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哟,我来送饭了,”越前南次郎拨了拨他的那副小圆镜片墨镜,“没想到出云君也在,带来的饭菜只够小姑娘一个人吃的,抱歉啊。”
越前龙雅愕然道:“诶?我的那份也没有带吗?”
“啊哈哈哈,那个啊,出门太着急忘记了,”越前南次郎心虚地笑了几声:“要不叫外送来吧?或者出去吃?”
越前龙雅闻言也不客气,“我是没什么意见啦,南次郎叔叔请客叫外送吧,出云大哥要吃什么?”
出云槙吾摆摆手:“多谢好意,我就不在这里吃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组里了。”
手机连响了几声,他飞速地扫了眼屏幕:“抱歉,我目前有紧急的事务要处理……下午一点护工就来了,在护工来之前,遥就承蒙您二位的照顾了,之后我会再带上厚礼正式登门拜访的,我先行一步,失礼了。”
越前南次郎的饭送到了,又给越前龙雅叫了份外送来,关心了几句便和出云槙吾一道离开了。
他们走时还在轻声交谈着什么,不过距离有些远,出云遥没能听清,她也素来不爱去探究别人的隐私,便不再关注了。
……
今天中午出云遥的胃口依旧不是很好,虽然晕眩的感觉暂时消失了,但胃部的恶心不适感依旧纠缠着她,她艰难地压着自己吃了小半碗饭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越前龙雅看着剩下的饭不由得有些心焦,不过他也知道恋人已经很努力地吃了,休养的事情还需要慢慢来,便没有再劝着她多吃一点。
正当他在心里盘算着下午要给她弄点什么点心吃的时候,出云遥突然直直地往后一栽,如果不是他反应足够敏捷,她的后脑勺就要和墙壁进行一个热烈的拥抱了。
他稳稳地扶住她,帮着她慢慢躺下:“遥,是不舒服了吗?我叫医生来看一下吧?”
“嗯,不过不用叫医生了,”出云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没关系的,这是正常现象,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越前龙雅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呢?”他放轻了声音,“稍微睡一会儿吧?或许会好受一点。”
出云遥小声地哼了哼算作应答。
她也没想到会突然这样。
她向来是个很能忍耐的人,其实上午也并不是很舒服,但是还在可忍受的范围内,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这一下突然发作的晕眩,好像把越前龙雅给吓到了。
“抱歉,龙雅君,”她难受地蹙着眉:“是不是吓到你了?”
越前龙雅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试图让她好受一点:“是有点,不过你最好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太舒服?从早上醒来开始。”
出云遥勉强地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似乎还在尝试用自己几乎已经转不动的大脑措辞推脱。
一股怒气几乎就要冲破他胸中的壁障,但看到她这般脆弱的样子,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他的安抚下,出云遥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轻手轻脚地帮她翻了个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压到脸上和头上的伤口,完全检查完过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定定地望着女朋友手指关节上的伤,有破皮的地方,也有攒着淤血的地方。
照理来说,这样的小伤他也不是没受过,也并不把这种伤当回事儿,但在恋人的手上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是不是要一直看着她,她才不会受伤呢?
他想道。
由于出云遥住的病房是个套间,隔音不错,就算外面走廊的声音再怎么吵里面也不怎么能听到,此刻除了窗外的蝉鸣,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越前龙雅喜欢安静。
虽然他总是在格外热闹的地方出现,但他喜欢的,其实是安静的地方。
他是个意外地很能忍受孤独的人,甚至还有些享受。
安静有助于思考——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去思考的东西。
他的一切选择都遵循他当下的想法,人生哪里来的那么多值得思考的东西呢?
想做什么就去做,及时行乐是他的人生信条。
他从不去焦虑什么,可这一切似乎在遇到出云遥之后就改变了。
他总是在思考,总是在焦虑,总是在担心这担心那,好像他整个人都改变了很多。
即便他知道就算是恋人也应该尊重对方的选择,而不是以爱为名去要求她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可他还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去对恋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毕竟恋爱是不一样的,传达了彼此的感情以后,两个人的心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在一起了一样,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总是能影响到另一个人。
她或许是出于好意不想让人担心,但越是这样他才越是担心她。
他想看到更坦率地表达自己感受的她。
为什么不能多在乎自己一点呢?
