到一串串具象化的傻瓜问题。 濑里泉奈在她即将要把问题问出来之前挤了挤她的脸:“这样好了,我们去便利店买瓶可以直接使用的成品出汁吧,让你做实在是太难为你了……” 再解释下去天都要黑了。 这孩子自己一个人住,吃饭真的没问题吗? 出云遥的吃饭问题确实有点大,她基本都是在外吃速食之类的东西解决的,只有早餐才会自己做。 早餐对于她而言非常简单,只需要把面包片放进面包机里叮一下就好,抹点果酱配上牛奶或者咖啡就算一餐。 午餐放假前冰帝的餐厅一直都有供应,放假后大多数时间都是出去吃的;晚餐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自己尝试着做一做,没有时间就在外面吃。 她在做饭方面似乎真的没什么天赋,做出来的食物不难吃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濑里泉奈带着她去买了需要的食材,又帮着搭配了几样小菜后才离开。 告别了濑里泉奈后,出云遥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她在进院子前瞄了眼隔壁越前家的二楼,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越前龙马的聊天框,信息依旧显示着[未读] 。 她有些担心,但想着对方还在休息就没有再发讯息去打扰。 她退出聊天框,桌面的时间区域上显示着硕大的【 17:43 】。 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回去把晚餐做好吧。 她做饭总是很慢,虽然今天要做的餐点并不难,但她预估不了这次要做多久才能做好。 等做好以后再去看看情况吧。 ———————— 感谢在2024-07-1801:15:20~2024-07-1903:2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等出云遥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下来,终于做好了餐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沉下来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半了。 隔壁宅院的灯还是没有亮起来,看来竹内伦子还没有回来。 她打开手机,她和越前龙马的聊天框里静悄悄的,她发出的消息依旧没有被读过。 是还在休息吗? 出云遥有些担忧。 他们中午十一点左右就回来了,越前龙马最后一次回复是在十一点半左右,已经过去很久了。 真的没关系吗? 虽然也有吃了药以后会睡很久的情况,但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带着盛着粥的保温桶去他家楼下摁了摁门铃。 第一次摁无人应答。 她以为他没有听到,又重新摁了几次。 门里始终没有任何声音,周围安静得只剩风拂树叶的“娑娑”声。 出云遥觉得有些不妙,她蹙着眉,打了通电话过去。 通讯连接音响了好一会儿,电话倒是有人接了,不过接通了并没有说话,只有“啪嗒啪嗒”的拍打声。 “龙马君?你没事吧?”她担忧地询问道。 可得到的不是越前龙马的回复,而是一只小猫“喵喵”的叫声。 它似乎把那支手机当成了会发光的玩具,狠狠给了一爪,把手机拍到了地上。 出云遥在听筒里听到了巨大的响声,不由得揉了揉耳朵。 是卡鲁宾。 对面乱七八糟的声音持续了好久,就是没有人声,她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是烧得更重了吧。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他吵醒,这不太正常。 出云遥迅速在通讯录里调出竹内伦子的通讯号,给她拨了过去。 她的通讯号拨了两次才拨通,大约是在忙什么要紧的大案子,律所里喧闹极了。 她们之间的交流大多是以讯息的形式,如无必要,是不怎么会通话的,竹内伦子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那边和人致了歉,走到一处无人安静的地方:“小遥,突然打电话给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伦子阿姨,龙马君今天发了低烧,我给他发讯息打电话,他都没有回复,很大的声响都没有吵醒他,我怀疑他可能高热了……”出云遥迅速说明情况:“您有时间回来看一下他的情况吗?” 竹内伦子为难地看了眼律所内的情况,这确实是一桩大案,她实在是走不开。 她想了想,“小遥,你南次郎叔叔总是敲的那口大钟下面藏了一把家里的钥匙,你去代我去看一下龙马的情况吧——抱歉,因为这桩案子非常重要,我暂时还不能离开……” 出云遥理解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着照顾一下龙马君的,您安心工作。” 她们没有时间客套,竹内伦子点了点头说了句“拜托你了”便挂断了电话。 能让她这么焦急的案子还挺少见的,应该是一桩大案吧。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她隐隐约约还听到了有警方的人正在争执,好像是刑事科的。 她挥去了脑子里多余的乱七八糟的猜测,在钟楼的一块木板下摸到了钥匙,打开房门直接进入了越前家。 依着之前的记忆,她摸到了越前龙马的房间门口。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龙马君,我可以进来吗?” 如她所料,没有人应答。 倒是卡鲁宾听见有人敲门,“喵喵”地应了两声,紧接着就是挠门的声音。 她轻声说了句“失礼了”便拧开了把手。 她简单地扫视了一下屋内的陈设,轻易找到了顶灯的开关,摁下后房间里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卡鲁宾和她也比较熟悉了,见到她便绕在她的脚边,她轻轻地推开黏人的小猫咪,走到了越前龙马的床边。 越前龙马把自己缠在被子里,活像一颗蚕茧,墨绿色的发丝隐隐露在外面。 见他把脸埋在被褥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把他的脸从被褥里挖了出来。 他的脸红扑扑的,吐息都有些灼人,出云遥甚至不用量就知道,他正在发高热。 她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掌下灼热的温度叫她吓了一跳。 这样的话,不去医院是不行的。 她轻轻地推了推他,温声道:“龙马君,醒醒。” 越前龙马睡得很沉,她连着叫了好几次,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嗯?前辈?”他因为高热缺水有些喑哑,吐字受了点影响:“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她说:“伦子阿姨暂时回不来,我先来照料你,我们先去一趟医院吧?” “不用,”他软绵绵地抬起手,似乎想摆摆手,却没能摆出多大的幅度:“我已经吃过药了,这才没多久,可能是药效还没起作用。” 她叹了口气:“龙马君,现在已经快要晚上八点了,什么药的药效这么慢?” 越前龙马的思维迟缓极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哦,都已经这么晚了啊,前辈吃过晚餐了吗?” 出云遥觉得他的反应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都发高热了,还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先不提那个,”她说,“我先带你去医院——你能自己换衣服吗?” 他钝钝地点头:“唔,当然可以。” “那我先出去等你,”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你换好了就叫我,我扶着你下去。” 扶着越前龙马坐起来后,她便在门外等候。 大概是因为生病不舒服,他换衣服稍微有些慢,一直换了六七分钟才喊了一声在外等待的出云遥。 她敲了敲门,确定可以进去了才把门打开,见他穿得有些单薄,征询了他的意见以后给他选了一件外套带着。 她见他走路都有些歪歪扭扭的把握不好重心,有些担心下楼的时候不太方便,便一把把他横抱起来带下了楼。 越前龙马似乎被她的这个举动震住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目前的脑子过载根本没有觉察到这件事,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前辈。” 他的目光中透露着茫然。 出云遥本以为他要说什么“被抱了不好意思”之类的话,正想随便敷衍一下,他却像陈旧的XP系统竭尽全力想要实时更新数据,却只弹出了十几分钟前的讯息一样,和她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前辈,这么近会传染的。” 龙马君生病以后怎么像个傻子。 这种时候不关心自己难不难受,关心别人做什么? 她有些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抚性地顺了顺他的毛。 她预约的计程车很快就到了,她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往医院。 说实话,扶着他走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但是他脑子似乎转过来了,死活不肯再被她那样打横抱起来走,弄得她有些头痛。 最后一段路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她直接一个旱地拔葱,把他搬进了急诊室内。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说是扁桃体发炎引发的高热,给他配了些药便去输液了。 出云遥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来的时候还在他的衣橱里找了一块小毯子带了来,以免他要输液的时候发冷没东西盖。 今天输液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越前龙马这个时候倒是挺乖的,护士小姐为他扎输液针的时候也适应良好,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给竹内伦子发了条讯息报平安,但那边暂时还没有回复,估计是还在忙。 “这次是药没吃对才烧得这么严重,”他现在的声音像是在刮一块没有被打磨过的金属板:“前辈不用担心。” 出云遥关切道:“你先别说话了,喉咙不痛吗?” 她拍了拍放在一边的保温桶:“我还把晚餐带来了,刚好是适合你现在吃的粥,现在吃还是过一会儿吃?” 越前龙马思考了一阵,似乎是在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好一会儿才回复道:“现在吃吧,前辈也一起吗?” 她摇了摇头:“我一会儿去随便买点什么吃就好了,这个是你的单人份。”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不过这粥是我做的,不算特别美味,但是味道应该也还算过关……味道比较普通。” 他迟缓地摇了摇头:“谢谢前辈为我准备的晚餐,我很高兴。” 看得出来他真的挺高兴的。 他原本因为不适而蹙起的眉慢慢地舒展开,眼睛里那种雾茫茫的感觉消失了,闪动着熠熠的光辉。 也不排除是灯光照射的可能,但出云遥莫名觉得,他这会儿是真的高兴。 她把粥盛进了保温桶自带的小碗里,刚想递给他却又收回了手。 “龙马君,你可以单手吃饭吗?”她犹豫着问道:“输液的那只手最好不要动哦,当心跑针。” 越前龙马本想说自己可以,不就是单手吃饭吗,反正他左右手都可以用,而且用得很好。 不过他也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如果前辈可以照顾一下他就好了”……什么的。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她一直在为了他的事情忙前忙后,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餐,比起围着他转,他更希望她把自己照顾好。 他提议道:“前辈去吃晚餐吧,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些水回来就好。” “真的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前辈快去吧。” 出云遥再三确认了他的想法,确定真的没有问题后才快步离开。 医院走廊不能跑,她出了医院才跑着去了便利店,随便选了些食物便走了,离开时还不忘和店员要了一根粗口径的吸管。 第84章 出云遥的速度一向很快,等她再次出现在越前龙马眼前时,也才过去了七分钟而已。 他的脑子糊糊的:“前辈,你是去参加什么电视节目的超级大采购活动,购买需要限时吗?” 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便利店离这里稍微有一点点距离吧? “嗯?”她没太听明白他的话便没有回复,她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杯温热的水:“我给你带了杯温水——医生说了,你要多补充水分才行。” 她的目光扫到一旁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粥,“是不是不太好吃?我还买了饭团,要不吃那个好了。” “没有那回事,”越前龙马连连摇头,“只是刚盛出来有点烫,我想凉一凉再吃,现在应该可以了。” “噢,那你快吃吧,”她把碗端起来放到他的手里,“如果不好吃的话不要硬撑。” 他点了点头,低头喝起了粥。 这粥煮得……有些稠,但味道还行,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就是普普通通、无功无过的味道。 他知道出云遥并不擅长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更何况这还是做给他的。 味道再普通的东西,只要是出于喜欢的人之手,都会增色不少。 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不过粥实在是太稠了,放了一会儿汤汁似乎减少了一些,直接喝有些难办,需要借助餐具才行。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一支粗口径的吸管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眼望去,出云遥正在咬着自己手里的那枚饭团,大约是觉得有些难为情,看也没看他。 “喏,”她别过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绯红的耳根:“我……粥煮稠了不太方便直接喝……用这个好了。” 他一时没能控制住,轻轻地笑了一声,她似乎更不好意思了,借口要去丢垃圾离开了输液室。 他捏着手里的吸管喝了两口,确实比用餐具要方便多了。 他迅速解决了晚餐,刚准备把碗收好,却被丢完垃圾回来的出云遥阻止了。 她比他收拾东西要方便得多,一眨眼的功夫东西就归拢整齐了,她又张罗着把毯子拿出来,严严实实地把他盖住。 “这下就没问题了,”她坐在他身旁,检查着悬在架子上的药水,“按照目前的速度,十一点应该能输完吧……我会在这里陪你的。” “前辈,”他抿了抿唇:“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一个人怎么行,”出云遥不赞同地望着他:“要是你不小心睡着了,怎么请护士小姐来给你换药?” “但是那也太晚了……”他说:“前辈今天不是一整天都在忙吗?应该也很累了吧。” 她摇了摇头:“这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安心好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了,你的喉咙不难受吗?快点好起来吧,好起来以后我可是要讨回来的——我照顾你这么久呢。” “好了,现在闭目养神吧,你应该比我更需要休息。” 他愣怔了一下,乖巧地合上了眼。 出云遥这才好心情地拍了拍他的毯子,拿出手机回复今天一大堆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 小信时江被迹部的那座宇宙飞船惊到了,给她连发了一百多条讯息诉说着她的震撼,其他人也差不多,主页发布了很多关于今天庆典的内容。 她随意扫了眼主页,便开始处理私信的内容。 她通讯列表里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虽说不是每个人都会给她发讯息,但她要回的也不少。 等她回复完一圈以后,忍足的对话框又跳了上来。 [NEW]【忍足侑士:你在医院? 】 【出云遥:天哪,忍足君,你终于走上了斯托卡的道路了吗? 】 [NEW]【忍足侑士:……】 [NEW] 【忍足侑士:需要致电精神科吗?我怀疑你产生了妄想的症状,早就医,早治疗,早康复。 】 【出云遥:谢谢,不用了。 】 【出云遥:你是怎么知道的? 】 [NEW]【忍足侑士:有人在医院附近看到你了,在群聊里提了一嘴。你生病了? 】 【出云遥:噢,不是我,是龙马君。 】 【出云遥:他发高热了,我来陪他输液。 】 [NEW]【忍足侑士:噢……他啊……他回去没吃药? 】 【出云遥:吃了,不过吃的药没有消炎作用。 】 [NEW]【忍足侑士:好吧,就你们两个单独在医院?没有成年人陪同? 】 【出云遥:我就是。 】 [NEW]【忍足侑士:……我是说监护人,监护人! 】 【出云遥:没有,我哥又不在,他父母也都不在家。 】 [NEW]【忍足侑士:他输液还要多久? 】 【出云遥:十一点左右结束吧。 】 [NEW] 【忍足侑士:这么晚?你们两个走夜路没关系吗? 】 【出云遥:嗯,不用担心,我们会走有交番的地方的。 】 忍足又交代了几句如何护理病号,他们就没有再聊了。 出云遥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确认了一下瓶子里的药水余量,还没有到要换药的时间。 她的目光移到越前龙马的身上。 少年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来时他的脸红红的,叫她想到了幼时的红达摩不倒翁。 达摩圆圆的,他也圆圆的,还挺可爱,怎么看都有种稚气未脱的感觉。 凤君小时候也是这样圆圆的,可惜后来越长越没有幼时那样圆乎乎的感觉了。 对比了一下两个弟弟,她不由得有些遗憾。 此时他脸上的红潮褪却了许多,看起来没有来时那般严重了,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叫她松了口气。 药效起了就好。 她静静地数着这瓶药水剩余的部分,快要滴完的时候把护士找来换药。 这瓶药需要快一点打,护士把输液流速调快了些。 输液速度快的话,手会稍微有点痛,他在睡梦中不适地皱了皱眉。 越前龙马迷迷糊糊地问道:“前辈,是加速了吗?” 她柔声道:“嗯,稍微忍一忍,这瓶药是要速度快一些输的,手很痛吗?” 他哼哼了两声,“好痛……有点冷,还有几瓶?” 她抬头数了一下架子上的瓶子:“加上这瓶的话,还有两瓶。”她犹豫了一下,又道:“我去给你买个可以热敷的东西好不好?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很快的。” “不要,”他摇了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吓人。” 想到他今天在鬼屋里的表现,出云遥立刻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拒绝。 他好像有点怕灵异生物,怪谈之类的。 那他之前还叫她回去休息,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要战战兢兢一晚上吗? 她为难地蹙着眉:“可是如果我不去找点可以热敷的东西,你的手会一直痛哦?剩下来的那瓶药和这瓶是一样的,都会打得很快。” 可越前龙马死活不乐意让她去,她只好把这个想法搁置下来。 她想着要不用毯子捂一捂,可她带来的毯子比较窄,只能盖住他大部分的身体,端放在一边的手就没有那么幸运可以盖到了。 她叹了口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龙马君,我可以碰一下你的手吗?” 越前龙马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她的问题,只胡乱点了点头。 她搓了搓手,把手心搓得更热一点以后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一激灵,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药液顺着他的静脉一路往里流淌。 他的这只手简直就像冰块一样,怎么都捂不热。 冰冷的药液在静脉里奔流,丝毫不给他回暖的余地,她只好时不时地换一只手保持温度。 两瓶药水都要输完了,比她预估得要早一点,十点四十六分。 她轻轻地推了他两下:“龙马君,要准备拔针了,先醒醒,回家再睡吧。” 越前龙马的脑子依旧有些糊里糊涂的,护士替他拔完针后叫他摁住针口一会儿他都没能反应过来,还是出云遥帮他摁住止的血。 “完全傻掉了,龙马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会儿就算是把你带去卖掉你都不知道吧?” “前辈才不会这么做,”他的语速慢悠悠的,很是笃定:“前辈只会把我带回家。” “这倒是,”她拉开计程车的车门冲着他招了招手:“快回家了。” 越前龙马老老实实地先坐在里面,刚坐下不久,又开始昏沉起来。 车内空间并不是很大,他和出云遥的距离有些近,她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对咖啡豆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这个味道还算不错——她下午大概又磨咖啡豆了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还没等他入梦,计程车就又停了下来,他勉强扯开了他黏连的眼皮,“是到家了吗?” 出云遥打开车门:“嗯,到家了,回家再睡吧?” 他点了点头算作应答,撑着座椅下了车。 夜风有些凉,要是放在平日里,出云遥大概会享受一下,但现在她只盼着这风能早些停下,不要再吹了,以免这位病号被风吹了夜里再次发烧。 见他四肢疲软,走路不是很稳当,她再度一个旱地拔葱,把他送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她给竹内伦子发了条讯息说明目前的情况,那边似乎在忙,回讯也潦潦草草的。 讯息大致内容是说她今晚暂时回不去,让她转告一下越前龙马照顾好自己,明天越前南次郎就回来照顾他,今晚没回来是因为他没订上今晚的票。 她茫然地望向又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的越前龙马。 “龙马君,你今晚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第85章 “龙马君,你今晚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床上的蚕茧动了动,被子深处隐隐传来对方沙哑的声音:“可以,还有卡鲁宾陪着我,没关系的。” 只有一只小猫咪陪着一个病号,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 出云遥犹豫着问道:“真的没关系吗?要是夜里你又烧起来怎么办?” “唔,应该不会吧?”越前龙马的声音闷闷的:“不是才输了液吗?” 说是这么说,但她却总是无法放下心来。 要是他夜里真的再烧起来,家里没有人帮忙看着,只有一只小猫咪,想要喝口水都喝不了。 想到他和意大利面几乎没什么差别的、疲软的四肢,这样下楼似乎也挺危险的。 她想了想,下楼给他用保温杯接了一杯温度较高的水上来,拧紧瓶盖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龙马君,我给你接了点水在这里,要喝水的话就不要下楼了,”她把他的脸从被子里挖出来,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不要把脸埋在被子里睡觉,这样容易喘不上气……尽量不要下楼,明白了吗?” 越前龙马茫然地点点头:“噢。” “你乖乖地睡觉,明天早晨我再来看你,”出云遥帮他把被子理好:“记住,千万不要下楼。” 他应了声,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希望会平安睡醒到天亮吧。 她叹了口气,帮他把门关好便回去了。 虽然她今天已经很累了,但她睡得并不好,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却又忘了个精光。 她的四肢软趴趴的,像是被束缚带绑住了一样,这种感觉叫她作呕,打心里厌恶。 大概是睡眠瘫痪吧。 她平躺在床上许久,直到这种感觉慢慢缓解才无力地坐了起来。 她看了眼床头柜边摆着的闹钟,已经八点出头了。 也不知道这一夜龙马君怎么样了。 她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对方发来的讯息。 两人的对话页面没有任何新增讯息,她昨天发出去的几条讯息也都是未读状态。 看来是一夜都没醒。 她迅速打理好自己,便去越前家看看情况。 她先是敲了几下门等了一会儿,无人应答,这才用钥匙开了门进去。 越前南次郎应该是还没有回来,楼下只有卡鲁宾在自动喂食机器边吃着猫粮。 卡鲁宾见到她,撒娇般地叫了几声,用头蹭着她的小腿。 她蹲下身来摸了两下,“早啊,卡鲁宾。” 卡鲁宾很愿意被她摸,她又摸了几下,这才上楼去看越前龙马的情况。 她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门:“龙马君,你醒了吗?” 里面传出了一阵窸窸索索的声音,好半晌才有人说话。 “醒了,前辈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越前龙马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不过比昨天那种喑哑的状态要好太多了。 出云遥确实没有久等,不过两三分钟,他便从里面开了门。 他今天的状态确实比昨天要好得多,从煮好的意大利面条人进化成了还没有煮过的干脆意大利面条人,走路稳健了许多。 他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不过眼睛里有了神采,不像昨天那样雾蒙蒙的了。 “前辈,抱歉,昨天要你照顾我那么久,辛苦了。” “那么客气做什么,”出云遥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唔,不烧了。” 越前龙马的耳根悄悄地开始发烫。 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总感觉离得稍微有点近…… 她今天早晨好像没有喝咖啡,身上没有咖啡的香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餐。 “龙马君早餐想吃什么?”她试完温度就往后退了几步:“在南次郎叔叔回来之前,我负责照顾一下病号,唔,他今天下午应该就到家了。” 虽然此时腹中空空,但他这会儿确实没什么胃口,刚想拒绝就被她堵住了话头。 她似乎已然发现了对方似乎已有退意,浅淡的笑意中暗含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如果没有什么胃口的话,吃点比较清爽的东西吧?” 有种再多说一句就会挨训的感觉。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听前辈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一会儿做好了我再送过来。” 她正准备下楼,却被越前龙马拦住了。 “前辈,我来做就好,”他活动活动手腕,往前走了几步:“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己可以做的。” 对方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随手把躺在他们脚下撒娇打滚的卡鲁宾捞起来,塞进了她的怀里,自己则快步下楼了。 出云遥和卡鲁宾大眼瞪小眼,小猫毫无所觉,懵然地“咪”了一声便跳出了她的怀里,下楼去了。 主家走了,她留在楼上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也跟着下了楼。 卡鲁宾活泼地用头顶着她,把她往会客室里,自己的玩具堆边推。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很快就明白了小猫的意思,捡起一个它比较喜欢的逗猫棒和它玩了起来。 小猫伏下身体,毛茸茸的尾巴在地板上一阵狂扫,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等到逗猫棒再次被甩动时,它一个飞跃就扑上了逗猫棒的羽毛。 卡鲁宾作为一只长毛猫,夏天猫毛掉得很勤,它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轻易就落下了好几撮毛,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 直到盥洗室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卡鲁宾才对逗猫棒失了兴趣,几个跃步便跳了过去,重重地落在了门中之人的怀里。 对方似乎被撞了一个趔趄,房间里发出一个巨大的响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越前龙马有些气恼地喊了声卡鲁宾的名字,卡鲁宾“喵”啊“咪”地叫了几声,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舍得再训它。 出云遥担忧地望去,门里走出来一个水淋淋的少年。 他整个人都狼狈极了,身上被水淋了个透,湿透的衣服紧巴巴地贴在他身上,发尾也不住地往下滴着水,显得有些可怜。 怀里的小猫也不愿意在主人湿漉漉的怀里待着了,跳去别处舔舐着它略有些受潮的毛,丝毫没有把主人搞成这副样子的愧疚感。 这种时候要是出声会很尴尬吧…… 对方似乎没有发现她在楼下,她干脆不要发出声音,等他去楼上换衣服好了。 她这么想着,便安安静静地缩在会客室角落的巨大阔叶绿植后不动了,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当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对声音会格外敏感,尤其是像出云遥这种听觉神经一直很优秀的。 对方拧了一把湿透的衣服,水淅淅沥沥地落下,他轻声喃喃着一会儿要好好教育一下卡鲁宾什么的,但她总觉得这就是句自我安慰的话。 要是真想要教育的话,刚才就应该教育了,何必要再等一会儿。 小猫只有在被当场抓获的时候教育才有用,再等一会儿它可就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了。 明明就是舍不得教育嘛。 越前龙马的脚步声并不重,他一步步地朝这个方向走来。 楼梯就在会客室附近,出云遥本还想着等他一上楼,她就跑去檐廊下坐着,装作本来就在那里的样子。 可万万没有想到,那阵脚步声朝着会客室的方向来了。 “啪”、“啪”。 对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着她的心脏跳桑巴,她的胸腔里像是被塞了一条刚被网上岸的鱼,不停地打挺挣扎。 对方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都随之一滞。 不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换衣服不是该去楼上吗! 她的心脏越跳越快,要是她这会儿戴着监测心率的手环,整间房间都要被尖锐的报警声填满了。 应该不会过来这边吧? 会不会是来看卡鲁宾的情况的呢?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解释自己不是hentai ? 万一解释了,对方不信怎么办? 毕竟躲在这里总感觉像是另有所图的样子……很奇怪吧! 不不不,也可能不会发现吧…… 可是万一呢? 啊啊啊!她做的这个决定是否也太糟糕了一点! 她就不该来这里的! 现在捂住脸冲出去还来得及吗? 说她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骑士他会相信吗? 越前龙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紧张。 不是,她来这里是来玩密室逃脱了是吗! 一会儿要是被发现了说她在这里是在为他准备的惊喜可行吗? 她紧咬着下唇,大脑高速运转着,各种各样的释言就像一锅炖菜,在高压之下被混杂在一起熬了个稀烂,完全分辨不出各自原本的模样了。 随他而来的水汽缓缓黏着在她外露的皮肤上,旁边的柜门被拉开,对方动作稍微有些大,甩出的几滴水珠甚至落到了她的脸上。 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缩在角落的、被一株巨大的绿植挡住的她,这叫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看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运动服,看样子大概是在家里练球的时候穿的。 原来这里也有衣服啊,难怪没有上楼去取呢。 这下应该就会离开了吧? 她憋气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久了,悄悄换了口气,还没等她缓过来,对方的举动吓得她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连忙扭过脸面壁。 不是! 怎么有人在会客室就要换衣服啊! 去盥洗室换不好吗!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绿植不小心被她撞了一下。 这株绿植稍稍有些脆弱,只这一下,它的茎叶便拦腰截断,“啪嗒”一声就落了下去。 上衣脱到一半的少年被突然出现的动静惊了一下,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来源,对方也被惊了一下,打了个寒战。 “你……” 他纠结地皱着脸,还未等他问出口,对方便以一种非常冷静的姿态站了起来。 她音吐鸿畅,掷地有声,先他一步开口抢占了先机:“好巧啊龙马君,你也是来赏花的吗!哈哈!” 虽然她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惧色,但她胸腔中不久前还在扑腾着的鱼已经死了个透,这会儿凉凉的,好像已经被做成鱼生了。 越前龙马的声音幽幽的,不辨喜怒。 “前辈,花呢?” 第86章 “前辈,花呢?” 出云遥心虚地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阔叶绿植,说出了连自己都不信的话:“我在观察它是不是真的开花了,听说这种植物的花很小要凑近看才能看到……哈哈。” “哦……”越前龙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不知道这种植物会开花呢,前辈真是博闻多识啊。” 闻言她悄悄地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对方的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前辈,这个植物叫什么啊,”越前龙马目中含笑,一副求教的模样:“这是妈妈随便买的,前些天还在问叫什么名字呢。” “前辈既然知道它会开花的话,那应该也知道它叫什么吧?” 出云遥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对植物并不是很了解,单从外表来看这大概是一种热带植物,但名字就不太清楚了。 “它……就是一种,嗯,热带的……”她努力转动自己的脑子,回想着她见过的热带植物,随便说了一个,“海芋……应该是海芋吧……?” 她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花苞的部位:“应该快要开花了吧。” 越前龙马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原来如此……” 见他还湿淋淋的,出云遥害怕再耽搁下去他会感冒,“龙马君还是先换衣服吧,我先出去了。” “嗯。” 她快步离开了这个令她羞耻到快要烧起来的房间,带上门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又如同地狱传音般幽幽地缠上了她的耳朵。 “前辈,那其实是还没舒展开的叶片。” …… 哦,是叶片啊。 出云遥站在走廊里,对着墙纸的纹路发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 原来那是叶片? ! 能指出那是叶片,那他应该也是认识那株植物的,而且还很熟悉。 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名字? 所以说,刚才那都是在诈她……? 他根本就没有相信她的话嘛! 很好,接下来可以想想看自己的墓地要怎么选比较好了。 这下在别人眼里完全变成那种奇怪的人了…… 一开始就老老实实道歉不就好了吗? 被这种事情吓到脑袋宕机……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会客室的门被拉开了。 越前龙马的头发应该是用干毛巾擦过了,不像先前那样一直在滴水,只是湿漉漉的贴在脸颊边。 衣服也换了一身,把刚才换下的衣服团成一团丢进了洗衣篮里。 他瞄了眼站在墙边疑似面壁、脸色灰败得快要失去色彩的出云遥,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 虽然他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巧合,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她想方设法去解释的样子有点可爱,小表情很多很灵动,不像平时那样要么无表情,要么带着有点程式化的笑——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的。 她和别的朋友之间的相处更加放松自然,和他相处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 偶尔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在面对他的时候带有一丝慈祥和蔼的意味,很包容,像是一位长辈在看小辈。 也许是他的感官出了问题,但这种感受实在是很微妙。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提示她回神,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呆滞地盯着墙面,动也不动。 “咳咳咳。” 对方无响应。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本来只是在清嗓子假咳几声,没想到假咳带起了真咳,他连忙背过身去,捂住嘴巴试图让咳嗽停下来。 听到剧烈的咳嗽声,出云遥这才从放空的状态中醒过神。 她看着缩在角落咳嗽的少年,愧疚感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 她轻轻地帮他拍了拍背,“龙马君,你还好吗?” 对方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但咳嗽还是持续了好一阵才停止。 “要不要喝点水?”她帮他顺着气:“我去给你接点水来吧。” 越前龙马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稍微缓一下就好。” 出云遥目含担忧,“是刚才耽误太久感冒了吗?抱歉。” “没有,不是,”他连连摆手:“不用担心。” 真实原因讲出来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抱歉,龙马君,”她认真地看着他:“刚才的事情……我不应该那么做的,给你造成困扰了,真的很对不起。” 越前龙马本来还想着不能轻易放过这件事呢,但看到她这样真诚的目光,他又忍不住把心里那点小小的恶趣味给放下了。 “前辈,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吗?”他说:“故意偷窥什么的……” “当然没有,”出云遥连连摇头:“当时会客室的门没有关,去关门会有声音,也会被你看到。感觉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会很尴尬,就先在那里躲了一下……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换衣服。” “那就没什么好道歉的吧,”他无所谓地笑笑:“我当时也是想着前辈应该还在楼上和卡鲁宾玩,就没有上去找衣服换,只是没想到前辈下楼了。” 她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那件事情是巧合没错,但是我不该为自己找借口的,应该直接道歉才对。” 越前龙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如果这件事情是放在他和其他前辈身上,尤其是桃城前辈,大概率也就插科打诨,一笑而过了。 只要不是故意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她也太认真了,会反思自己固然是好事,反思太过就不那么好了。 这本来就是件小事而已。 他不讨厌这样的她,这反而让他有些怜爱。 过去她成长的环境究竟是有多严厉多恶劣,才让她长成这样的呢? 过度反思自我,是对自己格外严厉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再放松一点吧,再多放松一点吧。 远走的鸟雀不是为了过和过去一样生活才离开金丝笼的,遗留于思想上的烙印一天没能被消除,就一天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 他沉默得有些久。 出云遥焦虑地捻了捻手指,如同一只被抓出羊圈的羔羊,等待着屠户最后的审判。 她不知道对方的态度,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就干脆不去想了。 时钟走针的“滴答”声响彻了整条走廊,外面偶尔有行人经过,听声音大抵是刚出门采购完回来的家庭主妇,絮絮叨叨地讲着附近街区的八卦。 她细数着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脑子里乱糟糟的。 突然,她的脸被一双稍有些凉的手捧住了,惊得她瞪大了双眼,身体肌肉瞬间紧绷起来,抓住了那双手的手腕。 手的主人发觉了却毫不在意,稍稍用力挤了挤她的脸,有几分把她的脸当面团揉捏的意思。 好近。 她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对方却一路紧逼,背后坚硬的触感硌到了她的背,叫她退无可退。 太近了。 她不适地想要低头,对方的手却稍稍用力阻止了她的行动。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用上些力道把他推开的时候,他开口了。 “前辈,”他的一字一句都显得格外郑重:“我们是朋友。”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她当然知道他们是朋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我们是朋友,有些事情没必要那么计较,”他的目光格外坚定,“如果是我不小心做了件错事,前辈会生气吗?” “那要看是多大的错事了,”她思索道:“要是很严重的话那我绝对会生气的。” “那你觉得你刚才做的事情很严重吗?” “什么?” “给自己找借口,前辈觉得很严重吗?” 出云遥不知所措道:“很严重肯定算不上,但我明知道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却没有那样做……” “不是很严重不就行了?”他打断了她的话,“处理方式好不好根本就不重要吧?我们是好朋友,需要在意那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吗?” 不,等等……好朋友是什么时候…… 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分得很清的话,那我也应该和前辈道歉才对。” 他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关于我刚才咳嗽的事情……前辈不是以为是因为你的耽误导致我感冒了吗?但根本就不是那样。” 那种事情要说出口到底还是很让人感到羞耻,他眼一闭心一横,震声道:“其实是因为我想让前辈回神注意一下我,才清清嗓子咳了几下,结果后来变成真咳了!” 出云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新奇。 她的注意力被他红得快要变成番茄的脸吸引过去,甚至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 见她有些走神的模样,越前龙马羞恼地用力捏了捏她的脸:“前辈!” “唔,嗯,不是什么大事,”她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只是因为之前发生了尴尬的事情,不好意思交流才那样做的吧?人之常情。” “那前辈那会儿的做法也是一样的,也属于人之常情,”他说,“那就根本没必要在意,不是吗?” “你对别人的包容心多用点在自己身上吧,”他似乎是觉得捏脸的手感很好,又捏了几下:“也不知道你总在道什么歉……不要总是去反思自己,没必要。” “我知道了……”她不适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可以松手了吗?” “不可以,”越前龙马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前辈刚才看到我换衣服了,这怎么算?” 出云遥怔住了,她确实是看到了没错,这一点无可辩驳。 但是这种事情…… “抱歉,”她干巴巴地说:“我们是好朋友,需要在意那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吗?” ———————— 不出意外的话,18:00还有一章(鞠躬) 感谢在2024-07-1904:48:09~2024-07-2011:1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我们是好朋友,需要在意那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吗?” “要的,”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前辈没有听说过那句话吗?再亲密的人也要注意礼节*。” “龙马君,那这样就涉及到一个问题了,”出云遥严肃道:“你的游泳课是怎么上的?” “就那样上,”他立刻就明白了她到底想说什么:“游泳课和这个性质也不太一样吧?” 她问道:“你很介意被看到吗?” 越前龙马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很介意。” 确实也不是没有这种类型的人。 出云遥蹙着眉,感觉有点难办。 这种问题要怎么解决比较好? 只是看到一截腰腹而已,又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部位……应该不至于吧? 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那个人是她的话,她也会有些介意的。 这种被冒犯到的感觉与性别无关,极少部分具有正常人类思维的男性也会有。 “要不你就当你刚游过泳?”她突然灵光一闪,“你看,你刚才是不是湿淋淋的,刚从水里出来?你就当你刚才去泳池里游了一圈好了……完美符合条件。” “至于我,就是偶然看到你躯壳的普通人类——泳池附近不可能不会出现人类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越前龙马被噎了一下,棒读道:“哇,真是个好主意……需要我为你天才的提议鼓掌喝彩吗?” “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是很可惜,你的提议里有一个漏洞,”他挑了挑眉:“如果盥洗室是泳池的话,那这里应该是更衣室才对,更衣室里虽然有普通人类,但应该是同一种性别的普通人类吧?” “哦,我也可以是女跨男——这也是普通人类的一种没错吧。” 沉默席卷了整个房间。 越前龙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种异常荒唐的感觉似乎正举着重锤把他的脑子砸烂重组。 “唔,你是不知道女跨男是什么吗?”她贴心地为他做出了解释:“就是生理性别为女,自我性别认同为男的人。” 他结结巴巴的:“前辈,你……你还挺……你网速挺快……知道的真多。” “你刚才一直不说话,我还在想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呢,”她说:“但是想想你毕竟在LA长大,对这种东西还是比霓虹人要了解得多吧。” “怎么样,有放松一点吗?” 何止是放松……差点就要心跳骤停永远放松了。 在听到“女跨男”这个单词的时候,他两眼一黑,满脑子都是“前辈怎么知道这个”“前辈是这一群体吗”……这样的问题。 总感觉很微妙。 他感受着胸腔里终于平稳的心跳,叹了一口气:“前辈,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女跨男什么的……” “哦,抱歉,”她说:“这样好像是有点不够尊重……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把我当成花花草草也行,没有负担。” 他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前辈,我知道了,”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已经完全放松了。” “放松了吗?放松就好了,”她把他往外推了推:“可以松手了吗?” 她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越前龙马只好遗憾地把手松开,往后退了两步。 出云遥揉了揉脸颊,他下手不算重,痛倒是不怎么痛,只是那种被亲密触碰过以后产生的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是没能消退。 她瞥了眼疑似正在思考人生的后辈,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龙马君,你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下,”她关切道:“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一点吧?” “是在关心我吗?” 她点了点头:“是。” 越前龙马的心情瞬间明朗了一些。 “我自己做就好,”他走向厨房:“前辈可以来帮我打打下手。” 他似乎在家里也会来厨房帮忙,对厨具的摆放位置很熟悉,三两下就把需要用的厨具取了出来。 “前辈喜欢吃什么?日式早餐?还是西式?” “我不挑食,”她不好意思地站在冰箱旁:“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其实也并没有想要她做什么,只是有点想要两个人独处,厨房空间没有那么大,两个人的距离会稍微近一点。 更何况他听部里的前辈们说,会做饭的男性比较有魅力……稍微也有一点点想让她看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的小私心。 “前辈帮我取一些食材好了。” 出云遥按照他的指示打开了冰箱。 家庭成员多的冰箱和独居者的冰箱区别真的很大。 她的冰箱里放的都是些速食、能量饮料之类的,越前家的冰箱就比较健康了,除了新鲜的食材以外,还有一些大概是运动员会用的营养品。 她找出他刚刚点名的几样食材放到流理台上。 越前龙马正在淘米,看样子应该是要做日式早餐吧。 唔,也可能是午餐。 今天的时间稍微有些晚了,卡在早餐和午餐之间有些尴尬的位置。 在同一空间里看着别人忙碌,她多少有点不自在,毕竟对方做饭也有带她的那一份。 她盯着台面上的蔬菜,想着自己也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 她想到自己家政课上评价为高的切菜分,勇气“噌噌”的往外冒:“龙马君,那些蔬菜是要切的吗?” 越前龙马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蔬菜:“嗯,前辈是想要切菜吗?” 她连连点头:“我可以切吗?” 他确认了一下,台面上的蔬菜都不是很难切的那种类型,便也同意了:“那我先去做玉子烧好了。” “嗯!” 看着她情绪高涨的模样,他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打鸡蛋的速度都快了一点。 这样好像家人哦。 耳旁传来切菜的“笃笃”声,他盯着锅里正在凝固的蛋液,思绪有些跑偏。 或者同居的情侣什么的……唔……夫妻…… 前辈好像不是很会做饭吧,切菜没关系吗? 他突然想到这一点,连忙瞄了眼那边正在料理蔬菜的少女。 她动作娴熟,看起来非常认真。 见好像没有出什么意外,他便专注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中间还抽空兼顾了一下一旁的蛤蜊清汤。 等到他手里的东西都做完以后,蛤蜊清汤也煮开了,就差放进蔬菜一起炖煮了。 他走到她身边,看看她的蔬菜有没有切好。 出云遥似乎正在和蔬菜做着艰难的抗争。 蔬菜在她手下像是即将接受凌迟的犯人,她一刀一刀地划着,一副誓要将它们碎尸万段的感觉。 她切得确实很好——每一片的厚度都是一样的,宽度也一样,就连她现在正在切的、需要用擦丝器擦的高丽菜都一样。 就是速度有点慢。 他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她还在切。 前辈是想要给他展示刀工吗? 但她紧缩的眉头似乎在昭示着她自己也已经切得有点不耐烦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直接开口询问。 “前辈,”他指了指一旁的擦丝器:“你是不是忘了用那个……” 出云遥闻言望了望放在一旁的、看起来像是一个路障的金属摆件,迷惑不解道:“那是什么?” “擦丝器,”他完全没想到她不认识这个东西:“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擦丝器,也用过,但没见过这种……这种样子的,”她愣了愣:“那不是一个摆件吗?” 越前龙马叹了口气,“是擦丝器没错,前辈辛苦了,你去休息一下让我来吧,用那个应该很快就可以切好了。” 出云遥也确实觉得自己该休息一下了,她一直盯着高丽菜盯了那么久,眼睛都要花了。 越前龙马顺利接手了她手里剩余的半颗高丽菜,拿起擦丝器擦了几下。 他看着案板上和擦丝器擦出来的、几乎没什么区别的高丽菜丝,不由得感叹道:“前辈的刀工真好啊……明明是直接切的,和擦丝器擦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是吧!你还挺有眼光的!”她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很为自己的这个技能得意:“我家政课切菜的评分很高的!” 也是因为这个才保住了她的家政分。 就是稍微有些慢了,要不是切得有些慢,她的分还可以再高一点。 “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我做的东西吗?” 越前龙马想了想,确实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了,全部都是收尾阶段。 本想说没有了,但迎着对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没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 他从碗橱里特意挑选了几只碗看起来比较可爱的碗交到她手里,“前辈去盛饭吧?” 出云遥点了点头,快步走向电饭煲。 他快速把高丽菜擦好,把蛤蜊汤需要的蔬菜放进去以后轻轻搅动了几下,等待的过程中顺便把高丽菜沙拉给做好了。 蛤蜊汤的鲜香溢满了整个厨房,他把准备好早餐和熬制蛤蜊汤的小汤锅端去了餐桌,将将坐好,一碗巨大的、堆到冒出了点小尖尖的白米饭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惊异地看着这碗米饭:“前辈……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多吗?”出云遥困惑地又打量了一眼:“应该还好吧,一碗而已。” “不……”他心力交瘁地举起了碗:“前辈……你不觉得这个碗大得不太像饭碗吗?其实这是拿来给你喝汤用的……” 甚至都可以称之为钵了。 “咦?不是吗?”她惊疑不定道,“可是上次伦子阿姨送给我的时候……” 这套餐具她家其实也有一套,是伦子出差的时候买的,也给她带了一套,她很喜欢,一直在用。 她本以为那个小碗才是汤碗,结果这个阔口的碗才是…… 她还觉得这个碗用来吃饭刚刚好来着。 “抱歉,我去重新盛一碗……?” 她本想去端碗,却被对方护住了。 “我自己……” 话音未落,外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越前南次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龙马——你退烧了吗——?” 他似乎是闻到了餐厅里食物的气味,“是在厨房吗?你自己做饭了?” 他在餐厅前探头往里看,两张格外熟悉的面孔正对着他,和他面面相觑。 他们端坐在桌子前,有种很微妙的拘谨感。 小遥就算了,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有点拘谨很合理,他儿子怎么也这么紧张? 怎么有种新婚小夫妻等父亲回家吃饭的感觉…… 搞什么啊……他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这是在约会吗? 在家里约会? 他憋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 “那什么,需要我先回避一下吗……?” ———————— *亲しき仲にも礼仪あり,想写的是这个句子,类似于中文的“亲兄弟明算账。” 来迟了……写完忘记传上来了TT 感谢在2024-07-2011:10:23~2024-07-2018:3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那什么,需要我先回避一下吗……?” 越前龙马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不确定道:“你真的是越前南次郎?” 越前南次郎眉毛一横:“你去抓把盐丢我身上,你看是不是。” 出云遥正想请他坐下一起吃饭的时候,一把白花花的盐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相当华丽的曲线,精准地落在了越前南次郎的身上。 她目瞪口呆地往盐来的方向望去,刚好看见了越前龙马手中还未放下的盐罐。 他细细端详着自己的老爹:“原来是真人,我还以为是狸*呢。” 越前南次郎拍打着沾到身上的盐,不满道:“哈,你只是单纯想冲我撒盐而已吧。” 越前龙马也毫不客气地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喂!你小子!” 哈哈…… 他们父子感情真好啊。 出云遥刚站起身来想要去帮忙盛饭,越前南次郎便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引来越前龙马不爽的咋舌。 他瞪了儿子一眼,转而对她笑了笑:“好好吃饭,你站起来做什么,别那么紧张。” “但是……” 她刚想说什么,话还未尽就被越前龙马打断了。 “老头子自己去盛饭好了,”他把盛了汤的汤碗朝她面前推了推,“不用管他,我们自己吃自己的就好。” 虽然很想再说这小子一顿,但是想到还有个小姑娘在这里,越前南次郎还是收起了自己满腹的话,自己去给自己也盛了一份食物。 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两个小孩头挨着头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再去看,两个小孩果然又各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不过说真的,他们真的是在约会吗? 虽说他并不介意孩子们交叉恋爱,但这进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他好奇地用余光打量着他们。 他儿子吃饭还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偶尔会瞄几眼坐在他附近的小姑娘;小遥相较于第一次来他家时,相当注意用餐礼仪的样子,已然放松了很多。 他们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偶尔她还会停下来夸夸他儿子做饭好吃,好像他儿子做的不是普通家常菜,而是什么龙肝凤髓一样。 瞧瞧他儿子那不值钱的样子……啧。 他做饭只是一般水准吧? 越前南次郎嚼着嘴里的食物,只是普通的饭菜而已,不难吃,但是也不算太好吃。 但出云遥夸赞的时候语气真诚,神色认真,显然是真的觉得好吃。 他记得伦子说过她好像不是很会做饭,那她现在一个人住,都是怎么吃的饭? 自己做吗? 这孩子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他对这个问题实在是很好奇,便开口询问道:“小遥,你平时一个人住方便吗?” 听到这个问题,出云遥愣了愣,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点了点头:“还挺方便的……” “不不,我是说吃饭,”越前南次郎端起汤喝了一口:“你是自己做饭还是出去吃?” “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出去吃吧,”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出去吃比较多,自己做要看有没有时间。” “原来如此,”越前南次郎想了想,干脆道:“你以后都来家里吃饭吧,你不是接下来要准备中心考试了吗?不管是出去吃还是自己做都有点耗时——你不是还要去道场?” 这件事情他和竹内伦子早就商量过了。 自从上次被出云槙吾拜托过以后,他们就在考虑这件事,但小姑娘实在是太忙了,总也碰不上面,也就没能和她当面聊。 “唔,暂时是不用去,”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老师不允许我去,暂时还是有时间的……” “谢谢叔叔的好意,不过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总是来打搅你们不太好。” 越前南次郎见她是这样的态度也没有强求,这件事或许还是交给伦子去说会比较好。 …… 越前南次郎回来以后,越前龙马就不再需要她去照看了。 她把一切都料理好,悄悄去了道场。 今天他们吃饭的时候提到了道场,她一时间有些心痒痒,想要去道场看一看。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了。 手冢老师让她等完全好了再去。 她不知道“完全好”是属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但她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学习武道不就那么回事儿吗,多少还是比寻常人要耐摔打一点。 她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连脸上原本火辣辣的伤口也结了痂。 结了痂以后基本上就没什么感觉了——除了痒。 她倒是还挺喜欢摸脸上这道疤的,对着镜子看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喜剧中的土匪一样的人物,有点好笑。 至于疤掉了会不会留下痕迹,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这是独属于她的勇士勋章。 她在道场门口探头探脑。 今天似乎是有什么交流会,道场里面还挺热闹的。 有她熟悉的,也有她没见过的,统统都在道场里做着热身运动。 小信时江似乎是今天的领队,严厉地指正每个人的姿势。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面上的喜色丝毫掩饰不住,嘚瑟得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小信时江并没有注意到门边偷偷看着她的好友,依旧在严格地操练着师弟师妹们。 出云遥本想找个更合适的位置看看,背后却突然来了一个人,他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脚步声,冲着她挥下了手。 趁对方还没有来得及拍上她的背,她直接给了对方一个背负投,但思及这是道场门口,这可能是哪位同门,便稍稍收了一点力。 对方并未被这收力的一摔摔到站不起身,他拍了拍自己背后沾到的灰尘,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出云前辈,你收力了。” 原来是日吉。 出云遥无奈地看着他:“不是说不要突然从背后袭击吗?很容易被揍的。” 在她原先还在日吉道场的时候,日吉就会搞点突然袭击,美其名曰“帮助前辈时刻保持战斗的警惕”。 虽说这样也蛮正常的,老师们也会突然出手测试一下她最近的学习状况,但有时候还是会被吓到。 毕竟她又不是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战斗里的战斗番角色,很难一直保持那种时刻都可以参与进战斗的状态。 “前辈怎么突然来了,”日吉问道:“我听父亲说,你还没有被允许进入道场吧?伤已经好全了吗?” 出云遥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她看了看里面的情形,笑眯眯地望向这个二年级学弟:“日吉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联合练习,”日吉乖巧地回答道,意识到她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由得有些气恼:“前辈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吧?” “哦,其实我觉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这两天还做了力量训练来着,非常好,非常有精神。” 搬运人类也算是力量训练吧? 应该算吧? “不是已经很久了吗?”她比划着,“练武的人耐摔打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更何况还休养了这么久,肯定好全了啊。” 哪里有人受了不轻的伤这么快就能好的啊! 那真的是普通人类不是外星人吗? 日吉一时觉得槽多无口:“前辈,你刚才还说是好得差不多,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变肯定好全了……要不还是回去再休养几天吧。” 如果今天没有来这里,她可能还能再忍忍,可惜她今天已经来了。 里面热火朝天的气氛弄得她心痒难耐,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不会轻易离开。 她今天一定要进去! “反正就那么回事儿嘛,”她摆了摆手,自然地往里走:“我先进去了,你随意。” “前辈!” 她根本就没有管日吉的劝阻,高高兴兴地往里走,很多和她熟悉的人见到她都热情地打了招呼。 小信时江见她来也很高兴,在人群中心高调地冲着她挥了挥手。 “遥!你终于可以来了!快去换衣服!”她兴高采烈地呼喊着:“换完来我这里!” 出云遥冲着她比了个“ OK”的手势,乐呵呵地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好些天没来了,她储物柜里的衣服都干干净净的,仔细闻还有小信时江惯用的芳香剂。 大概是她把她的柔道服也带回去洗了吧。 她被朋友不易察觉的温柔小小地感动了一把。 等她换好柔道服,跑到小信时江身边的时候,被小信时江一把拎住领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手臂上的伤。 “嗯,嗯嗯,”她不住地点头:“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嘛,身上怎么样?” “你说得好像我们好久没见了一样,不是昨天才见过吗?”出云遥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完全就是小事情嘛!已经好了!” “脸上的疤应该也快要脱落了吧,”小信时江小心地摸了摸:“有准备好祛疤膏吗?” “没有那个必要吧,反正这样的伤留下的疤基本上都去不掉,”她说:“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一个疤而已。” “那倒也是。” 小信时江显然也认同这一点,但很快她俩就被濑里泉奈用记录板轻轻砸了一下脑袋。 “既然来了就认真点,”她轻轻点了点她们的脑袋:“不要再闲聊了,等结束以后再找个地方坐坐吧?” 两人自然无一不应是,乖巧地看起了其他学员的练习。 出云遥微微把身体朝小信时江那边靠去,小声问道:“今天是要做什么?” “手冢老师没有和你说吗?”小信时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自己跑来的?!” “嘘……”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有关系吧,反正我已经好了不是吗?你就告诉我今天要做什么不就好了?” 小信时江叹了口气:“联合练习啦,接下来会由我和泉奈姐指导,你来了你也得跟着一道指导。” 这样的事情出云遥显然是第一次做。 “你看,如果是这个技巧,”出云遥把一个连贯的技巧拆解开,一步一步地做给他们看:“一共分三步,咚、咻、啪,按照这个节奏来,一下子就能把人摔倒……注意在咚这个动作的时候施力点在这里……注意节拍……” 这里的两极分化实在是很严重。 听得懂的人觉得她讲得特别好,特别通俗易懂;听不懂的人则云里雾里,实在不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鬼知道她说的节奏啊拍子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 她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她可能没什么教学天赋吧…… 不过在看到与她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小信时江,她的内心诡异地平静了。 她请了在讲解方面特别有经验的濑里泉奈帮忙,把剩下没听懂的学员给教会了。 “嗯?遥来了?” 手冢国一从门外进来,见到她在这里也有些意外:“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 出云遥恭敬地答道:“是,已经没问题了,可以正常训练了。” “这才几天啊……”手冢国一感叹道,“年轻人恢复得就是要快一点。” 但说实话,这也太快了吧。 这样的恢复速度,就连他这么多年里,教过的身体素质最好的弟子都比不上。 “本来以为你已经赶不上了,”手冢国一说,“但既然你已经恢复好了,那就一起去冲绳吧。” “冲绳?”出云遥好奇道:“去那里是……” “去做古流武术的修行交流,时江也去,”手冢国一思索了一番:“不过时间有些久,大概要到开学前才能回来——你愿意去吗?” 她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这样的话,和越前龙马的约定暂时就不能实现了。 这是一个相当难得的机会,有手冢国一的引荐,去了绝对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她不想错过。 但失约于朋友,她也很过意不去。 心里的天秤不断衡量着,最终还是偏向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老师,我当然愿意去,”她说,“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她在心里对越前龙马说了声“抱歉”,今晚回去以后再好好地向他赔礼道歉吧。 ———————— *狸,实际原型为貉子的妖怪。霓虹传说中会使用幻术迷惑人类,也可以使用变身术,变成人类或其他物品。还可以附身在人类身上,控制人的精神。 第89章 交流会结束的时间并不算太晚。 出云遥和小信时江回家是同一方向,只是距离远近不同罢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查找到了想要的讯息,这才把换下的衣服叠好放进包里:“时江,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好啊,”小信时江关上了柜门:“就去前两天你给我分享的那家店吧,你不是说那家装潢挺好看的吗,去打个卡?”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出云遥问:“上次也是去了我想去的地方,这次该轮到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呜呜呜遥亲……那就去新开的那家好了!”小信时江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我们遥真是长大了啊……” 她内心毫无波动地一把摁住了好友的脸:“不要摆出一副老母亲的样子啦!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视频吗?” “咦?你竟然还没有看到那里吗,”小信时江疑惑道:“这可是你给我推荐的电视剧欸,昨晚更新的那一集啊。” “好巧,昨晚我根本没有时间去看啦,”她想到昨晚的情形,疲惫地叹了口气:“昨晚照顾邻居家的小孩一整晚,一直到快十二点才睡觉。” “你邻居家?你邻居家不是越前吗?”小信时江嫌弃地皱起了脸:“还小孩……他都十五岁了。” 收拾好了东西,两人一道离开了道场。 “可是他是龙雅君的弟弟欸,”出云遥说:“我和龙雅君恋爱过,兄姐应该算长辈吧。” “嗯……遥,我记得你有哥哥吧,”小信时江蹙着眉:“你哥哥大你几岁?”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困惑道:“大我十一岁,怎么了?” “难怪了……”小信时江以一种相当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你是在用你哥对你的方式对他吗?” “一般兄姐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不,等等,”小信时江拼命从脑子里掏出一个对方可能比较熟悉的例子:“你和忍足侑士是同学吧?你知道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是他的堂弟吗?” 出云遥大受震撼:“诶?还有这回事?” “不是我说,你是不是也太不关心了点?”小信时江也有些不可置信:“这件事就连外校的我都知道欸!你甚至还是你们学校网球部的经理!” “但是我也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经理而已啊,”她苦着脸:“我可没有青学的干桑那么会调查——说起来,他是连选手之间的关系也会调查的吗?” “好像是吧,”小信时江回忆了一下:“那家伙还挺八卦的,好多选手的小道八卦我都是听他说的。” “你和他关系真好。” “兴趣相投而已啦……” 小信时江开始兴致勃勃地讲更多的选手之间的事情给她听,讲了几句才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些过时八卦的时候,立刻停了下来,返回刚才的主题。 “啊啊,跑题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你有看到过忍足侑士和忍足谦也相处吗?虽然你校军师是兄长,但是两个人的交流方式完全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嘛。” “还有这回事?” “……喂!你真是一点也不关心啊!” 小信时江的八卦之心渐起,出云遥被迫听了一路的选手们之间的兄弟相处,几乎想要把耳朵割下来塞到口袋里,用以躲过她的密语攻击。 等终于到了目的地以后,她的话也终于说完了。 “兄弟姐妹之间其实是平辈,不是长辈晚辈的关系,明白了吗?” 出云遥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点单:“其实你可以一开始就直接讲这句话的……你的举例说明也太多了吧。” “这叫摆事实讲道理,”小信时江持续不断地说了十几分钟的话依旧神采奕奕,“给你举了例子你才能对这句话有更深刻的理解吧?” “唔,好吧,你说的对,”她点了点头:“但是我还是觉得他蛮小的……” “哦,那可能是因为他身高不够高,”小信时江回忆着这位学弟的长相:“也可能是因为他还没长开。” 服务生端上了她们俩点的芭菲,小信时江“咔嚓咔嚓”地对着拍了几张,又冲着出云遥招了招手,示意她也靠过来。 出云遥乖巧地进入了她的镜头,和她拍了一张照片便想要离开,但对方似乎觉得一张不太够,又勾着她的脖子“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小信时江点了点她的脸颊:“来点JK一点的笑容啊!自信,光辉,灿烂!你现在这样有点像辛辛苦苦查了俩月资料、好不容易写完的论文被导师要求全部推翻重写的大学生。” “3,2,1,笑!” 出云遥老老实实地按照她的要求笑了一个。 闪光灯闪过,这次对方终于满意地放下了手机。 “遥,你就该多拍点相片,”小信时江舀了一勺芭菲放进嘴里:“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家做一下服装模特,我妈还挺想给你拍相片的。” 出云遥叉起芭菲上的水果,拒绝了:“谢谢阿姨厚爱,不过我对拍照之类的事情兴趣不大。” “也是哦,”小信时江的语气酸酸的:“你的主页到现在都只有你和你前男友的几张相片……相片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动态都不发?” “没什么必要吧,”她无所谓道:“我们不是几乎每天都会见吗?反正熟悉的人就算没有动态也知道我每天的动向。” “发动态又不是为了报备自己的动向,”小信时江想了想,“算是一种记录生活的方式吧。” 她从好友的杯子里抢了一颗蓝莓,不满地鼓起了脸:“至少你也发发和我一起出来玩的时候拍的相片嘛,我也好想出现在你的主页里啊。” 出云遥被抢了蓝莓也不恼:“好吧,我之后会发的。” “要什么之后,”小信时江把今天拍的相片传给她:“今天就发嘛,这样你那个碍眼的前男友的相片就可以被压下去了——说起来你怎么不删?是因为不会吗?要不要我教你。” “你对他意见还挺大……可他人真的蛮好的,”出云遥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删,这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更何况那段时间我确实非常开心,也算是个美好的回忆。” 小信时江得到了她的答案也没再追问什么,她接收了那些文件,按照对方的要求开始编辑起动态的文本来。 一个人安静下来,另一个人也跟着慢慢安静下来。 小信时江是个话多的,总是能带动气氛,她们在一起时,似乎很少有不在闲谈的时刻。 虽说她们认识的时间不久,但她们的感情很好。 小信时江就是有一种能够让人放松的魔力。 和她在一起时,她根本不用去考虑会不会说错话惹得人不高兴,也不用担心没有想到话题会不会冷场。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她们永远都会是朋友。 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照在融化了一半的黄油上。略带焦橘色的松饼如同刚刚下班的太阳,端端正正地躺在碟子上。 她总觉得太阳的味道也许就和黄油松饼一样,暄软蓬松,又带着点淡淡的奶香。 太阳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或许还没有抵达地平线,但在她们所处的位置,已然看不见了。 “好像被太阳投食了一样,”出云遥扭过脸望向好友,雀跃地眨了眨眼:“它落下的位置,刚好是我们碟子的位置。” “咔嚓——” 一阵闪光灯闪过。 由于过去经常被采访,她对于闪光灯这样的东西到底还是有几分适应,眼睛都没眨一下。 出云遥呆滞地望着此刻正在挑选相片的好友:“你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拍你啊,”小信时江兴奋地挑了一张相片给她看:“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是我今天拍到的最好的一张相片了!你看这构图,这光,这人——我简直是天才!” 出云遥啼笑皆非地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不错,如果里面的人不是我就好了。” 小信时江对于她的话非常不满,絮絮叨叨地念着她不懂得欣赏之类的话。 她切下一块对方盘子里的松饼塞进她嘴里:“好了,快吃吧,吃完我还要再去买点东西。” “噢,好,我和你一起去吧,”小信时江问道:“对了,这张相片我可以发吗?” 出云遥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你想发就发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得到好友的应许,小信时江高高兴兴地把相片上传,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文案,便直接发了出去。 等她终于弄完手里的东西,出云遥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在等她了。 她三两下就把松饼塞进自己的肚子里,随手把东西塞了塞,便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她好奇地问道:“你要去买什么?” “买点赔礼道歉用的礼物,”出云遥拨开了脸侧有些挡住了视线的头发:“去街心那个网球用品专营店。” “网球用品?”小信时江有些惊讶:“你是要送给谁?你们学校的?” “不是,是龙马君,”她愁眉苦脸的:“之前我被龙马君邀请一起去福岛来着,我也答应他了,但今天……之后不是要去冲绳吗?肯定要失约了,所以买个礼物找他赔罪。” “哦,原来是这事儿啊,”小信时江虽然早就知道被邀请的这件事,但她还是有些好奇他们是怎么熟起来的:“说起来,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是因为你那个前男友才好起来的吗?” “咦?那个……好像一直都还算不错?”出云遥不确定地回想道:“我没有和你讲过吗?我和他大概……唔,大概是我国一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那岂不是比你和你前男友认识得还要早?!” 小信时江的脑子吃了这个炸裂的消息猛烈一击:“按照你之前说的,你和你前男友在一起是很吃他这一款的脸,但你又和越前认识的更早……我记得他们长得还挺像的吧?” “遥,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她一脸深沉:“你和你前男友的恋爱关系……它正经吗?” 第90章 “遥,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你和你前男友的恋爱关系……它正经吗?” 出云遥一开始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叫恋爱关系正不正经? 她和龙雅君明明就是正常恋爱啊! 就算最终分手了,也是正常恋爱啊! 再说了,这又和龙马君有什么关系? ? 她一头雾水地望着此刻正在角色扮演沉思者的好友,嘴巴张张合合想要问话,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显然对方把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当成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心虚,她面带沉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遥,这个世界上搞白月光替身文学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小信时江郑重道:“这种畸形的爱……早日放弃,早日康复。” 出云遥沉默了。 她深刻地怀疑她这位好友的脑子是否是被什么奇怪的小说污染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令人费解的话。 “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啊……”她疲惫地扶着额:“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搞什么白月光替身文学和畸形的爱?” “难道不是吗?”小信时江蹙着眉,一条一条地给她分析:“第一,你是不是最先遇到的是越前?” “是,但是……” 她刚想解释什么,就被对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 “没有但是,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 小信时江的双眸里透出犀利的光,她那副自信的架势,甚至让出云遥隐隐觉得自己的耳朵里此时应该响起《名侦探〇南》的BGM 。 “第二,你是不是因为很吃你前男友的脸才和他谈的恋爱?” “是……” “第三,他们兄弟俩是不是长得很像?” “是这样没错……” “破案了!凶手就是……噗呸,不是,结论就是——”小信时江自信满满地说:“你,在吃越前的代餐!” “哈?!?!?!” 出云遥震撼到无以复加。 所以到底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 这很奇怪吧? ! 这很奇怪没错吧? ! ? ! “时江,你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她艰难地开口解释道:“我因为一些原因逆行性失忆了,所以其实,在认识龙雅君的时候,我是不记得龙马君的……” “那就更加不会错了!”小信时江显然更加笃定了:“根据《落跑……》咳,总之就是,你的潜意识还记得这张脸的特征!所以你会对有着相似特征的前男友产生好感!” 沉默。 再次沉默。 出云遥面无表情道:“你刚刚说了落跑什么的吧?说了吧。” “是,但是那是非常重要的参考书啊!”小信时江的眼神坚定极了:“我的推理绝不可能出错!” “谢谢你的推理,小信小五郎,”出云遥身心俱疲,心如死灰:“你要知道那个时候我才国一,国一,什么概念,我才十二岁,那孩子还比我小两岁……我怎么可能会在那时候少女心萌发?!” “噢噢,真是完美吻合白月……”小信时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在好友的眼刀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嘟囔道:“也不是不可能吧,我国一的时候还有那样的时刻呢……” “我没有,”出云遥坚定地澄清道:“龙雅君是我的初恋。” “真的假的,”小信时江惊讶道:“我还以为按照你的条件,你早就谈过恋爱了呢,没想到到现在才谈过一次啊……” “我没时间考虑这些事情,”她无奈地笑笑,“除了龙雅君以外,也没有遇到过其他比较符合审美的人。” 她连朋友都没几个,每天的时间都被学业和练习榨干了,哪里来的时间去思考这种事情。 更何况,她目前为止只遇到了越前龙雅这个比较符合她审美的对象,其他的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 “你们学校我看挺多都长得不错啊,”小信时江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的:“就你们网球部的人来说,长得不都挺好的吗?” “长得是挺好的,但是没有那种感觉,”出云遥比划了两下:“就是那种,很微妙的、电波对上的感觉。” “你还讲究这个啊,”小信时江感叹道:“我是觉得品格好、长得也好的话就可以试一下,反正只是恋爱嘛。” “唔,那样也挺好的。”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小信时江犹不死心,再次问道:“你真的不是因为对脸的喜好受到越前的影响才喜欢他哥的脸吗?” “真的不是,你少看点爱情小说吧……”出云遥无奈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我也只是最近才想起来我和龙马君认识这回事,但并不算太多,能想起来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噢……”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也就是说,越前是一直记得的咯?” “嗯,”出云遥面露愧色:“说到底还是我失约了……这次又要失约一次,总感觉很过意不去……” 小信时江声音幽幽的:“你和他说下次再和他单独去旅行一趟,他绝对不会生气的,比你买网球用品要好用的多。” 前提是单独。 不过她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毕竟她是个总是习惯于和人保持距离的女性,和男性单独出游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出格了。 “这个主意还挺不错的,”出云遥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就是单独不太合适,下次可以我组局,再多叫几个朋友一起——他应该还蛮喜欢旅行的吧?” 这倒也不是她在随意揣测,她昨天在他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张用机票拼贴的相片,她只粗略地扫过一眼,有好多眼熟的地名。 看起来至少应该不会讨厌吧。 网球专营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出云遥循着记忆,找到了越前龙马喜欢的胶带和网球线。 结账时她看到了一只护腕,觉得很适合他,也拿了一个带上。 小信时江眼巴巴地看着她把东西装进包里:“要回去了吗?” “唔,还要等一下,”出云遥指了指街口的点心店:“我还要再买点点心。” “也是给他的?” “不是啦,”她贴了贴好友的胳膊:“是为了感谢时江今天陪我这么久——你想吃什么随便选。”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随便选,我买单!” …… 出云遥到家的时候,天将将暗下来。 按照平日里的时间安排来看,这会儿越前龙马应该还没有休息,只是他昨天刚生了一场病,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早些休息。 她犹豫着给他发了讯息。 【出云遥:龙马君,你今天身体如何了?现在已经休息了吗? 】 那边回讯很快。 [NEW] 【越前龙马:挺好的,没有再发热,前辈发讯息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 看到对方如此直白的问话,出云遥耳根有些发烧。 好像她平时确实不怎么和他通讯,大多都是有事才会发讯息什么的。 【出云遥:唔,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当面和你讲比较好……你现在有时间吗? 】 讯息发出去后,她品了品,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摁起了键盘。 【如果没有的话,在手机上说也行……】 她还未来得及摁下“发送”键,对方的就已经回过来了。 [NEW]【越前龙马:有,我去楼下等前辈? 】 【出云遥:在外面吗?今天晚上外面有些凉,你多穿一件外套再出来吧。 】 [NEW]【越前龙马:好。 】 得到对方的允准,她把准备好的歉礼提上,快步走到越前家门前。 越前龙马比她到得更早,她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部手机的少年。 他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眉头紧锁,看起来相当的专注,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他。 是知道她这次要失约了的事情吗? 不不,应该没那么快吧…… 他总不可能有读心术。 她努力压下了心底涌动的那股紧张感,小声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龙马君,晚上好。” 大约是天色暗下来了,越前龙马被她突然打招呼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关了手机,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怎么感觉他比她还要心虚…… 出云遥在心里嘀咕道。 她壮了壮胆子,把手里的东西交到他手里,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歉,龙马君,我……” 她心虚地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把想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越前龙马看着眼前有些荒谬的一幕完全呆滞了。 前辈为什么要给他鞠躬…… 除了鞠躬以外还有一个包裹得很精美的礼品袋。 什么情况……? 这看起来有点……有点像告白现场什么的…… 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吧! 是他穿越到什么平行时空了吗? 还是他其实还没有睡醒,这只是一个梦? 那刚才他看到的小信前辈主页的那张相片也是梦的产物? ? 还是不要了吧,那张相片真的很好看……他很少见到前辈那么可爱的一面。 原来作为前辈的好朋友,小信前辈每天面对的都是这样的前辈吗? 他稍微有点嫉妒。 “龙马君,”他听见她这么说:“很抱歉我又要失约了,关于福岛的旅行……” “今天去道场的时候老师给了我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是去参加冲绳的古武交流会,但是交流会的时间和旅行的时间有冲突,我不能参加旅行了。” 她垂着眸子,睫毛因为紧张而颤抖着。 为什么要紧张呢? 这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为这样的问题感到焦虑。 他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吧? 她捏着包装纸的手紧了紧:“很抱歉,之前明明答应了下来又擅自失约……” “但是那是个很好的机会吧,”越前龙马拉着她的手腕,到后院的檐廊下坐下,“遇到机会就要抓住才行。” 出云遥愕然道:“诶……?你不生气吗?” “生气的话不至于,不过失落还是有一点,”他双手撑在檐廊上,偏头望向她:“如果是前辈和我约定好,我却因为一个很好的机会失约了,前辈会生气吗?” “不会,”她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机会更重要,错过了或许就没有了。” “是啊,机会错过就没有了,旅行可以随时再约,”越前龙马指了指她手里的礼品袋:“这是给我的歉礼吧?我可以看看吗?” 出云遥把礼品袋递了过去。 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忐忑的。 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送什么给他比较好,想到他最近在主页里分享过的一些装备的内容,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款胶带和网球线。 越前龙马确实还挺喜欢的。 他原本就准备抽个时间去店里看看,但谁知道还没等他去,前辈就把它们作为歉礼送来了。 她是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的呢? 出云遥忐忑地看着他:“这是我看了你主页的内容挑选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前辈很会选,刚好都是我喜欢的。” 他此时心情愉悦极了,眼角眉梢都散发着喜意。 前辈甚至还特意看了他的主页…… 也就是说,前辈还是会看看这种东西的吗? 那他是不是应该再多发点东西……总是发网球相关是不是稍微有点无趣?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捡出来一看,是一只护腕。 护腕的颜色相当低调,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是否有发过这个东西,应当是没有的。 “啊,这个是我自己选的……”出云遥不安地捻了捻袖口的衣料:“因为感觉这个很适合龙马君,就买了……” “完全是前辈自己挑的?没有其他人帮忙参考吗?” 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问,稍稍怔了怔:“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他心情颇好地给自己戴上:“我很喜欢,谢谢前辈。” 闻言,出云遥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还未等她完全放松下来,对方又开口了。 “前辈又失约了一次,我还是蛮伤心的……” 月亮不知何时悄悄地攀上了天幕,他琥珀色的眼瞳在朦胧的月光下闪耀着独特的光辉,有一种奇异的非人感。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紧张带来的蚁走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想要躲开他的视线的感觉。 但对方根本不给她躲开的机会,眼角眉梢都含着些许委屈的意味。 “前辈,我说我很伤心,你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出云遥把视线稍稍挪开了一点,没再和他对视,而是猛盯着他的衣领瞧。 他今晚攻击性是不是有点强? 她是有哪里惹到他了吗……? 她又想到自己失约的事情,好吧,确实惹到了…… “抱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少年的声音清朗,“如果你感到过意不去的话,就请多给我发点讯息吧。” “诶?” “前辈给我发冲绳的风貌见闻,我给前辈发福岛的。” 也许是今晚月光太朦胧的缘故,少年脸上天生的倔强感被削弱了几分,舒展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这样就算不能一起旅行,也能共同欣赏到彼此见过的风景了吧。”《 》 90-100 第91章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搭着一层薄薄的雪。 一群不知名的小鸟栖息在早已落光了叶子的树上,动听的鸣叫声叫出云遥注意到了它们。 小鸟们如同叶片般错落有致地落在树枝上,远远望去,这树竟像是一夜之间枯木逢春了。 “咔嚓——”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那边的景象拍了一张相片,下意识勾选了一个聊天窗口,把它发了出去。 对方似乎也正在看手机,回复讯息的速度很快。 [NEW] 【越前龙马:前辈是准备启程了吗? 】 【出云遥:嗯,应该半个小时左右到,你放心,不会让你迟到的。 】 [NEW] 【越前龙马: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前辈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飙车! ! ! 】 见对方连发三个感叹号,出云遥哑然失笑。 她开车真有那么可怕吗? 虽然有时候速度是快了一点,但那也只是有时候罢了,她可是很守交通规则的。 她动了动手指,随意发了一个点头同意的表情包过去,便没再看手机。 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车很快就驶向了回町内的道路。 自之前答应越前龙马经常给他发讯息起,已然过去三年。 她本想着这个活动大概是冲绳期间限定,等她从冲绳回来以后应该就会结束了。 可她没想到等她回来以后,这样互相投递“网络明信片”的活动依旧持续着。 对方一直发讯息来,她觉得不回好像不太礼貌,便一直给他回讯。 收到回讯以后,对方又会再发讯息来,如此循环往复,简直没完没了。 她原本还对这样频繁的联络感到非常不安,但很快就因为对方时不时发过来的卡鲁宾相片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拜托,那可是猫欸! 虽然她没能养猫,但能时常看到小猫也挺好的,有时还会被他邀请去吸猫,此等诱惑她实在无法抗拒,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于是这个活动就一直保持到现在,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因为频繁的沟通松弛了许多。 三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但对于出云遥来说,就好像弹指一挥间。 她高中毕业后成功被一桥录取,成了一桥法学系的学子。 她每天都沉浸在如山一般的法律条文中,和那些鬼怪刁钻的题目斗智斗勇。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过去出云槙吾上学时,会趁人不注意偷偷抹眼泪了。 因此,看越前龙马发来的猫猫视频和相片就成了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而今天,她终于得以从繁重的课业中短暂脱身,终于可以回家一趟了。 要知道,她上一次亲手摸到猫猫还是在新年的时候! 虽然过去了才一周不到的时间,但她的精神已经饱受摧残,需要一些来自猫猫天使的安慰。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带着邻居家弟弟去做一件大事——参加成年礼。 按理说,像是去参加成年礼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她帮忙,但竹内伦子和越前南次郎目前都不在国内,他们临走时,拜托过她照顾一下他。 她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应承下来了。 成年礼啊…… 那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当初因为邀请函被寄回了出云家,所以没能参加区域内举办的成年礼,稍稍有些遗憾。 等龙马君参加完应该就能知道具体情况了吧? 出云遥打着方向盘,三两下就拐进了自家的车库。 这辆车倒也不是她的,是出云槙吾暂时借给她开的。 她下车后先检查了一下车体的状况,确认没问题以后这才去敲响了越前家的门。 她刚敲了一下,门就立刻被打开了。 出云遥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这位把结打得乱七八糟的青年,不由得蹙起了眉。 “龙马君,你这是在cosplay被捆成一团的海鲜……?” “前辈,不要说风凉话了,”他艰难地拨了拨松松垮垮的带子:“我不太会穿这个……” 卡鲁宾本来是跟着出来迎接她的,但此时它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根晃晃悠悠的带子吸引了去,一个劲儿地伸着爪子去抓。 她一把抱起玩得正起劲儿的卡鲁宾,“先进去吧?我帮你理一理好了。” “那就麻烦前辈了。” …… 室内开着暖气,温度和室外很不一样。 出云遥不太耐热,进门以后把外套脱了搭在衣帽架上。 这些年她和越前家的关系很不错,平日里也没少来,她轻车熟路地坐下,冲着这位邻居弟弟招了招手。 “过来。” 越前龙马老老实实地凑了过去。 “我之前不是有发一份完整的教程给你,”出云遥帮他打理着被他绑得乱七八糟的绑带:“你没有看吗?” “看了,”他说:“但是没看懂。” “不应该啊,”她嘟囔着:“那可是我画了很久的图示欸……我的画技有那么差吗?抬手。” 就是有那么差没错。 越前龙马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由于画得太过抽象,他对着衣服看了半天都没能明白哪个部位是哪个部位,更别提要怎么穿了。 “前辈,其实下次你可以直接在相片上做注释的,”他乖巧地听从她的指示把手抬起来:“至少我能认出来哪里是哪里。” “好吧,我记得了,”出云遥点了点头,“今天的行程?” “去一趟礼堂,”他回忆道:“之后的话……前辈,你今天没有课吗?” “今天要是有课的话我就不会来送你了。” 她把最后一个结打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他的装束,“很好,这一身显得你还蛮精神的嘛,伦子阿姨订的?”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嗯。” 他很少穿这样的衣服,忐忑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应该不算太奇怪吧……前辈觉得好看吗?” “蛮好的啊,”出云遥端详着衣摆上的暗纹:“这个做工还蛮有水平的,伦子阿姨很会选哦,不用担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不是衣服…… “算了……”他叹了口气,“前辈,我们现在出发吗?” “唔,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那就走吧。”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了乖乖窝在她怀里的卡鲁宾,冲着它挥了挥手告别,一步三回头。 越前龙马无奈地把被她遗忘的外套递给她:“前辈,你又忘记拿外套了。” 出云遥摆了摆手,随手把车钥匙丢到他怀里:“你先帮我拿去车上吧,我回家取个东西就来。” 看着她三秒消失的背影,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就不会在人际交往中这么随意。 前辈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倒也不是说活泼不好,只是她好像有点活泼过头了。 自从她开始学法以后,她的精神状况就很令人感到担忧。 原本不信任何鬼神的她,每次考试之前都会去拜祭一下菅原道真,请求这位学问之神保佑她能够顺利通过考试。 上一次考试没能去一趟天满宫,她回来对着卡鲁宾发了一通疯以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拜起了忒弥斯和金鱼点点。 拜完甚至犹觉不够,又拜起了阎魔这位地狱判官。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出云遥没给他多余的思考机会,很快就带着一个小盒子钻进了车子里。 “喏,这个,”她笑眯眯地把小盒子塞到他手里:“本来还以为今天能用上呢,只能下次了。” “这是什么?”越前龙马好奇地打量着它:“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出云遥发动了车子:“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盒子正中端端正正地躺着一枚银色的蜻蜓样式的胸针。 “你不是之前说要穿西服去参加成人式吗?我就准备了这个,”出云遥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希望这只胜之虫能够给你带来好运。” “是在祝我中心考试顺利?” “是在祝你未来的人生遇事皆胜。” 越前龙马捏着盒子,垂着一双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云遥见他不声不响的,好奇地问道:“怎么突然不说话?”她瞄了眼被他捏在手里的胸针:“是不是不喜欢?”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很喜欢。” “那是怎么了?” 他没有回话,轻轻地捻起这枚胸针。 他描摹着翅膀上用银丝细细勾勒出的纹理,感受着传达到指腹的、微凉的温度。 他也曾送给过她一只蜻蜓,只是从来都没有见她戴过。 他小声问道:“前辈,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个颈饰吗?” 也是唯一的一个。 在那之后,他就不具备任何立场、再没有任何理由再送给她一个了。 纵使他抽屉里已经躺了好些他想要送给她的颈饰,他也没有再送出过哪怕一个——异性间送这样的礼物这实在是过于暧昧,他清楚地知道就算他送了,她也不会收的。 “当然记得了,”出云遥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火欧珀作为蜻蜓主体的颈饰:“真的很好看,被我收藏在柜子里了。” 他失落道:“我都没见你戴过……” 她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没机会戴嘛。” “这样啊。” 其实也不是没机会戴,只是她总觉得戴那个有点怪怪的。 毕竟当初是说作为给“嫂子”的礼物。 可她早就和越前龙雅分手了啊。 在这种情况下戴总感觉不太合适。 越前龙马大概也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肯戴,一股酸涩的感觉慢慢侵蚀着他的心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对于越前龙雅的态度总是暧昧不明,叫他看不明白。 说她没放下,好像不是。 她和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也很久没有联系过,甚至都没有问过他们这些家属他最近的情况。 说她放下了,好像也不尽然。 她直到现在都还留着与他相关的东西,每一件都相当珍惜。 过去她说过的话现在依旧时不时地在他脑子里回旋,他常常会想,她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忘掉龙雅。 越前龙雅真就有那么好吗? 好到让她念念不忘到现在。 他们都这么久没联系了,前辈还总想着他做什么? 什么时候前辈也能惦着点他就好了…… 车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下来。 忿忿之火席卷了他的胸腔,叫他没有半点想要和这位令他不快的罪魁祸首之一说话的欲望。 他怕开口就要掩饰不住他喉管中烧灼的妒意,越前龙马赌气般望向窗外,引得出云遥不明所以地瞄了他一眼。 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他似乎心情不佳,她也没有贸然开口讨人嫌,只是静静地开着自己的车。 窗外景色飞逝,车最终在距离礼堂不远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二人安安静静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大约是刚才的坐姿不太端正,越前龙马的后领被蹭到向内翻折了。 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出云遥不由得觉得好笑。 她拍了拍青年的胳膊,“低头。” 虽然心情不太好,但越前龙马还是乖巧地照做了。 她帮他把领子整理伏贴,又帮着抚平了羽织上的褶皱,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半点不妥后便把他往礼堂的方向推了推。 “去吧,”她神色柔和,满目欣慰:“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成年了,前方是一条光明坦途,你的未来会一切顺利的。” 成年啊…… 他看着不知不觉已经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前辈,第一次有了自己已经成年了的实感。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旋,“前辈,我更希望心想事成。” ———————— 小柱子正式上赛道了,即将开始猛猛进攻(?) 感谢在2024-07-2203:25:16~2024-07-2307:3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前辈,我更希望心想事成。” 虽然对于他摸自己脑袋这件事有些不满,但想到今天是他的成人式,出云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拂去了他的手。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她面中含笑,抬腕看了眼时间:“快去吧,快要开始了,我在对面的咖啡厅等你。”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算作应答,他快步朝入口走去。 他迅速填写完表单,在等待检查员检查邀请函的时候回头望了眼来时的位置。 出云遥站在车身旁,看着这边的景象神游,见他望过来才回过神,冲着他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接着她就淹没在了人潮之中,再出现时,身边站了个他没见过的年轻男性和她有说有笑。 那是谁?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还未等他再多看两眼,这边的检查员已经确认好他的信息,请他进去了。 越前龙马只好收回目光,跟着进了礼堂。 他来得并不算迟,礼堂里这会儿才将将坐了三分之一的人。 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静静等待着成年式的开始。 台上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搬动着一会儿将会用到的道具,由于现在仪式还未开始,礼堂里交头接耳的人不少,稍稍有些嘈杂。 越前龙马盯着帷幕上的装饰,思绪慢慢离散开来。 他还是很在意刚才看到的那个和前辈在一起的男性是谁。 好像以前都没有见过他。 是她新认识的人吗? 他稍稍思索了一番,从手袋里掏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相片发给出云遥。 【越前龙马:仪式还没开始,好无聊。 】 对方回复的速度叫他吓了一跳——她很少回复得这样快,她这会儿是在使用手机吗? [NEW]【遥:还没有开始吗?要不要看看附近有没有熟悉的朋友?我记得你有些朋友和你是一样的年纪,应该也会来参加成人式吧。 】 [NEW]【遥:[相片]】 [NEW]【遥:等仪式结束了我请你热可可吧,据说这里的热可可很不错。 】 相片里的地点看起来就是对面的咖啡厅,桌面上摆着两杯饮品,一杯摆在她这边,一杯在对面。 两个人。 他面无表情地发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后,再次把相片点开,放大,再放大。 她对面坐着的人虽然只露出了一只手,但明显是个男性,从着装配色来看,大概率是刚才见到的那位了。 热可可这样的饮品,她向来是不爱喝的,那究竟是谁在向她推荐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沉着脸重重地把手机揣进手袋里。 礼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周围也渐渐坐满了人,大多数人都落座以后,台上的演讲开始了。 成人式的演讲无非就是那些鼓励的话。 议员的发言似乎与校内宣讲的内容并没有多少的不同,只是在演讲接近尾声的时候,多加了一段为自己的竞选拉票的话,听得他昏昏欲睡。 如雷的掌声后,主持者最后再展望了一下未来作为收尾,这场隆重的仪式便结束了。 周围相伴而行的年轻人们纷纷讨论着一会儿要去哪里庆祝,越前龙马忽略了想要和他搭话的自来熟,径直朝外面走去。 想到出云遥说过在对面的咖啡厅里等他,他便没有往停车处走,直接去了咖啡厅。 他还未走近便远远地看见对方和先前见到的那个男性坐在窗边,两人神色柔和,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到现在都没有聊完? 他强行按下心中的酸涩,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前辈,结束了。” “咦?”出云遥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抱歉,我都没有注意到时间——喝热可可吗?” “前辈今天喝的是什么?”他好奇地看了眼她杯子里的液体,轻轻嗅了嗅:“又是意式浓缩吗?” “你要喝这个吗?”她的眼睛亮了亮,极力推荐道:“这家咖啡真的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越前龙马光速拒绝:“前辈,我还是喝热可可好了。” 说着,他像是才看到对面还坐着个人一般,轻轻拉了拉出云遥的衣袖:“前辈,这位是……?” 由于对面坐着的人一直没有出声,出云遥的注意力又全部都被越前龙马给吸引走了,她甚至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她赧然地冲着对面的人致歉道:“不好意思,阵崎君,我刚才实在是太失礼了。” “无妨,”对面的男性眯着眼笑了笑,冲着越前龙马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出云的朋友,阵崎薰。” 怎么还强调自己是前辈的朋友? 搞得好像朋友这个身份有多特殊一样。 他不也是前辈的朋友吗? 过去几年他把出云遥在校有过交集的同系同学都认得差不多了,这位应该不是法学系的,他和前辈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呢? 尽管他对于这个看起来很像狐狸的家伙没有一点好感,但他还是把手搭了上去握了握:“你好,我是越前龙马。” 两人随便握了握手便松开了,越前龙马悄悄把手背后在衣服上蹭了蹭。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好恶心的笑容。 总感觉他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这就是你说的弟弟啊……不同姓,”阵崎薰打量着他,用玩笑的口吻问道:“出云,这难道是你男朋友吗?” “诶?不是……”出云遥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脑袋一懵:“龙马君是我的朋友。” “哦……”他笑眯眯地拨弄着袖口的袖扣,“原来只是朋友啊……” 他是故意的。 真讨厌! 碍于出云遥在场,面对对方煽风点火的行为,越前龙马只是臭着张脸,什么都没有做。 他平静道:“我都没有听前辈提起过阵崎前辈呢,原来阵崎前辈也是前辈的朋友吗?好巧哦,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是吧,真是太巧了,我也没想到呢,”阵崎薰笑眯眯的:“这就叫缘分,我和出云还挺有缘的呢。” 出云遥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可你不是一个月以前就说过你要送你妹妹来参加成人式吗?知道我也要送人还问我要不要搭便车……” 阵崎薰哽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声:“哎呀……那也是缘分嘛,谁知道你也会在这里停车……” 她面色古怪地看了这位朋友一眼:“阵崎君,这里只有这一个停车处。” 阵崎薰再次被噎住了。 他沉默着喝了两口自己杯中的热可可,不再说话了。 “阵崎前辈和前辈是同系的吗?”越前龙马佯作好奇地问道:“我怎么没有见到过你?” 阵崎薰皮笑肉不笑:“我是商学部的,你没有见过很正常——你对出云的人际关系这么了解,平时没少下功夫吧?” “哦,”他勾唇笑了笑:“我去学校看望前辈的时候前辈给我介绍过,她的朋友我大多都认识,唔,包括一起做过课题的同学。” 亲近的不亲近的都介绍过,但就是没有介绍过你。 阵崎薰强撑着的笑容渐渐淡了去。 越前龙马在这场交锋中小胜了一把,此刻他的心情如同外面放晴的天,胸中种种酸涩复杂的情绪早已被涤荡了个干净。 他干脆无视了对面这个长着一张狐狸脸、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的家伙,愉悦地喝着出云遥给他点的热可可。 唔,甜的。 由于阵崎薰不再接二连三地说些怪里怪气的话,三人的相处看起来还挺融洽的。 出云遥没怎么注意他们的交流,目光悄悄地流连在越前龙马手边的成人式伴手礼上。 相较于和他们说话,她对这个伴手礼更感兴趣。 她十八岁的时候成人式都没有参加,当然没有亲眼见过成人式的伴手礼。 她对于没有见过的东西相当好奇。 虽然很想看看里面究竟都有什么,但这是越前龙马的东西,她贸然问能不能看一眼好像也挺失礼的…… 越前龙马早就注意到了出云遥纠结的眼神,依照他对她的了解,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是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前辈,请帮我看一下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吧?我在喝东西,暂时没有办法看。” “可以吗?”她惊讶道:“这是你的东西哦?” “有什么关系嘛,”他喝了一口热可可,“前辈又不是别人,随便看好了。” 得到他的允准,出云遥乐呵呵地拆开了伴手礼的包装。 伴手礼的礼盒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只是一个东京地区的纪念品而已,这叫她稍稍有些失望。 她本来以为会有更有特色的东西的,结果竟然只是这样的一个小摆设。 今年没有专门设计一套成年式的伴手礼吗? 看着好敷衍。 她失望地盖上了盖子,把伴手礼交还给他。 外面的人潮渐渐散去了,前来参加成人式的年轻人几乎都离开了。 出云遥望着窗外零星几个还未离开的年轻人,“阵崎君,人都快走光了,你妹妹是不是还没有找到这里啊,要不要去接一下她?” 阵崎薰看了眼窗外的景象蹙了蹙眉,他掏出手机:“抱歉,我先去打个电话,失礼了。” 说着他一边拨号一边往店外走去。 他似乎和电话那头的人交流得并不顺利,挂断电话后他进来取了东西结了账便匆匆离开了。 阵崎薰一走,越前龙马感觉周围的空气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前辈,一会儿我们去一趟神社吧,”他好心情地喝完了杯中剩余的热可可,“就你和我。” ———————— 感谢在2024-07-2307:33:47~2024-07-2411:5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607776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越前龙马口中的神社,是附近的一个规模不大的神社,据传在学业和感情上非常灵验。 每年成人式这天,很多年轻人都会来这里祈福,所以他提出要来这里,出云遥并不算意外。 由于车不能入内,她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停车,但今天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车位都被占满了。 她记得还有另一处稍微有些偏僻的入口有车位,只是离神宫有一段距离,走着去稍微有些远。 征询了他的意见以后,她便开车朝那边去了。 越前龙马望着车窗外的景象,这里确实如出云遥所说非常偏僻。虽说也不是没人,但人和正门一比实在少得可怜,只有零星几个而已。 周围的草木显然是修整过的,只是没有像正门那里那样整齐。 除了常青的灌木以外,其余的树全都光秃秃的。 放眼望去,光秃秃的树和灰扑扑的水泥地占据了视野的全部,偶尔有几辆颜色并不起眼的车算作点缀,除了黑白灰,几乎看不到别的颜色。 他们停车的位置稍稍有些隐蔽,车身被常绿的大型灌木挡住了大半。 越前龙马好奇地问道:“前辈是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入口的?” “槙吾哥带我来过,”出云遥利索地解开安全带:“听他说在二十几年前,这里才是正门,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废弃了。” 他看着地面斑驳的停车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这里看着就很老旧,之后没有再修缮吗?” 出云遥细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吧,槙吾哥上大学以后我就没有再来过了。唔……也有些年头了。”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来这个神社了,”她随手捡起被她丢在车后座的大衣,“要不是你提出要来,我都快忘了东京还有这么个地方呢。” “朋友推荐的,说是这里在学业和感·情方面的事情上很灵验。” “噢……” 想到他即将参加中心考试的事情,出云遥若有所思。 是在为考试的事情感到紧张吧。 她最先下了车,正等待着他取东西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处,便再也不动了。 越前龙马关好车门,走到她身边,“前辈,走吧?” 她眉头紧锁,没有回应。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是一对祖孙而已,孙女搀扶着腿脚不便的祖母往外走,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想问问看她究竟在看什么,她却突然开口了。 “报警,就说这里有人涉嫌人口拐卖,注意把自己藏好,等警察来了给我发条讯息再过来。” 说完出云遥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顷刻间便出现在了那对祖孙身边。 人口拐卖? 这里的人实在不多,撇去在他们下车前就已经离开了这里的人,就只剩下那对“祖孙”了。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攀上了他的后脊梁。 他本想跟着她一道去那边,但想到她的嘱托,最终还是留在原地,迅速按照她说的做了。 出云遥笑眯眯地看着这位疑似腿脚不便的老者:“我刚才看到您好像是在求助,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那老者见到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似乎在肚里在酿着什么坏水,嘴里哀哀的呼痛声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还未等她回答,出云遥便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您的腿好像受伤了,需不需要我为您叫救护车?” 那老者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尝试挣扎了一下,手臂却像是被钢钳钳住了一般,被握在出云遥的手里纹丝不动。 “哎唷,哎唷,”老者呼痛的声音听起来真实了许多:“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我的骨头都给捏断了!” 她痛苦的表情不似作伪,脸上的褶皱因为疼痛越挤越紧越折越多,远远望去像一只风干氧化的苹果。 一旁穿着和服的少女对她粗鲁的行径很不满:“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是真的好心来帮忙的吗?我看你简直就是乱搞!还不快点把老奶奶放开!你弄痛她了!” 出云遥被呵斥了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有点紧张……” “老奶奶不是摔伤了腿脚不方便走路吗?一会儿的下坡路很难走,你扶着她也不太方便,我力气大,我来帮着背下去就好了——”她意味深长道:“毕竟多个人多份力嘛。” 老者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她们之间的谈话,她显然对于出云遥的提议有些心动。 又是一个傻子。 还是自己送上门的傻子。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周围的情况,也不嚎痛了,耷拉着眉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和服少女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你?你真能背她下去?” 出云遥点了点头:“我可以。” “你们都是好孩子啊……”老者挤了挤眼睛,硬是从眼里挤出了几滴泪水,“好孩子,谢谢你们,咱们走那条道吧?那条道近一点。” 出云遥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蹙了蹙眉,她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个老人有问题。 老者手指的方向确实是一条近路没错,但那条路是一条小路,由于荒废多年,几乎没什么人会走,也只有至少在这一片住了二十几年的人才会知道这条路。 “我的力气很大,正常走大路也没有关系,”出云遥依旧保持着亲切的笑容:“您不用担心,现在先给您叫救护车吧?一会儿下去了就可以直接去医院了。” “嗐,不用了,”老者摆了摆手:“只要你们把我送过去就行了,我刚刚通知了我儿子在那边接我,他会带我去医院的。” “啊,您的儿子会来接您吗?”出云遥佯作吃惊地捂住了唇:“您是什么时候通知他的?” “就是在你来之前,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到了,”和服少女眉一横,对她颇有微词:“你的废话怎么那么多?” 她转而望向老者:“老奶奶,我们走吧,省得有人一直磨磨唧唧的,耽误您去医院的时间。” 出云遥紧紧地搀着老者的手臂,感叹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您儿子的速度真快啊,是开车来的吗——我记得您和这位小姐搭话的时候也就是五分钟前吧?” 和服少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出云遥冷冷地乜了一眼,她被吓得打了个激灵,没再敢说话了。 老者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本想随便敷衍一下赶紧带着她俩走,但手臂被出云遥攥得生疼,实在脱不开。 见她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对对,他开车速度一向很快,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他从家里来。” “欸……这样啊,”出云遥挑了挑眉,也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距离这里五分钟的路程的话,您家是住在小叶町吗?” “对对,是小叶町没错,”老者干巴巴地笑着:“你这姑娘还挺聪明的,一猜就猜中了……” “唔,可是我刚刚路过小叶町,那里因为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正在大塞车欸,”出云遥抬腕看了看腕表:“刚好就在八分钟前。” “您说,三分钟能解决因为重大交通事故导致的堵塞问题吗?” 她脸上依旧带着一抹亲和力十足的笑,但这抹笑意在老者看来,简直与来自地狱恶鬼的笑没什么两样。 “哈哈……”老者额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来之前和我提过这件事情,说是骑单车来接我,这孩子……” “是吗,”出云遥平静道:“可是您刚刚说开车速度,不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在说自行车吧……更何况小叶町根本没有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也没有堵塞,我刚从那边来,一路上都很顺畅。” “也就是说……”她唇畔的笑意未消,眼神却冷冰冰的:“你在说谎。” 和服少女也不是傻子,经她这么一提点,她立刻就明白了面前这位腿脚不便的老者是有别的什么企图。 她惊愕地看着这位看起来格外老实厚道的老者,出云遥一把把她扯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挡在了她的前面。 老者被她戳穿了恼羞成怒,却半点也不着急,出云遥立刻就意识到,她除了那个所谓的“儿子”还有别的帮手。 会是谁呢? 又藏在哪里? 老者得意洋洋地笑着,脸上的皮肉都腻在一起:“就算你猜到了我在说谎又怎么样?最好乖乖跟我走,不然有你们苦头吃。” “你们在神社里有内应。” 出云遥格外笃定的语气令老者心稍稍慌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 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她心里一下就有了定论。 神社里真的有内应。 这下有点糟糕了。 依照这个老者错漏百出的说辞来看,她大概是刚刚加入这个行动没多久,心理素质并不算好——如果是经验老到的人,能够熟练使用的话术绝不是只有这一套,脑子也不会这么不灵活。 要不要试着诈诈看? 说不定能诈出点什么。 可她并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穿着和服、不便奔逃的女孩子。 万一出了问题,这个女孩子也会跟着受到威胁的。 虽说出云遥尽量隐蔽了探究的眼神,但由于经验不足,还是被老者发现了。 “别挣扎了,现在这个时间没人会来这里的,”她把被她握住的手挣开,吃吃地笑了声,目光在她们身后的灌木上一扫而过,“走吧,谁叫你们命不好来这里了呢?” 后面的灌木丛里有人。 出云遥本是从老者无意间投射出去的视线,猜测到她们身后的灌木丛里可能有人,之后那边传来的一声细小的呵气声直接证实了这一点。 她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的。 她下意识轻抚了一下脸上的疤痕,引来了老者警惕的瞪视。 老者眯了眯眼:“我说,你该不会是条子吧?” ———————— 感谢在2024-07-2411:55:19~2024-07-2502:3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607776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我说,你该不会是条子吧?” 老者细细地端详着她脸上的疤痕,很明显是由子弹擦伤导致的,能受这样的伤,要么是条子,要么是mafia 。 面前这个人看起来一身正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mafia ,那么必然是条子无疑了。 老者怒道:“好哇,我说你手劲儿怎么不是一般的大,原来是个条子。” 说着她冲着那丛灌木喊了一声:“快来把这个条子给我抓起来!省得她给外面通风报信!” 那丛灌木窸窸索索地响了几声便没了动静,出云遥动态视力极佳,迅速捕捉到了消失在那丛灌木中的一片衣角。 老者见久久没有动静,愤然上前拨开了灌木丛,里面连半分人影也没有,气得她骂骂咧咧地冲着灌木丛里砸了几块石头。 那人真的走了吗? 她回忆着刚才自己听到的声音,没有脚步声。 