这样诘问每每要冲出他的喉咙时,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更在意别人。
这股烦闷的感觉一直刺激着他,再如何安静的氛围也不能够让他冷静地思考,直到护工和菜菜子都来了以后,他才怀着满腔的躁意告辞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
……
越前龙雅离开后,选择去了一趟越前宅。
他还是第一次来越前家在日本的住所。
虽然他很早以前就不再是越前家的养子,但竹内伦子也给他配了一把钥匙,还在家里为他专门留了一个房间,让他随时都可以回家住。
家里这会儿除了越前南次郎就没有别的人在了。
竹内伦子这会儿在律所工作,越前龙马还在和学校的前辈们为全国大赛做准备,越前菜菜子则在医院帮着照看出云遥。
他开门进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南次郎,直到庭院里有阵阵悠扬的钟声响起,这才注意到他在院子里的钟塔下躺着。
他也没急着上前问候,只是静静地站在树荫下听着钟声。
寺院的钟显然选得很好,声音古朴厚重,音波袭来时总有种灵魂被涤荡的感觉,他芜杂的思绪也理顺了许多。
“哦,这不是龙雅吗,”越前南次郎敲完暮钟后站起身来抻了抻身子,扭脸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大儿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说什么奇怪的话呢,老头子,”越前龙雅懒洋洋地倚着树干,“真没想到你当和尚也有模有样的嘛。”
越前南次郎得意地颔首,鼻子几乎就要翘到天上去:“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打一场吗?”越前龙雅张望着周围的陈设:“我听伦子妈妈说你们在后院开辟了一个网球场?”
“是有一个没错,”越前南次郎摆了摆手:“和我打有什么意思,等龙马回来你和那小子打吧。”
他把手揣进了袖子里,“啪嗒啪嗒”地踩着木屐在前面引路:“先去看看房间?伦子很用心地布置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越前龙雅垂着眸子,似乎有些怀念,浅笑道:“还是和以前的陈设差不多吗?”
“也有些小变动,”越前南次郎说:“你不是迷上观星了吗,伦子添置了一些观星的用具——不过我不是很懂那些啊,老头子一个了,就认识一个天文望远镜。”
他推开了给越前龙雅准备的房间的门。
越前龙雅的房间里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露台,刚好能支开一架天文望远镜,周围的书橱里也装了一些天文方面的杂志书籍,甚至还有一些小巧精致的行星模型。
“本来我说要不做成那种样子的,”越前南次郎抡着手臂比划着,“橘子乐园什么的,但是伦子说像儿童房……那种不是蛮好吗?你小时候也蛮喜欢的不是吗。”
“本来也想给龙马做一个,但是那小子一直嚷着不要那种,”他似乎想到了当时的情形,不由得有些发笑:“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什么的……”
“哼,他确实不是小孩子了,”越前龙雅哼笑一声,“说起来那小子还真是长大了啊,等他回来我就和他一起交流交流感情。”
越前南次郎神色怪异地瞥了他一眼:“你们青年人的事情我们可不管,说起来这小子也总是念叨着要和你决胜负呢。”
“是吗?”他笑眯眯的:“我也很期待呢。”
“先不说这个了,”越前南次郎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深沉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龙雅,你在外这么多年,应该学到了更多的技能吧?比如做饭之类的……”
越前龙雅没好气地拂开了父亲的手。
以他对越前南次郎的了解,这会儿肚子里指定憋着什么坏水,大概是伦子妈妈叫他做晚饭,但他想去看什么电视节目之类的,所以才想叫他帮忙做吧。
反正就只有他和小不点吃,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顶多就是不算好吃,吃还是能吃的。
“真是抱歉啊,老头子,”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海上漂着,没什么做饭的条件,这种事情我不是很会……”
“哦……原来如此……”
越前南次郎好像真的放弃了,慢步走到楼下打开冰箱,细数着里面的食材。
越前龙雅也毫无负担地跟在他身后下了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哎呀,让我想想今天晚上给出云家那个小姑娘做点什么吃好呢……”
越前南次郎在冰箱里挑挑拣拣,看着像是喃喃自语,但这声音大得几乎都要震痛越前龙雅的耳朵。
“啊,要不做那个好了,杂炊粥杂炊粥,真是怀念啊……以前做过你们的反响好像都蛮好的,全都吃光了来着。”
“杂炊粥”这三个字出现在越前龙雅的耳朵里的时候,他死去的味蕾似乎再次复活,拼命地向他传达着过去致它于死地的那道味道极其丰富、口感极其怪异的粥品。
遥吃这种东西会加重她胃部的不适的吧?