对方大概率还藏在这附近,但究竟在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只是那人为什么不参与进这件事情里来? 他们明明是同伙不是吗? 既然一个战力不参与,那剩下的这个不足为惧。 老者确实只是一个身体素质很普通的人,如果没有人保护、或是没有自保的手段,她一只手就可以把她制伏。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了两下,她垂下眸子,心里有了些成算。 她悄悄地把和服少女往一旁推了推。 虽然和服少女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也许是出于对警方的信任,还是按照她的指示往旁边躲了躲。 “一直条子条子的,叫得真难听。” 出云遥闲庭信步般一步步朝老者逼近,对方对她的靠近非常警惕,一只手摸进怀里,似乎攥住了什么。 由于不知道她的武器是什么,出云遥也警惕起来,面上却并未表露出分毫。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老者死死地盯着她,没有接话。 对方不说话,她也依旧笑眯眯的,似乎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中:“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本该接应你的同伴为什么没有出现吗?” 老者的目光震了震,依旧肃着一张脸。 出云遥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似乎全然无惧于她手中的武器。 她气势迫人,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叫老者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周围是不是已经被条子包围了? 接应她的人是不是已经被条子干掉了? 不然为什么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还是说,他已经投诚了? 她是不是穿了防弹衣之类的东西? 不然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怕?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了? ……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又一个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紧紧地攥着揣在怀里的枪。 她可不像那群组织的老人有那么多的好装备,她只有一把型号格外老旧的枪,且只有一颗子弹。 她要是想要离开,必须得一击即中才行。 可是她真的有那个能力吗? 倒也不是她不相信自己,只是她很明白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她没有接受过打靶训练,连后坐力能不能承受得了都未可知。 出云遥看出了她的动摇,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心里一下子就有了数。 “你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吧?”她的声音明明不大,但在老者耳中却振聋发聩:“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做,你只要配合,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 老者犹豫了。 她本来就是因为图钱被亲戚带着进了这个行动组织,她也才刚刚上岗不久。 如果条子那边能保她无事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当她犹豫放松之际,出云遥抓住机会找准位置,三两下就把她制伏了。 由于力量上的差距,老者被压制得几乎无法动弹,她再次哀哀地叫唤着,可这次再也没有人理她了。 原先老者曾探访过的灌木丛附近,一颗常绿树的树冠里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响声,出云遥警惕地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与先前那半截衣角无差的布料。 对方再一次消失了,只是这次是真正的消失,不论她再怎么看、再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她听到了零星的脚步声,大约是往外围走了。 奇怪的人。 这一点需要和警方说明一下才行。 “小遥!” 濑里明光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这个空旷荒凉的地方。 是听错了吗? 出云遥抬头望了一眼,濑里明光的身影出现在离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见到熟识的警察,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扭着老者的肩,把她交到濑里明光身后的警察手里,转而望向她:“濑里警部,您怎么来了?” “哦,这个案子我一直在跟,”濑里明光打量了一眼明显是小喽啰一个的老者:“从指挥中心那边接到消息,说是这里有新的线索,我就带了几个人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有收获吗?”出云遥担忧道:“这家伙的同伙跑了一个,下面的那个你们有抓到吗?” “你是说哪个?”濑里明光问道:“下面就只有一个在车里候着的中年男子,他们还有别的同伙?” “是,”她带着濑里明光去看了刚才那个同伙待过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不过我没有看到他的脸,甚至连身形都没有看到——神社里大概率是有内应的,有几个我就不知道了。” 看着神情沮丧的出云遥,濑里明光像是挪狗一样挪了把她的脑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没有受伤的前提下保护了一个人,还抓住了持枪的罪犯,剩下的是我们警察的工作了。” “如果这些事情都由你一个人做了,还需要我们警察做什么,”她大约是觉得手感很好,又挪了两下:“对了,她一直说自己是有什么证人保护是……” “那个啊,”出云遥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脸,耳根一片绯红:“她以为我是警察来着,我就先诓骗了一下……” 说着她嘟囔道:“我只说了我保证她不会有事,她现在身体一点事情也没有,没错吧?” “被认成警察的感觉怎么样?”濑里明光揶揄道:“毕业后要不要参加CAREER考试,来当我的部下怎么样?” 出云遥只是腼腆地笑笑,没有说话。 濑里明光早已习惯了这样,好笑地点了点她的脑袋,“行了,先去休息一下吧,不过一会儿要和我们回去做一下笔录,听见了没?” “噢……”出云遥怏怏的。 自她认识濑里明光起,她一年去警局的次数比她过去那么多年加起来都要多。 当然,要除去最近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她去警局的次数实在有点多,多到不少警察都认识她了。 她想到了今天和越前龙马的约定,犹豫了一下,还是和濑里明光开口了。 “濑里警部,我能明天再去吗?”她赧然地笑了笑:“今天是一个弟弟的成年式,我答应他要带他去神社的……” 濑里明光撇了撇嘴:“就是那个绿毛小弟?” 出云遥深感无力:“不是绿毛,人家的头发明明是墨绿色的……都说了多少遍了……” “有什么区别,明明叫绿毛更顺口一点,”濑里明光随手指了指他们停车的方向:“喏,他在那边等你呢——听说今天是他报的警?” “是,多亏他配合,”她点点头:“明明叫名字更顺口吧,不要再给人起奇怪的外号了。” 远处的少年此刻不知为何有些垂头丧气的,可怜巴巴地站在车边,像极了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出云遥心里陡然涌上了一股愧疚之意。 今天明明是他的成年式。 本该是很快乐很充实的一天,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虽然只是一场意外,但她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她匆匆和濑里明光告别,快步走向车子停靠的位置。 濑里明光看着她从快步走慢慢过渡为小跑,最后直接一路跑着过去,不由得在心里摇了摇头。 连一刻都等不了,这对小…… 她刚想说“这对小情侣”,意识到不对以后就立刻收住了。 这边的工作还是有些忙碌的,她在去忙工作之前,最后瞄了一眼那边并肩而立的两人。 唔,这不是蛮相配的吗。 …… 越前龙马有些焦躁。 虽然从警方那边得知出云遥并无大碍,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比起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他更希望自己亲眼见到。 可他知道她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这次来的警察是那位名叫“濑里明光”的警部,和她是老相识了。 她汇报完案情以后,应该还会再在那里留一会儿,和濑里警部再说几句话。 他对这一套流程已经相当熟悉了。 他本来都已经打算找个位置先坐一会儿了,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由远及近。 她朝着他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起了速。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快要关不住喉腔的闸,满腹的爱语如同滔天的洪水,倾力拍打着他紧闭的牙关。 在他几乎要以为她是否刹不住车时,在离他将将还有两米的位置,她才慢慢地停了下来,他如奔流般涌动的心潮却迟迟无法静下来。 爱德华·霍尔把人类的个体空间需求分为了四种距离*,他希望他们之间的距离是第四种。 她仰着脸望向他,双颊因为运动变得红扑扑的,“抱歉,龙马君,让你担心了。” “今天速度好快,”他摇了摇头:“前辈没有受伤吧?一切顺利吗?” 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多亏了龙马君帮忙报警,没有受伤,一切顺利!” “龙马君一个人站在这里孤零零的,好像有点可怜,我就和濑里警部说明天再去做笔录了。” 她的眼睛被笑意浸润得亮晶晶的:“我们先去神社里祈福吧?龙马君不是想要祈福吗?” “那个啊,”他突然释然地笑了笑:“祈福什么的就不用了,我今天许下的愿望已经完成了。” “什么?” 他轻柔地把她凌乱的发丝理顺,声音轻轻的:“我希望前辈平安,心想事成了。” ———————— *美国人类学家爱德华·霍尔把人类的个体空间需求划分为四种距离:公共距离、社交距离、个人距离、亲密距离。具体定义参考【人际交往距离】词条。 第95章 林荫小径,蜿蜒曲折。 他们慢步于小径中,正如出云遥所说,这里僻静极了。 除了偶尔从灌木丛中传来的鸟鸣和他们的脚步声,就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出云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也不看他,眼睛笔直地盯着正前方,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着她、令她不得不看的东西。 为了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越前龙马找了个话题:“所以前辈是怎么知道那个老人有问题的?我当时还以为她们是一对祖孙呢。” 出云遥想了想,不答反问:“你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有几个人,他们都有什么样的特征吗?” 他没怎么关注,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自然没有什么印象。 “不太清楚……”他摇了摇头,眼睛里盛满了困惑:“这和那个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了,”出云遥说,“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在了。除了我们和她们两个以外,还有三个人。” 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列给他听:“两男一女,其中有一对开黑色轿车的中年夫妻,另一位是开灰色轿车的年轻男性,两位男性都很强壮,只有那位女性稍微有点瘦弱。她和那个穿着和服的女生搭话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离开——如果你的腿受伤了需要人帮忙带着下去,你会选择去向谁求助?”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是会向身强力壮的人求助吧……毕竟要请求别人帮忙带着下去,没有点力气是不行的吧?”越前龙马若有所思道:“她选择向一个年轻女孩求助,这不太合常理。” “唔,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你还漏了一点,”出云遥指了指他的身上的衣服:“你今天穿和服,感觉如何?” “行动不太方便……”他灵光一闪,霎时间便明白了:“那个女生穿的也是和服,女式和服比男式和服要更加不便,她是刻意找的这样的一个目标,便于控制,对吧?” “聪明,”她笑着点点头:“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的发力点不对。” 她学着那个老者的样子走了两步,“如果真如她所说,她的腿脚受伤了的话,发力点就不应该是这里,重心也应该偏向自己没有受伤的那一侧才对。” 越前龙马细细思索了一下,确实是这样没错。 人单侧脚受伤了以后,在有知觉的情况下,重心通常会偏移到另一只脚上,以防再次受伤。 他不太记得那个老者到底是怎么走的路了,因为他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认识到,她的观察力有多敏锐。 在短时间内注意到这么多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大概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前辈,你很适合做调查方面的工作,”他叹了一口气:“你眼中的世界是不是每个地方都标注着具体的细节、数值什么的?就像游戏里那样。” 出云遥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我们看到的是同样的东西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眉眼弯弯:“啊,说不定还真的不是呢?如果每个人都不一样的话,龙马君眼中的世界肯定到处都是网球吧。” 她指了指一旁的树:“龙马君,看这里——这个季节网球树应该成熟了吧,上面有果子吗?” 越前龙马像是有些气恼,看都不看一眼扭头就走,墨绿色的发丝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藏在发丝里偶尔露面的粉色耳廓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家里的网球因为卡鲁宾失踪的时候,他曾用过“网球在树上还没有成熟”这样的理由敷衍过越前南次郎,刚好被前来拜访的她撞见了。 当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扭头就走。 出云遥掩唇轻笑。 脸皮好薄的小孩。 他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活动以外,其余时间大多都泡在网球场里。 也许他一开始只是追求胜利,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慢慢体会到了打网球的快乐之处。 未来他应该会走职业网球手的道路吧。 她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慢慢地走着,丝毫不担心他会撇下她一个人离开——他是一个非常温柔细心的人,总是以他的方式不声不响地照顾他身边的人。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越前龙马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见她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他臭着张脸,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他胸前毛绒绒的羽织纽轻轻晃动着,“前辈,你怎么突然走这么慢?” “我是按照正常速度走的啊,”她弯了弯唇:“我还想问龙马君怎么突然走这么快呢。” “我……” 越前龙马张了张口,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当然不想说自己是被她的调侃臊到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那件事情可以烂在所有目击者的心中,尤其是前辈。 老头子怎么想他无所谓,但喜欢的人的想法对于他来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重要,嗯,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而已。 “反正……”他嗫嚅着:“前辈也……” 说着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反正前辈也没有等我!我们一人一次,扯平了!” 出云遥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没有等你?” “怎么没有!”他的腰板直挺挺的,眉眼间颇有几分委屈:“刚开始的时候,前辈根本就不理我,走得可快了!” 她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呆了一下,弱弱地举起手:“那个,我想我当时应该是和你一道匀速前进的吧……?再慢的话连乌龟都要爬得比我们快了。” 越前龙马哽了一下,干脆略过了这个问题:“那前辈为什么不理我?” 出云遥目光游移,声音虚虚的:“哈哈,有这回事吗?没有吧,可能我是在想事情什么的……” “哦,”他冷漠地点点头:“那前辈当时在想什么?” “哎呀……这个的话……”她倏地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真诚:“就是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啊,毕竟刚刚从那里离开嘛……” 越前龙马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似乎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 她也镇定地与他对视,插在口袋里的手悄悄地攥紧了。 她没有说实话,但也不全是假话。 她当时确实是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想的不是这个案件,而是他。 他轻轻地帮她拨开头发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接近了。 是不同于帮忙整理衣装时的那种感觉,他倾身过来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 他的羽织袴是在她过去常去的那家和服店定制的,他们常常会把衣服用香熏过再送来,他的这身也不例外。 熟悉的淡雅香气在她鼻尖扩散开来,叫她实在难以忽视。 他一双明亮的眼里盛着她的倒影,眉宇舒展,倒也有几分温柔。 她心中陡然生出了些许不安,不敢再看。 她慌乱地转移着自己的视线,却被他柔软的双唇吸引了注意。 他的唇色淡淡的,唇形非常好看。 大概是还算注意健康管理的缘故,他的嘴唇饱满有光泽,笑起来的时候扬起的弧度不大,单看这里的话显得格外可爱。 相处了几年下来,她也完全明白了这位根本就不是什么格外礼貌友善的人。 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但是他的存在感总是强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也常常会笑,只是他的笑中总是带了几分嚣张的意味——这样的感觉多半来自于他上挑的眉眼。 她平日基本没有关注过这里,但此刻她却无意识在脑中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 好像很软的样子。 可以摸一下吗? 这个想法刚一在脑子里出现,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都想了些什么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出云遥,你实在是太龌龊了! 思及此处,她当即又在心里骂了一通自己。 无他,嘴唇这个器官实在是有些暧昧。 这就是她当时不敢看他也没有理他的原因。 像是被美色迷昏了脑袋的这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尤其是在这个人是越前龙马的前提下——对方既是她的朋友,又是她前男友的弟弟,而且今天刚刚才参加完成年式。 她对着这样一个朋友有了点不太礼貌的想法,她枉为人! “原来是这样啊。” 越前龙马目光中的怀疑渐渐消散了,她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他们之间的氛围又变得和谐友好,两个人并肩而行。 这次他们提了提速度,由于两个人都很擅长运动,他们很快就走到了神社的入口处。 行至这里,他们才切实地体会到了这里有多受年轻人的欢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穿着和服和西服的年轻男女。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着,有些正在谈论着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有些则在念着自己刚刚抽到的签文。 出云遥幼时随出云槙吾来过几次,那个时候这里可没有那么多的人,且来的大多数是一些年迈的老人,根本看不到几个年轻人的影子。 谁知道这才十几年的功夫,这里的境况就直接来了个大反转。 这里的布局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除了新添置了一些东西和一些微小的改动以外,其他的东西都让出云遥感到熟悉。 他们在手水舍前净心完毕后,她便带着越前龙马循着自己的记忆往拜殿的方位走。 果不其然,拜殿前大排长龙。 他们安静地站到了队伍的末尾排队。 排队是一件非常无趣的事情,于是她准备找点什么别的事情干干。 正当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不远处系着神签的棉绳的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前辈,你说谎了。” ———————— 感谢在2024-07-2505:21:09~2024-07-2604:1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前辈,你说谎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出云遥被这句话激得头晕脑胀。 她干巴巴地回道:“我没说谎啊,我说的是真话。”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当时真是在想那件事。” “哦……”越前龙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又说出了另一句令她头皮发麻的话:“前辈为什么这么着急?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呢。” 失策了。 出云遥后脊梁直冒冷汗。 她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导致她失了方寸,这么急着否认,倒显得她欲盖弥彰了。 她心中虽然有些慌乱,但面上却未表现出分毫。 她神态自若道:“那是因为你刚才才问过这个问题嘛,我当然会联想到这个问题啦。” “原来如此,”越前龙马也没有再揪着这一点不放,“前辈,你一会儿参拜的时候准备祈什么愿呢?” 好像是含混过去了。 出云遥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学业吧,希望学业顺利什么的,啊……或者工作?工作也行。” 想到她即将步入大三,越前龙马心里当即有了数:“前辈下个学期就要去实习了吗?” “还没有确定下来,”对于这个问题,她稍稍有些苦恼:“我还没有确定好实习地点……”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二月的期末考吧?” “啊,对哦,我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她被打击到褪色:“这次好几项都是试卷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还有救吗……”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想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 他的考试时间比出云遥的还要再近一点,就在本月了。 按理来说,该紧张的是他才对,但好像他身边的家人朋友要比他紧张多了。 前辈们纷纷发讯息前来问候,就连最粗枝大叶的阿桃前辈也特意给他打了一通通讯询问他的备考情况——不过最后从讨论考试相关的问题变成了北海道名产大赏了,阿桃前辈还说等春假回来的时候给他带六花亭的酒心糖。 为他感到紧张的人员里,自然也包括了出云遥。 虽然她上大学以后住校了,回家的频率不高,但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些据说亲测解压的东西。 解压不解压他不知道,但他们这样的态度稍微给了他一点点压力。 不过最甜美的胜利之果总是在压力中诞生,他对此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龙马君也准备祈愿学业方面的事情吗?”出云遥好奇道:“我记得你的笔试就快要开始了吧,二月还有面试。” “嗯,是这样没错,”他点了点头:“不过比起祈愿,临时抱佛脚多做点题可能更有效果。” “这倒也是,”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希望我们都能顺利通过考试吧。” 前方的队伍越来越短,摇铃拍手的声音渐渐地拨开人群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越前龙马侧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盯着地面的砖石发呆的出云遥,偶然在她的卷翘的睫毛上看到了一粒白色的颗粒。 渐渐地,白色的颗粒越来越多,零零散散地出现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他这才意识到下雪了。 “晴天雪啊,好难得。” 她眨巴眨巴眼,落在她睫毛上的小雪花似乎是已经驻扎在这里了一般,看着摇摇欲坠,却总也落不下去。 他有一种想要帮她拂去雪花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把手藏在羽织宽大的袖口里,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是很难得。” …… 没过多久,他们前面的人都参拜完离开了,他们在拜殿前站定。 出云遥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分了一枚给越前龙马后便把自己的那枚投进了钱箱。 两枚硬币一前一后地落进赛钱箱里,发出了闷闷的响声,她摇了下铃,虔诚地鞠躬拍手参拜。 希望他们全部都考试顺利。 她想了想,补充道。 如果只能实现一个的话,那还是实现越前龙马的比较好。 她对于自己的成绩多少还是有点自信,就算是不合格还能去重考。 不拘是一愿二愿三愿,只要能合格一个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最好还是能够一愿合格吧,毕竟那是他最心仪的院校。 越前龙马没有她这么纠结,很快就参拜完毕。 他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她祈愿的样子。 不知何时,她睫毛上的雪已经融化了,变成了几粒细小的水珠,像是刚刚哭过一般。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眉头紧锁的样子有些可爱。 只眨了几次眼的功夫,她也参拜结束了。 她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前辈拜了好久,”他拍了拍她衣袖上不知道何时蹭上的香灰,“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吧,”出云遥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总之是个好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越前龙马根据刚才他们对话时聊到的内容,猜测了一下大概是学业。 她拜了那么久,大概是在纠结是祈求学业顺利还是实习顺利吧。 他没有追问下去,指了指一旁的抽签处:“前辈要去抽签吗?” 出云遥毫不犹豫地朝那边走去:“要!” 来神社不抽签就像吃烤肉不蘸酱,简直毫无意义! 自从上次和小信时江在商店街抽签应验后,她就稍微有点相信这样的东西了,偶尔在外面看到签文扭蛋机也会去扭一个。 不过她从来都没有扭到过除了末吉以外的吉签,大多数还是在小凶和末吉之间徘徊。 神社的签和签文扭蛋机的不太一样,更加正统,这给了她莫大的自信。 她取到神签后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一个冰冷的“小凶”映入眼帘。 她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印着签文的那一面,依旧是那个黑漆漆硬邦邦的“小凶”。 她这辈子是和“小凶”绑定了是吗? 她连签文都没有心思读,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边思考人生。 那边越前龙马的签也抽出来了。 他展开了手里的签文,嘟囔道:“大吉……这么看来今天手气还蛮好的嘛。” “大吉?什么大吉?” 出云遥听到这个单词,立刻凑了过来。 他好脾气地把他抽到的神签交到她手里任由她看,自己则接过她的那支签细细地读了起来。 “真好啊,大吉。” 她的眼里充满了羡慕,看到签文上写的“考试运极佳”几个字,不由得也为他感到高兴。 “龙马君,签文上写了你接下来的考试运很好欸,”她的欣喜之意溢于言表:“有了神明的三倍加持,你一定能顺利通过考试的!” “三倍?”越前龙马困惑极了:“哪里来的三倍?” 她晃了晃手里的神签:“喏,神签一份,我也给你求了考试顺利,你自己参拜的时候应该也求了一下吧?这不是三倍吗?” 他错愕道:“你也给我求了?” 出云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漏了嘴,她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道:“这下你就只有两倍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真可惜,按照这样算的话,其实只有一倍而已。 越前龙马想道。 其实他也没有给自己求考试顺利。 比起仰赖神明的赐福,他还是更相信自己。 倒是她给他求考试顺利什么的,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她会给自己求——毕竟她显而易见的被考试折磨得快要崩溃了——但她没有。 原来她当时纠结的不是学业顺利和实习顺利吗? 从他对她的了解来看,或许她也不是没纠结过。 但最后还是给他求了。 “没关系,”他目光柔和:“前辈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这次考试一定会顺利的。” 出云遥被他这么真诚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是在权衡之后才给他祈求的考试顺利,并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她心虚地轻咳了一声,“一定会的……我去把神签系上化解一下。” 她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那支签,往棉绳的方位走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成这种样式的,”她嘟囔道:“以前不都是系在树枝上的吗?” “那棵树现在被保护起来了,不允许系签了。” 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她瞥了一眼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穿着长风衣、面带病容的男子。 只这一眼,她几乎就要炸毛。 虽然当时只看到了一截衣角,但这一模一样的布料、一模一样的裁剪…… 会不会是当时那个躲在灌木丛里的人? 她悄悄绷紧了身上的肌肉,面上带上了点笑意:“原来如此,我好久没来了,都不知道这件事……您对这里还挺熟悉的,是这里的常客吗?” 男子看起来身体不太好,也许是天冷的缘故,喉咙里总是发出微小的呵气声。 这熟悉的呵气声又让她警惕了几分。 “算是吧,这么紧张做什么……”男子无力地摆了摆手:“安心好了,我的病不会传染。” 说着他促狭地眨了眨眼:“还是说你担心你的小男朋友会吃醋?” 他说的男朋友……他是一直在注意着他们吗?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都知道。 “唔,抱歉,”她腼腆地垂下了脑袋:“我男朋友身体不太好,所以我在这方面稍微有点注意……我自己倒是不要紧,身强体壮的,就怕被别人过了病气,传染给我男朋友。” 越前龙马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蹙着眉迎过来:“前辈,你……” 未等他说完,出云遥便先声夺人。 “小室君,你怎么过来了,”她挽着他的手臂,嗔怪道:“这里是风口,你身体不好还往这里跑,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越前龙马还是配合道:“你这么久没回来,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男子感慨道:“你们感情真好啊。” 他弯了弯唇:“那是当然,我和前辈都已经谈了七年恋爱了,两个月后就要结婚了。” “那就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了,”男子咳嗽了两声,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这里风实在是太大了,还是少来为妙,这位小姐,你说呢?” 出云遥歉然地冲男子点了点头:“是啊……抱歉,我有点担心他受凉,先走了,您身体不好,也早点离开吧?” 男子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她紧紧地牵着越前龙马的手,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们一直走到鸟居前,出云遥才掏出手机,迅速地敲击着键盘。 越前龙马小声地凑在她耳边问道:“前辈,怎么了?” 听到他的问话,她这才从和濑里明光的传讯中回过神,对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见她不想多谈,他便没有追问。 如果能告知他的话,她是不会藏着不说的,不告诉他只有一种可能——这于他而言并无益处。 “回家,”他反过来牵住她带着些凉意的手,“家里的鱼缸要清理一下了,先回家吧。” 第97章 出云遥已经有一周没能回家了。 她的学校在多摩地区,离家里有一段距离,课业又重,实在无法频繁地往返于两点之间。 因此她把家里的钥匙交给隔壁越前家一份,拜托他们照顾一下家里的金鱼。 三年前出云遥在盂兰盆节上捞到的金鱼们都还顽强地活着,金鱼点点还繁衍了后代。 它们的栖身之地原本是一只小缸,现在为了容下它们一家,换了只大缸。 说是照顾,其实也并不需要他们多费什么心,系统循环做得很好,只需要来喂食,注意观察一下它们的状态就可以了。 这件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由越前龙马来做的。 他的金鱼也一直养在出云遥家里,在她去读大学之前,他几乎隔两三天就会去看望一下,顺带也学了很多养鱼的知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天也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前辈,我先去开门吧?”他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你停好车进来,室内应该就暖和起来了。” 出云遥点了点头算作应答。 越前龙马得到她的允准后便下了车,他一边走一边从手袋里摸出钥匙。 正当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出云槙吾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遥,你今天怎么突然回……” 见到是他,出云槙吾把还未说出口的话吞了进去。 他臭着一张脸:“怎么又是你?” 越前龙马平静地指了指车库的方向:“我和前辈一起回来的,出云哥怎么在这里?” “今天刚好空着,过来帮遥打理一下家里,”出云槙吾瞥了眼他身上看起来并不太厚实的衣装,侧身让出了一个空位:“先进来吧,当心着凉。” 他认真地道了谢,进门后便熟络地拿出他放在这里的备用拖鞋,又去厨房沏热茶。 这是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 出云槙吾不爽地咬着后槽牙。 虽然他知道他来这里是取得了妹妹的同意,但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不是第一次在妹妹家看到这小子了。 他来这里十次,这家伙至少有六次都在。 这超过半数的频率是不是也太频繁了? 他真的只是来帮忙照顾金鱼的吗? 越前龙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沏好茶,连带着也给他上了一份。 当他把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到出云槙吾面前时,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他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着,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一种深深的渴望。 哦,大概是那个吧…… 越前龙马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掏出一盒点心,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把点心往前推了推:“出云哥,请用。”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出云槙吾看着面前的点心盒子,满面迷惑。 “你……”他欲言又止,“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出云哥一直盯着我看不是想吃点心吗?”越前龙马困惑道:“还是说您想吃的是其他口味的点心?”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我记得应该还有一份黄油曲奇,出云哥要吃那个吗?” “不……没什么,算了,”出云槙吾无力地摆了摆手:“我其实只是在想为什么我总·是能在我·妹·妹·家·里碰到你。” “好像也没有总是吧,”越前龙马呷了一口茶,心里有些发虚:“是偶尔碰到——上个月不是也才碰到了两次吗?” 什么叫“才”? 那是因为他上个月一共只来了两次! 不论如何,出云槙吾都觉得这样似乎不是很妙。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浓郁的茶香在口腔中悠悠地蔓延开来,茶水稍微有些苦却很润,未尽的回甘消弭了那种苦涩的感觉,叫他忍不住又呷了一口。 虽说这茶叶的品质本来就不错,但沏茶的功夫也很重要。 越前龙马沏茶的时候,出云槙吾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的动作稍稍有些笨拙,但一看就是按照标准流程走的,有些小动作和出云遥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关系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他们一个神游,一个默默地喝着自己手中的茶水。 越前龙马面对这位年纪大他一轮还要多一点的、前辈的兄长,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前辈当初和龙雅分手后消沉过一段时间,他知道以后脸色非常难看,连带着对他都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对长着墨绿色头发的人好像都有些意见,包括和他关系一直都很不错的南次郎。 虽然他们不常见到,但是被排挤的感觉越前龙马还是能够体会到的。 比起兄长,他更像是前辈的半个父亲。 要是未来他追求前辈,这位兄长不同意该怎么办? 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正当越前龙马胡思乱想之际,玄关处的开关门声让他回过神来。 外面的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出云遥在玄关拍打着身上沾到的雪花,随手把大衣挂到了衣帽架上。 他似乎一直注意着外面的情况,比出云槙吾的反应要快上一步,刚听到门响便往玄关处迎去了。 “前辈停车怎么这么久?”他轻轻拍去她发上的雪:“先进去吧,我沏了热茶。” “你想得真周到,辛苦你了!”出云遥惊喜道:“我正觉得有点冷呢!” “出云哥也来了。” 似乎是在应和着他的话,出云槙吾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出来:“遥——你快进来吧,这茶可香了。” 出云遥兴冲冲地跑了进去。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出云槙吾了。 虽说新年的时候大家一般都放假了,但出云槙吾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新年的时候还在工作。 算算时间,他们从上上个月下旬开始就没有见到过了。 正如出云槙吾所说的那般,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槙吾哥,你怎么突然有空来看我了,”出云遥坐在他身边,笑眯眯地冲他伸出了手:“我的圣诞礼物和新年礼物呢?” 出云槙吾无奈地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了一枚U盘和一叠资料递给她:“喏,哪回少得了你的——都是你特别想要的资料,这次考试可别再哭鼻子了。” 去年考前,她因为怎么背都背不完的内容崩溃到半夜打电话给兄长哭诉,足足哭了三个小时,控诉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她被兄长的话弄得臊得慌,面红耳赤道:“你又不是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哭过,你哭得明明比我还惨吧?” “那是我少不更事,”出云槙吾不屑地撇了撇嘴,“如今我已历尽千帆,早就不是过去的我了。” “是啊,还好你没有做律师,”出云遥拆台道:“如果你做了律师,就算你历尽千帆也还是会哭的——我记得今年好像又要实施什么法律新规了?” 出云槙吾被她噎得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越前龙马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她轻轻嗅了嗅,惊讶道:“龙马君这次泡茶很有长进嘛,香气都被激发出来了,很不错。” “是你教他泡的茶吧?”出云槙吾仰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我看他有些小动作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嗯,是我教的,”她抿了一口:“之前学园祭他们班要做茶室,他就来请教我了。” “托前辈的福,我们的活动办得很成功,”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前辈的教学水平很好,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真的非常感谢前辈抽空指导。” “什么啊,我们是在开什么很官方的会议吗?”出云遥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拘谨?” 用了一大串敬语啊,龙马君。 她瞄了眼坐在一旁面色严肃的出云槙吾。 是因为有长辈……有她哥哥在吗? 这也太奇怪了。 出云遥想了想,用胳膊肘悄悄挤兑了自家兄长一下,小声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笑一笑吧,把人家都吓到了。” 出云槙吾深感冤枉。 他可什么都没做! 面无表情也有错吗? 虽然他每次出场的时候都会笑,但是偶尔他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吧。 这算什么? 自家妹妹胳膊肘往外拐? 他僵硬地挤出了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声音平缓:“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我们是平辈吧?” 看着他脸上充满威胁性的笑容,越前龙马更加心虚了。 他配合地点了点头:“是的,出云哥。” 越前龙马的动作恭敬有余,反而让他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他每次应声点头时都很干脆利落,又叫他“大哥”,这让他总是幻视自己是某mafia头目,他是他麾下的小弟。 也有可能是最近工作时和这样的人接触多了才让他有了这样的错觉,并不是这孩子的问题,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出云槙吾疲惫地摆了摆手:“别这样叫我了,总感觉有点奇怪……我可是警察。” 越前龙马诚恳地问道:“那我该叫您什么呢?” “嗯……你就直接叫我出云前辈吧,”出云槙吾心累地扶着自己的脑袋:“抱歉,我最近实在是没有办法听到这样的称呼了……可恶的工作。” “可是……”他状似为难地看了眼出云遥:“那这样的话,就分不清您和前辈了——你们都是出云前辈不是吗?” “嗯?你担心这个问题吗?”出云遥迷惑地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你直接叫我名字不就好了?” 他们之间已经很熟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后认识的小豆姐妹都一口一个“遥前辈”地喊着了,没道理他不能喊。 越前龙马蹙着眉,一副很是担忧的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我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她拆开了点心的包装:“你安心好了——或者你想叫我哥名字吗?那样也不是不可以。”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那样太失礼了,出云……出云前辈毕竟比我大那么多。” “咦?怎么是这个口味的……”出云遥嘟囔着,“龙马君,家里还有别的口味吗?” 他相当自然地打开橱柜看了一眼:“还有一份杏子味的,遥你要吃那个吗?” “杏子味?”她皱了皱鼻子:“好吧,那就吃那个好了。” 虽然杏子味于她而言也有点奇怪,但总比这个咸豆沙味的要好一些。 接到杏子口味的点心的那一刻,出云遥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她蹙着眉:“你刚刚叫我什么?” “遥,怎么了?” 就是这样叫才有问题吧? 直接叫她的名字? 出云遥张了张口想要纠正,显然对方并没有发觉有什么问题,眨巴着清澈纯挚的双眸,她突然又说不出口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大概是自己没有传达清楚的缘故,对方甚至还再次确认过,也是她自己说的可以。 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叫就叫了吧。 她咽下了刚才想要说的话,摇了摇头:“没什么,吃点心吧。” ———————— 抱歉迟到了! !吃的药药效好过头了,我一下子睡到晚上十点才醒……吓晕了,还以为我的小花要没了……明天正常更新! ! 感谢在2024-07-2607:56:11~2024-07-2723:5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自从上次成年式过后,出云遥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她整天沉浸在繁重的课业中,除此之外还要忙下学期实习的事情,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一忙就忙到了三月下旬,所幸她的期末考非常顺利地通过了。 春假刚一开始,出云遥便火速收拾行李,把自己打包回家了。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忙的时候嫌忙,闲的时候又嫌太闲。 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两天就坐不住了,准备找个不错的地方旅游参观一下。 越前龙马的考试也考完了,当他收到录取通知的时候,他正在出云遥家里和她一起给鱼缸做彻底的清理。 “也就是说,四月开学的时候你就要去茨城上学了?”出云遥感叹道:“茨城啊……我对那里的印象是案件很多,除此之外好像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名产。” 越前龙马显然也不是很清楚。 他自小在A国长大,回来也不过才三年,对霓虹的各个地区并不算熟悉。 “我看很多人都说这个县有点无聊,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个无聊法,”他翻阅着手机上的评论页面:“我看旅游局发布的内容好像还不错。” 说着,他举起手机给坐在一旁的出云遥看:“你看,这个时节国营常陆海滨公园的粉蝶花都开了,偕乐园的樱花好像也不错,还有土浦市新开的一个水上单车赏樱活动……” 出云遥毫不客气地接过他的手机,开始翻看起旅游推荐的博文。 “没想到茨城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啊,”她一边翻看一边感叹道:“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些……” 越前龙马拨弄了一下暂时安置在水桶中的金鱼:“遥不是也没去过吗?要不我们春假的时候就去那里玩吧?” 对于他直接叫名字的行为,出云遥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认真思忖了一番:“也好,我对龙神大吊桥很感兴趣,刚好还能去你学校附近参观一下——伦子阿姨和南次郎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越前龙马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提起他们,懵了一下:“他们暂时回不来,妈妈工作那边还有些麻烦,说是这个案子有点复杂,还需要一段时间。” 出云遥叹了口气,“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 虽然早有预料,但她想到今年春假时间又被工作预定了大半的出云槙吾,心里不由得有些闷闷的。 自从她上大学以后,和家人朋友的相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了。 出云槙吾工作性质特殊,有时候哪怕是正在放假,需要他的时候也会被一个电话召回。 她也因为学业繁重很少离开学校,两个人碰面的机会并不多,她心里多少感到有些失落。 虽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越前龙马睨着她有些失落的神色,最终还是提议道:“如果你有想要邀请的人,可以邀请对方一起。” 出云遥在心里暗忖着自己哪一位朋友有空,挑挑拣拣却始终没能挑拣出来一个有时间可以和他们一起出行的。 藤原幸枝目前还在国外留学,小信时江则留在札幌,还未定归期,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忙。 尤其是忍足,和她几乎是难姐难弟,刚刚才度过令他头痛欲裂的期末周,这会儿正在家里从身到心地休整,完全没有出去游玩的欲望。 她叹了口气:“没有,龙马君呢?有想要邀请的人吗?” “我也没有,前辈们都有约了,”越前龙马盯着水桶里游弋的金鱼:“就我和你一起去不好吗?” “也没什么不好,但是……” “没有但是,”他仰起脸定定地望向她:“遥,我只想和你一起去,就我们。” 他仰起脸时,总是带着一丝微妙的、惹人怜爱的感觉,叫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校园里总是与她亲近的散养小猫。 那只小猫远远望去眉眼里总是带着点桀骜,当它抬起脸时,也是像现在的越前龙马一般,眉眼放松后消融了强烈的攻击性,带着点恳求的模样叫人不忍拒绝。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点头应下了。 “前辈可不能再放我鸽子了,”越前龙马幽幽地说:“上次前辈没能和我一起去福岛我就已经很伤心了,这次要是再不能一起去,我真的会哭的。” 虽然出云遥很想说对他流泪的样子有点感兴趣,但到底还是把这缺德的想法给咽下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绝对不会的,安心好了。” …… 虽说出云遥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了,但和越前龙马单独出去玩还是头一回。 为了方便旅行,她开始认真地做起了攻略。 她依照网路上的攻略做好了路线规划。 她本打算把路线规划直接发给他,但她思量了一下,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决定把路线规划先发给茨城出身的小信时江过目一下。 【出云遥:[茨城旅游路线规划.ppt]】 文件刚发出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字和小信时江说明情况,对方就发来了回讯。 [NEW]【小信时江:? ? ? 】 [NEW]【小信时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是在邀请我去茨城玩吗? 】 【出云遥:不是,我只是想请你看看这个路线规划有没有问题。 】 【出云遥:你不是在札幌吗?我邀请你你也回不来吧。 】 [NEW]【小信时江:……】 [NEW]【小信时江:你要是说“求求时江大人好想和时江大人一起玩”说不定我就会回来了。 】 【出云遥:别闹了,快帮我看看,你对那里应该很了解吧?我记得你是茨城出身的吧? 】 [NEW] 【小信时江: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不是所有茨城人都会像我一样对这些地方这么熟的,你算是找对人了……我看看吧。 】 小信时江这一看就看了快半个小时,等她再次出现时,她传来了修改过的ppt文件。 [NEW] 【小信时江:去这些地方有更好的交通方式,我都给你标出来了。 】 [NEW]【小信时江:不过话又说回来,遥你还真是无聊啊……去茨城旅游,亏你想得出来。 】 [NEW]【小信时江:要不你来札幌吧?札幌可好玩多了。 】 出云遥吭哧吭哧地摁着键盘。 虽说札幌不错,但是她过去去的次数有点多了,总感觉没什么新意。 【出云遥:不了,我去过太多次了。 】 [NEW] 【小信时江:好吧,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茨城了?是茨城那边做了什么旅游宣传吗? 】 【出云遥:不是,龙马君考去茨城了,我们查看茨城资料的时候发现那里好像还挺好玩的,就准备去玩玩看,顺便去他学校周边熟悉一下。 】 [NEW]【小信时江:哈? ? ? 】 小信时江这回没有打字回讯,而是直接拨了一通通讯过来,出云遥刚一接通,那边便传来了小信时江不可置信的声音。 “遥,我考来这里的时候可没见你过来熟悉一下,那小子只是考去区区茨城而已!近郊欸!离家才多远!” 出云遥揉了揉自己被声音震痛的耳朵:“时江,声音小一点吧,我的耳朵有点受不了……” 小信时江说了句“抱歉”,随即又道:“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你这分明就是厚此薄彼!” “时江,”她有气无力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和你是同届毕业生?” “所以?” “所以我当时怎么可能有时间去你那里熟悉一下?你忘了我们当时准备入学有多忙吗?” 小信时江哽了一下,嘟囔道:“好吧,是这样没错……还有谁一起去?” 出云遥说:“没有了,就我和龙马君两个人。” “哈???”小信时江的分贝又高了起来:“就你们两个人???” 这对于越前来说,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啊…… 两个人单独出去旅行,遥到底是怎么答应的……她之前不是还很不适应和异性单独出去玩吗? 她是终于按捺不住,对越前有什么想法了吗? “嗯,”被她这么一问,她莫名感到有些压力:“怎么了吗?” “没什么,哈哈,”小信时江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注意安全,旅途愉快。”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揭过。 由于很久没有聊过天了,小信时江浓浓的八卦欲又开始翻涌起来。 她连续不断地讲了三个小时学校里的八卦,出云遥早已习惯了她旺盛的分享欲,一边听一边整理着旅行要带的东西,直到凌晨才休息。 …… 他们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第二天便踏上了旅程。 由于茨城离家并不算很远,他们直接坐了JR去。 出云遥前一天晚上睡得稍微有些晚,车厢摇摇晃晃的,叫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原本还强撑着眼皮让自己不要睡过去,但摇晃的车厢就像婴儿时期的婴儿床一般,她在这钢铁婴儿床的摇哄下渐渐地合上了双眼,脑袋一点一点的。 越前龙马原本正在回复桃城武控诉他出去玩不带他的讯息,突然听到一声闷闷的撞击声。 他抬眼望去,出云遥正捂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一旁的扶手。 他担忧地问道:“遥,怎么了?” “唔……不小心撞上杆子了,没事。”出云遥呆呆地打了个呵欠。 虽然撞得有些疼,但她的睡意还是很顽强,两只眼睛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上了一般。 她用力眨了眨眼,却怎么都不能够让自己清醒过来,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围巾里不动了。 “是不是困了?”越前龙马回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小声道:“还有一会儿才到,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出云遥紧闭着双眼,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实在是太困了。 幸好今天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要是她一个人出来,在途中睡着了的话绝对会坐过站的。 “龙马君,到站了叫一下我,”她的声音因为困倦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我就稍微睡一小会,要是你困了就叫醒我,我帮忙看着好了。” “你睡吧,没事。” 出云遥实在抵抗不住睡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她的脑袋被一只温热的手托住,靠在了一个稍稍有些坚硬的地方。 她被硌得有点不舒服,不安地动了动。 她的意识模模糊糊的,思想像是被蒙了一层薄纱,无知无觉地开口道:“龙马君,枕头太硬了,换一个吧。” 她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阿桃前辈还真是不靠谱……这不是完全失败了嘛……” 她的脑袋被轻柔地抬起,脖子上被套上了一个柔软的U型枕,再次被放下后舒服多了,便安心地陷入浅眠。 JR的广播播报提示让她在睡意中浮沉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感觉自己脸侧的发丝被拨了拨,对方的指尖带有些薄茧,蹭得她有些痒痒。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带着笑意的唇。 她下意识举起手想要拍开,但是一个没拍稳,手指重重地摁了上去,再移开时,原本色泽轻浅的唇瓣瞬间红润了许多。 手感挺好的,好像填色游戏。 她又多摁了几下。 “好玩吗?” “一般。” 她随口回复了一句以后,就继续迷迷瞪瞪地继续睡了。 突然,她的耳廓被捏了一下,她打了个激灵,睡意立刻飞走了一半。 见她醒来,罪魁祸首犹未松手,又捏着她的耳廓轻轻摁了摁。 对方指尖的茧子刺激着耳廓,连带着胃里都涌动着一股痒意,一直蔓延到喉咙。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警惕极了,她一把拍掉了对方的手,捂着耳朵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碍于这是在JR上,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很多乘客,她只好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怎么能捏我的耳朵!” 越前龙马无辜地眨了眨眼,委屈道:“可是遥刚才也对我恶作剧了不是吗?” “哈?有吗?” 出云遥半信半疑地挖掘着自己的记忆,想到自己刚才无意识间做的事情,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 这下她彻底醒了神。 “抱歉,”她讷讷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越前龙马大度地表示原谅。 正当她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的时候,对方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吐息剐蹭着她的耳廓,“遥好像对我的嘴唇很感兴趣,为什么?” 出云遥被他直白的问话震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结结巴巴道:“我刚才是睡迷糊了,看到有张脸离我很近就想要推开,不是有意的……” “原来如此。”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这一说法。 她正要松口气时,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成人式那天呢?” “什么?” “成人式那天,前辈也盯着我的嘴唇看了很久吧,也是无意的吗?” ———————— 宝宝们抱歉,因为我躁郁混合发作有点难熬,难以集中注意力,最近还没怎么存稿,所以更新时间不一定能固定在中午十二点,可能会有延迟,但依旧是日更(土下座) 如果状态好一些的话,我还是会尽量中午十二点更新的TT 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断更! ! !这一点请放心! ! ! 感谢在2024-07-2723:50:01~2024-07-2820:3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跪求不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成人式那天,前辈也盯着我的嘴唇看了很久吧,也是无意的吗?”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出云遥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幸而JR到站的提示音及时响起,越前龙马没有继续追问,反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拉着她的衣袖出了站。 她心里突突地跳着,疑神疑鬼,总觉得说不定下一秒这位就要旧事重提。 但一直到进入了龙神峡,踏上龙神大吊桥的桥面时,他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出云遥暂时松了一口气,专注地欣赏起龙神峡的风景。 他们来的时间有些尴尬,和宣传图中层峦叠翠的感觉很不一样,这个时节的龙神峡两侧的树木半数都是枯着的,干巴巴地朝外伸展着枝丫,只有少数依旧停童葱翠。 虽说已是三月下旬,但气温还是没有回升。 龙神峡风声猎猎,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吹得她的鼻尖红红的。 龙神川汨汨流淌着,她往桥下望去,百米的高度非但没有使她头晕目眩,反倒是让她兴奋起来。 她兴致勃勃地张望着蹦极台处的情形,就差没有拍手叫好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售票处:“龙马君,我想玩这个,你要不要一起?” 越前龙马对此兴趣不大,便没有参与。 他帮忙拎着出云遥的包,站在一旁看工作人员给她做防护措施。 工作人员细心地指导她要怎么做,她一边扎着头发一边认认真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等到工作人员讲解完后,她并未磨蹭,那边倒计时一结束她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下落的一瞬间,失重感令她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 周围的风景从她的视野里掠过,耳边风声呼啸,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让她的大脑异常活跃。 血液热烈地朝头部奔涌而来,太阳xue饱胀的感觉引得她想要张口呐喊,却被胸中沸腾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慢慢堵塞住她的喉咙口。 就算风吹进了她的眼里,激得她不住地落下生理性的泪水,她也没有舍得闭上双眼。 天地寂静,一切在大自然的面前都是那么的渺小。 她感受着心脏剧烈的鼓动,有那么一瞬让她觉得,她好像被湖水山峦拥抱了。 这样奇异的感受并未持续太久,她便被操作台缓缓地拉了上来。 上来和下落的感受很不一样,她深吸着峡谷间清新湿润的空气,缓缓地从这份壮阔的感受中抽离。 当脚再次踩回到桥面的时候,那种难言的恍惚感才减弱几分。 她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眶也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越前龙马见她满面泪痕,担忧地蹙了蹙眉:“被吓到了吗?”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感受着胸中还未能消化掉的澎湃。 见她一副还没有缓过来的样子,他叹了口气。 怕她着凉,他自然地把她方才褪下的围巾搭在了她的颈间,抬眼时看见她的眼尾划过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便下意识伸手帮她揩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出云遥才稍稍回过神来。 “好像做梦一样,”她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恍惚道:“和在桥上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高兴。” 他觑着她的脸色,不确定道:“你确定你真的在高兴……?” “当然!”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兴奋道:“那种感觉和普通的高兴很不一样!” 她蹙着眉头,思索了好半会儿都没能想出来该如何描述,最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去体验一下就会明白了。”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抽出一张湿巾给她擦脸:“不了,我对那个没什么兴趣。” 他对此没有兴趣,出云遥自然也不会强求。 她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双颊:“要是男孩节的时候来,这里会更壮观吧?不是说每年五月五日这里都会挂上好几千面鲤鱼旗吗?” 越前龙马回忆道:“据说十一月来还有龙神红叶祭,”他指了指周围的几片区域:“那些地方都是枫树,来这里赏红叶也很不错。” “如果十一月有空的话,我要再来一次,”她专注地盯着桥对岸巨大的龙首绘,眸中闪耀着期待的光:“五月也行,不同时节这里的风景都不一样吧?蹦极的感觉应该也会有所区别吧。” 还未等他回复,她便幽幽地叹了口气:“五月和十一月啊,时间上来看很微妙嘛……” 越前龙马回忆了一下他所了解到的这里的活动,提议道:“八月中旬这里有一个灯笼祭,那个时候应该还在放假吧?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来好了。” 她欢欣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节的龙神峡确实没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他们快速参观了一下便离开了。 兴奋感如潮水一般不断地拍打着她的心脏,直到他们来到水户也未能褪去分毫。 比起常陆太田,水户明显要热闹得多。 虽说这里比起其他地区不算是一个特别有趣的旅游地点,但由于有文化属性的加持,还是有不少人会来参观的。 他们都是不算太挑食的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午餐便往下一个目的地去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要去偕乐园看梅花。 偕乐园无愧于日本三名园之一的称号,庭园中植有三千株梅花,他们刚巧赶在梅花花期的末尾前来观赏。 一步一景,盛放的梅花姿态各异,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出云遥并未见过的品种。 她记得出云家也种了几株梅花,只是出云家尚素淡的颜色,基本上没有在庭院里见到过如偕乐园中这般鲜妍热烈的梅花。 她双眸粲然,似乎完全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静静地欣赏着这些妍丽的花。 越前龙马也只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他环视着周围的景象,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其实像是这样的地方,于他而言并没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如果说一定要选择一个约会地点的话,他更愿意选择有游乐设施的商业街,而不是像这样到处都是山水植物的地方。 但出云遥喜欢。 依照阿桃前辈所说,想要追求一个女孩子,就得要投其所好。 他为了这一天早早就做足了准备,从攻略到路线,全部都烂熟于心。 当出云遥对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又未有介绍的品种犯难时,他便掏出了手机,调出早就准备好的图鉴递给她。 “龙马君……”出云遥感动地接过,“真是太辛苦你了,你准备得好全面啊……等回到酒店以后我会再做一做接下来旅程的功课的。” 他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尖:“咳,小事而已,也没花多少时间……” 说着,他忸怩地别过脸:“你的路线规划不是规划得很好吗?分工合作,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从月初就开始收集资料了。 虽说不能算是茨城全线通,但他们旅途中的所有目的地他都已经相当熟悉了。 “至少跟我一起出来游玩的时候,你不需要做这些,”他说,“只要愉快地享受旅途就好。” 他的眸中氤氲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出云遥避了避他柔和的目光,像是避开了两柄即将刺中她的软剑。 她凝视着眼前热烈的红梅,默然无声。 越前龙马只以为她沉浸于赏梅之中,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穿梭于花海之间,大约是快要摸到花期的尾声,风从园中掠过时,总会飏来些许残红。 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半朵冶艳的花,大约是哪一株红梅的,轻手轻脚地收进了口袋。 越前龙马也从空中捞了一朵,趁她不备悄悄地别在了她的发辫上。 在他的印象里,她好像从未戴过什么鲜艳的饰品。 哪怕是过去在赛场上时,也总是穿着一身淡色的裙装。 她其实很适合艳丽的色彩。 他默默地想道。 他乐此不疲地反复着这一动作,很快她的发辫中就被插上了好几朵深浅不一的红梅。 正当他又悄悄接住一朵想要别上去时,一只带着些凉意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眼望去,出云遥写满无奈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龙马君,适可而止。”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是第一朵。” “你当我是火车车头吗,背后这么明显的动作我都感觉不到?” 她从他指间夺过那朵红梅,左左右右地打量着他的脑袋,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别上去。 可他的头发不长,实在是无处可簪,别在耳边又有些怪怪的,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字夹。 她掰开一字夹,把花柄轻轻地塞进去,刚想夹到他发间又犯了难—— 前两年还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此刻早已长成了青年,个子也在这段时间里也飞速地蹿了起来,这会儿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虽说并不是完全碰不到,但她想要把花夹到自己心仪的位置的话,稍稍有些困难。 她犹豫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踮起脚把花给他夹上时,对方却突然压下了身体,把她吓了一跳。 他倾身过来的时候,出云遥的心几乎都要停跳了。 像是被施展了时间静止魔法一般,她的呼吸也跟着停滞了。 太近了。 她突然生出来一种不明的胆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拉住手腕又往前多走了两步。 越前龙马似是疑惑般挑了挑眉。 他拉起她捏着花的手,带着她的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也许是天气还未有那么热的缘故,他的发丝略带了些凉意,但他的手又很温暖,暖到令她感到有些灼人。 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对方的手却施了力,叫她无法轻松地抽回。 她蹙着眉望向他的眼,却被他眷眷的目光灼了一下,连忙慌乱地移开眼。 “怎么突然要收手,”她听见他轻笑一声,“不是想给我也夹上吗?” “别在这个时候退缩啊,遥。” ———————— 感谢在2024-07-2820:38:20~2024-07-2921:5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朋友是唐晓翼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别在这个时候退缩啊,遥。” 怎么又叫她的名字! 真讨厌! 他叫她的名字时总是怪腔怪调的,令她有种难言的羞耻感。 也不知是不是气的,出云遥感觉自己的脸在隐隐发烫。 她挣了挣被他捏住的手,害怕伤到他没敢用力脱出,只好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以后你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 “为什么?”越前龙马哼笑一声:“暂且不提那个,你还要不要给我戴夹子了?” 这么积极? 这是否也太奇怪了点! 出云遥莫名觉得给他夹夹子像是在给他送游戏宝箱,还是他期待已久的那种。 这根本起不到捉弄他的作用嘛! 她突然就泄了气,想要把夹子收回,却不料对方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挪开。 “怎么不继续了?”他眨巴眨巴眼,说话的声音轻而缓:“不是想惩罚一下我吗?” “我看你怎么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出云遥无语地望着他:“这样真的是在惩罚你吗?” 他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是。” “可我觉得不是。” “好吧,”越前龙马嘴上同意,却始终没有松开手:“是我想要遥给我戴。” “都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字了……”她气恼地嘟囔着:“是不是我给你戴了你就会松手?” “唔,是吧,”他思索道:“但是遥也要给我一个不允许我叫你名字的理由。” 她刚想说是因为她是他的前辈,叫名字有点失礼,但还未能说出口就被他的下一句话给堵死了。 “不要说什么我们是前后辈,叫名字很失礼这样的理由,我不接受,”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如果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以你的性格,当时应该就拒绝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所以,遥,你不允许我叫你名字的原因是什么呢?” 强烈的压迫感令出云遥呆了呆,她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般,他的言行举止都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她当初究竟为什么会以为他个好孩子小天使来的?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恶魔吧? ! 还是说过了成年式越前家的基因就会发生突变?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他那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不要想着糊弄我,”他专注地盯着她:“今天早上的问题也是,你到现在都没有回答。” 她下意识地为自己辩白道:“那是因为当时到站了要下车吧?” “原来如此……” 越前龙马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就说出了令她靡知所措的话:“那现在已经不在车站了,可以回应了吧?” 坏了,忘了还有这回事儿了…… 出云遥抿了抿唇,用力把手抽回来。 这要她怎么回答? 且不说早上的问题,就单说名字的问题,她都无法给出一个看起来比较合理的答案。 坦率直言的话会显得她像个hentai吧! 她忸怩不安到后颈都洇着淡淡的红意,一个人快步走在前方。 越前龙马也知道这个问题暂时不能再继续深问下去,不然她就真的不会再理他了,她也需要一点时间反应一下。 他不徐不疾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耳廓的绯红褪去才再次走到她身旁并肩而行。 他体贴道:“既然你不希望我叫你的名字,那我还是叫你前辈,嗯?” 出云遥把脸埋在围巾里,闷闷地点了点头。 “前辈”这个称呼应该会比直接叫名字好很多。 “前辈,”他凑在她身边,声音低低的,带了几分讨饶的味道:“你还在生气吗?” 他说话时带起的温热气流轻轻地扫过她的耳廓,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种令她头皮发麻的奇怪感觉似乎还未消失殆尽。 应该是离得太近导致的吧。 她不适地蹙了蹙眉,犹豫道:“你可以稍微离我远一点吗?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哦,”越前龙马乖乖地往旁边站了站,“前辈还生气吗?” 出云遥没有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思绪都向她奔涌而来,全部杂乱地团在一起。 她稍稍有些烦躁,却又不知道这种烦躁感从何而来。 她揉捏着手里的那朵梅花,慢慢地为自己整理着思绪。 她原以为是他叫她名字导致的,他换回了原先的称呼以后她发现,似乎与这无关;她又以为是他们距离太近导致的,但拉开距离以后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她也不是傻子。 对方的进攻意图表现得那么明显,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她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但对方并未直言,她也不好直接去问。 万一是她感觉错了呢? 那样会很尴尬吧。 就目前来说,他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揣测就失去一个不错的朋友。 但他似乎就是那个意思。 太明显了。 分明就还是一个小孩子嘛……烦人! 出云遥瞪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无辜的模样更加来气了,把手上沾染到的花汁用力地蹭在他的脸颊上,气哼哼地离开了。 越前龙马一头雾水地掏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颊,一个绯色的指印歪歪斜斜地在他的脸上安了家。 他用指腹蹭了蹭,一点也没有被蹭掉。 是花汁吧。 他望着走出了一段距离却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他的出云遥,一种名为“愉悦”的藤蔓一点一点地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她发现了。 他步履轻快地往她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担心他的想法被她发现,反而害怕她发现不了,又或是发现了但对此视而不见。 她这样的反应,是不是说她对他也并没有多么的排斥呢? 不排斥就是好事。 她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那枚一字夹,见他过来,这才回过神来。 “你走得好慢,”出云遥全然不管这究竟是谁导致的,直接倒打一耙:“我都在这里等了好久了。” “前辈,”他指了指自己脸上染着红印的地方:“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她盯着那处,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是惩罚。” 越前龙马适应良好地点了点头:“如果这是惩罚的话,那我接受,这样我们应该扯平了吧?前辈气消了吗?” 这是他第三次问她还生不生气了,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微微颔首道:“勉勉强强。” “唔,那接下来是不是该算算我的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前辈一直不肯正面回答,我很伤心。” “所以?” “所以我会胡思乱想,”他目中含笑:“前辈,你是不是喜欢我?” 出云遥像是进入了一个真空环境,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没能入她的耳。 一种荒诞感在她的胸腔中爆裂开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迷惑地确认道:“你说什么?” 越前龙马相当配合地又说了一遍:“我说,前辈,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一下她是真的确认了自己听到的不是幻听了。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此刻她的语言组织能力像是突然失灵了一般,吐不出半个字。 有点荒谬。 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对方似乎并不着急得到答案,也不在意这诡异的沉默,好心情地和她往原计划的目的地走去。 直到他们来到目的地点的茶餐厅,她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龙马君,过分自恋会导致认知偏差……” 越前龙马拿起菜单翻看了几页:“意式浓缩配一份松饼可以吗?” “哦,可以,”她下意识回复道:“但我今天想吃点别的,随便点一块甜度低的蛋糕给我就好。” 他点点头,很快就点好了单。 出云遥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对话被完全糊弄过去了,但她已经错过了讨论这件事情的最佳时机,再提出来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对方先开口了。 “前辈为什么会觉得我的想法是过分自恋导致的认知偏差?”他靠在椅背上,一副要和她认真探讨的架势:“前辈常说谁主张谁举证,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前辈举证呢?” 哈……? 这种事情,她要怎么“举证”? 她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切都是源自于她的感受。 她沉默了许久,直到餐点都送来了她还是没能说出哪怕一句话。 越前龙马也不急,喝了口果汁:“前辈,既然你举证不了,那我就说说我的吧——关于我为什么觉得前辈喜欢我的事情。” 听他再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斩钉截铁道:“我没有!” “唔,是吗,”他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说:“那前辈怎么解释你一直在觊觎我的(肉)(体)这件事?” “哈?!” 出云遥觉得荒谬极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导致自己来到了平行世界。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滑稽的话! “我没有觊觎过你的(肉)(体),”她信誓旦旦道:“绝对没有!” “哦……”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前辈为什么要摸我?前些天还一直盯着我看。”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出云遥无法反驳。 她干巴巴地说:“但是这也不能代表我喜欢你啊……这是你的错觉。”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越前龙马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前辈,你确实是喜欢我的(肉) (体)没错吧——看都看了,摸都摸了。” “不要乱说话!我可什么都没做!” 出云遥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用工业胶带粘上,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她只是看了他的脸吧?那是脸上的器官没错吧? 怎么搞得好像她对他行了不轨之事一样! “可是前辈今天还……” 他话音未落,就被她恼羞成怒地捂住了唇:“不要乱讲话!” 对方温热的吐息在她的掌心不断地起伏着,他静静地看着她,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像是被烫到似的,她猛地缩回了手。 “前辈……” 趁他还未把更多奇怪的话说出口,她狠狠叉了一块蛋糕,干脆自暴自弃不做解释:“对,没错,我就是觊觎你的(肉)(体),那又怎么样?” 她本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对方却面色凝重。 “前辈果然喜欢我。” “哈……?” 这人怎么还胡搅蛮缠起来了!《 》 100-110 第101章 “前辈果然喜欢我。” 面对对方的胡搅蛮缠,出云遥无语失笑。 “我觊觎你的(肉)(体),也觊觎其他人的,”她心力交瘁地咬着蛋糕:“我喜欢很多人。” 他相当大度:“但是前辈只摸了我。” 出云遥被他的话一哽,不死心地重复道:“我喜欢很多人。” “但是前辈只摸了我。” “我……” “但是前辈只摸了我,不是吗?” 他目光灼灼,刺得出她有些不自在。 “你是复读机吗,”她的脸上写满了冷漠:“除了这句话有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 “唔,前辈喜欢我。” 出云遥麻木地喝着咖啡,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咖啡的香气。 毁灭吧,这孩子好像完全听不懂人话了。 “你总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她疲惫道:“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越前龙马郑重地点了点头:“很重要,因为我喜欢前辈。” “哦,”出云遥随口应道:“原来我的感觉没有出错啊。” “原来前辈知道啊。” “只要我不是死人,就不可能不知道吧,”她怨气十足地用叉子切割着盘子里的蛋糕:“你表现得那么明显不就是想让我知道的意思吗?” 他被戳穿了也没有丝毫的不适,镇定自若道:“我知道前辈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讨厌吧?” “现在讨厌了,”她瞪了他一眼:“你真的很烦人!” 他轻笑一声:“如果真的讨厌的话,前辈就不会继续坐在这里和我讲话了。” 餐厅里叮叮咚咚的乐声不断,搅得人有些心烦。 出云遥盯着盘子里被她弄得面目全非的蛋糕,心里的郁闷感无论如何都无法褪去。 确实如他所说,她对此并不真的感到厌烦,所以她没有立刻离开,但她的思绪乱糟糟的。 她总是弄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虽然一副对她步步紧逼的样子,但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没有真的把她逼到想要逃跑的地步。 他似乎很清楚她的承受限度,就像钓鱼一样张弛有度,既不会让她脱钩,又不会让她惊吓到立即逃跑。 一直胡搅蛮缠这一点说烦好像也不是很烦,只是让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算什么? 小学生恋爱中引人注意的手段? 她闷闷地说:“你都已经知道我不喜欢你了,怎么还……” “可是我喜欢你,”他紧紧地盯着她:“前辈,我喜欢你。” 他的目光坚定而专注,出云遥在这双明亮的双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在网球场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是这样坚定地追逐那颗荧黄色的小球——那是一双充满了野心和执着的眼睛,就如他现在的眼睛一样。 这个问题或许有些不礼貌,但她依旧踌躇着问道:“你是在把我当成猎物吗?” 他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是喜欢的人,遥,”他的声音比起三年前要稍微低沉了些:“我想要得到的是你对我的喜欢,不是单纯的狩猎关系可以比拟的……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出云遥犹豫道:“你的眼神……该怎么说呢……攻击性很强?” 越前龙马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是吗?我没有感觉到,冒犯到你了吗?” 他想了想,别扭地扭过脸:“如果有的话,我大概只能和你说声抱歉了——这种东西是我没有办法控制的,它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件事。” 咦? 咦? ? 他在说什么? 出云遥大受震撼。 她看着他飞红的耳廓,思绪突然飞往了奇怪的方向:“龙马君,你要不要考虑去做教人如何恋爱的博主?总感觉你能吃上这碗饭。” “遥!” 对方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双眸水光潋滟,削弱了他眉眼中的锐利。 他无措地灌了几口果汁,视线也移开了。 他盯着桌面上的纹路,嗫嚅道:“总之……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吧?至少不要再把我当成前男友的弟弟、朋友之类的角色看了。” “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我给你这样的机会,”出云遥终于恢复了冷静,听到这样的话不免觉得槽多无口:“你不是很会吗?都已经自顾自地做了这么多事情了……” “什么事情?” “嗯?” “你说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都做了哪些事情?”他看起来很困惑的样子:“遥给我讲讲吧?” “不许叫我的名字了,我要剥夺你这项权利!”出云遥感觉自己大脑里的齿轮又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卡住了:“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你……” 她下意识想要重复他之前的种种行为,但看到他眸中暗含的笑意,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他完全就是在挑拨她的神经,在逗她玩吧? ! 实在是太恶劣了! “怎么不说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还等着听你的控诉呢,前辈。” 出云遥完全被噎住了。 总感觉这位有点刀枪不入,好像说什么都不能对他造成伤害的样子。 她气闷地把搅得乱七八糟的蛋糕往嘴里塞,干脆不搭理他了。 奶油在口腔里慢慢融化了,蛋糕胚由于她的作践,和水果搅合在一起,湿润度有些过了,不算太好吃。 她慢慢地把餐盘里的蛋糕都咽了下去,生气归生气,但至少不能浪费食物吧。 越前龙马也安静下来,他迅速地解决了自己面前那份,静静地听着台上的演奏。 这家茶餐厅有一架钢琴,顾客可以上去弹奏,也可以通过点单的形式让店员演奏自己想听的曲目。 此刻台上的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小姑娘,吭哧吭哧地弹着没有和弦的小星星。 遥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他默默地想着。 好想知道她再久一点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小姑娘断断续续地摁完了一首小星星,周围的顾客友好地给了她一阵热烈的掌声。 她大大方方地行了几个礼,蹦蹦跳跳地回到了父母的身边。 她的父母显然也很爱她,一个劲儿地夸赞她、拥抱她,她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看起来格外幸福。 在遥的父母感情还未破裂的时候,他们应该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吧? 越前龙马觑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出云遥。 她神色如常,平静地喝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 见他望过来,她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这里的果汁还挺好喝的。” 出云遥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的目光在钢琴和他之间来回梭巡了几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问道:“你是有什么想听的曲子不好意思和我说吗?” 越前龙马无措道:“咦?没有……” 但真实原因他实在不好说出口,他支支吾吾的,像是难为情的样子。 这下出云遥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 她大方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你就说你想听什么就好了。” 见他迟迟未语,她想起过去见到他特别珍爱的那张CD:“Mendelssohn Op.34,No 2——可以吧?” 她已经完全不在意过去的事情了吗? 越前龙马迟疑着点了点头:“唔,可以……谢谢前辈。” 出云遥比了个“了解”的手势,便往钢琴那处去了。 她已经三年没有碰过钢琴了,许久不碰,指法上稍稍有些生疏。 这架钢琴音准出人意料地准,她只是稍稍试了下音,熟悉了一下手感,便开始了她的演奏。 这首曲子的曲谱她早已烂熟于心。 摆脱了过去的束缚,她触碰钢琴的时候,那种令她不适的恶心感终于淡去了。 她终于能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曲子里,身心都轻松了很多。 优美的乐音在她的指尖流淌,像是褪去了枷锁一般,和CD里录下的那段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越前龙马静静地望着台上的人。 时光似乎在这一刻回溯,过去和现在交叠在一起,他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琴房相遇的那天,他也是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听着。 虽然他对钢琴演奏并没有多么的了解,但他曾千百遍地听过关于这首曲子她技巧纯熟的演奏,一下子就听出了此刻的疏漏。 她的退步很明显,但她此刻是轻松的、喜悦的。 他望着她舒展的眉眼,心中那股不平的郁气也跟着慢慢消失殆尽了。 她大概是真的彻底摆脱了过去的阴霾,一点也不在意了。 一曲终了,台下涌起了热烈的掌声,他也跟着站起身来鼓了鼓掌。 出云遥从钢琴前起身,一眼便望到了站在角落里默默为她鼓掌的青年。 总感觉这样的场景有些眼熟。 她带着满腹的疑问对着台下行了个礼,脑海中不断地闪回着过去的记忆,终于在一场比赛的记忆里翻找出一颗藏在观众席里的、毛茸茸的墨绿色脑袋。 她一边走一边比对着,总感觉好像有点相似。 “感觉怎么样?”越前龙马问道。 出云遥没有回答,依旧沉浸在自己如一团乱麻的思绪中。 他担忧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怎么了?是又感到不舒服了吗?” 她摇了摇头,只是一味地端详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正想找个东西照一下的时候,她又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龙马君,你是不是去看过我的比赛?” 第102章 “龙马君,你是不是去看过我的比赛?” 听到这个问题,越前龙马愣了愣。 他似乎没有和她说过他过去去看过比赛的事情,这件事知道的也仅仅只有他的家人而已。 是谁和她讲了这件事吗? 他点了点头:“是去看过,怎么了?” 出云遥茫然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好像在VAN比赛的观众席看到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不太确定就问问。” “你是说在VAN的哪场?” “什么?” “你在VAN参加过不止一场,”他说,“但我只去了两次,一次是你国二的那场,一次是你高一的那场——你说的是哪次?” “高一。” …… 她高一的那场比赛只取得了第三名,当时出云智子就在台下坐着。 她站到台上等待颁奖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出云智子也跟着为她鼓掌。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脸上习惯性地挂上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出云智子纤长的手掌在她的视野里越放越大、越放越大,她依旧那么沉静地望着她,眼珠死死地黏在她的身上。 直到近在咫尺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微弱的电流嗡鸣声。 她的手掌依旧一扬一合。 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当出云智子十指交叠的那一刻,她像是被卷入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囚笼。 黑压压的掌心朝她压了过来,她宛如一个废品,伫立在冰冷的液压机下等待最后的宣判。 台下一双双或喜悦或失望的眼睛与狙击枪的瞄准镜无异,他们盯着台上的人,脸上的五官如蜂蜡般缓缓融化,渐渐地变成如出一辙的空白面孔。 她无意识地咬紧牙关,艰难地呼吸着,厅内木质的气味如一块厚重的缎子,暧昧地掩住了她的鼻腔。 她的目光慌乱地逃向别处,寻找着任何可以分散她注意力的东西,哪怕只是一颗妇人衣裙上的珠子、一粒在空中翻飞的灰尘。 就在这时,一颗墨绿色的脑袋出现在她眼前。 她看不清他的面貌,只分得清大致的色块,他看起来有点像她院子里那株矮墩墩的豆瓣冬青,叫她觉得有点亲切。 从身高来看,大约是个小学生。 “豆瓣冬青”见她望过来,对着她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她愣了愣,冲着他点头致意。 至少他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安慰。 周围的一切依旧还是那副失真的模样,但她却没有一开始那么难熬了。 等熬过了颁奖仪式再去看时,那个角落早已空荡荡的,像是一场梦。 那场梦似乎在今天重现了。 …… 她盯着越前龙马的头发,牵引着思绪的细丝被慢慢地收了回来:“我高一的时候你应该是国二吧?” 想到他当时的身高,她顿了顿:“你那个时候长得还挺……挺年轻的。” “前辈,”他幽幽地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吗?” 出云遥连连摆手:“根本没有那回事……”她绞尽脑汁为自己找补着:“你只是发育晚,你现在挺……成熟的……嗯。” 说着她又剧烈地点了点头加以佐证。 越前龙马随意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你那个时候会觉得我眼熟吗?” 她踌躇着摇了摇头:“虽然很抱歉,但是没有……我那个时候连你的脸都没看清楚,只觉得你像宅子里种的豆瓣冬青。” 他想到她当时那副茫然无措几近崩溃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停留。 他搓了搓她的脑袋:“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去回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吧。” 她本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豆瓣冬青的问题,”他笑眯眯地望着她:“前辈不会要告诉我,你现在还这么想吧?” 被他这么一打岔,出云遥完全忘记刚才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她瞄了一眼他的脑袋。 虽然他们越前家的男性长相都有些相似,但比起他十八岁就五官锐利的兄长…… 在同样的年纪,他的长相总是有种很微妙的、可爱的感觉,和他心爱的小猫很像,因而他再怎么折腾人都不会让她觉得厌烦。 豆瓣冬青也圆圆的,挺可爱的。 她心虚道:“其实豆瓣冬青也有长得很高的,据说最高能长到五米呢。” “你也说了是最高吧,”越前龙马比划着,“我记得这是种球形灌木吧?在庭院里也就那么点高度。” “呜啊,真是见多识广啊龙马君,”她干巴巴地拍拍手:“但是很可爱啊,那种灌木。” 他立刻反问道:“前辈把我和可爱的灌木作类比,意思是我也很可爱吗?” 出云遥仰脸看向他,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 他的脸在同年龄段的男性里,确实算是比较可爱的那种类型,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在她眼里都很像一只小猫咪——尤其是眼睛的部分。 虽说他和三年前比起来要长开了许多,但他脸上的线条依旧不似他的父兄那般锐利,比较起来还是更像母亲一点。 越前龙马被她盯得太久,稍稍有点不自在,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无措地蜷了蜷。 正当他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出云遥郑重地说道:“龙马君,你的脸确实蛮可爱的。” 他被她格外实诚的话重重一击,晕晕乎乎地道着谢:“啊?噢……谢谢……” 这完全背离了他问这个问题的初衷吧? 等等,他问这个问题本来是想要做什么来着? 完全想不起来了……但是她在说他可爱欸。 不过可爱的只有脸吗? ? ? …… 两个人结了账单便踏上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道路。 越前龙马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景物:“真的不用再逛一逛了吗?” “明天早上不是要早起去大洗海岸看日出吗?”出云遥回忆着计划表里的内容:“如果今晚睡得太晚,明早应该会很难起来吧——今晚要很早休息才行。” “这倒也是,”他把下巴垫在背包上,吧嗒吧嗒地摁着手机回讯息:“遥喜欢看海上日出?” 出云遥纠结地拧起了眉:“怎么说呢……不喜欢也不讨厌吧。” 在她还年幼的时候,出云智子并不像之后那样偏激,她也有过一段对她相当慈爱的时间。 那会儿她总是会带着她出去玩,去的最多的就是海边。 她那时还小,不明白为什么出云智子总是对着大海发呆,在海边一待就是大半天。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好像能够理解了,却又不完全理解。 她始终觉得,她的母亲是一个奇怪的、自相矛盾的人——她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苦衷,但不论是有什么苦衷,都不能成为伤害她的理由。 正如越前龙马说的一样,过去不愉快的事情没必要去追忆,比如这位折磨了她这么久的母亲,比如这几年一直不停地给她发讯息叫她回去的、令她作呕的出云家。 她驱散了这些莫名其妙在她脑子里闪回的记忆,转移了话题。 “龙马君,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她好奇地问道:“是一边打职业一边兼顾学业吗?”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嗯,成为职业网球手这件事是我早就规划好的——前辈呢?前辈是准备继续深造还是毕业就去工作?” 说到这个,出云遥也不复往日的苦恼,她迅速说出了目前的构想:“我大概会读到大学院,参加司法考试吧……之后可能会做律师或者企业法律顾问什么的。” “那样也挺好的,”闻言他可怜巴巴地抬眼望向她:“只是这样的话,我大概除了休赛期,都很难见到遥了。” 出云遥没有理他,静静地翻看着一下午没有查看的讯息。 见她不理他,他攥着手机,委委屈屈地把脑袋蹭到她手边:“那样我会很想念遥的。” “我是在霓虹,又不是死了,”她无语地推了推他的脑袋:“再说了,你也没必要想念我,没意义。” 由于他们在车上,两人几乎是用气音在交谈,越前龙马生怕她听不见似的,直起身子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怎么会没意义呢?” 她伸手想要捂住自己被他的气音搞得发痒的耳朵,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前辈,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喜欢你这件事?”他的指腹在她的手腕上状似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我喜欢你,当然会想念你。” 他格外暧昧的小动作搞得出云遥“噌”的一下脸红了个透,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块烧红的烙铁,要是在这会儿浇上水,绝对会“滋滋”地往外冒白烟。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她毫不客气地拍掉了他的手,“我拒绝!我不需要!” 想到他刚才的举动,她胸中憋着一口气,她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你这完全就是……完全就是流氓行径!到底是跟谁学的!我要投诉!” 越前龙马假作思考道:“大概是无师自通吧——前辈不是说了吗?我属于可以直接去教人如何恋爱的程度。” “前辈是要投诉我吗?” 出云遥被他一通操作打得头晕脑胀:“投诉有效吗?” 他连装装样子的思考都没有,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简直都要被气笑了:“既然没有,那你给我这个选项的作用体现在哪里?” “哦,那只是为了让前辈心里好受一点。” “你觉得我好受了吗?” “我觉得你好受多了。” 见他这副自说自话的样子,出云遥生出了一种想要把他痛揍一顿的感觉。 她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把手伸出来。” 越前龙马乖乖地伸出右手。 她毫不客气地拍了上去,却被他迅速牵住了,动都动不了。 他的手掌总是热乎乎的,撇去那些粗糙的网球茧,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暖手宝。 出云遥被惊得毛都要炸起来了,想高声质问却又怕打扰到车厢里的其他人,只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做什么!” “前辈不是想和我牵手吗?”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在满足前辈的心愿。” “你是笨蛋吗!”她不敢太太用力,只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让我很生气,我要揍你一下消消气!” “原来如此,”越前龙马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是我误会前辈了。” 说着他把手机换到右手,在她面前摊开了左手。 “前辈,请吧,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他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打手心根本就不算揍的,也不怎么解气,你可以考虑点别的方式。” 出云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 但是就他这身板,十个他都不够她揍的,打个手心让她消消气也就算了。 正当她要拍下去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虽然她并不想窥探他的隐私,但这支手机几乎就要贴到她脸上了,这么近的距离,她很难看不见。 [NEW]【阿桃前辈:话说我从小信前辈那里搞到的那份资料好用吗? 】 [NEW]【阿桃前辈:我又从干前辈那里给你找了新的。 】 [NEW]【阿桃前辈:[如何俘获女孩芳心.pdf]】 [NEW]【阿桃前辈:你看这个,我觉得这个比小信前辈那套好用多了! 】 “如何俘获女孩芳心……?” 出云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无师自通?” ———————— 感谢在2024-07-3022:30:51~2024-07-3110:4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出云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无师自通?” 越前龙马强作镇定地把手机摁灭,揣到口袋里。 他扭过脸,看起来蔫嗒嗒的:“咳,就算是天才也是需要付出努力的……” 听到身侧传来的一声轻笑,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感受着掌心隐隐约约烘起的热意,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叫下半张脸埋在高高竖起的领子里,便再也不动了。 出云遥见他这副逃避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她理解每个人青春期的时候都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觉得这样的事情有多值得羞耻——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到那种值得羞耻的程度,不少人应该都做过吧。 她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他两下。 对方无应答。 再戳两下。 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往后推了推,把她的手推开了。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些伤心。 或许她刚才不应该戳穿他的。 出云遥有些无措地收回手,把手塞进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颗糖。 这颗糖还是上车之前越前龙马塞给她的,说是带着防止低血糖。 不过这颗糖到底没用在缓解低血糖上,而是用在哄人上了。 她熟练地撕开包装,再次戳了戳他。 青年终于臭着张脸转了过来。 “做什……” 越前龙马的话还未说完,一颗糖便被她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嘴里,甚至还抬了抬他的下巴防止糖块掉出来。 他被她像是在给猫狗喂药的熟练手法震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口中糖块的味道是熟悉的味道,熟悉到是他今天早上刚刚尝过的程度,葡萄味的,酸甜适中。 他把糖块随意地顶到左边的腮帮子里,“前辈,你怎么突然给我吃这个?” “适当食甜有助于调节情绪,”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抠着背包的边缘:“刚才我不应该给你难堪的,抱歉。” 越前龙马整个儿愣住了。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开始道歉,这件事在他看来完全只是一件小事,他别过脸也只是为了消化一下自己羞耻的情绪。 毕竟被喜欢的人发现自己在看这种恋爱攻略还挺让人难为情的,尤其是在自己说了大话的情况下。 可他也不觉得那是在给他难堪,他认为那不过只是一种善意的调侃罢了。 糖块在他的口腔里慢慢融化,中间的果酱夹心漏了出来,甜得有点发苦。 他一边看着她一边“嘎嘣嘎嘣”地嚼碎了糖块,眸中沉淀着她看不懂的东西,似乎在心里酝酿着什么。 被他这么盯着,出云遥稍稍有些忐忑。 是她道歉不够诚恳吗? 需不需要再加点检讨什么的?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越前龙马终于咽下了口中的糖。 他蹙着眉,声音轻轻的:“遥,你是不是过于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出云遥茫然地望着他:“没有吧。” 他正准备说什么, JR到站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两人便先下了车。 去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越前龙马大约是在思忖什么,没有开口;而出云遥则是以为他是还在不高兴,暂时不想和她说话,便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着来到酒店。 他们订的酒店离大洗海岸很近,据说有两间房间可以透过窗户看到这里有名的海上鸟居,只是他们这次运气不好,没有订上。 他们的房间是相邻的,出云遥正想开门进去时,被越前龙马叫住了。 “前辈,我一会儿来找你一起吃饭,”他扶着自己房间的门把,“到时候记得开门。” 出云遥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应下了。 她拧开门,走进属于自己的那一间房。 房间是传统的榻榻米式,窗户很大,采光很不错。 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包放下。 仲春时节日落得比较早,晖光在潺潺溶溶的海波上铺呈开来,海浪拍击在嶙峋的礁石上,如同一片翻涌的雪。 一道暗色的分界线割开了水天,橘红色的夕照从厚重的云层里探了出来,一时间暖的暖,冷的冷,倒像是一幅拼贴画了。 出云遥愔然坐着看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给自己换身衣服。 她随手捏起脑后的发辫准备盘起来,却触碰到了一簇柔软的东西。 她这才想起今天发辫里被插了好些落花,有些没插稳,途中就落下了,有些却还顽固地藏在发里。 出云遥轻手轻脚地把它们取下,数了数,一共六朵。 她对着这几朵稍稍有些蔫吧的花发了会儿呆,从包里掏出她平日里用的记事本,把它们牢牢地夹了进去。 之后拿去做书签吧。 总觉得丢掉实在是有点可惜。 等她做完这一切后,一股莫名而来的、淡淡的疲惫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依着往日的经验,去浴室好好地泡了会儿澡,再出来时,疲惫感便一扫而空了。 出云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查看着今天的讯息,虽然有很多内容,但她的心乱糟糟的,暂时还不想回复。 她点开了主页,想着看看朋友们最近都做了什么。 最上面的是小信时江拍摄的实验室,她似乎这个时间还没能从实验室离开,哀嚎着等出了实验室就要去吃味增拉面。 她随手评论了个安慰的表情,对方的讯息便“叮咚叮咚”地传了过来。 她猜测对方大概又是在吐槽实验室发生的奇葩事件了,暂时也没有去看——没有发够三四十条,小信时江是不会停下来的。 她继续往下拉了拉,大多数都是在说吃喝玩乐的事情,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她看到越前龙马的动态。 他久违地发布了除了猫和网球以外的相片。 第一张相片是他们来时的车站。 平平无奇。 她有些好奇他会发些什么——她今天好像都没有见到过他拍相片。 她划了划,第二张是神龙峡,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划到第三张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的背影。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背景大概是在偕乐园,他在她的发辫里插了好几朵梅花以后。 这有什么好拍的…… 出云遥不明所以地往后翻了翻,他拢共也就发了四张相片,这是最后一张了。 最后一张明显是在那家茶餐厅拍的,钢琴和她赫然于画面的正中央。 见到相片里的她神色柔和、面中含笑,她不由得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她当时是面无表情的。 他这条动态像是随手发的,配文只摁了一个太阳的表情,等她再刷新一下时,这条动态就消失无踪了。 出云遥气闷地退出了主页。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保存那张相片! 虽然能看出拍摄的人技术不佳,但她觉得还挺好看的,想要打印出来放到自己的相册里去来着。 一会儿等他来吃饭的时候再问他要好了。 出云遥折腾了一阵自己的头发后,终于点开了小信时江的对话框,她往上拉了拉,果然和她猜测的相差无几。 她一条条地回复过去,小信时江的气也慢慢消了,终于有闲心开始八卦。 [NEW] 【小信时江:你今天玩得怎么样?龙神峡那边的蹦极刺激吗? 】 出云遥发了个点头的表情过去。 【出云遥:还不错,推荐,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 [NEW]【小信时江:别的呢? 】 【出云遥:什么? 】 [NEW] 【小信时江:就是那个啊,和越前一起出去玩感觉怎么样? 】 她回忆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件,想到今天看到的、他锁屏桌面上跳出的聊天记录,心情复杂地摁着键盘。 【出云遥:时江,你是不是给桃城桑发了什么资料? 】 [NEW] 【小信时江:咦?你怎么知道? 】 [NEW] 【小信时江:他说他的一个朋友在搞暗恋,不知道怎么追求喜欢的人,我就给他发了一个答疑帖。 】 [NEW]【小信时江:等等……他的那个朋友不会是越前吧? ! 】 【出云遥:[叹气][叹气]】 [NEW] 【小信时江: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给我等着!等春假结束他就完了!竟敢骗我! 】 [NEW]【小信时江:所以你们今天……? 】 【出云遥:他说他喜欢我。 】 [NEW]【小信时江:……】 [NEW] 【小信时江:然后呢?你答应了? 】 [NEW] 【小信时江:不会这么速度吧……你喜欢他什么?脸吗? 】 她的脸被好友的话臊得通红,噼里啪啦地摁着键盘。 【出云遥:没有!怎么可能! 】 【出云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 见她反应这么大,对面稍稍收敛了些。 [NEW] 【小信时江: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 看到这个问题,出云遥怔了怔。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怎么想的。 说是喜欢也不算,说是讨厌也谈不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对面见她久久未能回复,直接打了通通讯过来。 “嗨嗨,能听得见吗?” 小信时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夹带着缕缕风声。 出云遥拨弄着在小茶桌上躺着的记事本:“嗯,听得见。”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小信时江单刀直入:“你也喜欢他吗?” 她犹豫道:“说喜欢也谈不上,但是也不讨厌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感觉很微妙。” “唔……你和他相处得怎么样?”那头的人似乎是逆着风走在路上,风声越来越大了:“别的暂时都不考虑,单看这个。” “相处啊,还好吧,”她无意识地翻动着本子,发出窸窸索索的响声:“就是普通的相处啊。”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非要说的话,他倒是经常惹我生气。” “惹你生气?!”小信时江惊讶道:“那你接下来还要和他一起旅行吗?” 风声呼呼地往听筒里灌,随着一声门响,那头的杂音全部都消失了,小信时江的声音变得清晰了很多。 “你脾气不是一直都很好?”她说:“让你生气的最后不是都不来往了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也反击回去了……唔,大概……”出云遥踌躇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没办法真生他的气。” 她心虚地眨了眨眼,声音愈来愈弱:“他想方设法惹我生气的样子还蛮可爱的……我觉得他特别像那种不断试探主人底线的猫。”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出云遥忐忑不已,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她这位说话格外直白的好友骂个狗血淋头——她这话说得确实有点奇怪,听起来有种她是hentai的感觉。 但天地良心,她绝对不是。 只是越前龙马每次招惹她时,小表情都非常灵动,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尤其是乖乖地望着她、冲她眨眼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让她有种想要摸摸他脑袋的冲动。 这不是喜欢吧。 谁家好人喜欢一个人是像喜欢宠物那样喜欢的。 “哈哈,”对面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你们相处起来应该很轻松吧?” 出云遥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吧,我和他一起玩还挺高兴的。” 小信时江问道:“所以,你觉得他可爱,相处起来又轻松,还会和他打闹,但是一点也不喜欢他,是这样吗?” “等等,打闹是指……?” “他惹你生气你反击,有来有往还不算打闹吗?”小信时江困惑道:“之前也没见你对谁这么温柔啊。” 出云遥各个方面都很优秀,还是很受欢迎的,刚入学那会儿也不是没有人追。 只是她对追求者总是言辞辛辣不假辞色,渐渐地也就没什么人敢来打扰了。 “有吗?”她不确定道:“我觉得我待人很友好啊。” 小信时江顿时觉得槽多无口。 她确实待人友好,友好到说哭了好几次追求她的男性——虽然她也觉得她只是说了些实话,是那群人的自尊心太过脆弱了。 “算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过去的事情,她总觉得好友对越前那小子有点特殊。 不过这点特殊究竟是因为他们彼此是旧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还需要再试探一下。 “当然,”出云遥点了点头:“我又不是没有喜欢过谁,喜欢和不喜欢我还是能分清楚的——喜欢一个人会很在意对方的情绪吧?” “就像我在和龙雅君谈恋爱的时候,很关注他的情绪一样,”她认真地说:“但是我对龙马君就没有这种感觉。” “我都没怎么担心过他的情绪,所以我肯定不是喜欢他。” 听筒里再次只余下一片沉默。 出云遥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出来,她还以为是自己误触到了挂断键,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 通讯时间依旧照常一秒一秒地叠加,没有任何挂断的迹象。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时江,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那头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遥,”小信时江感叹道:“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的天才。” ———————— 感谢在2024-07-3110:40:47~2024-08-0111:2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直犯蠢的阿凉5瓶;跪求不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的天才。” “你怎么突然这样说话,”出云遥立刻警觉起来:“总感觉你是在嘲讽我。” 电话那头的人轻哂道:“还好你的脑子还没有笨到那种程度,听得懂好赖话……” “等等,请不要人身攻击我,”她不悦地皱起眉头:“不然我就不给你带手信了。” 小信时江一哽:“好吧,我向你道歉,你记得一定要给我带水户梅啊。”说着她的思绪又胡乱地飞走了:“说起来那家的比较好吃,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要擅自跑题啊,”出云遥无奈道:“你刚才到底是想说什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遮遮掩掩的了。” “还不是那群神经兮兮的学弟害的,”对面的人紧咬牙关,牙齿发出了“格格”的响声:“他们好像没几个能听得懂人话,还总是阴阳怪气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们统统都揍一顿。” “唔,不说他们了,”小信时江长长地吁了口气,“不是我说,你对喜欢的定义也太奇怪了吧,在意是这样用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出云遥一头雾水道:“我父母都是这样说的。” 她的吐字有些轻,小信时江听得稍稍有些吃力。 出云智子和出云遥的父亲感情还很好的时候,她总是非常关注他的情绪。 但与其说是关注他的情绪,不如说是关注他的行踪——她总是会通过他的情绪去推测他大概是去做了什么事情,再向他确认他的行踪。 她总是对他说,她是因为爱他才格外在意,在他们感情未破裂之前,她父亲也把它当成一个促进感情的小游戏。 他们都说喜欢是在意彼此的一切,关注喜爱之人的情绪是最重要的事情。 后来她父亲离开了,那个被关注着的人就变成了她,她也无时无刻不在紧张着出云智子的情绪。 虽然出云遥觉得擅自揣测行踪这件事情不对,但多关注别人的情绪总是没错的,这大抵是一种尊重。 不过自从离开了出云家,她就再也提不起兴趣去精神高度集中地关注一个人的情绪状态了——这让她感到很疲惫。 截至目前为止,她也就只这么关注过越前龙雅一个人而已。 她出于自我意愿想要去做这件事,和她被要求做这件事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她只对自己喜欢的、感兴趣的人才会这么做。 通过一个人的肢体语言和表情,能看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那些没有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他们的情绪在她眼里简直无所遁形。 她总是热衷于通过这样的东西剖析自己感兴趣的人,只是这样的人目前为止只有越前龙雅一个而已。 “所以,我不可能喜欢龙马君的,”出云遥信誓旦旦道,“这和我的恋爱信条完全不符——我对他的关注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听着她的叙述,小信时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样的恋爱观真的没有问题吗? “可我总觉得你说的是一种掌控欲,”她吐槽道:“虽说揣摩恋人的想法在恋爱中是很常见的行为,但你不觉得你有点过了吗?”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和你前男友分手的,介意和我说说吗?” 出云遥茫然道:“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吧,就是纯粹的观念不合而已。” 她简单地叙述,小信时江则默默地听着。 她之后也不是没想过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但怎么想好像都只是因为那个听起来格外笼统的“观念不合”——他们的分歧大概早就出现了,在医院的那场谈话只是一个导火索。 听到小信时江提到“掌控欲”三个字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她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她喜欢揣摩他的心理,察言观色是她最擅长的东西,但她或许有点自以为是,总是把自己的想法投注到对方的身上。 不管是那些所谓的“尊重”,还是那些自认为的“包容”,都是她自以为是的产物,并不管对方是否需要、是否认可。 她对于他情绪的过度揣摩来自于一种隐秘的掌控欲,他对她的在意也隐含着一定的掌控欲。 虽然是出于好意诞生的,但他们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被控制。 她的揣摩让她错过了很多或许可以交心的机会,他们彼此间对于“秘密”的回避亦是如此。 正如越前龙雅所说,在那个时间点分手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我们两个有点像,”出云遥怅然地叹了一口气:“长久不了的。” 电话那头,小信时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措辞。 良久,她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毕竟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 “但是至少,一段健康的恋情是轻松的、能给你带来正向影响的。” 