越前龙雅诡异地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说:“如你所愿,今晚的晚餐我做好了。”
“咦?不勉强吗?”越前南次郎佯做吃惊的样子,“龙雅不是不会做饭吗……”
“一点也不勉强,”他咬牙切齿道:“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啊……”
“啊哈哈,既然不勉强的话,我就先去看今晚的节目了。”越前南次郎乐呵呵的,一副完全没听到他后半段话的样子。
他拍了拍越前龙雅的肩:“一会儿青少年回来就可以来帮你了,加油吧。”
说着他嘴里哼着最近很流行的歌便离开了。
越前龙雅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冰箱里翻找着可以用的食材,正当他用力地切着食材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归宅的问候。
他就这样举着刀往玄关走去,脸上挂着一个格外和善的笑。
“欢迎回家,小不点,”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你成长了这么多年,应该学到了更多的技能吧?比如做饭之类的……”
越前龙马觉得自己大概是今天开门的方式不对。
看着大概是脑子出问题了的大哥,他完全搞不清目前的状况:“哈?会是会一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越前龙雅立刻收起了笑容,肃着一张脸冲他颔了颔首:“那么,现在跟我来厨房。”
“诶?”
“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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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我这个月的小粉花就要贴满了!耶! !
就快要进入下一个篇章了!
第62章
虽然越前龙雅嘴上说着要越前龙马一起去做饭,但实际上他已经把要准备的食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煮的步骤没有做。
越前龙马挽起袖子,“今天是要做什么?先说好,我家政课只是刚刚及格的程度。”
“没关系,够用了。”
想到女朋友刚才发来的讯息,说是想吃甜口的玉子烧,越前龙雅指了指灶上的玉子烧锅,“玉子烧可以做吧?甜口的。”
越前龙马点点头,备好蛋液后便把锅架在灶上预热,往锅里擦了擦黄油以后就开始认真地做着蛋卷。
外间越前南次郎看电视的声音有点响,响到连在厨房都能听到,灶上燃着的火焰有种很微小的、很难听见的呼呼声,渐渐淹没在锅中汤羹沸腾的声响里。
越前龙雅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说你要参加全国大赛了,什么时候开始?”
“ 17日开幕,”越前龙马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蛋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什么啊,作为兄长,我关心关心我亲爱的弟弟不是很正常吗,”他漫不经心地说:“来霓虹以后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越前龙马老老实实地答道:“前辈们都很关照我,学习进度也跟得上……”他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兄长,“你呢?”
“什么?”
他拿起黄油在锅底上涂上薄薄的一层,黄油在热锅里融化,跳动的油星发出“哔啵”的响声:“我是说你最近怎么样,还在打网球吗?”
“啊,那个啊,”越前龙雅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回复道:“一直都在打。”
“哦,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打网球了,”越前龙马看着锅里黄澄澄的蛋液有些出神:“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吧?和我认真的打一场。”
越前龙雅搅拌着锅里的汤:“这种事情难为你还记到现在——看你有没有本事吧,如果你这次全国大赛优胜我再考虑。”
“那你就等着吧,别再逃走了,”他挑衅般地笑笑:“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看着弟弟自信的模样,越前龙雅哑然失笑:“这么自信?你还真是很信任你的前辈们呢。”
提到前辈,越前龙马眸中闪着雀跃的光辉,“当然,他们可是很强的,不管是首战还是决赛,统统赢给你看。”
“这样啊,那加油吧。”
越前龙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而研究起了锅里的汤。
说实话,锅里熬煮着的只是普通的柴鱼高汤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去研究,但他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投入进去,以免自己胡思乱想。
多年未见,弟弟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
过去他是不服输的,但眼里看到的只有一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道路和道路尽头的那块招牌;现在他也依旧是不服输的,但他的目光不再拘囿于此,道路两旁的风景也被收入其中。
他是享受的。
越前龙雅莫名想道。
自从他被越前南次郎带回家收养以后,就跟着他一起学习打网球,出走以后也一直没有放弃过,但说实话,他已经有些不明白自己最初是怎么想的了。
也许是因为当初崇敬越前南次郎才开始学的?
时间太过久远,他早已想不起来当初究竟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去对待这件事情的了。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非要超越不可的对象,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达成的目标,网球或许只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却又无法彻底分割。
有时候他也会想,他大概也是喜欢着这项运动的吧,不然怎么会一直都没有放弃过。
可这样的想法总是在一次又一次无趣的交手间消磨,渐渐地,连这样的想法也开始不确定起来。
这真的是他想要追寻的东西吗?