小信时江犹豫了一下,又道:“虽然我不是在为越前那小子说话,但是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急着拒绝,尝试和他接触一下。” “哈?”出云遥愕然道:“等等等等,我们现在在说的不是健康的恋爱关系什么的吗?怎么突然又绕到龙马君身上去了……” 小信时江语气听起来有点不情不愿的:“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有恋爱意愿的话可以稍微考虑一下他……说真的,我觉得你和他在一起还蛮放松的。” “可是我和你们一块儿也很放松啊,”她蹙着眉,“我觉得也没什么区别。” 小信时江不知道在嚼着什么,有些口齿不清:“嗯,是,但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觉得我可爱,你只会想拉我去训练场练一练。” “再说了,你的xp……”她似乎有点噎到了,咳了两声:“他不是挺符合你xp的吗?你瞅瞅他那脸,长得也还行,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也有保障……稍微相处一下也勉强还行吧。” “虽然我承认他是很可爱,”出云遥面无表情:“但是时江,你是在搞推销吗?还是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你给他发的那个帖子……” “你怎么能这么想!”小信时江几乎要跳起来喊冤了:“我只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这小子,又不是强买强卖……还有那个帖子是给桃城发的!我哪儿知道是给越前用的!” “我都说了我是绝对不会和他有什么感情发展的,”她垂着眸子,盯着草木原浆色的纸张神游:“这不是很奇怪吗?和前男友的弟弟有感情关系什么的……总感觉很微妙。” “你真是现代人吗?”小信时江有些困惑:“你竟然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叫无关紧要……” 明明就很重要。 要是她真的喜欢上龙马君,和龙马君在一起了,伦子阿姨和南次郎叔叔该怎么看她? 和他们的两个儿子都恋爱过的话,好像有点怪怪的。 小信时江一时觉得槽多无口:“你怎么这么肯定自己不会和他有什么发展,我隔着七百多公里都能嗅到你对他并不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出云遥无奈道:“时江,你又不是狗……” “啊,难道是那个!”电话那头的人惊呼一声:“你不会还对你那个前男友念念不忘吧?” 她疲惫地扶了扶额:“什么跟什么啊……没有的事,我又不是什么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噢……我明白了。” 她刚想问她究竟又明白什么了,门外突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想到之前和越前龙马约好的一块儿吃饭的事情,她猜测大约是他过来了。 “我先挂了,我要去吃饭了。” 那头小信时江不满地嚷嚷起来:“你吃饭就不能和我说话了吗?反正你订的那个酒店是送餐来房间的吧,我们隔空一道吃不好吗?又不是没这么做过。” “不是我一个人,”出云遥走到门边,凑在猫眼上看了看外面的情形:“龙马君和我一起吃,他已经来了。” “哈?他?你?” 怕他久等,她在电话里留下一句“一会儿聊”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拉开了门,越前龙马顶着一头半干不湿的头发站在门口。 “遥,我可以进去吗?”他问道:“一会儿餐就送到了。” 出云遥侧了侧身子让他进去。 房间不大,他们自然地在小几前落座。 这几年的相处让出云遥早就习惯了和越前龙马共处一室,她随手把刚才拿出来的记事本收好,等待晚餐的送达。 外面的天依旧泛着橙光,越前龙马打量着窗外的景象,似乎在思忖着什么,而她则在盯着他的脑袋。 “龙马君,你的房间没有配备吹风机吗?”她瞄了眼他脑袋上方的空调:“要不你去吹一下吧?不然容易头痛的。” 越前龙马举起手,感受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空的冷风:“还好,我已经擦到八九分干了,过一会儿就没问题了。” 她细细观察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这样,既然对方都没什么意见了,她也就不再多说。 室内就这么突然沉静下来。 也许是室内太安静的缘故,等待晚餐送达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出云遥对于这种相顾无言的状态有些不适应——毕竟以前他们共处一室时,室内的气氛从来没有这样尴尬过。 他们总有人会先引起一个话题,但这个引起话题的人大多数时间是越前龙马。 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先挑起话题,她决定自己来打破这场诡异的沉默。 但在她将将开口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先一步出现在她耳边。 “遥,我还是很在意那件事。” 那件事? 出云遥迷惑道:“那件事是指……?” 越前龙马凝视着她的眼:“就是今天在JR上,你向我道歉的事。” “其实当时你完全没必要道歉——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导致的,后果应该由我自己承担,你没必要自责,更没必要为这种事忐忑。” “你不用去猜我的情绪,我会把我的情绪全部都告知给你。” “你会是除了我自己以外最了解我的人。” 橙红色的余晖悄悄从窗外打了进来,衬得越前龙马的双眸愈发明亮。 他一气说了这么多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抹红晕攀上了他的脸颊。 他微微侧过脸,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想要压一压他的帽檐,却压了个空,只好不尴不尬地蹭了蹭自己的鼻梁。 出云遥讷讷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 她被他这一下打得原本清明的灵台又云山雾罩起来。 好像有点土。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点点欢欣。 “哦……谢谢……”她难得忸怩地别过了眼,目光紧紧地黏在了榻榻米上:“但是龙马君,你的那本新资料也太老土了,要不换一本吧。” ———————— 感谢在2024-08-0111:26:18~2024-08-0211:2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2607776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龙马君,你的那本新资料也太老土了,要不换一本吧。” 越前龙马觑着出云遥忸怩的神色,心跳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换一本?”他唇畔不由得带了几分笑意:“换一本对我有什么好处么,前辈?” 出云遥似是被他问住了:“好处什么的……没有吧,但是总比你乱讲话来得好。” “遥,”他悄然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既然这个问题是你提出来的,那就你帮我选好了。” “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就是,在我追求你的时候,你不会因为我乱讲话感到不高兴。” 越前龙马与她之间的距离稍稍有些近,酒店准备的花香型沐浴液的香气直往她的鼻腔里钻。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轻轻地嗅了两下:“前辈和我的味道是一样的。” 出自同源的暖香暧昧地交织在一起,弄得她有些头晕目眩的。 太奇怪了。 虽然他们并不是住在同一间房间里,但当下的情景令她有种他们之间格外亲密的感觉。 她不适地往旁边倾了倾身,眼观鼻鼻观心地数着榻榻米上的纹路。 “一样的不是很正常吗,”她轻声道,“毕竟我们住的是同一个酒店。” “但是我很高兴能和前辈有相同的地方,”他嗅了嗅自己手背上柔和的香气,愉悦地望向她:“这样总感觉我和遥的关系好像亲近起来了。” 出云遥颇觉无语:“你好像那种去洗手间也要手挽手一起的JK……不会又是从什么奇怪的地方学来的吧。” 似是被戳穿了,越前龙马面上漾上了几分红意。 他目光游离在墙面上,小声问道:“看样子遥应该看过很多这样的内容?” 出云遥点了点头:“算是吧。” 小信时江是个格外喜欢凑热闹的人,她总是给她转载各种各样的恋爱博文,像是“如何俘获少女芳心”和“如何俘获少男芳心”这种东西,她不知道看过多少份了。 一种酸涩的感觉席卷了越前龙马的心脏,他的胸腔像是被白醋浸泡着,如反流一般,酸意涌上了他的喉咙。 他气闷地往她的方向再靠了靠:“是为了龙……是为了我哥看的吗?” 出云遥本想说不是,但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这刚好是一个绝佳的拒绝机会——原本她对于越前龙马或许有很微小的动摇,但在她和小信时江的谈话中,她越发坚定了她想要拒绝的想法。 比起越前龙马,她更不想失去竹内伦子这位一直待她很好的“引路人”。 “是,”她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个惆怅的笑:“你知道的,我对你哥……” 她默默地垂下了脑袋,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旧情难忘的样子。 “我喜欢龙雅君,”她怅然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再次相遇的机会了……” 越前龙马的声音沉沉的:“如果有呢?” “什么?” “如果你再遇到他,你会和他复合吗?” 出云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按照她的想法说下去。 她深切地明白,就算再遇到他,他们也是不会复合的。 不管是她,还是越前龙雅,都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如果这样说能够让越前龙马知难而退的话,好像也不错,就是有点对不起越前龙雅。 不过她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 毕竟他们分手的时候,他就表达过那样的意思了。 只要越前龙马不去问他,他应该也不会知道。 这么想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越前龙马虽然早有准备,但得到她这样的回复,还是有些难过。 他和龙雅到底差在哪里? 三年前她这么说,三年后她还是这么说。 那股酸意愈发膨胀,胸中喷涌而出的火舌烧燎着他的喉管,他不适地搓了搓锁骨之间的位置,空虚的痒意惹得他稍稍咳嗽了两声。 出云遥担忧地瞄了他一眼,起身去门边的控制面板处,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遥,”他的声音低低的,“你究竟喜欢我哥他什么呢?” 她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很多,唔……说不太清楚。” 越前龙马似乎对她的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他趴在小几上,脸朝向她,微微蹙着眉。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说不清楚自己喜欢对方什么呢?”他望着她,一脸认真:“前辈,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说明你不喜欢他。”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她不满地嘟囔着:“我喜欢他整个人,所以说不清楚,这样也有问题吗?” “当然有,”越前龙马坐起身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喜欢一个人的话,你总能说出你为什么会喜欢对方的。” “哦……”出云遥想了想:“我喜欢龙雅君的自信,还有他的脸。” 她说喜欢越前龙雅的自信并不是假话。 他好像总是带着股游刃有余的感觉,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够遵照他的心意,很自由地生活下去。 这是属于越前龙雅的一种格外独特的魅力。 没有人不喜欢自由,在笼子里关久了的鸟雀总是会很向往野外的同类。 至于他的脸…… 她想应该没有人会理解不了她对这张脸的憧憬。 越前龙雅的脸真的很能打。 对于这样的答案,越前龙马并不是很意外。 他常常会想到这样的问题。 作为那个人的兄弟,他对他的了解比较比旁人要多多了。 他深刻地理解出云遥的感受,毕竟他的兄长确实有种无法言说的的魅力。 虽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比越前龙雅差,但出云遥对他看起来像是达到了死心塌地的地步,这让他心口发闷。 不过他们都已经分手三年了,不是有句话叫“新人胜旧人”? 她对他似乎也不是全无感觉,只是区区一个前任…… 越前龙马这么想着,心里那种憋闷的感觉稍稍退却了。 他应和般地点点头:“我当然理解前辈对龙雅的心情,但是……” 他慢条斯理地往她的方向凑了过去。 出云遥本还没当回事儿,但见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不由得呼吸一滞,慌忙别开眼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对方似乎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一步步地逼近她,直到她的背部抵到了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的时候,他才将将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那股同源的暖香再一次袭入她的鼻腔,她被这股香甜的气味薰得头昏脑涨,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向哪处比较好。 越前龙马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卫衣,领口处稍稍有些大,露出了他的锁骨。 方才被他搓红的皮肉依旧透着薄薄的粉意,看起来有些色/情。 她的目光被那处吸引,下意识盯着那里看了几秒,立刻就被近在咫尺的越前龙马捕捉到了。 他轻笑了一声,不容拒绝地扣住了她的手,往他的锁骨处压了压。 “前辈喜欢这个?” 他调笑般的语气让出云遥红了脸,她用力抽出手,把他往外推了推,想要离开这里,却被他再次牵住了手。 这次他不再那么克制,带着点灼人热意的手紧紧地牵住了她,十指相扣,任她怎么挣也挣不开。 似乎是被他手掌上的热意感染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手指上的茧子似乎刚修剪过不久,薄薄的一层,在她的挣动下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手背。 这太奇怪了。 她羞恼地瞪了这个突然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你太用力了!谁家好人这么牵手使这么大的力!” 虽说她并不怎么怕痛,但骨骼被用力挤压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越前龙马乖巧地松开了一些:“抱歉,我第一次这么和人牵手,有点紧张。” 紧张? 谁? 他吗? 这不是很熟练吗? 出云遥深感荒唐。 她这次顺利地抽回了手,下意识背过双手,掩住了刚才被他蹭到的手背。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蹭得有点多了,手背在隐隐地发烫。 她不由得鼓了鼓双颊,柳眉倒竖:“你怎么能突然过来牵我的手!这也太过分了!” 越前龙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正当她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说话伤到他了,对方突然又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好像在坐过山车,一弯过后以为已经安全了,谁料之后还有一弯,出云遥被吓得心几乎要停跳一拍。 她把脸往后仰了仰,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你最好赶紧松手,”她磕磕绊绊地说着:“不然的话,我、我就要动手了。” “前辈是要给我一个背负投吗?” 也不知是不是顾忌这个,越前龙马缓缓松开了手。 出云遥本就不想和他起冲突,见状松了口气,捏着他手腕的手也利落地松开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又被他轻轻地拢住,贴到了他的脸侧。 搞什么? 没完没了了是吧? 出云遥被他弄得有些恼了,面上也带了几分愠色。 她不悦地睖了他一眼,“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真的要生气了!” 被她训斥了,越前龙马也毫不经意。 “前辈,”他沙沙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剐蹭着:“我的脸不够好看吗?” 他往下倾了倾,力求能够让她把他的脸里里外外地看个明白。 他专注地望着她,双眸里她的倒影清晰可见,他的脸颊在她的掌心蹭了蹭,柔软的嘴唇像是不经意似的,轻柔地划过了她的大鱼际。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狠狠地抽回了手,胸腔中仿佛有无数的蝴蝶同时振翅,脊骨处令人不安的麻痒感一路往上攀到了她的头顶。 “前辈……”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她想要从这个位置离开,却其道亡繇。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盯着他的双目,和他对视起来。 只是不过五秒的功夫,他的脸颊就红了一大片。 他别扭的捏住了她的衣角:“前辈,我有点不高兴。” 出云遥难得摆了张臭脸,她撇了撇嘴:“你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越前龙马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新奇地戳了戳她的脸颊,才没戳两下,便被她一巴掌拍掉了手。 “所以说,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郑重地说道:“我吃醋了。” 出云遥被他这般直白的话打得措手不及,她讷讷地“哦”了一声:“所以……?” “所以我想要前辈多看看我,”他认真地望着她:“你明明也蛮喜欢看的吧,遥?” 第106章 从昨晚他说出那句话开始,出云遥已经很久没有理他了,每次交谈都惜字如金的。 为了赶上日出的那一刻,他们早早便从酒店出发,往鸟居处走去。 外面的天色有些昏暗,越前龙马乖巧地跟在她身侧,用余光悄悄瞟了她几眼。 他见她仍旧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伸出手,轻手轻脚地勾住了她背包上的系带。 出云遥瞥了他一眼:“做什么?” “天太黑了,我看不见,”他理直气壮道:“遥是前辈,前辈带着我走。” 她伸手扯了扯系带,没扯动。 怕他像昨晚那样不依不饶的,她便没说什么,当他不存在般自顾自地加快了脚步。 越前龙马长期做体能训练,自然不会跟不上,他也加快了步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大约是春假的缘故,来矶前神社观光的人不少,俱挨挨挤挤地在鸟居前等待着日出时的风光。 海上渐渐地升起一横橘光,像是在铺展画卷一般,渐渐地在天际延伸开来。 当太阳在水面下悄悄地往上探出一点点脑袋的时候,周围的游人纷纷拿出手机对准鸟居,或摄像或拍相片,记录着这一壮观的景象。 出云遥对拍摄没什么兴趣,她静静地观赏着面前的美景,直到快门的声音响起时,她才注意到一旁的青年也在拍。 她突然想到了昨天在主页见到的相片,昨晚根本就忘记了和他要相片这件事,刚好趁现在提一下。 她好声好气地问道:“龙马君,你昨天拍的相片可以传我一份吗?” “可以,”越前龙马下意识点了点头,“你要哪些?” “就你昨天在主页发布的……”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的脸突然“噌”的一下红了个透。 “啊,那个啊……”他支支吾吾的,“前辈看到了啊……” “嗯,还挺好看的,”她点了点头:“只是我还没来得及保存你就删掉了——我想要你发的第四张。” “倒也不是删掉了……” 越前龙马嘟囔着,从相册里调出那张相片发给她。 他当时只是想发个仅自己可见的动态,编辑好了却忘记了要设置状态,发现这件事、再重新编辑成仅自己可见也仅仅是五分钟之后的事情,没想到只是发出去那么短的时间,竟然被她给看到了。 出云遥的手机震了震,她打开对方投递来的文件看了眼,确认无误后才满意地把手机又揣了回去。 他们之间原本有些冷凝的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越前龙马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举了举捏在手里的手机,示意道:“前辈,我们来拍个合照吧?” 出云遥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越前龙马眼里,她不说话就等同于同意。 他举起手机,对准了他们的位置,长按快门连拍了好多张。 他看着取景框里面无表情的出云遥,小声询问道:“前辈,笑一下吧?” 她配合地笑了笑。 只是拍张合照而已,只要他不再像昨晚那样做奇怪的事情,她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这趟旅程只有一天的时间了,等回去以后她就回学校久住,春假结束以后他也要来茨城上学,隔了这么远,碰面的机会也会变少的。 他需要冷静一下,她也需要。 说到底,她根本一点儿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她没问过,他也没说过,这种喜欢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也未可知。 也许是受荷尔蒙影响导致的,放置一段时间就好了。 至少她是这样。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他的好感来源于这些天稍有些过界的接触,以及他那张看起来很可爱的脸。 不过她早过了看脸谈恋爱的时候了。 想到昨天的事情,出云遥深深地叹了口气。 昨天的状况实在是太混乱了,对方的进攻性强得离谱,导致她的思维偏离了自己本该运行的轨道,和他达成了“同调”。 在一场辩论中,要是被对手带偏、跟着对手的思路走,就必输无疑,所以她在昨日的那场“辩论”中输了个彻底。 越前龙马长按快门,又连着拍了几张。 她如此配合,照理来说,越前龙马本该高兴的,但他心里却因此有些惴惴。 他强压下那种奇异的感觉,目光浅浅地落在取景框上。 “咦?这是……”他拉了拉镜头,指着一个角落给她看:“前辈,是出云前辈。” 出云遥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呆:“我?” “不是,”越前龙马叹了口气,朝她身边凑近了些:“你看这里,是前辈的哥哥吧?” 她这才注意到取景器角落里那个像是在等什么人的、穿着长风衣的男子,只这一眼,她便认出了那是出云槙吾。 出云槙吾站在人群后方,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的情况,乍乍一看和普通游客没什么区别。 “好巧啊,”越前龙马感叹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要去打个招呼吗?” 出云遥端量着他的动作,摇了摇头:“不了,他大概是在执行任务,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诶?” 他茫然地想要回头看一眼,却被她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后颈。 “别看他,”出云遥把他的后颈往下压了压,在他耳边小声道:“他的目标可能就在附近,特意去看他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 越前龙马见她举着手似乎有些吃力,配合地把头低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的吐息轻轻剐蹭着她的耳朵:“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看起来很没有规律,但他瞟了同一个位置好几次了,”她不适地揉了揉耳朵:“大概是在观察什么。” “如果以后你在外面见到我哥的话,最好不要和他打招呼,”她的眸中写满了认真,“这样不论是对你还是对他都不好。” 想到出云槙吾的职业,越前龙马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你放心好了。” 出云遥低低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如果是他负责的案子……” 如果是出云槙吾负责的案件,那应该不会小到哪里去。 他主要负责跨国犯罪团伙的协调抓捕工作,像是这样的罪犯,大概率不是善茬,有些甚至会随身携带强力热武器,杀伤力巨大。 这样的跨国犯罪团伙的成员就像蟑螂,当你在境内发现一个的时候,就说明里面早已泛滥了——至少在他们这个国家是这样的。 她又瞄了一眼,出云槙吾已经从取景框中消失了,也不知是去往了何处。 她的心跳不知为何从这一刻起乱了节拍,心脏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地在胸中鼓动着。 她立刻揽住越前龙马的肩,在脸上挂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举着手机像是录像般转了一圈,取景框里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是错觉吗? 出云遥捂住自己的心口,那种奇异的不安感始终无法消退。 她焦躁地把手指扣在自己的掌心,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辈?”越前龙马注意到这一点,轻柔地顺了顺她的背:“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她茫然地望向他:“就是突然有些心不宁。” “是在担心出云前辈吗?”他安慰道:“不用担心,出云前辈一定会平安的——像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只有出云前辈一个人处理吧?” 这倒是。 出云槙吾的工作只是协调调度而已,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自从他调去现在的这个部门,他就很少受伤了。 出云遥点了点头,那种不安感隐隐散去了几分,但大部分依旧攀附在她的心脏上,暂时无法拔除。 天边的红日早已升了起来,粼粼的水光伴着橘红色的日光刺激着人的眼眸,她莫名觉得意头不好,只粗粗扫了两眼便不看了。 越前龙马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忡忡地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出云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让别人担心了。 “我们去下一个目的地吧?”她强打起精神,歉然地笑了笑,“抱歉,龙马君,打搅了你的兴致,让你担心了。” 附近的人因为日出的缘故越来越多了,越前龙马蹙着眉没有回应,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穿离了这里。 鼎沸的人声在他们的耳畔渐弱,他这才开口。 “遥,为什么又和我道歉?” “我们一起出来玩,但是我一直在关注别的事情,情绪也不太好……”出云遥的声音在他的注视下愈来愈弱:“这样是比较让人扫兴的吧……” “但是那是你的兄长吧?”他蹙着眉:“你担心你哥哥有什么错?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担心他,我也担心……”他似乎有些伤心,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原来在你的心里,我是那种对别人漠不关心、只想着自己的事情的人吗?” “当然不是!”出云遥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措道:“只是我觉得,你的情绪也很重要……” “所以你是在下意识照顾我的情绪?”越前龙马目光沉沉,长长地叹了口气,“遥,这种时候就不用那么面面俱到了……” “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不高兴,但是你的态度让我有点伤心,”他愤愤地捏了捏她的脸:“希望我以后不会再听到第二次这样的话了……好像我们之间只是陌生人一样。” 出云遥惭愧地点了点头,她深切地意识到是自己失言了,有点不敢抬头看他。 “是我的错,抱歉……” 她话还未完,一个有些熟悉的男音飘忽着传进了她的耳朵。 “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出云遥抬眼望去,竟是之前在神社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他依旧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的喉咙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发出“嗬嗬”的微小响动。 他弯着眼睛,看起来一派温和:“这位小姐,还有……唔,我记得你是叫小室没错吧?” ———————— 打卡小花到今天连着三个月没有断过了,撒花! 晚上还有一更! 第107章 “唔,我记得你是叫小室没错吧?” 男人的出现让出云遥立刻警惕起来。 上一次在神社时,她就觉得这个人很不对劲,大约是涉及了什么机密,后续的跟进她作为非警务人员是没有知情权的,濑里明光也只说让她小心一些。 如果刚才她没有见到出云槙吾的话,她或许还能说服自己这是个巧合,但既然出云槙吾出现过,他的出现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毕竟拐卖人口这种事情,大概率不是个体作案,集团作案是此类犯罪的主要特点之一。 茨城作为一个临海城市,港口很多,海运较为便利,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她还未开口,越前龙马先她一步和他寒暄起来。 “哦,好巧,你是上次神社的那个人,”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啊。” 男人掩着唇,小声地咳嗽了两声,套在他指间的车钥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两下:“当然,你们现在是在蜜月旅行吗?” 他揽着出云遥的肩,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哈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男人笑眯眯的:“你们感情真好啊……说起来,小室君的身体怎么样了?” 出云遥轻轻地靠着越前龙马,“他最近好多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冷的天来海边吹风了,您呢?还健康吗?” 她朝附近张望了一下,“您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还有个朋友和我一道,”男人摆了摆手:“我的身体比之前要好些了,多谢关心。” “那就好,有个朋友陪同要让人放心得多。” “是啊,不过这里好多地方都变了,”男人眼里写满了无奈:“水户建设得还真是快啊,好多地方都在施工,我们一路摸索着过来,搞得我们差点错过了日出的时间。” 他感叹道:“许久没来了,这里变化还挺大的。” 出云遥赞同地点点头。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冲着他歉然一笑:“抱歉,巴士快要发车了,我们就先走了,祝您和您的朋友旅途愉快。” 男人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那就下次见吧。” 越前龙马揽着她,冲他点头致意,二人神色如常,相携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悄悄地通过手机的反射看了后面的情形一眼,那个男人也不知是不是淹没在了人群里,早已看不见了。 他们一刻也没有停留,迅速乘上了去往下一个目的地的巴士。 这里的巴士只有一条来往于港口和鸟居的固定线路,此时正值在这里赏景的好时间,来这里的巴士人挨挨挤挤的,离开这里的巴士上人倒是只有他们两个。 出云遥叹了口气,轻声道:“龙马君,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不过做得好,反应很快。” “我记得他,”越前龙马也学着她的样子凑在她耳边悄声道:“他是疑似上次事件相关人员的人吧?” 她点了点头,诧异地望着他:“是,不过我同你说过吗?” “遥,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他无奈地笑笑:“在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个人就能想到他和那个案件有关联吧——你的反应很明显,我又不是笨蛋。” 出云遥有些脸热,她轻咳了两声,“是我的问题,抱歉。” “这次勉强接受,”越前龙马矜持地点了点头:“最好不要把我当傻瓜看,你也稍稍信任我一下吧?” 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他不是疑似涉案人员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困惑道:“警方那边没有调查出什么吗?” “我也不清楚,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出云遥蹙着眉:“但是他出现在这里还蛮可疑的……毕竟槙吾哥也在这里。” 他想了想:“会不会出云前辈就是为了上次的案件来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她犹豫道:“像这样的案件一般是集团作案,牵涉很广,确实像是槙吾哥会负责的类型。” “虽然不确定是什么情况,但是那个人出现在这里总感觉有些奇怪……不论如何,我还是给濑里警部报备一下好了。” 说着,她摸出手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她的心脏像是裹上了一件聚酯纤维的毛衣,时不时地被它粗硬的质地扎几下,才沉淀下去不久的不安宁感又重新浮现在她心头。 直到确认了讯息发送成功,她杂乱无章的心跳才稍稍被压制住。 越前龙马觑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心道:“还在担心出云前辈吗?” “唔……是吧,”她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一颗递给他,一颗塞进了自己嘴里:“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他正想说些什么安抚她的情绪,巴士突然一个来了一个急刹,他的脑袋“砰”的一下撞到了前面座椅的靠背上。 前面驾驶室内传来了些许司机的抱怨声,出云遥隐隐听到了“白色”“卡罗拉”“超车”之类的字眼。 越前龙马捂着脑袋动也不动,一副被撞狠了的样子。 她关切地望向他:“龙马君,你要不要紧?” 越前龙马松开了手,眼中含着一盈生理性泪水:“稍微有一点点痛,前辈帮我看看有没有肿起来吧?” 出云遥刚伸出手,他便乖巧地低了低脑袋,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她瞄了眼他湿漉漉的睫毛,轻柔地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很好,没有鼓包,甚至连被撞到的红痕都已经散去了。 她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哇,好严重,得去医院看看才行。”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那一定很严重吧,”他眨巴眨巴眼:“听说受伤的地方吹吹可以缓解疼痛,前辈……” 出云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专心致志地盯着他脸上的泪痕,严肃得像是在观察培养基里脆弱的真菌。 见她像是在发呆,越前龙马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前辈?” 她“啪”的一下拍掉了他乱晃的手,对方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珠终于被他眨了出来。 好大一颗眼泪。 她的目光顺着那颗泪珠落下的轨迹而行,见它最后在他的下巴处摇摇欲坠,不由得伸手戳了一下。 那颗泪珠瞬间落了下去,在他的衣摆上洇出了一团小水渍。 越前龙马被她的动作搞得懵了懵,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被她拉着走到门边,准备下车了。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这个海岸的港口,这一带有很多仓库,还有一个规模不算太小的海鲜市场。 巴士站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在仓库附近,去往海鲜市场需要穿过这片区域,步行十五分钟就可抵达。 只不过每个仓库都长得一模一样,附近也少有标牌,需要记住这片区域的路线图,跟着路线图的指示走才行。 这个时间正值海鲜市场较为繁忙的时候,除了忙碌着整理今早刚从海上捕回来的鱼的老板,还有很多前来进货的餐厅老板。 仓库区域连带着也开始忙碌起来,装货卸货的人三三两两地在仓库前搬运着货物,偶尔还能听到他们起货时的呼喊。 他们进入仓库区域前,越前龙马为了防止两人记错,拿出手机对着入口前微微泛白的地图拍了一张相片作为参考。 无他,这个仓库区域实在是太大了,万一走错了路,就要多走很长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了。 “这里有停车场欸,”越前龙马指了指不远处绿化带后隐隐可见的车辆,“等我考了驾照,我们可以开车来。” 他仔细地读着地图上写着的注意事项,“好像车也可以开进去?不过需要通行证才行。” 出云遥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一辆白色的卡罗拉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莫名想到了之前巴士被超车时,司机念叨的那辆卡罗拉,不过她并没有多么在意。 这个品牌的这个型号在霓虹几乎随处可见,去到马路上十辆车有五辆得是这个型号的。 大抵是个巧合。 他们并没有在入口处停留多久,他们一边小声地交谈着一会儿去到那里要吃些什么,一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海鲜市场走去。 越前龙马捏着手机,老老实实地对照着手机上的路线图带路,可还没走出去多久,他便犯了难。 “前辈,这里好像在施工,要绕道才行,”他为难道:“要跟着这些标识走吗?” 面前的施工标识看起来格外新,没怎么沾到施工时会沾到的尘土、泥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有些熠熠生辉。 出云遥总感觉这个标识有些可疑,也有些刻意。 她掏出手机在网路上检索这片区域的施工信息,很快政/府的公告便映入眼帘。 她一目十行地读完了政/府公告中的内容,又看到了一些网友针对这件事情发出的博文,附带的相片也证实了确有此事。 她这才放下心,冲着标识指向的方向颔了颔首:“我们跟着标识走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越前龙马把手机揣进了口袋,两人一道顺着标识的指引走。 这片仓库施工的区域有些多,他们顺着标识指引绕了好大一圈路,走了许久也不见出口的踪迹,甚至越走越偏,几乎看不到几个人。 出云遥从越前龙马那里要来了他手机里的地图,对照着旁边的仓库序号查看,他们已然错过了出口,越走越深了。 “是恶作剧吗?”越前龙马蹙着眉,他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件事的不寻常之处:“这也太奇怪了。” 她眉心紧锁:“不排除恶作剧的可能,但……” 她心中惴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出云遥捋着思绪,突然想到了刚才在矶前鸟居时,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她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便也没太在意,因为他们一路走来确实也遇到了很多施工的地方,但联系他们现在遇到的事情,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又仔细地回忆着截至目前为止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一些细碎的、几乎要被她忽视掉的线索慢慢地串联起来。 拼图还差最后一块,“动机”。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远的小道里“砰砰”的两声闷响让出云遥脊背发凉。 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枪。 她迅速捂住越前龙马的嘴,把他往隐蔽的地方带了带。 越前龙马对于枪声也不算陌生,他配合地躲在了这堆杂物的中间放缓了呼吸。 “三竹,你下手也太轻了吧,”一个轻佻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要是我的话,早就一枪把那条子的脑袋给崩开了。” 出云遥的位置有一条小缝,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她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透过小缝往外面望去,先前遇到的那个男人赫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到人流血致死的样子,”他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手心倒着瓶装水,手指蜷起,不断在掌心搓拭着:“脸色苍白一点更好看不是吗?” “嘁,你是恶魔吧,连个痛快都不给人家,”轻浮男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可惜这次没时间留给你慢慢看了,这里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到处都是人——也不知道boss发了什么疯,要在这里把他处理掉,还非要等你过来。” 名为三竹的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他从对方的手里接过大衣,随意地披在肩上:“走吧,不要让boss久等了。” 轻浮男子嘟嘟囔囔地离开了,走前还踢了这里的杂物一脚,三竹则慢悠悠跟在他的后面。 出云遥攥着越前龙马的手臂,当他踢上来的时候,她的心跳不由得跟着乱了几拍。 幸而杂物摆放得都还算齐整,又有些重量,这才没有砸下来。 正当她以为已经安全,可以稍稍放下些悬着的心的时候,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朝她望了过来。 第108章 正当她以为已经安全,可以稍稍放下心的时候,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朝她望了过来。 三竹的眼珠带着琉璃般的光泽,他的眼里总是带着些笑意,如果不是知道他做出过什么样的事情,她或许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好人。 可他显然不是。 他看见她了。 出云遥整具身体都僵住了,她紧紧地攥着身旁之人的手腕,感受到他皮肉下同样剧烈跳动着的脉搏,心中的慌乱更甚。 这年头流行把普通人骗过来杀吗? 她是先出去引走这两个人,给龙马君一个离开的机会,还是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措施? 如果他并没有真的看到她,她跑出去只会坏了事,但要是他看到了,那…… 他只瞟了那一眼便轻飘飘地收回了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扫过这里一般。 轻浮男人不知从哪里开了辆机车来,不悦道:“你那辆破卡罗拉呢?” 三竹轻声咳嗽着,“我们走了以后,总该有什么帮着收拾一下残局。” 轻浮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哂笑一声,“你倒是舍得了,也是,又不是什么好车……你停哪儿了?” “就在那条子附近,”三竹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给他指了个方向:“这下可以安心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轻浮男人冷哼一声:“算了,别让boss久等,老子勉强带你一程。” 伴随着机车的阵阵轰鸣声,一道白光在出云遥眼前晃过,这里重新安静下来。 虽说这里人迹罕至,但敢于在这里杀人也实在是有点过了,他们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 他们提到的boss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进行“处决”? 三竹的行为太过矛盾,也太过奇怪了。 明明他已经看到了她,为什么没有出声? 他种种异常的行为让她莫名觉得,他大约是故意选择了这个地方。 可是,为什么? 这也太奇怪了。 一团团迷雾在她的心间扩散,出云遥的额上满是冷汗,她重重地掐了自己一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是先去确认一下那边被他们“处理”的警察的状况吧。 她集中精神听了听周围的声音,确认真的没有人在了以后才从杂物堆里挤了出去。 她悄声叮嘱道:“龙马君,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报警叫救护车,我去看一下那边的情况。” 越前龙马虽然很不放心,但他自知去了如果遇到问题,他的存在只会给她添乱。 他蹙着眉:“我联络完就去找你,很快,你小心一点。” 出云遥点了点头,迅速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赶去。 由于枪击才刚刚发生不久,硝烟的气味还未全部消散,残留的火药气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紧跟着火药气味而来的是浓重的铁锈味。 深红色的血液呈树状在地面上蜿蜒,愈是靠近愈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喷溅状血迹,一辆白色的卡罗拉静静地停在拐角处。 三竹说喜欢看人流血致死的场景,又没有那么多“观赏”的时间,他们能这么放心地离开,大概率是打中了对方的要害。 距离刚才枪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半左右,或许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循着血迹来源全力飞奔过去,十几秒后就看到了一幅令她目眦欲裂的场景。 大片的深红积蓄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周围的墙上散布着点点血迹,出云槙吾艰难地倚靠在墙边,用力地按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 他呼吸格外困难,脸色因为失血的缘故格外苍白。 出云遥被眼前的场景震得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镇定地检查着他的伤口:“哥,你伤到哪里了?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了,坚持一下。” 出云槙吾似乎被什么呛了呛,克制不住地咳了两声,喉咙里如漏气般发出“嘶嘶”的响动。 “你怎么来了?”他咕哝道:“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出血有点多,不用担心。” 比起他说的、有一半可能是在安慰她的话,出云遥更加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她恂恂地观察着他的伤处,胸前的伤口被他死死地捂住了,看不清究竟是伤在了什么位置,但从他的表现来看,可能伤到了肺叶。 他的右腿也鲜血淋漓的,小腿处被一根领带紧紧地扎住。 感受到她的担忧,出云槙吾安抚道:“我受过比这个更严重的伤,还不是一样熬过来了,你别担心。” “你别说话了,”出云遥肃着脸,“这还不够严重吗?” 他又咳了几声,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先别管那个,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你来的时候,应该见到过一辆白色卡罗拉吧?”出云槙吾说:“他应该有把钥匙留给你。” “谁?”她指了指拐角处:“卡罗拉……是那边那一辆吗?” “那个看起来身体很差劲的家伙,”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叽叽咕咕”的响声:“你往你来的方向去,是入口停车处的那辆……钥匙呢?” 她懵了一瞬,倏地想到了先前见到的那一道白光:“钥匙不在我手里,但是我知道大概在什么位置。” 他说:“你去把车开走,直接往土浦的方向去,小中会在外郊接应你的,你应该还记得她吧?” “你是和越前家那个小儿子来的吧,带着他一起走。要快,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他的话让出云遥隐隐感到有些不妙:“那你呢?我带你一道走。” “不用管我,”出云槙吾伸手蹭去了他脸上尚未干涸的血珠:“会有人来接我的。” 他垂着双眸,不辨喜悲:“抱歉,我本不该把你们扯进来的,但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那辆车很重要,你们会安全的。” “快走吧,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出云遥的思绪乱糟糟的,一切都像猫咪爪下的毛线一般纠结在一起。 她好像突然失语了一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什么叫“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辆车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还是说重要的是那辆车本身? 如果这样东西这么重要,为什么没有他的同事前来接手,反而是和他不同派系的小中爱实来接应? 三竹和他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他们甚至把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一个她这个非警务工作人员的普通人,警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能被出云槙吾如此郑重地托付,想必真的特别重要,她自然不可能不管。 她咬了咬牙,点头应下了。 “等我把车交给小中姐,我就去医院找你。” 出云槙吾点了点头,“去吧。” 出云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遵照兄长的话往外走了一段距离,心中的忐忑愈演愈烈。 她倏地回头望了一眼,出云槙吾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看不真切。 她迅速跑到之前他们所处的杂物堆附近,循着记忆中那道白光的落点翻找起来。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越前龙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前辈,你是在找这个吗?” 一枚银白色的钥匙出现在她眼前,她接住了那枚钥匙,点了点头。 “是,”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往来时的方向跑去:“我们先离开这里。” 越前龙马纵使有一肚子的疑问,也没有在这时候问出口——她焦虑的神色昭示着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全速前进,刚发动车子离开不过一百米,仓库深处就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 她透过后视镜朝着那个方向望去,除却高大的仓库和逐渐后退的绿化带什么也没看到。 这声轰响令她的心脏狂跳,下意识想要回去看看情况。 但想到出云槙吾的嘱托,她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径直往土浦的方向开去。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与他们擦肩而过,越前龙马抿唇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侧了侧脸望向她,却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出云遥瞄了眼后视镜:“龙马君,怎么了?” “你的脸色很不好,”他捧着地图,目露担忧,“那边的情况……” 出云遥张了张口,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回着出云槙吾说过的话,连续重复的记忆阻隔了她的思维。 “槙吾哥在那里受伤了,”她听见自己说,“大概伤到了肺叶,右腿小腿有贯穿伤。” “出云前辈?” 越前龙马被她的话给惊到了,他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出云遥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出云槙吾,这一点格外不符合常理——以她的性子,就算受伤的那个人不是她的兄长,她也不会不管。 伤到肺叶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小腿的贯穿伤又让人不便行动,不及时处理的话是会死的。 谁也不知道刚才仓库区域深处的那声巨大的响动是什么,但他在LA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在一辆汽车发生故障燃爆以后。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尾部迅速往上攀升。 受了重伤又不便行动,如果那声巨响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那出云槙吾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个名为“三竹”的男性要他死。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三竹的种种行为互相矛盾,有种可笑的拙劣感。 虽然越前龙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他的视角来看,这件事处处都透露着矛盾与诡异。 这时候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他按捺下心中的猜疑,专心致志地按照地图指路。 在他的帮助下,出云遥很快就在土浦外郊见到了小中爱实。 “小中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109章 天阴沉沉的。 风拂动着常青树的树冠,发出“娑娑”的响声。 每年这个时候,有森网球公园都十分热闹,今年也不例外。 有连续夺得今年温网美网大满贯的霓虹选手参赛,今年的东京大师赛备受瞩目,场馆外不光有霓虹人在等候入场,也有不少外国人穿插其中。 出云遥胸前挂着一只双筒望远镜,一副前来观赛的模样,身旁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高大的男性。 她的目光在周围的布景上睃巡了一阵,冲着那男子招了招手,如恋人私语般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男子面带笑容,神情柔和,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他们有说有笑,像是一对约好在这里碰头的小情侣,周围的人见了只会心一笑,并未投注多少关注。 无他,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两对和他们相差无几的情侣。 “出云警部补,您推断的没有错,他确实在这里,”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格外恭敬:“我们现在就去把他逮捕归案吗?” “不,先等等,”出云遥看了眼手机上另一边的下属传来的简讯:“现在收网还太早了,那个MX人还没有来,等他们接头的时候再把他们一锅端了。” 她的眼神冷冰冰的:“注意配合,不要再像上次那样给我闹得满城风雨——你不是在拍超级英雄片,不能好好配合就给我滚蛋。” 男子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光是提起这件事情,出云遥就一肚子火气。 她刚刚从警校毕业,来到组织犯罪对策部第四课也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接手十个的案子里,至少有五个案子被手下的人下了绊子。 她之前对女性步入职场有多困难这件事情并没有多么深刻的体会,但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把各种各样的困难都体验过一遍了。 只是轻视她的人还算是比较好应付,那些胆敢在言语上打压她、在任务上敷衍她的人,统统都被她揍了一顿,她也因此吃了一顿挂落。 好在她的直系上司是濑里明光,她只是被安排在家反思了半个月。 待她反思结束回去复职的时候,还未等到她坐下就又被这群人挑衅了。 她连上级办公室都还没有去,就立刻又揍了他们一顿,都不用人催,自己干脆又回家反思了半个月。 濑里明光这些年里坐上了高位,出云遥实习期间帮着她办了好几个漂亮的案子,又是优秀毕业生,濑里明光保她也有理有据,她几乎就要在第四课横着走了。 就算她连着揍了第四课下放刷履历的太子爷两次,她都安然无恙。 就好比现在,这位名为藤田的太子爷安静如鸡,静静地听着她的安排,连一个字也没敢反驳。 他们漫步在竞技场外,慢慢靠近了在稍显僻静的小树林中毫无知觉的走私犯。 当他和MX人碰头交易的时候,出云遥立刻出手,三两下便把随身携带了枪支的MX走私犯控制住,没有惊动周围的人。 另一个走私犯被藤田压倒在地,他们的同伙也被另一边的警员们逮捕归案。 人赃并获,任他们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藤田押着走私犯进了车里,全神贯注,一步都不敢有疏漏。 等到同事们都回到车里、把犯人们都扣在车上以后,藤田这才下车,询问自己这位令人胆寒的上司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照常走流程,”出云遥诧异地看着他:“按理说,你的资历应该比我老吧?接下来的流程还用我教你吗?” “是,我知道了,”藤田说:“警部补不一起回去吗?” 她似笑非笑地乜了他一眼:“藤田君,我还在反思中,这次只是濑里警视知道我在附近让我来帮个忙而已,托你的福,我的反思还没有结束。” 听她这样说,藤田的脸上火辣辣的。 既是羞的,也是幻痛痛的。 出云遥揍他的时候并未留手,他生怕自己惹恼她再挨一顿打,冲着她鞠了一躬,飞速坐上车离开了。 出云遥也没有那个闲心来为难他,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在霓虹这个地方,权力代表了一切。 如果她背后没有濑里明光这棵大树,那她现在绝不会只是被遣返回家反思了事了。 派系的争斗和权力的争夺在霓虹警界屡见不鲜,底层警员对于高层来说只是一些棋子罢了。 一年前的事情她并未从小中爱实那里得到答案,甚至得来了出云槙吾的死讯。 她始终不相信出云槙吾是真的死了——她并未见到他的尸体,哪怕连一块属于他的人体组织也没有。 那种程度的爆破并不能令人尸骨无存,但所有人都说他确实已经死了。 当年的事情实在是令人费解,她最终还是选择参加CAREER考试,成了警校预备警察的一员。 小中爱实这些年的动作很大,像是疯了一般接连拉了好几个高层下马,一路高升。 小中爱实作为公安,在预备警察的选择上是有优先选择权的。 她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婉拒了出云遥的入职申请,公安那边也再没有消息过来,最终出云遥还是接受了濑里明光的招揽,入职了组织犯罪对策部第四课。 她和出云槙吾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且那个秘密就在他们曾经一同共事过的公安部。 公安系统独立在外,出云遥根本无法调取到和他们相关的资料,只得另辟蹊径,开始通过自己拥有的权限调查当年人口拐卖的事情,试图查询到一些内容,但都一无所获。 她翻遍了自己权限下能看到的所有的档案,但没有任何一份有提到当初的事情。 不论是她当初被绑架的那桩案件的档案,还是之后她在神社遇到的那个案件,都显示为“空”。 她需要更高的权限。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叫她回过神,她随手把它从口袋里摸了出来,接通了这则通讯。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出云,你还没到吗?检票快结束了。” 出云遥抬头看了看检票处零星几个人:“有点事耽搁了一下,我已经在检票处了,很快就到。” “嗯,那你尽量快些吧,我们在观众席等你。” 她随口应下,迅速往竞技场内赶去。 …… 她接下来要观赛的场次是在主场,观众们大多都落了座。 她的座位在距离赛场比较近的位置,她循着票据上的座位号找去,很快就在自己的座位上落了座。 出云遥环视四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恍惚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置身于高中时期的全国大赛观众席。 “出云,你终于来了,”忍足推了推眼镜:“真是好久不见了。” “少来,”出云遥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们前几天不还在医院见过面吗?” 忍足轻咳两声:“这是寒暄,必要的寒暄——”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场上已经开始了赛前播报,他也就闭上了嘴,安静地看着。 说实话,出云遥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网球相关的东西了。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她为了通过CAREER的考试,几乎就没怎么娱乐过,也几乎没怎么回过家。 她和越前龙马的交流大多是通过网路,他休赛期的时候会去一桥看她。 虽然两人似乎又退回了正常社交的距离,但到底还是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只是她进入警校学习后他们就没有通讯过了,直到她入职以后,他们才重新取得了联系。 越前龙马要参加这次的东京大师赛这件事,还是她前些天去医院时从忍足那里知道的,忍足还贴心地为她留了一张票,以便她前来观赛。 今天这场是东京站的最后两场比赛之一了。 场下的观众有至少半数是为了越前龙马来的,出云遥扫视着周围印着他名字的手幅,不禁莞尔。 他距离年少时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能参加国际赛事的选手们各有各的厉害之处,场上的比分咬得很死,击球声不绝于耳。 她紧紧地盯着那枚荧光黄的小球,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越前龙马抿着唇,面无表情地把球抛起,再重重地击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较之过去多了几分力量感。 他身形颀然,肌肉线条格外流畅,眉眼间攻击性十足,看起来倒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直到越前龙马赢下了这场比赛下场休息时,她这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着还挺叫人紧张的,”忍足感叹道,“下一场也不知道会对上哪一位,我还没来得及看对阵签表呢。” “要不要查询一下看看?” 出云遥掏出了手机,正准备检索时,突然感到有一束目光紧紧地黏着在她的身上。 由于接受过相关的训练,她对视线格外敏感。 她追着视线的来源望去,刚好对上了一双上扬的双眼。 也许是因为刚刚才从赛场上下来不久,对方眉目间的锐气并未消减,他一边仰头喝水一边望向她,似乎对于在这里见到她这件事有些惊讶。 出云遥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她,稍微有些无措,只好手忙脚乱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水瓶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他蹙着眉,郁闷地点点头,这才把目光收了回去,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他好像不怎么想在这里看到她。 甚至连他要参加这场大师赛都没有告诉她。 也许她不该来的。 出云遥闷闷地调节着手中望远镜的焦点,观众席上传来的一阵哗然让她回过了神。 她小声地询问道:“怎么了这是?” 忍足的脸色颇为精彩,他欲言又止地望着这位好友:“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不邀请你来了。” “什么?” “你自己看看他的对手就知道了。” “他的对手?很厉害吗?”她嘟囔着凑到目镜前,“不会是怕打输了丢脸才瞒着我比赛的事情的吧……” 大概是她的焦点没有调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墨绿色的发丝。 “这不还是龙马君吗?” 她举着望远镜往别处偏了偏。 像是遭遇了鬼打墙一般,墨绿色的脑袋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出云遥迷茫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用力地眨了眨眼后再次把眼睛凑了上去。 她仔细地调节着焦点,距离慢慢地拉远、再拉远,两颗墨绿色的脑袋同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搞什么? 望远镜出问题了? 两位选手开始握手环节。 她不信邪地把距离拉近,两张乍一看有六七分相似的侧脸出现在她眼前。 她“啪”的一下把望远镜塞到了背后。 “忍足君,看东西重影可以挂你的号吗?” 第110章 “忍足君,看东西重影可以挂你的号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忍足眸中带着点微妙的嫌弃:“你忘了我还在研修?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研修现在已经结束了,我也不会是眼科医生。” 他望了望球场上已经开始比赛的两人,压低了声音:“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那是你前男友吧?” “是吧,”出云遥干巴巴地说:“但是真的没有那是龙马君影分身的可能吗?” “你说呢?影分身出来两个不一样高的?”忍足挑了挑眉:“说起来,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你心虚什么?” 她心虚什么? 她当然心虚了! 出云遥只要一想到她这些年一直在拿这位前男友当挡箭牌,就感到心虚异常。 不是说不太会在霓虹见到他了吗? 他这一下出现得太突然了,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还是出云遥第一次见到越前龙雅打球时的样子。 他好像明确了属于自己的梦想。 她望着场上意气风发的青年,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两位选手的技术都很纯熟,交锋也格外精彩,击球声在场上一下一下地响着,她的心跳似乎也被那颗荧光黄的小球所牵动,在胸膛中重重地跃动着。 这两位都是她认识的人,不管最终是谁赢谁输她都不忍去看。 抢七局前的休息时间,她听到身边坐着的忍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哈……看得我好紧张,真没想到你前男友的网球技术这么好。” 出云遥感慨似的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 “比分咬得太死了,技术方面完全就是不相上下啊,”忍足暧昧地挑了挑唇:“说起来,出云你更看好谁?” “一个是旧情难忘的前男友,一个是……” 他话还未完,便被她打断了。 出云遥乜了眼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好友,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我更看好忍足君,等忍足君拿一圈大满贯回来,我一定会为你开全东京最大的大屏庆祝的。” 忍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话还真是越来越不留情面了。” “人的成长本来就是不那么浪漫的东西,”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语调中带了点惆怅:“等你真正步入职场、遇到一群草履虫同事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优美的话语是非人类不能理解的,”她冷笑一声,“直截了当的命令才能让他们从自己贫瘠的头颅里挖出一点大脑组织。” 自从好友工作以后,每次见到她,他都能发现她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意。 这就是社畜啊。 忍足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自己成为这样的社畜的时间,很好,也不过只有三五年了。 或许根本不需要那么久,他在研修的时候就已经很能够体会到什么是“心力交瘁”。 和病人不顺利的沟通,大概就与她和帮派分子不顺利的交涉差不多吧。 他看着意志明显有些消沉下去的好友,体贴地寻找着另一个话题,试图把她从对草履虫同事的怨念中解救出来。 他睃巡着四周的景象,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东西作为切入点,却不想刚好对上了越前龙雅的视线。 越前龙雅似乎还记得他,但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把视线转移到他身旁的好友身上。 不是他说,姓越前的人视力都这么好的吗? 隔了这么远还能在人群中看到自己认识的人? 忍足纳闷地戳了戳闷头给下属回讯的好友:“喂,出云,你前男友好像看到你了。” “嗯?”出云遥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黏在手机上,稍稍侧了侧身子以示自己在听:“你说谁?” “你前男友,”他说:“那个叫越前龙雅的。” 她摁键盘的速度飞快,也不知道对面发了什么讯息,叫她眉心紧蹙:“应该不会吧,是不是你看错了?我们隔了那么远呢。” “谁知道呢,”忍足摊了摊手:“可能他们家基因好吧,视力都不错——之前越前不是还看到你了吗?” “噢,这倒是,他们家好像没一个视力有问题的。” 出云遥终于回完了讯息,抬起头瞄了一眼,刚好撞上了越前的视线——× 2 。 由于距离有些远,她又没有用望远镜去看,他们的脸看得不是那么清楚。 越前龙雅见她望过来,懒洋洋地举起手挥了挥,和她打了个招呼。 她也下意识挥了挥手,但总觉得好像有点干巴,犹犹豫豫地补了个夸赞的手势。 另一边的越前龙马则一边整理着拍面一边盯着这边,见到越前龙雅和她互换的动作迅速扭过头去,重重地踏着硬地地板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半场。 好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出云遥心里嘀咕着,从背后摸出望远镜,凑到目镜前看了眼。 他果然是有点不高兴,双唇紧抿,发球的时候很用力,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绷的。 她只稍稍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专注地看着这场高水准的比赛。 紧张,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抢七局总是伴随着千钧的压力,水平相当的比赛总是令人悬着颗心,双方你来我往,激烈交战许久,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结果。 这是一场不论是选手还是观众都感到酣畅淋漓的球赛,等到最后一球的界内判定生效时,一切都结束了。 广播里的播报和场下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场上选手的名字被大声地呼唤,两人友好地握了握手,颁奖结束后便准备离场。 离开了塞满了人的场馆,外面的空气不知道清新了多少倍。 出云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被比赛引得热血上头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点。 向日和宍户终于从场馆的另一边打闹着出来了,忍足站在他们旁边,抬腕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 “可惜今天没有时间可以聚聚了,”他一脸遗憾道:“我接下来还有事,下次找个大家都空的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向日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他扭头望向出云遥:“那出云呢?你不是还在休假中?” “是……” 她还未来得及应下,他们之间的谈话便被嗡嗡作响的手机打断了。 忍足促狭地笑了笑:“看来她是没有机会和你们一起去了。” 出云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和气地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杀气不要那么重嘛,你是警察,又不是帮派老大。” 她没再搭理他,转过身去接通了通讯。 “遥,你现在应该在三号门吧?”电话那头的声音由于刚剧烈运动完有些沙哑,“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接下来没事吗?”她捂着电话,小声道:“我在观众席看到桃城君他们了,你们不用去聚聚吗?” “我们约好了之后的时间,今天他们还有事,凑不齐人,”那头的人似乎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啊,我看到你了。” 出云遥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却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 她刚想问他在哪里,通讯就被挂断了。 她一头雾水地收起了手机。 “又是那小子打来的通讯吧,”向日撇了撇嘴:“那我们还是下次再聚吧,我和宍户这次就去找慈郎好了。” 她干笑两声:“说不定我会和你们一道去呢……” “你都用说不定这样的词了,”忍足笑眯眯地插了话:“那不就是还是不会一道去嘛。” 忍足的话令她无法辩驳,出云遥的脸瞬间染上了一片红晕。 她不好意思地盯着地面上的纹路,讷讷地开口:“抱歉,下次我请。” 宍户真心实意地感慨道:“你和他感情还挺好,每次见面你们都待在一块儿,这就是住得近带来的好处吗?” “倒也不是那样……” 出云遥无措地摆了摆手,突然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热意。 她下意识想要做出一套擒拿,但鼻尖隐约嗅到的薄荷味叫她生生忍住了。 她甚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绝对是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站在她身后,礼貌地冲着面前的几人点头致意。 忍足笑眯眯地祝贺他夺得大师赛的桂冠,一手推着一个往前走:“好了,走吧,我还要你们送我一程呢。” 三人吵吵闹闹地离开了,很快就淹没在人群里。 “遥,你今天怎么来了,”越前龙马抓着她的手腕,走在她前面半个身位为她开路:“我都不知道你来……” 出云遥紧紧地跟着他,“忍足君告诉我你参赛了,我就来看看。” “哦,那你觉得我打得怎么样?” 她觉得这个问题多少有点莫名奇妙。 他都夺得冠军了,冠军奖杯还在他的网球包里躺着,打得如何还需要问别人吗? 难道他想问的是战术安排什么的……? 不过他今天有战术安排吗? 出云遥斟酌了一下,谨慎道:“我觉得挺好的,技术和战术都……” “你又不是我的教练,谁要听你讲这个啊。” 他的声音闷闷的,露在口罩外的眉目流露着无奈:“算了,回去再说吧,” 出云遥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行至停车场 她今天没有开车来,原本还想蹭一下忍足的车,谁料忍足的车没蹭上,蹭上了越前龙马的。 越前龙马从网球包里把奖杯拿出来塞到她手里:“你拿着玩吧,我先整理一下装备,很快就好。” 出云遥适应良好,捏着手里形状奇异的奖杯点了点头。 她也不是第一次把玩他的奖杯了,这次的奖杯设计远没有之前的要好,使用的金属也挺一般。 她摩挲着奖杯光滑的外表,对着地面上的白线发呆。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发顶。 突如其来的蚁走感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上,她一个激灵,顺手做了个擒拿的动作把对方压制在车上。 “喂喂,你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熟悉的声音叫出云遥回过神来,海盐青柠的味道勾缠着她的嗅觉,慢慢侵入了她的鼻腔。 手下的人似乎并不担心她伤到他,也不抵抗,顺从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侧脸望着她。 他狭长的双眸中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好久不见,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朋友的吗?” ———————— 感谢在2024-08-0615:01:12~2024-08-0723:5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男朋友是唐晓翼、26077763、跪求不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10-120 第111章 “好久不见,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朋友的吗?” 原来是越前龙雅。 许久未见,越前龙雅和几年前相比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虽说那张脸还是与过去别无二致,但气势却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五官依旧锐利,原本格外外放的攻击感却稍有收敛,整个人看起来比过去要圆融了些,更加难以看出他心中所想了。 他说话的语调依旧是那般轻佻暧昧,却又不会令人生厌。 如果说他在过去是一颗生涩的青柑,吃一口就会被外放的酸意激得唇舌发麻,那现在的他就是一颗已然成熟、汁水丰沛的大果。 虽然甜中略带了些酸意,但这股酸意被夹在了甜味之间,令人难以察觉。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抱歉,习惯性就……你怎么在这里?” 越前龙雅正在活动着被压制过的关节,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闻言看向她,挑了挑眉:“怎么,我不能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连连摆手,眉心微蹙,纠结道:“嗯……怎么说呢……就是那个吧,你好像很久没有回过霓虹了,稍微有点意外。” “这么说的话确实是呢,差不多有六年了吧,”越前龙雅松弛着自己的肌肉,像是老友一般与她寒暄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出云遥回想着最近的生活:“非要给一个评分的话,我觉得是5.9分这样——普通成年人的生活。” 越前龙雅捧场地点了点头:“噢,那还不错,只差0.1就及格了。” 他活动好以后再直起腰的时候,出云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他好像比以前要高一些,他的身形又不单薄,站在他身边稍微有点心理压力。 “怎么了?”他好笑地往后退了两步,“怎么感觉你有点怕我?” 出云遥干笑了两声:“怕倒不至于,只是站在一个身高比我高那么多的人身边我自卑。” 比起怕,她心虚的成分可能更多一点。 她原本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情侣分手后不能和平共处,现在她稍微有一点点明白了。 会尴尬的。 就算是和平分手也稍微会有点。 她的视线胡乱地在周围的景象上寻找着焦点,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越前龙马能快点把东西整理好过来。 她的目光在车上睃巡着。 这只不过是一辆普通的车而已,车身并没有那么长,按理说从后备箱那边绝对能够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吧…… 她舒头探脑的样子惹得越前龙雅笑了一声,她立刻收回了倾侧的目光,镇定自若地望向他。 这样尴尬的气氛令出云遥有些无措。 她平生最怕遇到这样的情形,两只手背在身后不安地扣弄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在她的脑子里飞速流转着。 要说点什么才行…… 说什么好呢…… 刚才的比赛? 但是比赛他输了,好像有点不妥。 聊聊他的世界积分排名? 但她根本不知道他的排名,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打职业的……更何况这个问题有种讨人厌的亲戚来家里做客的时候,问成绩问工资问恋爱对象的感觉,也不妥。 要不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什么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越前龙雅先一步开口了。 “我说你啊,”他盯着她,指了指自己一侧的脸颊,“这里,怎么回事?” “嗯?”出云遥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下不太平整的触感叫她回过神来:“这个啊,高三的时候受了点伤,留了疤。” 她双眸弯如新月,情真意切道:“这个形状还挺帅的吧?出任务的时候也能增加点气势,实用性满分。” “是挺帅的……”越前龙雅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带着点叫人看不懂的东西:“你变化还挺大的嘛。” “谢谢?”她不确定地道了声谢,睁眼说瞎话:“龙雅君的变化也不小,我差点没认出来。” “是吗,”他轻松地笑了笑,转而望向了后备箱的位置:“喂,小不点,你还没收拾好吗?我们都等了你好久了。” 他的声音有些大,在空旷的停车场内扩散开来,甚至能够听到些许回音。 越前龙马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车后探出了半个身子,他压了压帽檐,大半张脸遮掩于阴影之下,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太丢脸了,不要在公共场合大声喊叫啊,”他慢悠悠地朝着车头的位置走来,“你怎么还不走?” “怎么,不欢迎哥哥吗?”越前龙雅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我在霓虹可什么交通工具也没有,坐你的车一道回去好了——反正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吧。” 越前龙马烦闷地拍掉了他的手,望向一边正试图把大师赛奖杯看出朵花来的出云遥:“前辈,你说呢?” 怎么又突然开始叫前辈了。 出云遥纳罕地看着他,稍微有些不习惯。 在他第一座大满贯夺冠前,他还会“前辈”、“遥”换着叫;自从他夺得了第一座大满贯后,他就再也没有叫过她“前辈”了,直到现在。 越前龙马蹙着眉,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他先和她约好了,突然再多加一个人觉得有些不合适吧。 她想着他们到底是兄弟,一起回家又不犯法,便随意应道:“那就一起好了,反正你们是兄弟,回的也是同一个家,我只是顺路被带一程,犯不着问我的。” 见她没有意见,越前龙雅相当自然地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他摁下车窗,对着还傻站在车外的两人招了招手:“快点吧,还傻站着做什么?小不点来开车。” 越前龙马太阳xue处的血管“突突”地跳着:“为什么不是你开?” “真是遗憾,”越前龙雅微笑着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没有可以在霓虹使用的合法驾照。” 出云遥并不打算介入他们兄弟之间的战争,默默地拉开后排的车门,安静地坐了进去。 越前龙马这才一边按着太阳xue ,一边坐了进来。 他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车子在路上行驶着。 车内的音乐声格外的小,几乎听不清音响里究竟在放些什么。 出云遥感受着车内沉重的氛围,无意识拿起刚放下不久的奖杯不断摩挲着。 虽说车内没有放车载香薰,但大约是他们刚洗过澡的缘故,洗浴剂的气味还很重,两股香气争先恐后地刺激着她的鼻腔。 她被这两股香气激得头晕脑胀,不适地揉了揉鼻子,“那个,我可以开窗吗?” 越前龙马瞄了眼后视镜,随手摁下了后排窗户的开关。 窗户被开了一道小缝,他体贴地问道:“还需要再开多一点吗?” 出云遥感受着从窗外涌进来的新鲜空气,深呼吸了几下:“不用了,这就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内再次回到了那种格外沉默的状态。 风从开着的那条小缝中钻了进来,发出“呼呼”的响声,时值十月,风里总是带着些凉意。 出云遥感受着车内几乎要被冻结的气氛,如坐针毡。 随便什么都好,至少先找一个话题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好了。 她这么想着,脸上挂上了一个略显公式化的笑容。 “说起来,龙雅君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呢?” “嗯?遥很好奇吗?”越前龙雅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也没什么吧,四处旅游什么的,偶尔打打网球——不过最近倒是开始打职业了,除此之外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出云遥捧场地拍了拍手:“那不是挺好的吗?打职业的感受怎么样?” “还不赖,遇到了很多有趣的对手,”他侧了侧头,望向后座的出云遥:“你是在采访我吗?问的问题都好官方。” “哈哈……抱歉,”她局促地抱紧了有些硌手的奖杯,老老实实地吐露真情:“那什么,多年不见,总归是会有些生疏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吧——” 出云遥连连点头,想着这件事应该能够就这样翻篇,但她还是预估失误,对方下一秒说出的话直接把她架在火上烤。 “但是我见到遥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那种感觉呢,”越前龙雅长吁短叹,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稍微有点伤……” 他话音未落,音响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重重的鼓点声。 越前龙雅捂着耳朵揉了揉,似笑非笑地望向一边正在调试音量的弟弟。 越前龙马见他望过来,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抱歉,我突然想到小豆她们的乐队出了新歌,想给前辈听听,没想到声音放出来会这么大。” 他嘴上道着歉,眼里却没有丝毫感到抱歉的意思。 越前龙雅始终保持着微笑,反倒是出云遥小小地抱怨了两句:“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我的耳朵都有点痛……” “抱歉,前辈。” “呀,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越前龙雅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家弟弟的脸色:“下次可要注意一点,不要再调错音量了。” 越前龙马自知理亏,轻哼一声,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一点也不想搭理他。 出云遥嗅到了车内隐约开始蔓延的火药味,眼观鼻鼻观心地缩在后座当起了木头人。 要命了…… 这兄弟俩到底是怎么了…… 她惶惶地搓着手里的奖杯。 是因为今天比赛输赢的问题吗? 越前龙雅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介怀输赢的人吧? 还是说在比赛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可她看他们打的时候也很正常啊…… 出云遥的大脑在种种思绪的冲击中几乎要过载爆炸。 她当然也不是没想过是不是因为她,他们才这样针锋相对的,但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她和越前龙雅已经分手这么久了,且中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不存在有什么旧情难忘的可能。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出云遥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是为什么,只要不在她面前闹起来就好——她平时面对工作时的争端已经够辛苦的了,她可没兴趣在休假的时候做调解员。 她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希望能够快点到家,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前方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发生了交通堵塞。 车子犹如串珠般长长地串成一串,一眼望不到头。 她感受着车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心力交瘁地缩成一团。 可越前龙雅偏偏不肯放过她,轻巧地挑起了一个话题。 “遥,今天在场外和你走在一起那个男人,是你现在的恋人吗?” 越前龙马巍然不动,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两人交谈的动静,他像是有些累了,静静地仰在车座靠背上闭目养神。 在场外和她走在一起的男人? 出云遥懵了懵:“你说哪个?” 越前龙雅也被她的反问弄得怔了怔:“那个穿着西装外套的——你还和其他人一道走了?” “观赛结束以后我还和其他朋友一道走了一段,”她困惑地眨了眨眼:“那是我的下属,不是恋爱对象,怎么了吗?” 越前龙雅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好奇罢了,还以为你现在喜欢那种类型了呢。” 想到藤田那令人绝望的、和封建时代遗留物别无二致的大脑,出云遥打了个寒噤:“饶了我吧,要我和那种类型的男性谈恋爱不如杀了我。” 他侧过身子,眸中写满了好奇:“这样啊,那遥现在的恋人是什么样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她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心虚之意。 她干巴巴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越前龙雅十分自然地看着她:“只是有点好奇,唔,算是关心久别重逢的朋友吧……毕竟我听到了一些稍微让我有点在意的话。” 什么话? 在意什么? 不会是那件事情暴露了吧…… 出云遥心虚地望着顶板。 虽说她现在身处于十月的凉风中,但她却生出了点酷暑之时汗流浃背的感觉。 她的视线微妙地偏向了越前龙马所在的位置。 龙马君,请你再放一下小豆的新歌吧! 多大声都行,她绝对不会抱怨……至少先把这个话题打断吧! 但越前龙马并未接收到她心中几近呐喊的心声信号,依旧阖着双目闭目养神。 她磕磕巴巴地说:“啊……那个啊,我现在的恋人……哈哈,还没有那种东西啦……” 越前龙雅若有所思道:“这样啊……那那些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 “我的前女友对我旧情难忘,宣告此生非我不可……什么的。” ———————— 感谢在2024-08-0723:58:28~2024-08-0811:5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2607776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那些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 “我的前女友对我旧情难忘,宣告此生非我不可……什么的。” 车内的空气凝滞了两秒。 出云遥觉得自己大约是幻听了,不然为什么会听到这样令人胆寒的话语。 她翕动着唇,尴尬得不知道此时应该先问对方是从哪里听来的好,还是先反驳这句话。 这句话出于自己口中和出于别人口中完全是两种感受,尤其是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前男友的时候。 首先……至少不要让自己在气势上输给对方吧! 虽然很对不起这位前任对象,但她还是理直气壮地开了口:“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绝对的谣言!” 一旁在驾驶座上的越前龙马从小憩中醒来,也许是感到有些热,摁下了驾驶座的车窗开关,又拧开了一瓶水,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原来如此……” 越前龙雅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继而又眉心微蹙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出云遥被他的这副样子弄得不明所以,“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越前龙雅凝眉望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这事儿我说了好像也不太好,算了吧。” 算了? 什么算了? 是什么秘密到不能说出来的东西吗? 这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的了……性格大变了? 她干脆大手一挥,大大方方道:“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保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越前龙雅懒洋洋地趴在椅背上望向她:“你们部门是不是需要稍微注意一下?聊同事八卦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聊吧。” 出云遥的眸中盛满了迷茫:“哈?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眉间攒满了严肃:“上次因为一点小事,我被叫去你们部门喝茶,在等待询问的过程中听到了这样的话,说是你亲口说的……” 真是信息量很足的一段话呢,龙雅君。 出云遥勉强转动着她锈迹斑斑的大脑,在这段话中挑挑拣拣,终于问出了她目前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所以,你是因为什么去我们部门喝茶的?”她郑重地支着手:“我们部门可不是负责一般事件的……” “这个嘛,”越前龙雅简单地说明了情况:“是作为一起案件的目击者去提供线索的。” 出云遥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作为目击证人去的那还好,要是是作为受害者去的,那就糟糕了。 她们整个部门负责的大多都是非常危险的案件,也不怪她会担心。 越前龙雅为难地看着她:“所以,这件事情……” 出云遥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透,她毫不怀疑如果此时在她脸侧打上一颗鸡蛋,不出两分钟就会熟透。 她“啪”的一下,一头撞上了前方的座椅靠背,前方的越前龙马被她撞得差点呛到,艰难地咳嗽了两声。 她手忙脚乱地一边向越前龙马道歉一边帮他拍着背,抽空还转头望向越前龙雅,一口气念完自己早就在心里准备好的道歉台词。 “抱歉龙雅君这确实是我说的没错,因为心有所属所以无法进入下一段恋情这样的理由,不论是作为拒绝的话、还是作为敷衍前辈想要帮忙介绍对象的话都太好用了,我一时没能经受住诱惑就……” 话一出口,她羞愧得几乎想要钻进地里,可惜这里没有地缝给她钻。 她帮忙顺气的动作还未停下,慌乱地拍打着,却一时不察忘记控制力道,重重地拍了下去。 越前龙马本还没有被呛住,被她这么一拍反而咳得更厉害了。 “前辈,”他的声音飘渺得像是来自于远方的天国:“你是想要把我这个目击者拍死,杀人灭口一了百了吗……” 出云遥迅速收回手,手足无措得宛如一只酷暑的正午踩在水泥地上的小青蛙:“抱歉……” 越前龙马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 越前龙雅支着脑袋睨着他们的互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帮着越前龙马拧开了瓶盖,等他恢复一些后再塞到他手里,以便他喝水顺气。 直到越前龙马终于恢复以后,他才再次慢声慢调地开口:“这种事情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在霓虹停留太久,也影响不到我什么,倒是你,你之后要是有喜欢的人了,打算怎么和对方解释?” 出云遥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忽了一下:“这种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暂时又没有遇到那种情况……我哪里有时间谈恋爱什么的……” “嗯,也是,”越前龙雅眯着眼勾了勾唇角:“毕竟你现在是警察嘛。” “是啊是啊,警察很忙的——” 她话音未落,越前龙马的声音就再度幽幽地响起:“忙到一个月只上了一周班的警部补……” “这不是有原因的嘛,”出云遥蹙着眉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可受不了被一群自以为是的雄性生物踩在脚下。” “我当然支持前辈的做法,”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但是前辈休假的时候宁愿待在家里看一下午金鱼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出门,我是对这种事情有意见。” “我和你一道出去做什么?”她乜了他一眼:“去看你训练吗?” 越前龙马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嘟嘟囔囔的:“那我休息的时候也没有见你和我一道出去。” “你是就连去洗手间也要和人手挽手一道去的JK吗?” “前辈,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你能不能换一句形容……” 出云遥懒得搭理他,兀自把窗户又降了些下来,往外探了探脑袋。 外面的车串依旧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这里一样。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开了车门下车。 “我去看一下具体情况,”她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有事情直接给我来讯就好。” 越前龙马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越前龙雅则仰在副驾驶上,笑眯眯地冲着她挥了挥手:“早去早回。” 她点头致意,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出云遥离开后,车内瞬间又变得安静起来。 越前龙马盯着贴在车内的一枚小贴纸发呆。 贴纸明显是新粘上去没多久,表面的膜完好无损,还泛着一簇簇七彩的光。 越前龙雅好奇地瞄了两眼:“没想到你这么有童心,还有这种爱好。” 越前龙马瞟了他一眼,风轻云淡道:“这是上次去接前辈下班的时候,她贴的。” 越前龙雅脸上的笑意明显凝滞了两秒。 他“啧”了一声,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困惑之意:“我这是被排挤了吧?” “排挤?”越前龙马困惑地蹙了蹙眉:“根本没有这回事吧,你太敏感了。” “这话术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他支着脸作回忆状:“好像是网路上的什么帖子吧……常见的煤气灯效应话术什么的。” 闻言,越前龙马只觉得自己的太阳xue“突突”地跳着痛。 他恳切道:“你少上点网吧。” 越前龙雅才不管那么多:“你们那不叫排挤叫什么,自顾自地在那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丝毫不顾一旁还有一位可怜的、胆小的、心中充满了社交恐惧的人类男性——” 他对着自家弟弟指指点点:“尤其是你,小不点,你是完全忘记还有我这个哥哥在了吗?好伤心啊。” 原来环球旅行对人反向的精神改造这么大的吗? 那要不要把老头子也送去旅行一下? 说不定回来的时候就会变成越前南次郎的相反面、越前北次郎了。 那样不管是妈妈还是他都会省心很多。 越前龙马被他奇奇怪怪的形容词搞得无话可说,他拍了拍手:“哦,很有喜剧效果,表演得不错,需不需要我再喊一句encore?” “你还是少和遥学说话吧,总感觉有些话你说出来怪怪的,”越前龙雅侧过脸望向他:“你和她关系好起来了嘛。” 越前龙马平静地瞥了他一眼:“我和前辈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至少我们没有因为太久不见面而变得生疏。” “哼,嚣张的臭小鬼……”越前龙雅轻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象:“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恋爱中?”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任何回音。 沉默席卷了这个不大的空间。 他诧异地扭过脸望向自己这位像是要把那枚贴纸盯出花儿来的弟弟,倏地笑了一声。 “什么啊,原来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啊。” 越前龙马紧抿双唇,一副听不见声音也不想理人的样子。 越前龙雅见他这副郁闷的模样笑意渐深,他大手一挥摁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既然你们还没有在一起,还是不要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比较好吧。” “说话只说彼此明白的事情,用这样的方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排挤除了你们以外的人,再怎么说也太小学生了一点。” 越前龙马神色如常地扫了他一眼,拂去了他在他脑袋上作祟的手:“别管手段是不是幼稚,有用不就行了。” “至少她的注意力真的被吸引了,再怎么说,也比你这个五年多没有出现过的、毫无存在感的前男友要好吧?” “既然已经是前男友了,就不要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了。” ———————— 最近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办法保持清醒状态,除了码字的时间,别的时间都在睡觉,回评不太勤快,抱歉! ! 感谢在2024-08-0811:51:23~2024-08-0918:1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出云遥刚一回到车里,就发现了他们兄弟俩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她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睃巡着,在心里暗暗思索着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才导致他们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差。 她才出去十分钟不到吧?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越前龙马转过身来困惑地看着她:“前辈,怎么了吗?是前面的问题很严重吗?” 她摇了摇头:“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交通课的同事正在帮忙疏通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能正常通行了,不用担心。” 虽然对于导致现状的因素很好奇,但这到底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过问,出云遥也就歇了询问的心思。 她收回了目光,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手机上的未读讯息。 前方的道路正如她所说,很快就疏通开了。 越前龙马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一旁的越前龙雅似乎是有些疲惫,阖上双眼,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景象。 车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气压低得简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出云遥几次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都没能成功,两人就像语音助手一样只会一问一答,她被弄得有些抓狂。 直到越前龙马把车倒车入库以后,车内沉闷到几乎要滴水的阴云才稍稍散开。 车将将停好,她便迅速打开了车门,一溜烟冲了出去:“抱歉!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回见!” 越前龙马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是她跑得太快没有听清,她才刚跑出去不久,就被从院门外走进来的竹内伦子给逮到了。 竹内伦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小遥,你去哪里?” 出云遥一个急刹停下了,端庄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啊,那个,我突然想到家里的鱼还没有喂……” “我刚才去帮你喂过了,安心好了,”竹内伦子扶着她的肩,推着她往院子里走:“今天龙雅和龙马都会回来,说起来你也好久没有见到过龙雅了吧?” 抱歉……她刚刚才和他们分开。 出云遥不尴不尬地笑了笑:“是呢,确实是好久没见了……” “我们刚才不是还在坐同一辆车吗?分开才不到两分钟吧。” 越前龙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回头一看,对方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里游刃有余的模样:“伦子妈妈,好久不见了。” “是呢,”竹内伦子眸中透露着欣喜的意味,伸手比划着:“你好像比之前要长高了一点。” 他十分自然地跟在她们身边:“毕竟我才刚结束生长期不久嘛。” “这倒是,”竹内伦子赞同地点点头,转而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望向一旁缄口不言的出云遥:“小遥今天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 “原来你去观赛了啊,主办方给的前排视野怎么样?我没有时间去,就叫龙马把票拿给你,龙马那孩子还说你今天有行程,很忙没有时间去呢……” 什么主办方给的前排票? 她压根儿就没见到过。 她又什么时候有很忙的行程了? 出云遥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她瞥了眼站在门边帮着开门当门神的越前龙马,心里明了他绝对是把这件事情给瞒下了。 看着他心虚到不敢看她的神情,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啊,那个啊……”她慢条斯理地说:“该怎么说呢,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看到——” 越前龙马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把她的声音盖过了。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道:“我根本就没有看到——” “咳咳咳咳咳!” 越前龙马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咳嗽声。 竹内伦子担忧地为他拍了拍背:“龙马,你是感冒了吗?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越前龙马的脸因为咳嗽而变得红扑扑的,眼底也氤氲着一股水汽。 他摆了摆手:“没关系,妈妈,先进去吧,一直站在外面聊天会累的。” 竹内伦子这才意识到他们一行人都还在门外,这才开了门迎他们进去。 越前龙雅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明显隐瞒了什么的弟弟,大步流星地跟着竹内伦子进去了。 出云遥和越前龙马缀在后面,慢吞吞地朝里走。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一旁的青年:“龙马君,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越前龙马的声音闷闷的,不情不愿地开口道:“这场有龙雅。” “所以?” “所以我吃醋了。” “你不是说你对龙雅余情未了吗?”说着说着,他反倒理直气壮起来:“我作为你的追求者,因为吃醋不想让你见到你余情未了的前任,有什么问题吗?” “很符合人性的行为和发言,”出云遥真诚地为他鼓了鼓掌,“六十分。” “前辈,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谈论这件事情,”越前龙马蹙着眉,委委屈屈地牵住了她的衣袖:“你今天甚至一直在看他,一眼都没看我。” “等等等等,有这回事吗?”她无语地抽出了自己的袖子:“看球赛的时候明明两个选手都会看到吧,你我有看,他我也有看。” “但是你还给他加油了,我都看到了。” 越前龙马比了个和她今天在观众席上比的一模一样的手势,“是这样没错吧?你还用望远镜看了他好久。” 她还未来得及反驳,就被他突然凑近的脸惊得屏住了呼吸。 “前辈,”他强硬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把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出云遥被他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连带着令她头皮发麻的紧张感都打消了几分:“这算什么问题啊,有什么可比性吗?” “所以前辈是觉得我好看咯,”越前龙马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也是,年轻的脸才更有看头吧。” 她被他这通有些荒唐的话弄得有些无语:“你哥和我同岁,也就比你大两岁,这就不年轻了吗?”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他一脸郑重地睁眼说瞎话:“女人不论哪个年纪都有自己的美丽,男人的花期只到二十一岁而已。” 出云遥有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无力感。 她的双眸中盛满了不为人知的疲惫:“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 越前龙马说:“这是小信前辈给我发的。” 小信时江,你真是个罪恶的…… 下次就去队里找她算账。 “不要看她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只会让你的脑子变异……”她叹了口气,抬眸望向他:“那你过了二十一岁,花期结束了怎么办?” “恋爱会滋养人的身心,”他说,“前辈,只要你在我二十二岁生日之前和我恋爱,我就会永远二十一岁了。” “那要是没有呢?” “如果前辈没有在我二十二岁之前和我恋爱的话,那就只好拜托前辈收留一下二十二岁的我了——” 他专注地望着她,双眸里盛满了柔和的笑意:“前辈这么好心,会答应的吧?” 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意在她手心晕开,也不知道是来源于自己还是来源于对方,一路攀沿着来到了她的心口。 心脏如泵般高速运作着,巨大的心跳声传导到她的耳内稍显吵闹。 热气从心口一路蒸腾而上,像是有一张糯米纸融化在她的喉咙里面,叫她无法轻巧地发出声音。 她的手被对方轻轻地拢着,随随便便动一下就能抽出来,可她却像是顶着千钧重的钢铁一般,始终动弹不得。 出云遥勉强梳理了一下杂乱无章的思绪,讷讷地开口道:“你太高了,我仰头有点累,可以松手了吗?” 越前龙马顺着她的意松开了手。 没有得到一个他所期盼的答案,说不急也是假的。 这么些年她都没有开启一段新的恋情,虽然其中也有她确实很忙的原因,但他依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她还在念着越前龙雅导致的。 他原本是不急的,因为他们之间确实有些进展,但越前龙雅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他克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些焦虑的情绪,这些焦虑的情绪也促使他做出了一些“举措”。 虽说她今天亲口否认了她对越前龙雅念念不忘这件事是假,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在和朋友聊天时说出的话应该作不得假——好像也没有那个作假的必要,她甚至还亲口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越前龙马面上虽未表现出分毫,但出云遥还是感受到了他有些低落的情绪。 她想了想,轻轻地捏住了他的一片衣角:“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开始叫我前辈了?” “嗯?”他像是赌气般别扭地扭过脸:“前辈比较喜欢这样的称呼吧,之前不是还一直说要我换回这个称呼吗?我现在换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他的动作让出云遥觉得有些可爱,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对方似乎被她的笑声弄得更恼了,愤愤地扭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前辈!很好笑吗?” 他蹙着一双眉,双唇紧抿,一双眼睛熠熠着,一副恼火的模样,下垂的唇角却为他添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出云遥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她蠢蠢欲动的双手,不轻不重地抚上他的脸挤了挤,做出的鬼脸令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越前龙马恼火地按住了她的手:“前辈!” “你还是叫我遥吧,”她轻快地收回了手:“别再叫前辈了。” “为什么?”他怔了怔:“你不是很想我换回这个称呼吗?” 出云遥想了想:“只是觉得你在念这两个音节的时候比较可爱。” “至于那个问题的话……有些事情我需要再确认一下才能给你答案。” ———————— 感谢在2024-08-0918:16:33~2024-08-1011:4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121天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越前家的晚餐照旧格外丰盛。 大概是因为两个儿子都回来了的缘故,竹内伦子和越前南次郎在饭桌上都比较活跃。 虽说顾及到有两位在役运动员并未推杯换盏,但气氛依旧很热烈。 饭后,出云遥和竹内伦子坐在一起,各自捧着一杯热茶谈论时事,越前家的父子则在一旁聊起了网坛的近况。 越前龙马有些不专心,时不时地就悄悄瞄一眼另一边的情景。 越前南次郎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越前龙雅则乜了他好几眼,也跟着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越前龙马对不久之前,从出云遥口中听到的那句话有些在意。 可能也不是有些在意,是非常在意,在意到有些集中不了精神,思绪漫游在天际。 当时她说了那句话以后就大步离开了,没有留给他任何回复的余地。 是他想的那样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究竟是在顾虑什么,才不能及时地给出回复,需要再去确认一下呢? 这个问题让他在意极了。 虽然他知道这么想有些奇怪,但他很难不想到会不会是和越前龙雅有关。 越前龙马瞄了眼越前龙雅的脸。 尽管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但他和自家兄长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她不会是想确认和龙雅还有没有可能,没有的话就来拿他当龙雅的代餐吃吧? 蚁走感从他的后脊梁慢慢地攀到了他的肩胛骨,他不适地扭了扭肩关节,不自觉地敲起了手指。 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时钟的指针渐渐转向了八的位置。 出云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越前龙雅似乎一直在关注着这里的情况,先一步开口道:“那我送一下遥吧。” 被他抢先一步了。 他本来还想借着送她回家的时机问一问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越前龙马臭着一张脸望着面前这位“殷勤”的兄长,别扭地别过脸去,假作专注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着的网球资讯。 出云遥下意识瞄了眼越前龙马几乎写满了郁闷的后脑勺,但考虑到一些问题,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好啊,”她笑眯眯地望向越前龙雅:“那就麻烦龙雅君了。” 越前龙马听到她应下似乎更加消沉了,整个背影都写满了失落。 她按捺住想要去戳戳他的头发的冲动,礼貌地和两位长辈告别,和越前龙雅一道离开了。 时值十月,晚间外面的温度稍稍有些低。 凉风拂过摇摇欲坠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有几片随着风一道翩翾在空中,悠悠荡荡地往下落。 出云遥伸手抓住了一片,展开手心,一枚半绿半枯的叶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搓碎了枯黄的那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依旧青翠,变成了一颗绿色的“心”。 她捻着叶柄,叶片在指尖转动着,倒也有几分趣味。 越前龙雅静静地看着她玩着手里的叶片,不由得发问道:“好玩吗?” “还不错,”出云遥随手又接了一片递给他:“龙雅君要不要也试试?” 他伸手接过了叶片,也学着她那般把树叶捻在指间转来转去。 “是有点意思,”他看着旋转的叶片,倏地笑了一声:“你好像变了很多。” 出云遥想了想:“人总是会变的吧,不过我没觉得我哪里变了。” “改变又不是什么坏事,”他看着她的侧脸,目光中隐含着什么她读不懂的东西:“你……松弛了好多。” “是吗?”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我以前难道不够松弛吗?我好像都没有感觉到过……” “要解释得很清楚也很难吧,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越前龙雅捏着叶柄,回忆道:“你之前像一个上了发条的人偶,大多数时候只会按照固定的程序行事。” “咦?有那么夸张吗?” 出云遥赧然地思索了一番,却全然想不起来自己过去究竟是怎么样的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过往的记忆就像是一张被转码太多次的电子相片,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就看不清当初的模样了。 在这模糊的记忆里,她慢慢找回了自己当初的样子。 诚如越前龙雅所说,她是焦虑的、刻板的,和现在的她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就变成这样了,”她笑了笑:“总之,只要是件好事就好。” 越前龙雅盯着叶片的脉络没有说话。 稍显昏暗的路灯下,看东西总是不那么明晰,他抬起捏着叶片的那只手对准了灯光,脉络清晰地出现在透绿的叶片上。 他突然道:“你和小不点相处得很不错嘛。” 出云遥被他有些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懵了懵:“啊,是挺好的……” 想到今天他们之间不怎么对劲的气氛,又想到他刚才的问题,她犹豫着问道:“你今天是因为这件事才不高兴的吗?因为弟弟和别的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更好什么的……” 越前龙雅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事情,但想想她似乎一直都很在乎家人,大抵是推己及人,也就释然了。 他摩挲着叶片的脉络,无声地叹了口气:“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出云遥觑着他的脸色:“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和我说,我会尽力的。”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难事,只是单纯地在思考一些问题而已。” 见他这么回答,她便也没有多问。 这或许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有些奇异的默契——他们总是喜欢留有余地的交流,互相尊重彼此的秘密。 接下来的一段路,他们只是静静地走着,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开口。 秋夜的风并不如何爱停留在某一处,它吹拂过这里,很快就离开了。 纵使他们走路的速度再慢,出云遥家和越前家的距离也还是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路程,她家的入户门隐隐从灌木中探出了些许框架。 明月高悬,月如黄糖。 越前龙雅把她送到门口时并未立时离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出云遥察觉到他似乎是有话想说,指了指院内的小桌,问道:“要在院子里坐坐吗?” 他望着她轻笑一声,随手把那片叶子放进口袋:“好。” 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一处的布置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过去并不是没有来过她家,只是当时她家里只有几种非常单调的、冰冷的色彩。 这里的色彩多到超出了他的想象,打破了他过往的印象。 虽说这里大部分东西依旧那么的整洁,但有几样摆放得不怎么规整的东西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职业月刊网球似乎是谁离开时忘记带走,随意地躺在柜子上,大写加粗的“十月”二字冲进了他的眼帘。 旁边还贴着一颗明显是用了好一段时间的网球,这究竟是谁遗落的东西不言而喻。 出云遥摁亮了这处的灯,见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那两样东西上,便把它们取了来,放在他的手边。 “这是龙马君忘记带走的东西,龙雅君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顺便带给他吧?” 越前龙雅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这里布置得挺不错的,”他说:“什么时候做的?” “就今年,”出云遥回忆道:“我刚毕业那会儿做的。” 她看着这里略显夸张的配色和涂鸦,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脸:“桌椅柜子是我自己动手打的,有些粗糙,其他的布置都有朋友的帮忙……颜色好像有点……” “挺好的,热情,”越前龙雅点了点头,他的手搭在那本职业月刊网球上,轻轻地摩挲着书面:“小不点常来吗?” 她想了想越前龙马来这里的频率,纠结得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除开比赛时间的话,那可能算是常来吧……” 他总是飞去国外比赛,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一个月都在忙着各种各样的赛事,不过只要他在霓虹,他就会经常来这里坐坐。 她在家“反思”的这些天,几乎每隔两三天都能看到他在这里待着,要么是在这里看杂志,要么就是在这里赶作业。 她对此也适应良好,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的神情有些可爱,越前龙雅静静地注视着她,指尖在衣摆上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他原本想要问的问题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在此刻全部消散殆尽了。 月光亲吻着她的脸颊,黄糖般莹润的月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将将画好、颜料未干的油画。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从她格外生动的表情上、从他们之间格外自然的互动中,只是他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迟迟无法下定论。 她和越前龙马之间,是不一样的。 她和他在一起时,似乎永远都是轻松的、毫无顾虑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 她的喜怒哀乐全部铺陈在他的面前,没有丝毫的担忧。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他们过去就认识,天然就存在一层信任与安全吗? 越前龙雅不清楚是否有这样的原因,但他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的轮廓。 坦诚相待、交付全部的自己是过去的他做不到的,就连现在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到。 他习惯了点到即止的交流,也乐此不疲。 他们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又聊了一会儿这些年各自的经历见闻。 得知彼此这些年过得都还算不错,越前龙雅这才起身准备离开,出云遥也跟着把他往院门处送了送。 行至院门前,他突然顿住了脚步:“你喜欢龙马,对吧?” 他的突然发言吓了她一跳。 莫非是来兴师问罪的? 出云遥讷讷地张了张口:“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老老实实地回想了一下:“我也说不上来,糊里糊涂就……非要说的话,可能是一年前吧?” 原来是一年前。 越前龙雅闻言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轻快地踏出院门,背身摆了摆手:“喜欢就勇敢点吧,不要总是逃避了。” 月光如水般轻柔地推开,他的背影像是一叶孤舟,渐渐消失在了这粼粼的月光里。 ———————— 感谢在2024-08-1011:47:41~2024-08-1123:4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ient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所以说,你和你前男友见面了?”小信时江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道:“感觉怎么样?” 由于正值饭点,餐厅里人声鼎沸,交织的谈话声在出云遥的耳内嗡嗡作响。 她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心不在焉道:“就那样,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真的假的,”小信时江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之前不还说你对他旧情难忘什么的。” “那只是一个推辞的说法,”她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口果汁:“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竟然还会相信这样的话?”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有什么字眼戳中了小信时江的笑点,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有一句话叫什么,三人成虎……”她笑眯眯地夹起一块唐扬鸡块:“这也不怪我会相信吧。” “好吧,是我的错,”出云遥疲惫地摆了摆手,“我不该这么说的,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这个错误了。” 小信时江遗憾道:“我还以为你见到他会和他复合什么的——你不是很喜欢他的那张脸吗?” “是个人都会喜欢长得好看的脸吧,”她又灌了一口果汁:“但是复合什么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对他没有感觉了,他对我也一样。” “既然没有在为能不能复合之类的事情而烦恼,那你苦着张脸做什么?” 看着她不断地往自己嘴里倒着果汁的模样,小信时江似笑非笑地说:“你这是在借果汁消愁吗?” 她毫不怀疑,要不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觉得酒精会麻痹她的神经,她早就捧着一瓶清酒往嘴里灌了。 顶着好友一脸“我一眼就看出你有心事”的神情,出云遥幽幽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小声道:“只是最近龙马君好像在躲着我。” “这不是好事吗,”小信时江回忆道:“好像之前你还和我聊过吧,因为他向你告白你感到困扰什么的……啊,那个人是你没有错吧?不是我记错了吧?” 出云遥乜了幸灾乐祸的好友一眼,愁眉苦脸地盯着马克杯里的果汁发呆:“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他的。” 此话一出,立刻把小信时江惊了惊。 “哈???” 坐在她对面的好友发出的声音有些大,惊扰了周围的食客。 出云遥一把按住她的脑袋,对着周围的人连连道歉,直到他们把头都转回去,她才坐去了好友的身边。 她轻轻地捅了捅小信时江的手臂,示意她往里坐坐给她点位置,小信时江则配合地往里挪了挪。 她贴在好友耳边小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惊疑不定的态度让出云遥觉得有点好笑。 但想到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笑出声来的话,会被好友挤兑,这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笑声咽了回去。 出云遥小声反问回去:“我知道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小信时江板着脸,一脸严肃道:“你的这个喜欢,是纯正的喜欢吗?” 出云遥一头雾水:“喜欢还能有不纯正的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他说了这件事情,唔……好像也不是说了,只是当时他在进行一种另类的告白,我呼叫保持了。” “呼叫保持又是什么奇怪的说法……”小信时江一时只觉槽多无口:“也就是说,你和他说了你会考虑之类的话?” 还说她的说法很奇怪,这理解得不是很快吗? 出云遥摇了摇脑袋,把这奇怪的思绪甩出了脑子,“是,大概是这么说了,但是最近总也找不到他人,想好好谈谈都没有办法谈。” 说着,她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给好友听,以期好友给她一个合理的分析。 “哈……你是笨蛋吗?” 小信时江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她的这位好友看起来一副双商很高的模样,但实际上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 过去她看她时,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有些美妙的知性滤镜在的,现在再看,总感觉和笨蛋没什么区别。 见她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小信时江一时觉得有些心累。 她小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时间点有些微妙啊……” “有吗?”出云遥疑惑道:“我觉得还挺完美的,你不是总说表达情感要直接点什么的吗……” “好好,我知道你照做了,”小信时江做了个停止的动作,“但是当时你刚和前男友见过面,且你过去还拿前男友作为借口拒绝过他,你不觉得这样有些微妙吗?” 听她这么一说,出云遥也感觉有些微妙起来。 她扶着额,有气无力道:“之后龙雅君要送我回去我答应了……当时他的情绪不太好。” 她抬起眼皮,露出了死气沉沉的双眼:“老师,我还有救吗……” “这只会让人感觉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小信时江大手一挥给出了一个判决:“没救了,等死吧。” “不……还是救一救吧,我觉得还有一点点希望,”出云遥义正辞严道:“至少他还没有彻底不理我,讯息还是照常回复的。” “那你直接去找他谈一谈不就好了,”小信时江呷了口茶压了压喉中的干涩:“反正你也知道他在哪个俱乐部训练,去接他一起回家呗。” “唔,你说的对。” 出云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抓起一旁的车钥匙便起身离开,“那时江,今天就辛苦你自己回去了——反正你的公寓离这里很近吧,龙马君的训练应该快结束了,我刚好去接一下他。” …… 考虑到越前龙马在训练的时候不会看讯息接通讯,出云遥并没有给他发讯,而是直接去了他所在的俱乐部。 按照他之前给她分享的时间表,她抵达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结束训练了。 出云遥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他惯常使用的训练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他训练结束。 越前龙马这会儿大约是已经结束了今日的训练,正在做最后的拉伸。 由于他这个场轻易不会有人来,听到有外来的脚步声,他抬头瞟了一眼,见是出云遥,不由得怔了怔。 她怎么突然来了? 出云遥见他望过来,自然地冲着他挥了挥手:“我来接你,等你结束训练我们一起回去吧?” 越前龙马为难地蹙着眉:“可是我今天开了车来的……” “没关系,”她浑不在意地说:“明天我送你来,你回去的时候再开回去就好了。” 闻言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做着剩余的拉伸。 训练过后的拉伸还是很重要的,出云遥对于这一套也很熟悉,她看着他的动作,在心里默念着每一个动作的名称,以便于判断还有多久结束。 只是她看着看着,目光默默飘去了别处。 在专注地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越前龙马的神情总是很严肃。 他双唇紧抿,眉心微蹙,此刻脸部线条倒是显得有些凌厉了。 也不知是不是拉伸肌肉有些酸痛的缘故,他的双颊慢慢飞红,额发湿哒哒地垂下,稍微有些可爱。 见他最后一个动作也做完了,出云遥随手把他放在长椅上的能量饮料递给他。 越前龙马“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小声道:“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冲个澡再走。” 她点了点头,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越前龙马也没叫她久等,很快就从淋浴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似乎只是随意用毛巾擦了两下,偶尔有几绺还在往下滴着水。 还不待他走近,一股熟悉的薄荷味便冲进了她的鼻腔。 他在长椅上坐下,迅速整理着他的网球包,把该带的一切都塞进去后,便准备站起身来,准备和她一道回家了。 只是还未等他站起来,他的脑袋就先被一条柔软干净的毛巾盖住了,随后一双手也覆了上来,轻柔地擦拭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 “不乐意用吹风机,头发至少擦个大半干再走吧,”出云遥嘟囔着:“现在可是十月,是深秋哦?头发湿淋淋的容易感冒。” 一股柔和的面包香气从身后温温柔柔地贴了上来,越前龙马揉了揉鼻子:“我的身体还挺好的,不常感冒——你刚才是去过面包房了吗?” “咦?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她的大衣:“你身上有很浓的面包香气,还没散开呢。” “是吗?”出云遥抬起袖口,凑近嗅了嗅:“好像是有点,我没太闻出来……” “你不是说想吃那家店的面包吗?我刚好经过,顺便去买了一点……” 她把毛巾拿开,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已经大半干了……一会儿去车上可以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训练量这么大,这会儿也该饿了吧。” 正当她准备把手挪开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越前龙马仰着脸望向她:“遥,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出云遥疑惑道:“不是和平常一个样吗?”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眉心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从这个视角看去,显得他的脸格外可爱,出云遥一时没能把持得住,捧住他的脸狠狠揉了两把。 越前龙马面无表情地抓住了她的手:“遥,你不觉得你今天有点殷勤吗?是干了什么坏事怕我生气,提前来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吗?” 她叹了口气:“什么啊……我就不能是专程来接你的吗?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冒失的人吗?” “总感觉有点可怕……”他嘀咕着站起身来:“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主动地来接过我——除了让我帮忙试菜的时候。” 出云遥点了点头:“好吧,我是有所图……我想知道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原来你发现了啊——是今天才发现的吗?” 她被他的问题弄得有些发懵:“算是吧……唔……好像也不是……可能要早一点点?我也不太清楚……这个东西还要看时间的吗?” “就只是因为这个?” “也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想……” 她的话还未完,越前龙马的耐心便告罄了。 他暂且不太想听她说别的什么无关的话。 自从上次她和越前龙雅一起离开以后,他就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焦虑。 他本想躲几天调节一下他的情绪,但她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你是想要和我说关于龙雅的事情,那还是别开口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听。” 他的手倏地被牵起,温热的触感包裹着他的手掌,一种酥麻的感觉从他的手上迅速攀升到他的天灵盖。 他愕然抬头,目光恰好撞进了一双盛满了笑意的双眸。 “与他无关,”她说:“我现在只是在向你献殷勤吧?” ———————— 感谢在2024-08-1123:45:42~2024-08-1223:5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1天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我现在只是在向你献殷勤吧?” 越前龙马怔怔地望向她:“遥,你也少看点奇怪的东西吧……有点老土。” 出云遥丝毫不觉得尴尬,牵着他的手就往外走:“无所谓,好用就行。”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越前龙马感受着手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作响,一种恍惚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主动,但这种感觉也挺不赖。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耳后悄悄红了一大片。 直到他们坐上了车,那种恍惚感才稍稍消退了一些。 出云遥系好安全带后,把放在后座的、装着面包的袋子塞到他的怀里:“是你常去的那家,可以放心吃。” 越前龙马确实也有些饿了,在袋子里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 面包显然是新鲜出炉不久的,直到现在都还留有余温。 他咬了一口面包,好奇地望向驾驶座上的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说了吗,我是在献殷勤,”出云遥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一会儿我们去买点食材回去吧?去我家吃饭好了。” 越前龙马困惑地望向她:“是妈妈和老头子不在家吗?龙雅呢?” “他们都在吧,”她不确定地说:“龙雅君我不太清楚,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而已,”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你不是不能外食吗?” 确实如此。 自从他打职网开始,由于兴奋剂指标实在严格,他几乎就没怎么在外面吃过饭了。 越前龙马咬着面包,含糊不清道:“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是要和我一起吃营养餐吗?” “不然呢?”出云遥打趣道:“总不能我吃大餐,让你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吧,那样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他想到营养餐寡淡的味道,坚定地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一个人吃营养餐就好,你做点你想吃的东西吧。” “我想吃的东西啊……寿喜烧?”她思索着,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去那里好了。” “哪里?” “我才想起来迹部君新开了一家食源可查的会员制商店,我记得他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一张卡来着……” 她趁着红灯扒拉了一下钱包,翻出了那张会员卡:“啊,找到了。” “只要食材供应方面没有问题的话,应该就可以吃了吧,”出云遥笑眯眯地望着他:“迹部君有讲过那家店运动员也可以放心食用什么的,很多运动员都在那里解决吃饭问题。” “如果食材来源可查的话,那应该是可以的,”越前龙马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调料还是得少一点才行。” “没关系,我也可以吃调料少一些的食物,”出云遥说:“至少我们吃的是同一种东西嘛,食材好的话,就算味道淡一点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 等到越前龙马终于把那只面包吃完的时候,出云遥口中的那个商店也已经抵达了。 他好奇地望向这片建筑群。 就算没有出云遥的介绍,他只瞥一眼,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哪一片是迹部开的店了。 迹部开的商店和他这个人一样,建筑风格格外的华丽,不过这家店似乎只是大少爷的私产,是他个人为了给运动员提供便利而开的。 出云遥之前也来过几次,这里的布局图还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子里。 她轻车熟路地带着越前龙马在货架间游走,眉头紧锁,严肃地挑选着今晚会用到的食材。 看着她在两块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区别的牛肉之间游移不定,越前龙马疑惑道:“这两块有什么不同吗……?” 出云遥没有立即回话。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仔仔细细地对比了一会儿,这才把两块肉郑重地放进了小推车里。 越前龙马推着车,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你刚才做的那些比对有什么意义吗?” 她弯着唇摇了摇头,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当然有意义了,这样看起来专业一点。” 见她这么高兴,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挑选食材。 她似乎很热衷于这样的游戏,每选择一个食材都要仔细地观察一番,偶尔还会不着痕迹地和一旁有经验的人偷师,乐此不疲。 越前龙马跟在她身边也不觉得烦躁。 虽说这里的食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品质都有保障,不用挑拣也没什么问题,但有了挑选这样的动作加入,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像是新婚夫妇、情侣之类的角色出来逛街买菜一样。 情侣啊…… 这种角色是不是离他、或是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呢? 他垂着眸子,不由得想到了她前些天说出的那句话。 说起来,关于她那天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好像还没能问出口。 他这些天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知道她究竟是要确认些什么。 他原本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至少一时半会儿注意力不会全集中在这件事情上叫他内耗,但今天她所谓的“殷勤”又引诱他想起了这件事。 可恶……他还是好在意。 不管是她想要确认的东西,还是那天她和越前龙雅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他都想要知道。 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越前龙雅回来后,那稍显怪异的神色,他就不由得有些心焦。 “龙雅应该在家吧,要不要也请他一起?” “嗯?” 听到他的话,出云遥这才把注意力从菜品的选择上收了回来。 她神色莫名地看着他:“你很想和他一道吃饭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吧……毕竟他们是兄弟。 就算前些天相处得不太愉快,但他们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越前龙雅现在也是打职网的,饮食方面也和他一样需要多加注意,他遇到合适的餐点想邀请兄长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她犹豫了一瞬:“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什么叫“也不是不行”? 他面色如常,语气中却不由得带了些酸意:“看来前辈还是更想和他一起吃饭啊。” 她什么时候说这样的话了? 她疑惑地端详着他的脸。 相处了这么些年下来,她对他的小表情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显然是又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大抵还是和越前龙雅有关。 要是这还不明白,出云遥简直就和傻子没什么区别了。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 闻言越前龙马的唇抿得更紧了,眼尾耷拉着,看起来委屈极了:“你真要请他吗?”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过了,今天只想和你一起吃饭,”出云遥小声地叹了口气:“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闷闷不乐地推着车,慢吞吞地往前走:“你说今天只想和我一起吃,那明天呢?后天呢?你还会只邀请我一个人吗?” 听着他稍显无理取闹的问题,出云遥轻笑一声:“龙马君,你是吃醋了吗?” 越前龙马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根,理直气壮道:“我是吃醋了没错,说真的,我还是很介意你和他之间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和越前龙雅之间有这样的东西吗……? 虽然这样有窥探隐私之嫌,但他还是犹豫着把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问出了口:“你们那天离开以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出云遥觑着他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很在意这个吗?” 她想了想,“你这些天躲着我,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越前龙马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吧……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别的东西——你那天说的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大约是怕她对那句话没什么印象,他又认真地提了一遍:“就是你说你要确认一下才能给我答案的那句。” 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吗? 出云遥总感觉好像不太像是这样的事情,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有多想——毕竟他和她说话时总是直来直往的,也没见他隐瞒过什么。 大概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吧。 “我是在考虑这件事情没错,”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压得有点低:“不过我暂时还有些……唔,也不能说是顾虑……总之还需要一点时间。” 她确实还有些顾虑,甚至还不止一点。 不过这大概是属于她单方面的事情,也只能由她单方面解决——毕竟大多是一些心理层面的上担忧,除了她自己以外,似乎无人能够帮助她从中解脱。 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感受先告知给他。 她脸颊的温度不断地攀升,都不用照镜子她就知道这会儿大抵是已经红透了。 一种干渴的感觉从她的胸腔里蔓延到她的喉咙,带出了些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想要压下这种奇异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许是咳得多了,原本的轻咳变成了重重的干咳,胸腔中火辣辣的感觉叫她有些不好受,她微微躬着背,趴在小推车的握杆上抹了把将落未落的生理性眼泪。 她咳得实在是过于厉害了,越前龙马紧张地拍抚着她的背:“怎么了?不会是吹了冷风要感冒了吧,要不要紧?” 这种莫名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的感觉叫出云遥有些不解,她虚弱地摆了摆手:“不用担心……” 她的大脑因为剧烈的咳嗽导致的缺氧而变得一片空白。 一道灵光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迷迷糊糊地抬头望向脸上写满了关切的青年:“你……还挺辣的。” “什么……?” “喜欢你的感觉就像吃了一碟老姜,整个胸腔里都翻涌着火辣辣的味道,”她一脸郑重地念道:“如何俘获少女芳心.pdf ,第六页第八行。” “……你让我别看奇怪的东西,但你自己倒是一点也没少看啊!” ———————— 感谢在2024-08-1223:57:53~2024-08-1323:5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1天微、26077763、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由于在商店中发生的小插曲,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虽说出云遥并不觉得那样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越前龙马显然不这么想。 他的脸色一直到现在都有些灰败,原本想问出口的话被她这样的操作堵得死死的,一口气憋在心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这样的沉默直到他们回到家、进了厨房都没能打破。 由于今天吃的是寿喜锅,只需要简单地备一下菜就行,越前龙马把她赶到一边去,自己在厨房静静地整理着食材。 出云遥也知道自己切菜的速度实在慢得离谱,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老老实实地去翻出了卡式炉和铸铁锅。 她把餐具整整齐齐地摆好后,便相当自然地杵在越前龙马旁边看着他备菜。 虽说越前龙马也不算特别会做菜,但还是比她强了不少——至少在切菜这点上是的。 他按着清理干净的食材手起刀落,动作说不上有多优美,却胜在干净利落,很快一小捆完整的蔬菜就变成了一沓沓便于夹起的片状。 他把处理好的食材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抬起眼皮望了她一眼:“看什么呢?” 她的目光黏在他的手上,语气格外真挚:“看一棵完整的菜如何在你的黄金之手下变成小块的食材。” 他沉默了一瞬,从一旁的水果盘里捞出一枚葡萄塞进她嘴里:“你今天还是少说话吧,总感觉咳嗽那一下把你的脑子给咳坏了。” 葡萄的汁水丰沛,吃起来甜滋滋的,她好心情地眯了眯眼。 “不至于吧,”她小声道:“我今天说话很奇怪吗?” 这还不奇怪吗? 越前龙马无力地叹了口气,随手又摸了两颗塞进她嘴里,弄得她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他端起预备好的食材往餐厅的方向走:“先来吃饭吧?” “噢,我再拿点喝的就来,”出云遥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你要喝什么?还是常温水吗?” “嗯,就那个好了。” 等她把饮品拿出来以后,越前龙马已经把食材都整整齐齐地码进锅里了。 牛油的味道在室内蔓延开,这会儿汤底还未煮开,只有热气从锅中慢悠悠地飘了起来。 她把载着饮品的托盘放下,大大方方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 她反常的举动叫越前龙马忍不住瞥了她一眼:“不坐对面吗?” 也不怪他觉得奇怪,他们几乎没怎么这样坐在一起吃过饭,尤其是在这种规格不怎么大的四角餐桌上。 太近了。 相较于面对面,还是身体与身体之间的贴近更叫人难为情。 只要侧过脸就能看到对方耳廓上细小的痣,这样的距离…… 他偏过脸,迅速往右边挪了挪。 出云遥好奇地望去,刚好望见了他藏于发丝间微微泛红的耳朵。 害羞了? 这么容易就害羞了? 那她想说的话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说出来了。 她相当自然地把自己的椅子又往他那边靠了靠,见他又要往外挪,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椅背。 “再往外挪就要挪出桌子了,”她拍了拍他几乎就要碰到的桌角的手肘:“你是很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坐到对面去好了。” 说着她就准备起身坐到对面去,却被越前龙马下意识抓住了手腕。 她笑眯眯地望着他:“所以你还是想和我一起坐的吧?” “是,”他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什么的。” 出云遥佯作一副思考的模样,“唔……大概是因为这个炉子太小了,两个人坐在一起方便一点。” “好好说话,”越前龙马警告般地捏了捏她的手腕:“你这张桌子本来也没多大,坐在对面也是一样的吧?” “说的也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希望是什么理由呢?” 他希望的理由?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把问题抛回给他,微微怔了怔:“现在是我在问你要解释没错吧?” 出云遥眨了眨眼,把他的椅子往里推了推,“好吧,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不可以吗?” 他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原本有些焦虑的心一下子就被平静下来。 现在该急的人好像不是他。 他不动声色地望向她:“可以,但是这样的话坐在对面也是一样的吧?都是一起吃饭,没什么区别吧。”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逼问了…… 出云遥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膨胀的心像是被小木刺戳破的气球一般往外泄了气,此刻蔫嗒嗒的。 她撇着手指轻轻抠弄着手下的木质椅背,目光游移去了别处:“区别还是很大的,坐在一起方便推杯换盏。” “哦……” 对方的言语未出,她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越前龙马慢悠悠地从桌上拿起水瓶,握着它的瓶身细细端详了一番:“你的意思是,我喝水,你喝果汁,我们坐在一起推杯换盏闲话古今?” 他似笑非笑地垂下了脑袋,言语间吐出的气流暧昧地拂过她的耳侧:“前辈,你想和我聊什么呢?” 出云遥的耳后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她强作镇定,先一步坐了下来:“用词挺讲究,看来你的国文水平有了进一步的提升——但是不许叫我前辈了!” 以前她总是很不适应他叫她的名字,现在她倒是宁愿他叫她的名字,也不愿意再被他喊一声“前辈”了。 “好吧,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委委屈屈地蹙着眉:“遥想和我聊些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她想要聊的东西,现在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啊,那个……时事政治什么的吧,”她干巴巴地说,“还有网坛资讯……” “只有这个吗?” “只有这个。” “好吧,”他似乎是妥协了,“那就一起坐好了。” 越前龙马从容地跟着坐下,遵照她之前的想法往她身边凑了凑,两人挨挨挤挤地靠在一块儿。 身边有另一个人坐着的感觉很不一样,尤其是对方体温较高,坐在他身边时总感觉像是坐在一个高大的暖源旁边一样。 他的身上热烘烘的,连带着本该清凉的薄荷味都有些暖意。 有点像加热的香薰瓶。 这样强烈的存在感让她实在无法忽视,她悄悄往外坐了坐,尽量放缓了呼吸。 洗浴剂的气味暧昧地往她的鼻腔里钻,好在锅中的鲜香味随着汤底的沸腾冒了出来,渐渐盖住了那股味道。 出云遥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伸手去够属于自己的那瓶果汁,却因为两人靠得太近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小臂。 越前龙马虽说不是力量型选手,但该做的力量训练一点也没少练,小臂结实而富有弹性。 自从他开始在红土场训练,风吹日晒的,他的皮肤也变得略有些粗糙,与她手臂相触时隐隐带来了些许痒意。 一种微妙的蚁走感顺着她的脊骨攀上了她的脑袋,她一个激灵,连忙收回手背到身后。 大概是静电了吧。 深秋就是很容易静电的。 出云遥的脸颊不知是不是被蒸腾的热气蒸到了,红扑扑的。 她不断摩挲着那块与他相触的皮肤,试图把那种微妙的感觉消除掉,却怎么也消除不了。 越前龙马随手把她没能够到的果汁递给她,见她迟迟未接,不由得有些诧异:“怎么了?不是想喝果汁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回过神,伸手把果汁接了过来。 “谢谢,”出云遥攥着果汁笑了笑:“我还是坐到对面去好了,稍微有一点点挤……” “挤吗?”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遮住了背后留下的不小的空当,“我觉得还好,没必要坐去对面了——再说了,不是你想和我坐在一起,说是方便谈话的吗?”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得到了又不珍惜……原来前辈是这样的人啊。” 这个帽子也扣得太大了吧! 怎么搞得好像她是个玩弄纯情少男感情的人渣一样! 她不就是想要坐去对面吗? 但是说到底还是她出尔反尔了。 她让人和她一道坐,坐了还没多久就要跑去对面…… 出云遥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么坐你也挺不舒服的吧,还是分开坐吧?照样可以聊。” 她并未等待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没觉得不舒服,”越前龙马坐在椅子上,一派自然地望着她:“前辈,要一起坐是你说的,我都做好和你同座的心理准备了,你却反悔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看,你还要做心理准备,说明我的举动给你带来了心理负担,”她往回抽了抽手,“只要我坐到对面去你就不用做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确实给我带来了一点心理负担。” 出云遥连连点头,很是认可他所说的话。 “那我就过去……” 她话音未落,就被对方给打断了。 越前龙马的手慢慢地从她的手腕下落,拇指内侧的茧子轻轻划过她的皮肤,令她有些头皮发麻。 他粗糙的掌心缓缓掠过她的手背,攥着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扣入了她的指间。 “前辈,”他的目光钩缠着她,“和喜欢的人靠得很近的话,是会害羞的。” ———————— 感谢在2024-08-1323:58:33~2024-08-1523:5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朋友是唐晓翼5瓶;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和喜欢的人靠得很近的话,是会害羞的。”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出云遥的双颊飞红。 她感受着指间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不由得蜷了蜷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僵硬地直挺着。 她不自然地别开了眼:“这和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越前龙马轻轻点了点她的掌心,“我害羞了,这是你带给我的心理负担,你要赔我才行。” “哪有、哪有这样的,”掌心的痒意令她无措地挣了挣:“那是你自发的情绪,凭什么要我赔……这算是耍无赖吧?” “你就当我是耍无赖好了,”他自然地抬起了她的手:“唔,勉强算是扯平了。” 与之同时出现的是手指上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对方柔软的双唇轻轻地贴了贴她无名指的指节。 指畔的濡湿令一种难以言喻的电流感沿着她的血管进入胸腔,她的呼吸也不由得跟着停滞住了。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轻柔地攫住,耳中只余下心脏剧烈的搏动声。 她的思维随着呼吸迟滞了,脑内思绪纷乱。 传说无名指有一根血管连通心脏…… 不,那个传说里好像是左手无名指吧? 她这是哪只来着?右手? 不过每根手指都有血管连接到心脏,好像也差不太多…… 心脏搏动得太过剧烈,连带着她的胃部都有些不好受。 像是有一朵巨大的蒲公英在搔动着她的五脏六腑,胸腔中酥酥麻麻的痒意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蒲公英的种子就会化身为絮絮爱语,冲出她的喉咙。 她心中还留有一些顾虑,令她羞于开口,也羞于回头。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对方也并未催促,也只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过了一会儿,出云遥才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以松手了吗?” 闻言,越前龙马的手反倒又紧了紧。 “不可以,”椅子被推动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眼前的光暗了暗,整个人被藏在了一片阴影里,“遥,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她克制着自己的呼吸,鼻息缓慢而漫长,她抿着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样子?” 对方缓缓抽出了牵引着她的手,指间落空的感觉令她的心脏悄悄攀援上一股微妙的失落。 她本该为此感到高兴的,但此刻她不知为何,始终高兴不起来。 越前龙马的手抚上了她的脸侧,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遥,看着我。” 她下意识朝他望去,一张格外认真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虽是背着光,但他的双眼还是澄明可鉴。 “看着我的眼睛,”他说,“你看到你自己了吗?” 出云遥随着他的指引望向他的双眸,在他沉静的眼湖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影子并非那般清晰,影影绰绰地沉在他的眸中,虽不能完全看清形貌,但能看出她此刻的羞怯——她格外忸怩,几乎是一副想要即刻逃离的姿态。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强作镇定地移开了目光。 “你看到了吗,你有多慌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她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既然有想说的话,为什么又突然不说了呢?” “你总是在逃……明明这次是你先想要说的吧,出尔反尔可不好。”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颈侧,目光幽深,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只是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就被他揽住了腰。 他的小臂箍住了她的腰肢,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发近了,彼此的呼吸暧昧地牵缠着。 过分贴近的距离叫她禁不住屏住了呼吸,她的心几乎就要踊出喉咙,想要让他松开手却又不敢开口。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猫盯上的雀鸟,既不知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又无法轻易脱身,只好任由对方这么盯着,被他满溢着侵略性的目光钉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不说话呢?” 他感受着她颈侧激烈的脉搏,轻笑一声,“你在紧张什么呢,心率这么快……不要想着说谎骗我,从脉搏就可以看出来——这还是你教我的吧,前辈?” 出云遥怔了怔,顿时无比想要拍死过去的自己。 这确实是她教他的没错,不过当时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小娱乐教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用上。 她尽量平缓了自己的心跳,神色如常道:“没有在紧张什么,是个人和人靠得这么近都会心跳加速的吧。” 越前龙马感受着指下显然是被控制过了的脉搏,又好气又好笑。 他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他低头看着她:“原来如此,既然前辈缓过来了,那就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你要说的话,为什么突然收回了?嗯?” 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需要他一直不停地追问? 出云遥的思绪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说是因为害羞的话总感觉有些微妙,说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好像又听不进去。 她第一次这么讨厌爱刨根问底这个特质,尤其是这个特质在越前龙马身上的时候。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有权保持沉默。” “好吧,那就换一个问题,”越前龙马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是以前你就立刻推开我了,今天为什么不那样做了?” 这个问题也有点超过了! 她蹙着眉瞪了他一眼,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却不敢太用力。 “那你倒是松手啊,”她按着他的小臂:“要是我用力推开你你就该受伤了——你下个月不是还要去参加总决赛吗?受伤了怎么打?” “只是因为这个?” “只是因为这个。” “哦……我不信,”他挑了挑眉,“你刚才还说是想要和我亲近一点的呢。” 出云遥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你想和我一起吃饭,还非要坐在一起,不是想要和我亲近一点是什么?” 越前龙马撇了撇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脸:“不要想着否认,你总是来这一套,就仗着我不会欺负你是吧?” 他都这么说了,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该怎么辩驳,干脆破罐子破摔:“好吧,我就是想和你亲近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她拢着他的手,恶狠狠地在他手心蹭了蹭,网球手的手有些粗糙,蹭得她的脸有些火辣辣的。 这下她甚至有些理直气壮起来:“你现在欺负我,把我蹭痛了,怎么赔?” “哈……这是你自己干的,我可没这么重地划拉你的脸,”越前龙马深感莫名其妙,“一个人主动找车撞自己,还要车主赔偿,你不觉得有点荒谬吗?” “可是你又不是车,你是人,”她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往外扯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扯平了。” “我申请上诉,”他蹙着眉抗议道:“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出云遥嘀咕道:“你不就经常这样强买强卖吗?” “我强买强卖?” 越前龙马轻笑一声,覆着她脸颊的手缓缓蹭过她的耳廓,手稍稍使了点力道,按着她的脑后往他的方向推了一把。 她正仰脸看着他,被他这么一闹,双唇轻轻地蹭过了他的嘴角。 她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还未脱口的话却被对方的唇堵住了。 对方的嘴唇很柔软,动作却没有那么温柔,重重地压住了她的唇,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安地想要后退,却被他往前揽了一把,突然前倾的重心令她有些站不稳,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她无措地捏着拳,把手抵在了他的肩上。 她几乎完全被他抱在怀里,心跳无意识地迅速飙高,手腕上的手表不断地振动,示意着她远超正常水平的、过速的心率。 她完全呆住了,他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撬开了她的唇齿。 唇舌相交的感觉令她头皮发麻,一种陌生的干渴感悄悄在她的胸腔中由深至浅地蔓延开来,直至她的喉咙。 对方无意识拭过上颚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战栗着。 她没有这么激烈地亲吻过,一切的感受都格外陌生,她被这样诡异的快感激得快要淌出生理性的泪水,眼眶里水盈盈的。 只是她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感觉,相较于她落泪,她更喜欢看到别人哭泣的神情。 她干脆反客为主,勾住了对方的后颈,重重地把他往下压了压。 对方显然被她的动作惊了惊,神色中带了些许慌乱。 她才不管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专注地攻占着对方的城池,按照他的路数一路踏了过去,荡平了周围的城寨。 “唔……” 对方的喉间发出了声闷哼,绯红色从脸上一路蔓延进衣襟里,更深入的景象叫人看不真切。 应该是她赢了吧? 出云遥心中有些雀跃。 她轻轻地掩住了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眸中明澈的水汽。 越前龙马轻轻蹭了一下唇边勾扯出的晶莹,语气幽幽的:“前辈,你和龙雅亲过几次?” 第119章 “前辈,你和龙雅亲过几次?” 这个问题犹如一记重锤在出云遥的脑袋上重重砸下。 他的酸意简直就要冲破壁障,直直地拍到她脸上来了。 这个时候她要说什么比较好? 说没亲过绝对是不可能的,说亲过又感觉是在火上浇油。 而且谁没事亲过以后会问对方和前任亲过几次啊! 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着,正犹豫着要怎么说,对方再次幽幽地开了口。 “你好熟练,不要想着说好话糊弄我。” 出云遥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她熟练吗?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不由得有些脸热。 好像是有点…… “是亲过,不过也没有很多次,”她理直气壮道:“我堂堂大女人,亲个男人嘴怎么了!” 越前龙马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他拨了拨她脸侧有些凌乱的发丝:“嗯嗯嗯,是,我也没有说你不能亲男……什么的。”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只是有点……不,是非常嫉妒。”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着她。 她大约是长开了,和几年前相比有些不一样了。 眉目间隐隐含着的青涩感早已褪去,过去偶尔有些雾蒙蒙的双眼现在锋芒毕现,望着别人时,总是带着几分压迫感。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却让人感觉锐利了很多,少女时期内敛温和的气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坚毅果敢。 他有些好奇,如果是在十八岁的时候亲吻她,她是否会有不一样的情态。 她的脸会不会很红? 她也会像现在这样主动吗? 他想知道的很多,只可惜那份回忆并不属于他。 独占欲是爱欲的体现,汹涌的酸涩冲刷着他内心的堤防,他的心脏像是被腐蚀了一角,一种莫名的委屈感滂沱而来。 他知道这或许有些无理取闹,于是眼帘低垂,不敢再抬眼望她。 他怎么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出云遥觑着他的脸,焦虑地咬着唇。 “嫉妒什么的……倒也不必说得那么严重吧,”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他别过了脸,声音闷闷的,一侧的发丝挡住了他的脸,叫人看不真切:“但我就是嫉妒,很严重、特别严重的那种。” 出云遥一头雾水道:“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只是亲嘴而已。” 越前龙马心里本来就有些委屈,听她这么一说,那股委屈瞬间爆发了。 他沉着脸,攥着她的手腕一步步把她逼退到墙边,直至她退无可退,这才停住脚步。 “只是亲吻而已?”他轻哂道:“我嫉妒的可不止是亲——我嫉妒你们有过亲密的关系,有过亲密的距离,也嫉妒他过去见过毫无保留地爱恋着一个人的你。”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见到我们相遇以后任何一个时期、任何一种情态的你,这是我的自私我不否认……可是你呢?你对我是怎么想的呢?我至今还未听到一个与之相关的字。” 他轻抚着她的面颊,眸色渐沉,他无知无觉地蹙着眉,声音低哑:“我偶尔会想,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做龙雅的备选。” 怎么可能? 这也太荒谬了。 出云遥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被对方噤声的手势压了回去。 “先不要急着反驳,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我还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不然你为什么总是在逃避?”他蹙着眉:“我能感觉到你并非对我没有感觉,你在惧怕什么?” “我想要一个直接的回答,”他定定地望着她:“不过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想好了再答。” 他说的是真的。 出云遥不知所措地抠弄着手指,发出细小的“娑娑”的声响。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在她的胸腔里蔓延,它攀援着她的五脏六腑,死死地绞住了她的心肺。 她的呼吸道似乎被什么阻滞了,稀薄的空气迟迟吸不进肺里,胸口的沉闷令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确实一直在逃避。 她心中无限多的担忧始终羁绊着她,种种理由都在彰显着她的怯懦。 她是一个卑劣的胆小鬼,仗着对方不会轻易抛下她离开,就这么一直不进不退地消耗着对方的情意。 她嚅动着自己的双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要抓住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却始终不得法。 越前龙马轻轻地叹息一声,展开了她紧攥的手,他轻触了一下那块被她抠得发白的皮肤:“不痛吗?” 她眨了眨眼,没有回话。 他牵起她的手,往桌边走去:“先吃饭吧。” 她浑浑噩噩地落了座,盯着自己面前的餐具发呆。 越前龙马熟练地给她盛了些菜放到她面前,又沉默地给自己添了些。 食物的鲜香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她的鼻腔,她却始终没能提起筷子。 她怔怔地望着碗里的食物,细数每一样食材,没有一样不是她爱吃的。 他的声音从侧边传入了她的耳畔:“怎么不吃?是想先喝点果汁吗?” 她偏头望向他。 他端着她的马克杯,仔仔细细地为她斟了些果汁,又照着她的习惯把杯子的方向旋了旋,这才放到她的手边。 就算是还在生气,他也依然包容着她。 他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渐渐模糊,变成了几个异色的光点。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一滴泪水滚落了她的眼眶,挂在她的下巴上坠了坠,终于还是不堪重负落到了她的手上。 她慌乱地抹了抹脸侧,勉强地弯了弯唇:“好像有点被热气熏到了。” 越前龙马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 是他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吗? 撇去幼时的那两次,他几乎没怎么看到她哭过,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 他关掉了炉子上的火,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抚她一下,却又不敢妄动,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刺激到她。 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心、手足无措的样子,出云遥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什么止不住眼泪,她过去太过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绪,压抑到连自己的情绪都弄不懂了。 越前龙马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犹豫着问道:“要不要抱抱?” 她听不见任何声响,只是那样失神地望向他的方向。 她努力地辨认着他的口型,却怎么也认不出他在说些什么,泪水堆积在她的眼眶里,宛若一扇封闭的窗。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等她作出反应,重重拥住了她。 她像是被猎人扼住命脉的兔子,乖顺地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遥,难过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他的声音轻轻的,“你可以表达你的任何情绪,无需压抑。” 他的手重重地顺着她的发,以期她能感受到他的抚慰。 “任何人都不能因为这个训斥你,哪怕是你自己也一样。” 他的话宛若一只巨大的手拨去了她眼前的雾瘴,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充盈着她的心脏。 她的鼻子酸酸的,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拢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默不作声地哭了起来。 他也只是静静地揽着她,没有出声。 越前龙马侧着脸,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脑袋。 她连哭都是这么安静,她过去都是怎样度过难过的时光的呢? 他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被训斥了也盈着泪,在母亲面前一颗也不敢往下落的样子,心上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叫他喘不上气来。 她学到的始终都是如何抑制情绪,大抵从未有人教导过她如何释放情绪。 她很明白要怎么去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哭。 她太会察言观色,又总是很在意旁人的感受,她平日里展露出来的开心是真的开心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不扫兴的行为? 他莫名有些不确定起来。 但很快,这样的猜疑就被他埋进了心底——他不至于连喜悦与否都分辨不出来,至少在和他相处时,她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放松的情态也是真实的。 他想带着她把她过去没有感受过的统统感受一遍。 她没有被好好对待过的那十几年,他会以他的方式填补起来—— 只要她不再逃避。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人与人之间拥抱超过二十秒心脏就会慢慢同频,这个传言出云遥原是有些不信的,可现在她却相信了。 她感受着对方胸膛里沉着有力的心跳,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也跟着慢慢平缓下来。 原本她能感受到的两道不同频率的心跳,也随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合二为一了。 两道心跳重叠在一起,她几乎有些分不清哪一道是他的,哪一道是她的。 他轻轻拍抚着她的动作很温柔,叫她忍不住又酸了酸鼻子。 “抱歉,我不该一直逃避的,”她瓮声瓮气地蹭了蹭他的肩窝:“我有很多顾虑,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调理好的,但是……” 她环着他腰背的手紧了紧:“我自己好像没有办法放宽心……今天我原本是想要告知你我的心意的,但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终于坦白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出云遥心中的郁气稍稍散开了些。 她依旧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不敢抬头看他的反应。 越前龙马长长地叹了口气,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后发:“你的行为确实给我带来了一点伤害,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谅你了。” 他言语时吐出的气流轻轻拂过她的耳廓:“那么,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消化不了的顾虑了吗?” ———————— 感谢在2024-08-1523:58:45~2024-08-1620:2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60777632瓶;跪求不坑! 、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那么,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消化不了的顾虑了吗?” 越前龙马艰难地伸手去够安置在桌子另一边的抽纸盒,出云遥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一动不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不管怎么样,至少先松一松手让我拿点纸巾给你擦擦脸吧?” 出云遥用力摇了摇头,在他的肩颈处蹭来蹭去,脸上尚未干透的的泪水全部蹭在了他的身上。 “擦过了,”她瓮声瓮气道:“已经完全变干净了。” “这下该被擦擦的是我了,你的眼泪全都蹭到我脖子上了。” 越前龙马摸了一把有些凉飕飕的脸侧,果然有种湿漉漉的触感。 他用指节蹭了下脸侧的湿润,把手指凑到她面前:“喏,就连我脸上都有了——你是洗澡洗到一半看到主人就蹭过来的小狗吗?” “你的意思是你是主人?”出云遥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不高兴,她皱着张脸,抬眼望向他:“驳回,你才是小狗。” 越前龙马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慢慢悠悠道:“可是刚才把眼泪到处乱擦的不是我欸——” “谁管你,我就要擦!” 她瞪了他一眼,把半干未干的脸凑过去,狠狠地蹭上了他的脸颊。 对方的皮肤因为常常在太阳下暴晒稍微有些粗糙,再加上她脸上也有道有些不平的疤痕,肌肤相触的感觉有些微妙。 出云遥也只是蹭了两下就坐了回去,自己伸手够来了纸巾盒,抽出两张纸擦了擦脸。 但只是用纸巾擦,总感觉脸上还有些黏腻,她站起身来:“我去洗把脸,很快就来。” 说着她便离席前往盥洗室。 可还未走出去几步,她便感觉到身后有个亦步亦趋的小尾巴。 她蹙了蹙眉:“你怎么跟过来了?” 越前龙马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被泪水洇湿了一块的衣服:“我也要处理一下被你哭湿的衣服,怎么了?不可以来吗?” 他先一步拉开了盥洗室的门:“你不是要洗脸吗?我只是来用一下吹风机,应该没关系吧。” 想着确实是自己惹的祸,出云遥便也没再说什么,只忸忸怩怩地停在了门外:“那你先去好了,我等你整理完再来。” “没关系,”越前龙马一把把她拉了进来:“反正空间够我们两个人一起整理的吧?” 他翻箱倒柜地找着吹风机:“早点整理完早点去吃饭吧,你不饿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折腾了这么久,他们还没有吃几口饭。 她赧然地拧开了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洗起脸来。 水声和电吹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没过多久,水声消失了,但电吹风的运作声还在。 她本准备先行离开,可手才刚刚搭上门把,后颈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捏住了。 出云遥一个激灵,立即就要伸手反制,但想到这间盥洗室里除了她就只有越前龙马,她怕伤到对方,这才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她偏头望向他:“做什么?” 越前龙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你等等我。” “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先去帮着把火开下来热一热食物不好吗?吹一吹很快的吧。” “我不管,这是你弄湿的,你必须负起责任,”他摁着她后脖颈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如果不是你把我的衣服弄湿了,我也就不用在这里吹了。” 好吧,确实是她干的,她无可辩驳。 出云遥像只鹌鹑一样安安静静地找了个地方站着,目光在室内来回睃巡着。 “所以,你究竟是在担心什么事情?”越前龙马拎着湿了的那片衣料,仔细地吹着:“可以和我说说吗?” “唔……”关于这个问题,她有些吞吞吐吐的:“该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很复杂吗?” “说是复杂好像也不算,”出云遥犹豫道:“我说了你会笑我吗?” “笑你?”越前龙马怔了怔,他不解道:“我为什么要笑你,安心好了,不管你的顾虑是什么,我都不会笑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了,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他实在想不到她心中有什么是会被他取笑的顾虑。 自她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她担忧的会是什么事。 他知道她的家庭关系并不健康——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家庭氛围很压抑,她可能会因此对亲密关系有些焦虑,这一点他很清楚,也非常能够接受。 他甚至想到了她是否是因为龙雅才产生的顾虑。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 他果然还是会生气! 光是想想都受不了! 他抿着唇,压抑着自己内心莫名其妙涌动的焦虑,脑子里因为这个无影的猜想变得乱糟糟的。 “其实……因为……” 她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吹风机“呜噜呜噜”地响着,他没能听清她说了什么,连忙手忙脚乱地摁下了开关。 “我刚才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什么? 还要她再说一遍? ! 出云遥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她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顾虑,结果对方竟然没有听见,还要她再说一遍? ! 天晓得她刚才有多难为情! 她咬着唇,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再说一遍。 虽然很难为情,但是…… 她已经很确定她是喜欢着他的,不说的话也许以后就没机会说了,毕竟谁也没有义务一直包容着谁。 她很害怕错过这次机会——她始终记得他刚才说过的话,她只有这一次机会给他一个直接的回答。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高声道:“我是在担心,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了,伦子阿姨会不会对我有什么看法!” 话刚出口,她自己倒有些伤心起来:“我……我很喜欢伦子阿姨,要是她因为这个对我产生了什么负面印象,我……” 越前龙马显然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理由。 他无措地张了张口,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因为这个?” 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话,出云遥心中莫名生了些恼意。 她蹙着眉,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很重要!” 她垂着眼,盯着地板上的纹路:“伦子阿姨就像我的……” 她本想说像母亲,但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妥,便紧急改了口:“就像我的长辈一样,我很喜欢她,也很尊敬她——要是被她讨厌的话,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他妈妈真的有这么不开明吗? 越前龙马左思右想,得到的答案始终是“否”。 他妈妈才不是那样古板的人。 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龙雅,又或是老头子,都非常的开明。 他们的决定她总是第一个支持的,并且作为他们最为坚固的后盾,默默守护着他们每一个人。 她也很喜欢她,她在外上学的时候她还总念着她,有空的时候还会去给她送各种各样的东西,生怕她照顾不好自己,完全就是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了。 而且他在追求她这件事,他早就和家里报备过了,不管是妈妈还是老头子都很支持。 至于龙雅,他没有表态,就算他表态了他也是不会理睬的。 这种担心完全就没有必要吧! 他捧起了她的脸,看着她一副隐忍难过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但想到他之前答应过不会笑她,只好硬生生地把笑意压了下去。 他脸上写满了认真,把这件事细细地解释给她听:“不用担心,妈妈她早就知道我喜欢你、想要追求你了,她一点意见也没有。” 出云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有几分可怜:“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他回忆道:“在你告诉我你和龙雅已经分手的那天,我就和妈妈聊过了,她很支持……”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的。 这句话听着好像有些偏颇,他权衡再三,为了不让她误会伦子,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她对于你和龙雅分手这件事情表示遗憾……” 何止是遗憾,她先前还很看好他们呢。 她每次和龙雅通讯的时候都要问问他们的感情状况,甚至还考虑过他们要是结婚的话,是选择传统婚礼好还是西式婚礼好。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他偶尔也会忍不住想他们分手实在是太好了什么的。 要是他们没有分开,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要怎么出席她和龙雅的婚礼。 出云遥再三确认了他确实没有骗她,她乱跳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这个目前看起来是不用担心了,但接下来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顾虑。 她抿着唇,无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拉住了他的衣袖,喁喁道:“其实还有……” 他往下低了低头,方便她说话能够叫他听清:“什么?” “唔……其实……”她犹豫着说:“我不是很想要结婚什么的……依照霓虹的法律,结婚以后必须要改姓,总感觉好像会失去自我。” “姓名是一个人非常重要也非常珍贵的东西,不管是哪一方改姓我都不太能够接受……” “如果龙马君是奔着结婚来想要和我恋爱的话——哦,我是说如果,”她脸上绯红一片,似乎很是为此感到羞耻的样子:“好像我有点自作多情……但如果是那种情况的话,最好还是从最开始就不要形成恋爱关系比较好……” 越前龙马恍恍惚惚地望着她,眼里一片空茫。 她在说什么? 结婚? 哦……她的意思好像是不想结婚什么的…… 哈哈,他刚才还在幸灾乐祸她和龙雅分手,伦子预想中的婚礼不可能出现了,这才过了多久就乐极生悲了。 他大概连自己的婚礼都参加不了。 ———————— 感谢在2024-08-1620:21:51~2024-08-1722:5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朋友是唐晓翼5瓶;Delient、2607776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20-124 第121章 他对结婚什么的事情并不是很看重——虽然越前龙马很想这么说,但他对于婚姻什么的还是有些在意的。 一对相爱的恋人在亲友的祝福下走进婚姻的殿堂,这样的事情想想就很幸福吧。 他的父母虽然总是吵吵闹闹的,但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作为看着他们背影长大的人,越前龙马自然不会对婚姻有多么的排斥。 不过他确实不太喜欢改姓这样的制度。 就像他的妈妈一样,就算在自己的领域做得再好,面对邻里邻居的时候还是会被叫上一句“越前太太”,而不是她的本名。 这样总感觉她变成了丈夫的附属品,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如果她婚后没有再出去工作的话,她的名字大抵会真的淹没在了这个奇怪的制度中。 在职场外,大多数人都称呼她为“越前太太”的时候,她会想些什么呢? 越前龙马不知道,但推己及人,他多少能够理解那种感觉,因而他听到她那样的想法也并没有多么意外。 但是至少,婚礼什么的…… 他偶尔也会想想要是他们在一起了,婚礼要办什么类型的,脑子里攒了不少想法。 至少办个婚礼吧? 她好像更喜欢西式风格的东西,在婚礼风格的选择上,应该也不会选择传统婚礼什么的吧…… 不不不,现在想那些还是太早了。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拨开了自己层层叠叠、有些飘忽的思绪。 他们现在连恋人都还不是,考虑那些是不是也有些早? 但是她刚才也提到了这样的问题…… 她竟然已经考虑到那么长远的问题了吗? ! 直接一步到位? ? ? 他窥见了她眸中暗含的忐忑之意,最终还是决定先和她好好聊聊。 他湿了的那片衣襟之前才吹了个半干,不过他现下也不打算吹了,就这么湿漉漉地黏在他的身上。 比起这个,显然还是恋爱更重要一点。 他牵起对方的手:“我们坐下聊吧,一边吃一边聊。” 出云遥堪称乖巧地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回到了餐厅。 她本想帮着把锅里的东西热一热,却被越前龙马给拦住了,随手塞了一杯果汁给她。 “你先喝着,一会儿就好了。” 他拧开开关,拿起桌上的水便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 大约是喝得有些急,有两股细小的水流随着他的动作顺着脖颈往下淌,不紧不慢地没入了他的领口。 出云遥本想问他是不是渴了,但想着问这样的问题好像有点多此一举便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啜饮着自己杯中的甜橙汁。 “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先问问你。” 越前龙马捏着水瓶,把塑料材质的瓶身捏得“咔咔”作响:“你是考虑过……考虑过我们结婚什么的问题吗?怎么会想到这种事情的呢……” 如果不是很喜欢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会考虑到这样的问题呢? 总感觉有些…… 他似乎有些羞涩,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小,幸而出云遥的耳力很好,这才没有错过他的问题。 “我确实是考虑过没错,”她面色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藏在发丝里的耳朵正在微微发烫,“如果要谈恋爱的话,怎么可能不考虑结婚的问题啊。” 假的。 她和越前龙雅恋爱的时候,好像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当时相对来说常会想到的也只是“不希望那么快分手”之类的。 她大约是下意识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会长久,所以才会总是想这样的事情吧。 事实上,他们也真的没谈过多久的恋爱。 仔细想想,或许她几年前就对越前龙马有好感了,不然也不会在他第一次对她袒露心声的时候就产生那么多的担忧。 尤其是担心竹内伦子的看法什么的,如果她真的没有那种想法的话,那根本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吧。 这么想着,出云遥的目光游移,脸颊飞上了两抹红晕,越前龙马却又沉沉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度一些,想要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好像有些失败。 他咬着牙,拼命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嗯,真是好习惯——前辈当时和我哥谈恋爱的时候,也考虑过结婚之类的事情吗?”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话中几乎掩饰不住的酸意,又僵硬着笑脸给自己找补了一下:“我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只是一点点,没有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的意思,别介意。” 最后半句是真的。 按照对方的性格来看,在这种状况下回答的问题极大概率是真话,少数情况会被敷衍过去。 但要是她的真话是“考虑过”,他宁可不要听到她的回答—— 他才没有那么大度,要是听到她考虑过和前任结婚的事情不可能一点想法也没有。 出云遥都不用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又醋了,幽怨的酸味几乎要铺满整个房间。 她那蠢蠢欲动的逗猫之心又有些按捺不住了,轻咳了两声,故作姿态道:“啊呀,这个事情吧,时间有些久了,我好像也不太记得了呢……” 在对方幽幽的目光下,她依旧不怕死地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来回蹦跶:“是有还是没有呢……我想想……好像是……” 她话音未落,脸就被对方给捏住了,叫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越前龙马对她的了解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多了,他只是看了她两眼就知道她在故意挑拨他玩了。 他一只手撑着她的椅背,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由于他稍稍用了些力道,他再挪开手的时候,她的脸上印上了几抹红痕。 “前辈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再说?”他随手勾起了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间来回玩弄着,“最好想好了再说。” 又来了……又来了! 出云遥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恼,她瞪了他一眼,把他往外推了推:“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总是会让她想到他们刚才的亲吻。 他说的对,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确实是会害羞的,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越前龙马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不禁挑了挑眉:“这就近了?”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和她之间几乎只隔了一拳不到的距离。 “这还不近吗?!”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出云遥已经完全不敢看他了。 太近的话,她会有点忍不住想要去亲吻他。 她羞涩地别过脸,迅速站起身来想要离开餐桌。 她需要冷静一下。 要是真的忍不住亲下去了,绝对会被对方认为是流氓的吧! 她还未来得及走出去,就被对方拉了一下,带着坐到了他的怀里。 她侧着身子靠在他的怀里,他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前辈,近吗?” …… ……! ! ! 越前龙马,你到底在做什么! ! ! 出云遥感觉自己是被放在火炉上烧得滚烫的水壶,温度因为他的动作一路飙升,血液几乎都要沸腾起来。 她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来,慌乱道:“我、我突然想吃冰淇淋,我去冰箱里找一下!” 可越前龙马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他随手关了火,跟着她一道走了出去。 “你怎么总跟着我!你都不饿吗!”出云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吧?” 他一脸无辜地望向她:“我回来的路上吃了很多面包,前辈忘了吗?那还是你买的呢。” 哈……是有这么回事。 她原本是好意,想着他那个点大概会饿才带了些去,谁知道自己会成为“受害者”啊!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她蹙着眉:“你也要吃冰淇淋?” “不是,只是想跟着你而已,”越前龙马相当诚实地摇了摇头:“你很不喜欢我跟着你吗?” “如果我说是呢?” “很遗憾,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要跟着,”他任性地揪住了她的衣角:“你甩不掉我了。” 出云遥头痛地不想搭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冰箱里取出冰淇淋,又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她暂时还不想看到餐厅的景象。 那太容易叫她想到刚才的事情了。 她随意地戳弄着冰淇淋,没有想要吃它的想法。 “前辈,我有点反悔了。” 越前龙马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侧着脸望向她:“你当时想过要结婚什么的吗?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还是特别想知道。” 假的。 他早就通过她的表情猜到了她的答案,但他还是想要听她亲口说一遍。 她亲口说和他猜到是完全不一样的。 至少他还是想要得到一些确定的回答,比如她真的对龙雅没有感觉了,比如她真的喜欢他,想要和他恋爱。 “我突然不想告诉你了,”出云遥往嘴里塞了一勺冰淇淋,气哼哼地扭过脸,“不过……我喜欢你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红了个透。 她没再看他,心不在焉地搅拌着手中的冰淇淋。 香草味的冰淇淋在她口中慢慢化开,适中的甜度叫她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地往后靠了靠,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挟到了他的腿上。 她抱着冰淇淋碗与他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她手中的那只碗,随手夺过就丢去了一边,她握着勺子,呆呆地望着他。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对方有些烫人的手心便压上了她的后脑。 对方的唇舌来势汹汹,毫不留情地勾缠着她,香草冰淇淋的甜味在一次次的交锋中渐渐遍布全境,黏腻地纠缠着。 他紧紧地揽着她,完完全全地主导着这一切,叫她根本没有一丝退却的机会。 胸腔与胸腔之间的距离过于接近,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肋骨下心脏激烈的跃动。 手腕上的手表剧烈地振动着,似乎是在提示着什么,可她此刻却全然没有余力去管它了—— 不安,除了不安还是不安。 她像是一片被火焰吞噬的枯叶,整个人都被熊熊烈火烧灼着。 耳后被他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柔软地划过了她的上颚,她轻轻地颤抖着,背脊上烫人的触感令她有些头皮发麻。 热意一寸寸地流淌着,无措与空茫席卷了她的胸腔,她早已心生惧意,羞怯地按住他的心口,把他往外推了推。 越前龙马的力气这会儿反而出奇的大,她竟然没能推动,他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克制着自己停了下来。 他抵着她的额,鼻尖贴着鼻尖:“前辈不喜欢吗?” “不许在这种时候叫我前辈……”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你也该……唔……” 他总是这样爱打断她的话。 她未尽的言语全部淹没在了他柔软的双唇中。 时间像是静止在这一瞬,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她竭力想要从这诡异的热潮中脱身而出,却始终不得要领。 她只好无力地揽住了对方的腰,以求自己能够在这场激烈的争锋中保持平衡。 她的手刚一搭上对方的腰,对方如触电般一激灵,他闷哼一声,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对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揽着她的手稍稍松开了些,她趁势捧着他的脸压了上去。 他低低地喘息着,沙哑的声音叫她生出了几分爱怜。 反客为主的感觉实在很好,她的舌尖轻轻拭过了对方的唇齿,对方突然变得很乖巧,安静地仰着脸任由她亲吻。 他脸上的红意一路向下没入了他衣领,她好奇地碰了碰他绯红的脖颈,覆着薄茧的指尖一路从他的下巴划到了他的喉结处,他激烈地反应起来,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前辈……遥……”他含糊不清道:“不要这样摸我了……” 他眼底盈着一汪水意,像是讨饶一般捏了捏她的手腕。 她顿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把脸埋到他颈间蹭了蹭:“不可以摸吗?那我蹭蹭好了。” 正当她蹭得欢快之际,一股力道坚决地抬起了她的脸,对方的脸再一次在她眼前放大。 她原本好不容易才跪坐起来,此刻又被重重地压制住了。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几乎是像一枚弹簧般立刻就要弹起来,却没能成功。 越前龙马的声音冷冷的,却叫她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你……你这次必须负责了。” ———————— 感谢在2024-08-1722:57:55~2024-08-1823:5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朋友是唐晓翼2瓶;跪求不坑! 、2607776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什么?!你们已经两个月没见过一面了?!” M记里此刻正值饭点,人来人往的,桃城武的声音有些大,瞬间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他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道了声歉,又把注意力转到自家后辈兼好友身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可乐:“既然你们都说开了,那你们确定关系了吗?” “还没有,”越前龙马神色郁郁,“还没来得及……” 那天他们虽然没有真的做什么,但胡闹得也有些过了,之后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匆匆打理完就结束了那天晚上的晚餐。 他想着反正人就在那里也不会跑,就没有那么着急,准备让她先消化一下情绪——她那天简直像是灵魂要被吸尘器吸走一般,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谁知道第二天再去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家了,只是留了个便条说有个紧急任务要去做,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他自然明白她的不易,只是这一等就等了快两个月,他都去打完总决赛回来了,她都还没有回来,连讯息都没有一条。 这么久没有消息,他自然是有些着急的,也找了小信时江询问,但并未得到准确的答复。 他的焦虑与日俱增,时不时就会冒出她现在是否安全之类的想法,稍微有些难捱。 “她的工作性质就这样,我能理解,”他喝了一口自己自带杯中的奶昔,眉眼间写满了惆怅:“但我还是会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噢噢,我理解,”桃城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放心好了,出云桑身手好,人也聪明,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越前龙马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盯着对面餐盘里的食物发起了呆。 只是还未等他数清桃城武餐盘里还剩几根薯条,肩膀就被对方剧烈地晃了晃。 “喂,越前,那是出云桑吧?” 桃城武话中的信息让他回过神来,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映入他的眼中。 他的目光先是在她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很好,看起来好像没有哪里受伤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观察起她现在的情况。 对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裙装,看起来艳丽极了,她挽着身边人的手臂,举止亲密,看起来俨然就是一对情侣。 他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张属于男性的脸,还是一张熟人的脸——阵崎薰。 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阵崎薰偏头对着她笑了笑,眉眼间流露出浓浓的宠溺,还帮着她拢了拢披肩。 这是在做什么? 越前龙马蹙着眉,他为什么和她在一块儿? 这也是紧急任务的一环吗? 可是阵崎薰不是继承家业去了吗,怎么会和身为警察的她在一起? 等等,后面跟着他们的那个人的姿势…… 他盯着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路距离的、一只手交叉着放在大衣内侧的人,心脏被满溢的担忧所占据。 他自小在LA那样混乱的地方长大,这个姿势他很眼熟,大约是藏了什么违禁武器。 不过他们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和桃城武随意打了声招呼后便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装作普通的游人悄悄跟了一段路。 只是没跟几分钟,他们便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免有些焦虑,准备转身离开时,一支枪抵住了他的后腰。 对方用枪逼着他走到一处小巷里,快到圣诞节了,街上人声鼎沸,要是在这里呼救在外面大约也听不太清楚。 越前龙马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缀这么远都会被发现,他有些鲁莽了。 不过东京的治安这么差的吗? 手枪这种东西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 “老实点,你跟着我们大姐是想做什么?” 他一时之间还未想到要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地拖延时间以便思考。 对方见他迟迟不答,有些不耐烦,用枪口重重地顶了他几下,“说话!” “岩馆,松手。” 出云遥的声音冷冷的,听到她的号令,名为岩馆的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那边那个,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她冲着他抬了抬下巴:“条子?” 原来那个奇怪的人是她现在的……下属? 她是在什么组织里卧底吗? 那他岂不是坏事了…… 越前龙马垂着脑袋,支支吾吾的:“不,怎么可能……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鞋跟踩踏时发出的闷响在他耳中愈发清晰,一角红丝绒裙摆进入了他的视线。 倏地,他的脸被一只纤细有力的手捏住抬了起来,对方艳丽的唇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的目光一步步上移,看到了她此刻写满凌厉的眉眼。 只是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立刻就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像是受到惊吓般移开了视线:“我只是对这位……这位小姐一见钟情了,想要个联络方式什么的,谁知道……谁知道你们竟然是……” 出云遥眉头紧锁,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大姐,要不把他给——”岩馆觑着她的脸色,比了个裁决的手势:“这家伙怎么看都很奇怪,组长说了,宁肯错杀……” 出云遥松开手,一记手刀砸在了岩馆的脑袋上。 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组长说了最近风声紧,处理一个人哪里有过去那么简单!” 岩馆被她凶了一顿,心里有些发怵,他讷讷道:“那这小子怎么办……” “你还问我?!”他不问还好,一问出云遥就更加生气了:“谁允许你擅自把人抓来的?还提着枪!平白给我添麻烦!” “你要是还想着你之前那个头子的话,你去陪他就好了,”她冷笑一声:“我也不是什么不讲情面的人,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送你去见他。” “不不不,我对大姐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才不想去陪大哥呢! 岩馆瑟瑟发抖。 自从这位大姐来了组里以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大哥的地位就被边缘化了,前些天还死在了一场事故里。 那究竟是不是场事故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没有人敢出面指责这位大姐半个字,谁让她是组长现在最器重的下属呢? 这些天她又搭上了阵崎财团那位,现在在组里可谓是风光无限,连组长都对她礼遇有加。 她这份晋升速度哪怕是在其他组里都是罕见的,跟着她,他以后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只是她也太喜怒无常了些…… 岩馆的目光睃巡在一旁像块木头一般杵着的越前龙马的脸上。 这人长得好像还不错…… 小道传言大姐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他看她的视线老是在那人身上流连,说不准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大哥……呸,之前那老东西也是这样的,他可会看眼色了。 他谄媚地笑了笑,搓着手提议道:“大姐,反正这小子长得也还行,带回去给您做个暖床的也好,我会帮您把这事儿办得妥妥的,就算是条子也……您看……?” 出云遥掀了掀眼皮,随意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她伸手揽住了越前龙马的腰,带着他往小巷的另一头走去:“安静点,别乱动,不然的话……” 她的咬字有些奇怪,越前龙马心领神会地挣扎了几下,拼命从脑子里搜罗出了几句合适的台词:“松开我!我不和你走!你这个邪恶的mafia!” 这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台词啊! 邪恶的mafia什么的…… “晚了,”出云遥差点绷不住表情,她艰难地肃着脸:“谁叫你跟过来的,老实点做我的情人,你还有条活路。” 两个人拧巴地坐上了岩馆备好的车,往出云遥名下的房产驶去。 直到他们抵达那座房子的时候,越前龙马和她还没扭扯结束。 出云遥像是终于耐心耗尽一般,掏出一副手铐铐住他,用枪口顶着他的腰,叫他老实跟着进去。 越前龙马在手机被收走后被她关进了卧室,她则懒洋洋地倚在客厅的椅子上玩消消乐。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岩馆很有眼色地为她张罗了晚餐,还贴心地把一个装满各式用具的纸袋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虽然他面对出云遥时很谄媚,但面对越前龙马时显然就没有那么的柔和了。 他横着眉,粗声粗气道:“你好好侍奉大姐,大姐自然会给你好处的,我看大姐还挺喜欢你的,刚才还总是在看你呢。” “不要想着耍什么小花招,大姐杀个人可比杀鸡都快。”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越前龙马无力吐槽,耷拉着眉眼做出了一副害怕的表情。 他见他的威吓像是有用,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着小道传言,他从那个纸袋里挑挑拣拣,选了一件什么抛给一旁的越前龙马:“喏,穿上这个,大姐应该会怜惜你的。” 他这么贴心的下属可不好找了,大姐应该会满意的吧。 确认过越前龙马真的换上以后,他再次回到客厅。 “大姐,我就先回去了,”岩馆恭敬地鞠了个躬:“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不让阵崎家的那位知道的,请大姐放心。” 出云遥懒懒地倚在椅背上摆了摆手:“别烦我,快滚。” 岩馆火速离开了,房子终于又回到了最初静谧的状态。 就算整座房子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出云遥也半点没敢放松。 她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各个房间,确认没有任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设备以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自己卧室门口,疲惫地挤了挤自己的睛明xue ,门刚一打开,就被里面的场景震撼到了—— 越前龙马换了一身衣服,背对着门坐在床边。 出云遥粗略地扫了一眼,从层层叠叠的花边和裙摆配色看来,大概是件不太正经的女仆装。 大约是尺寸太小了的缘故,虽说他的身量比较纤细,但也还是没能把自己塞进去。 他后背的拉链只拉上了一点点,大半个背都露在外面,随着他的动作,两块蝴蝶骨愈发显眼。 哈哈,一定是是太疲惫看错了吧…… 她猛地把门合上,再打开时,对方把脸转了过来,目光幽怨地望着她。 出云遥干巴巴地站在门口问候道:“那个……你还好吗?” “你说呢?”他的语气幽幽的:“大姐头,你是来怜惜我的吗?” ———————— 就快要完结啦,征集一下关于福利番外的意见。 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会挑选1-2个作为福利番外的主题,届时会在专栏新开一本专门发0币畅享款福利番外^^ 感谢在2024-08-1823:55:16~2024-08-1919:0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607776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他的语气幽幽的:“大姐头,你是来怜惜我的吗?” 出云遥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肯定是刚才岩馆自作主张和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可恶! 她的一世英名…… 她手忙脚乱地从衣橱里翻找出一条毛绒绒的毯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岩馆的话你不用理会,我当然是没有那种想法的!”她紧张地蹭了蹭裙摆:“你、你先把毯子披上吧,我这里没有合你尺寸的衣服……” 越前龙马乖巧地按照她的话把毯子披在自己的肩上,担忧地牵起了她的手:“你没有受伤吧?” 出云遥下意识想要摸一摸自己前些天被划伤的腹部,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面色如常道:“没有,非常健康。” 她的神色格外诚恳,越前龙马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还未来得及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出云遥就先他一步把话题引开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怪出云遥好奇,他们现在身处札幌,并非是他们常住的东京。 “我是来看桃城前辈的,”越前龙马放低了声音:“你呢?你的紧急任务就是在……在这里工作?” “是,”她蹙着眉,用力地戳了戳他的额头:“要是你今天遇到的不是我,你就完蛋了,你知不知道?” “抱歉,你的计划被我打乱了吗?”他嗫嚅道:“我只是看他鬼鬼祟祟的有点担心你,并不是想要去打搅,没想到你那个下属那么敏锐,隔了那么远还能发现……” 出云遥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多再有两天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这倒不是她用来安慰他的话,她的卧底任务确实在这两天就要结束了。 因着她能力出众,她被濑里明光安排进入这个远离东京的小组织做卧底。 虽说这个组织体量非常小,但他们的头目胆子很大,什么事情都敢做,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是因为上面有人才敢这么嚣张。 依照上级指示,她需要探听组织的动向,为了配合潜伏在这里的上级和SAT的行动,她才来到这里做起了马仔。 本来该是两个星期左右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却迟迟未能等到那一天,据说是要等她素未谋面的上级的消息,可他的消息总也不来。 她只好遵照命令继续在组织里潜伏,谁知道潜伏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出人意料地坐上了行动队小队长的位置。 虽说手里稍微有点权力对他们的行动也有所助益,但她一点也不喜欢成为卧底的感觉,每天都心力交瘁。 这个组织的头领是个疑心病很重的家伙,又喜怒无常,她应付他时总是得绷紧神经,免得他突然发疯。 好在那位上级的消息传了过来,两天后立即展开行动,这叫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之后我会找机会把你送出去,”出云遥小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送你走,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你的。”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面色有些沉重。 他心中的疑惑还很多,但他明白这大约是他不能够知道的,便也没问出口。 她从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睡觉,说话时声音有些轻飘飘的,眸中无意识流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色。 “辛苦了,”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需要我做什么吗?” “长松惠,记住我现在用的这个名字,不要叫错了,”出云遥慢腾腾地在他身边坐下:“要是你明天不能离开的话,就只要好好跟在我身边,保护好自己就好,别的就没什么要做的了。” “你可以在这个房子里自由活动,但是千万不要跑出去了,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在……” 她靠着他,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消失在了他的耳畔。 越前龙马偏头望去,她已经悄然合上了眼。 这是睡着了? 他一时半刻也没敢动弹——她的呼吸太轻太浅,估摸着是还没有进入深睡眠,可能轻轻一动她就会醒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估摸着她睡得稍微沉了些,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他扒拉了几下自己身上披着的毯子,行动实在是不太方便,干脆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浴袍给自己穿上。 虽然稍有些小,但还算能穿。 至少比披着毯子要好。 他站在床边,目光在出云遥脸上睃巡着。 她今天好像是化妆了吧…… 越前龙马不确定地想着,凑到她身旁,伸出手指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脸颊,手指上果然蹭上了些粉底液。 他记得伦子和菜菜子都说过要是化妆了的话,要卸完妆才能睡觉,不然会有什么问题。 具体是什么问题他没什么印象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先帮她卸个妆什么的? 他走到盥洗室里翻找了一下,在小壁柜里找到了卸妆用品,拍了些卸妆水到卸妆棉上,仔细地帮她擦了擦脸。 虽然他不是很清楚要怎么做比较好,但轻一点总是没错的,至少不会弄痛她。 吸满卸妆水的棉片凉凉的,贴到她脸上时,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睡眠一向很浅,尤其是这段时间,总是提心吊胆的,睡眠就更浅了。 虽说她闭着眼,但依旧感受得到外界的一切。 知道在摆弄她的脸的人是越前龙马,出云遥没有动作,只是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眯开了一条小缝:“你在做什么?” “抱歉,弄醒你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是我睡觉不沉——你在做什么呢?” “你今天不是化妆了?不是说带妆睡觉不太好,我给你擦掉。” 越前龙马仔仔细细地擦着她的脸,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一点力气也不敢用。 冰凉的棉片不停地在她的脸上游走,如同野外露营时总是会攀到人身上的小飞蛾一般,弄得人又痒又心烦。 她蹙着眉,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摁着他的手用力在她脸上拖来拖去,毫不留情。 她的脸被这样粗鲁的行动搓得发红,越前龙马赶紧握住了她的手:“这样会痛的吧?你看,你的脸都红了。” 他轻轻地碰了碰印着红痕的部分,心里有些别扭。 “但是你再这么擦下去我的心会痛的,你要擦好久,我也要被擦好久,”出云遥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我又不是一捏就坏的番茄,用力点擦没关系的。” 越前龙马叹了口气,按着她的要求加大了点力道,擦得果然比之前要快得多。 被擦完脸以后,出云遥清醒了许多,她默默地从床上爬起来,去盥洗室洗了把脸,再出来时,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走吧,我们去吃饭,”她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希望饭菜还没有冷掉,要是冷掉的话就要拿去热一热了。” “你做的?” “怎么可能,”她轻快地走在前面,“是餐厅外送的餐点,都摆好放在桌上了。” 越前龙马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札幌十二月要比东京冷一些,好在房子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单穿一件浴袍也不会感到冷。 出云遥依旧穿着那身酒红色的裙子,她原本绾好的头发因着刚才的小憩变得松散了许多,有几缕调皮的发丝从发髻中探出来,随着她的步幅轻轻弹跳着。 丝绒材质的裙摆轻轻地蹭着他裸露在外的小腿,弄得他有些痒痒,他往前跟了一大步,和她肩并肩一道走。 他盯着那几缕似是有弹性的发丝看了好久,心里有些痒痒。他轻捻了几下指腹,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伸出手碰了碰。 出云遥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顶:“是我的头发乱了吗?” “稍微有一点点,”他又轻轻地碰了几下:“不过还挺可爱的。” “是吗?”闻言她抿唇笑了笑:“我该去换衣服了……头发乱乱的和这条裙子不太搭。” 越前龙马打量着她的着装,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妥。 他鲜少看到她穿这么艳丽的颜色,尤其是这样的裙装。 自从她不再弹琴、不再需要参加什么比赛以后,除了校服以外几乎就没有再穿过裙子了,说是裙子不方便行动。 他深以为然,但偶尔还是希望能看到她穿裙子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再看到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不用担心,真的很漂亮,先别急着换,”他反握住她的手,诚恳道:“你该多穿穿这样的颜色,很称你。” 被对方认真地夸了,出云遥的脸红扑扑的。 想到他之前也说过好几次类似这样的话,她犹豫着问道:“你比较喜欢我穿这种类型的衣服?” 她话中的意思有些明显,他一下子就意会到了。 越前龙马望着她带着些忐忑的双眸,神色认真:“我确实是喜欢的,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不用刻意去穿——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与外物无关。” “我不需要你用这样的方式来讨我开心,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说着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别捏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虽然你也不一定是有这样的想法……” 他话音未落就被猝不及防地抱住了,毛茸茸的橘色脑袋在他怀里蹭了几下,把他合得本就不够严实的领口给蹭开了。 对方带着把“小尾巴”的头发轻轻搔动着他的脖颈和下巴,叫他有些头皮发麻。 “上次没来得及说……总之,龙马君,我们交往吧。” 第124章 “上次没来得及说……龙马君,我们交往吧。” 越前龙马呆滞了一瞬,一种诡异的不安攀上了他的心头。 虽说他本来该高兴的,但这句话怎么听都感觉出现的时机很微妙吧! 就像少○ JUMP里的什么角色在某件大事前说“回来以后就结婚”什么的…… 很微妙吧这句话! 像是在立什么奇怪的flag一样! 他纠结的神色引来了出云遥的注意。 她一头雾水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龙马君?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关于交往之类的事情,等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为什么?” 出云遥觑着他的脸色,犹豫着开口道:“你是不是……” 她各种各样的小表情他都已经了如指掌,就如现在她轻抿着唇的样子,他甚至不用揣测就知道她又多思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越前龙马拢着她的脸,低声道:“只是觉得在这个时间点提这件事情,稍微有点不吉利……” “诶?” 出云遥显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不吉利的……只是谈论交往的事情而已啊。”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脸上飞上了一抹薄红。 也是。 他们确实只是在谈论交往的事情而已,他想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没什么科学依据嘛。 少○ JUMP什么的……他们又不是那样的角色,只是因为这个就产生犹豫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出云遥见他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是不是受凉了?怎么脸这么烫?” “没有,不用担心,”他果断挥去了脑内稀奇古怪的想法,“那我们……现在就算是在交往了?” 出云遥被他的话弄得懵了懵:“嗯,算吧。” 越前龙马扫视着屋内的景象。 屋内的陈设很普通,灯光也普通,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平无奇,一点浪漫的感觉也没有,请求交往的对白也有点朴素。 他犹豫道:“遥,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有吗?我没太注意少了什么东西。” 出云遥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缺漏。 越前龙马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无意识停留在了安置在台面的黑胶唱机上。 她觑了他一眼,大步走到那台黑胶唱机前,她摆弄了几下,欢快的乐声便汩汩流淌出来。 她笑眯眯地牵起他的手:“要不要来庆祝一下?” 越前龙马被她拽着转了几圈,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截停:“你的庆祝就是不停地转圈圈吗?” “不可以吗?反正这首曲子又不是什么舞曲,只是最近的子供向动画主题曲,想跳些别的庆祝都难吧。”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听出来了,不过为什么你这里会有这个?” 出云遥想了想:“好像是之前阵崎君带来的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听到阵崎薰的名字,越前龙马果然还是有些在意:“你和……你和他是搭档吗?” “算是吧,临时的。” 见她无意多说,他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出云遥眨了眨眼:“我问你哦,你是不是喜欢隆重一点的仪式?” 面对她的问题,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今天确实有点简陋。” 简陋到有些出人意料。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啊! 虽然他并不像迹部那样追求极致的华丽,但对于这种勉强算是“人生大事”的事情,还是有些想法的。 至少不该是和今天一样,只是在这么简单朴素的一问一答中就结束了。 他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哪有人在这种情况下问别人要不要交往的,也太随便了吧。” “随便吗?”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那等我们回去了以后,再问一次吧,我会好好策划一下的。” 越前龙马刚想说些什么,却感到身体一沉,被她扑倒在地面上。 脑后被她柔软的手掌垫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先趴着别动。” 出云遥肃着一张脸,随手把桌子掀翻挡在他们身前,食具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有狙击手。 是她暴露了? 还是这个组织的仇人来寻仇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似乎都有些不妙。 她判断一下子弹来时的方向,咬了咬牙,带着越前龙马回到了卧室。 她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颗类似胶囊的东西塞到了他的口袋里,又拉开了窗户。 “跳下去,下面有东西可以接住你,”她把越前龙马往前推了推,“出去以后往东跑,走小路,会有人去接应你的。” “那你呢?” “不用管我,之后我会追上你的。” 越前龙马也知道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他按照她的叮嘱从窗口一跃而下,下面果然有东西垫了一下,他并未受伤。 十二月天黑得很早,这里又没几盏路灯,外面黑漆漆的,一眼望去什么都看不到。 他就着微薄的月光向她所说的方向跑去,身后密密匝匝的枪声离他越来越远,一股热浪从他的身后席卷而来,冲击波震得他往外扑了扑。 是爆炸。 他错愕地回望了一眼,他们刚才所处的那座房子已经被巨大的火势所淹没,依稀还看得出之前的模样。 枪声没停的话,她应该是逃出来了。 说了一会儿会追上他什么的,她现在又在什么位置呢? 不久前感受到的那股忐忑不安现下已然变成了现实,他焦躁地往她所说的方向跑着,夜风灌进了他的肺里,有些火辣辣地痛。 他艰难地呼吸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巨大的火舌舔舐着房子的轮廓,火光冲天,但周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管是被惊吓到的人,还是救火的人,又或是怕被波及到而紧急撤离的人,一个都没有。 附近安静得可怕,除了房子里传出的连环爆破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像一个早就设好的、只为她一个人准备的局。 此刻枪声不及刚才的密集,却依旧不绝于耳——只不过是在与他相反的方向。 他突然想起刚才她似乎在他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他颤抖着此刻已然有些僵硬的手,找到了这枚死死黏在他口袋内壁的胶囊。 这是…… 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半分犹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奔去。 小路掺杂着碎石的土壤切割着他的脚掌,冷硬的夜风剐着他的脸,毫不留情地灌进了他的口鼻,他的五脏六腑被狠狠地搅弄着,叫他几乎以为要移了位。 快点,再快一点。 当刺鼻的硝烟味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一道熟悉的人影把他扑倒在一旁的树丛中。 对方捂住了他的口鼻,浓重的铁锈味席卷了他的鼻腔,直到那些枪声离他们越来越远才松开了手。 “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叫你往东边跑吗?!会有人去接应你的!” 他捏着那枚“胶囊”,递到了她的面前:“已经激活的一次性信号发射器——他们会追踪信号来接应我,对吗?” 一滴血在出云遥的额角流淌下来,慢慢划过了她的眼角。 她随手抹了一把,仔细地辨认着他唇舌的动作:“是,你不该往这里跑的。” “那你呢?你怎么办?” “你和我一起走只会更危险,”她捏着匕首,随手割下了一块布料艰难地扎在自己的腿上:“你没看到吗?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快走吧。” 越前龙马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他在黑暗中待了好一会儿,眼睛也已经习惯了这个暗度,他看着眼前全身血淋淋的出云遥,不发一言地背起了她。 出云遥虽然赶在爆炸前逃出来了,但没来得及躲开爆炸的冲击波。 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脏腑被冲击波震了一下,估摸着受了些内伤,小腿也被一颗子弹嵌了进去,伤得有些重。 腹部的那道伤也裂开了,伤口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她的身上,看着骇人极了。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虽然察觉到了越前龙马把她背了起来,但却没有力气挣脱。 “把我放下,他们一会儿要是找不到我会折返回来的,要是碰到了……” 越前龙马才不管那些,背着她一路朝他来时的方向奔去。 “我不可能放任你不管的,”他重重地喘息着:“你的伤很重,别说话了。” 他怎么可能放着她不管呢? 他愿意听从她的指示,但也只是愿意听从她合理的指示。 要是他没有发现异常之处该怎么办? 以她目前的伤势,根本不可能逃脱的——尤其是在没有人接应的情况下。 她的脸色苍白极了,皮肤也冷得叫他打颤,就连呼吸也在慢慢变得迟缓。 她喉间似乎被什么阻塞住了,每呼吸一次就发出细弱的、“嗬嗬”的响声。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 只要往那个方向去就可以了吧? 只要离这个位置远一些、再远一些…… 他几乎是机械般地跑动着,耳侧轻浅的呼吸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弱到他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吐息。 原本还能听到几句轻声的指示,现在却连一句也没有了。 身后嘈杂的响动令他片刻也不敢停下,一辆越野车横冲直撞地从侧边的树丛中冲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上显眼的SAT标识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小信时江的脸从车窗里探了出来:“上车!” ———————— 感谢在2024-08-1922:54:41~2024-08-2102:3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朋友是唐晓翼2瓶;26077763、Deli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全文完结】 第125章 出云遥再睁开眼时,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地界。 她原本以为这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空间——周围除了白,还是白,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大,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人。 她感到有些疲惫,不喊也不动,静静地倚着身后的墙壁休憩。 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流弹、爆炸,还有无休无止的追击,此刻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一定是一场梦吧。 不然她也不会看到那样的场景——被自己人拿枪对着她,毫不犹豫地开枪扫射的情景。 她虽然知道上层和某些势力有勾结,濑里明光一派也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但却没想过他们会这么明目张胆,敢直接追杀一个警察。 她茫然地盯着虚空的一处发呆。 不,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明目张胆。 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不是警察,而是一个黑色组织的小队长,就算直接杀了她好像也不会引起什么讨论。 毕竟她只是一个隶属于黑色组织的人员,在帮派火拼中死掉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有人知道了,也只会会拍手称快吧。 她知道自己这次任务或许会有些凶险,这一点早在她来之前,濑里明光就已经剖析给她听过了。 她们原先的计划大约是被泄露了,才引来了这件祸事。 不过这应该也是件好事,至少说明背后的那个人开始着急了。 按照她们的备选计划执行,这件事情应该可以顺利收尾——至少可以揪出一大批内应吧。 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听到了小信时江的声音,想来已经成功了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管是她还是越前龙马,应该都得救了才对,她怎么还不能醒来呢? 这个空间白茫茫的,她不喜欢。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可以让她醒来的瞬间,却怎么也等不到。 她的思绪轻飘飘的,像是一缕随风而荡的柳絮。 说起来,她不会是死掉了吧? 应该不会吧? 依照她外星人一般的体质来看,那样的伤虽然有点重,但还不至于那么快死掉吧。 不过要是真的死掉了的话该怎么办? 她好像还没有立过遗嘱,财产死后的去处都还没有确定好,要是把财产全部都给出云家的话,她大概会被气活过来的。 她也有些好奇她们会给她办一个什么样的葬礼。 小信时江说现在有种很流行的做法,是把人的骨灰还是别的什么做成钻石,佩戴在身上。 她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是谁先死了,她就绝对会那样做,这样她就能拥有好多颗钻石了。 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还能留给越前龙马一颗? 龙马君啊…… 她微微蹙起了眉。 总感觉她要是就这样死了,会给他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唔……就算活着应该也会的吧? 毕竟直面了这种事情…… 前一秒还在说回去以后就给他一个正式一点的告白仪式什么的,后一秒就死掉了,感觉要是听这话的人是她的话,她也会发疯的。 至少先努力一下吧? 她这么想着,扶着墙站了起来,开始探索起周围的区域。 她将将站起身来,茫茫的白雾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周围像是在播放电影一般放映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呜啊……好像是走马灯什么的。 她真的要死了吗? 这也太奇怪了。 她盯着周围熟悉的脸孔发呆,也不知道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她的眼前一黑,像是进入了一台滚筒洗衣机,不断地旋转着,令她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当她再一次尝试睁眼的时候,她的眼皮沉重得像是被一整瓶强力胶水黏在一起一样。 她勉力睁开了一只眼,视野里的东西模糊不清,像是颜料被蹭开的画作一般,各种各样的色彩宛若一簇簇针松的叶片聚合在一起。 她缓了好一会儿,视野里的景象才开始变得清晰。 这好像是医院病房吧。 她翕动着嘴唇想要唤一下护士,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一点一点地活动着自己身体的各个关节,她耐着胸腔里火辣辣的痛感坐起身来,勉力帮着自己按下了铃。 外间的门倏地被推开,门撞在门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动。 她才刚按下铃,护士怎么来得这么快? 出云遥微微侧头朝门边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迅速朝她走来。 越前龙马帮着她把身后靠枕的角度调整了一下,又熟练地从保温壶里倒出了些温水,捏着棉签轻轻地给她拭着有些干涩的嘴唇。 医生和护士来得很快,领着她去做了些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便又把她送回了病房。 他始终肃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说,叫人看着有些心慌。 出云遥缓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嘶哑,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合上了唇,无他,实在是太难听了,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里有些毛毛的,这该不会又是一个梦吧?就像那个白茫茫的空间一样。 她用力地抬起手,轻轻地覆在他的脸上。 热的。 现在的梦境也能伪造人的体温了吗? 她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不死心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手感也很真实。 真的是梦吗? 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越前龙马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脸上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眉眼低垂,睫毛遮掩住了他大半的眸子,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我不好。” 出云遥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一觉醒来,他们好像生分了许多。 她翕动着双唇,犹豫了半晌这才讷讷地说出了她今天的第二句话:“你有没有受伤?” “只是划破了点皮,”他轻轻抬了抬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但是你的伤有些严重。” 她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噢……你没受伤就好……” 房间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除了时钟走针的滴答声,别的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出云遥无措地抠弄着被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 “我稍微有想过,要不要把你带走什么的。” 越前龙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她疑惑地望向他,“带走?你是想给我办理转院什么的吗?” 他轻柔地帮她理了理头发,轻笑一声:“算是吧……你该庆幸你醒得还算早。” 出云遥握着他的手,小声道:“都说我有堪比外星人的体质了,这点伤还不至于把我送去黄泉吧。” “你的体质确实有点吓人,”越前龙马想到医生给她的评价,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会好得这么快——普通人受到这样的伤,大概连醒都很难醒吧。” 他似乎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出云遥心中的忐忑慢慢消融,说话也大胆了些。 “总感觉好像是什么漫画一样,”她感叹道:“我什至还做了一个我在走马灯还是什么的梦呢,还蛮有趣的——就是看着自己放大的脸感觉有点奇怪。”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自己在梦里的所见所闻,越前龙马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 他刚才说,想要把她带走什么的并不是假话。 他知道这份工作很危险,但没想过危险会来自于她们内部。 她睡着的这段时间,上层人员的动荡虽未被透露出来,但竹内伦子作为一个享有盛誉的律师,知道的比普通民众要多多了,他也无意间从她那里听到了一些内幕。 他过去并不怎么关注这些事情,查阅了很多资料,又从阵崎薰口中得知了一些讯息,这才七拼八凑出了一些“真相”——尽管他并不能确定他所想的一定正确,但大致的方向上是没错的。 这个国家完蛋了。 为这样的国家效力,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他偶尔也会这么想。 他想要带着她离开这个国家,但想来她是不会走的,至少现在不会。 她原本是可以拒绝那个任务的,但她没有。 她的立场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遥。” 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出云遥疑惑地望了过来。 他本想问她有没有考虑过放弃,又觉得这样的问题似乎有些鄙俗,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问出口。 见他久久不言,她有些一头雾水:“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太方便说的话吗?” 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换了个方式把想要问的话问出了口:“你有考虑过换一个国家生活吗?” 出云遥心下了然。 她终于明白了他今日的情绪为什么这么不寻常,大抵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暂时还没有,不过未来不一定。” 虽然预先就已经知晓了她的答案,但越前龙马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这里……” 他的未尽之意出云遥明白,她认真思考了一番:“说实话,我也没想过那么多,但是这种事要是没有任何人去做的话,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松了一口气。 如果轻易就逃避的话,那她也就不是她了。 或许他该再多努力努力提升一下自己的商业价值,至少在她想要脱离这样的生活时候,他能成为她的退路。 明和的灯光柔柔地托着她的脸,他牵起了她的手,声音轻轻的:“遥,要交往吗?” “咦?这么随便?”她惊讶地掩住了唇:“我还没来得及准备隆重的仪式呢,都想好了要怎么做了。” “什么仪式?” “就是那种啊,电视剧里都会出现的,”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了几下:“鲜花、气球、烛光晚餐什么的……啊,对了,要先去预约一个高级餐厅的位置才行。” “那样的话要等很久才行吧,”越前龙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素圈戴在了她的中指上:“时间太长了,我不想等。” “可是之前说太随便的是你吧。” “是,但是我反悔了,不可以吗?”他理直气壮地把另一枚素圈戒指塞进她的手里:“快给我戴上。” 出云遥一边帮他戴着戒指一边嘀嘀咕咕的:“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弄来的戒指啊……” 越前龙马没有回答,专注地盯着她给他戴戒指的动作,直到戒指慢慢被推到指根的时候,他这些天以来一直格外焦躁的情绪终于被抚平了。 “好了,我们现在应该是……唔,中指的话是什么?热恋情侣?” “已订婚。” ————————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带给了我很多力量,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这一本是我的第一本书,从构思到完成总共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耗费了我很多的心血。 但考虑到一些原因,我砍掉了一条占比很重的线,导致前面埋的很多伏笔都没能用上。 如果因为这个因素导致观感不好的话,真的非常抱歉。 八月剩余的时间我会不定时在专栏《越前君怀疑我吃代餐番外篇》里更一些番外,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下一本预备开的是《忍足君希望我只看他》,轻松基调的幼驯染纯恋爱向小甜文,会从幼年时期开始写,目前预计在9月1日开。 虽然有在专栏说无缝衔接,但最近要去看一下医生,需要一点时间,会稍微搁置一下。 如果那边能早一点结束的话,我可能会提前开。 好像话有点多了,讲太多话好像会有点遭人烦…… 感谢大家的包容与支持,不论今后会不会再相遇,都祝愿你们现生平安喜乐,诸事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