他不断地寻找着,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直到这次回来见到了弟弟,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在告诉他,在这里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希望不会让他失望。
……
饭菜备好后,越前龙雅带着三人份的餐去了医院。
等他到医院的时候,便看到出云遥和越前菜菜子头碰着头,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他叩了叩门,提示两个女孩子有人来了,她们这才抬起头望向他。
“啊,龙雅君,你来了啊,”出云遥把手里的平板交给菜菜子,乖巧地坐好:“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他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带来和你们一起吃了,今晚吃杂炊粥和玉子烧,很多东西你暂时还要忌口,暂且忍耐一下吧,菜菜子姐的那份有盐烤秋刀鱼。”
“谢谢龙雅帮我也带了一份,”越前菜菜子捂着唇轻笑一声:“遥刚才还在说想要吃点甜的东西呢,没想到你这就带了玉子烧来——是甜的吧?如果不是她可就要空欢喜一场了。”
出云遥期待地望着他:“龙雅君,是甜的没错吧?”
见到恋人这么可爱的样子,他不由得想要逗逗她:“啊,抱歉,我不小心做成咸的了。”
听到否定的回答后,出云遥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来,有些下垂的眼尾此刻衬得她更加楚楚可怜,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龙雅君是忘记了吗?”她叹了口气:“明明之前有在讯息里问过我,还说会做来着。”
“咦?什么时候?”越前菜菜子惊讶道:“我都没有注意到你有在和谁聊天哦?”
她一头栽进被子里:“菜菜子姐之前不是一直在写论文吗,就是在那段时间发的啦。”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她知道恋人大概率只是在开玩笑,如果是平时她根本不会这样,可身体的不适感一直缠绕着她,让她的心情有些不受控。
身体上的不适似乎会放大人情绪上的敏感,她很明白这一点——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她尽力克制住自己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的酸涩感,咬着牙忍耐了一会儿,这才把这种失落的情绪消化掉。
一只热乎乎的大手把她从被子里拉起来,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抱歉,是甜的哦,我不该这么说的,不要难过了。”
她冲着他笑了笑,只是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勉强:“我没有难过啦,安心好啦!”
越前龙雅见她好像很失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懊恼。
他好像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开了一个不是很合时宜的玩笑。
正当他在想要如何安抚恋人情绪的时候,出云遥就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冲着他伸出手:“晚餐呢?我也来帮着摆一摆吧?”
他把她病床上的小桌板架了起来,又把她的晚餐一一在桌面上排开:“不用了,你坐着就好。”
装着杂炊粥的保温桶的盖子刚被打开,杂炊粥的鲜香就立刻逸散开来,她轻轻嗅了嗅,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就是龙雅君做的吗?手艺真不错!”
越前龙雅给她盛了一碗放在面前:“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也很久没有做过了,不知道手有没有生。”
出云遥舀起一勺凉了凉,这才送进嘴里。
虽然这道粥品看起来味道就不会差,但入口以后还是有些出人意料,她连着吃了好几口,这才开口道:“完——全没有手生,特别好吃,是拿去开店也可以大卖的味道!”
“太夸张了,”越前龙雅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普通家常做法而已,大卖也太夸张了点——你不是说要吃玉子烧,喏,尝尝看?”
她好奇地打量着卖相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的玉子烧,“这也是龙雅君做的吗?总感觉不是一个水准的呢……”
“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味道还不错,”越前龙雅笑眯眯的:“是小不点做的哦,他也来帮忙了。”
面前的玉子烧似乎在某个堆叠的步骤垮掉了一次,形状有点像皱皱巴巴的毛巾卷,切开的横截面倒是很漂亮,一层裹着一层,只是最下面团在一起的部分拖垮了整体的观感。
出云遥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奶香味裹挟着砂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她的口腔中扩散开来,鸡蛋口感也很柔润,只是有几张火候似乎掌握得不到位,煎得有些老,但总体上来说是好吃的。
“很好吃啊,”她感叹道:“没想到越前桑也会做饭呢。”
越前菜菜子也尝了一块,“龙马的家政课成绩还不错哦,有时间也会来厨房帮帮忙呢——唔,有进步了。”
“越前家的人好像都很会做饭的样子呢,”出云遥慢条斯理地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不管是菜菜子姐还是龙雅君,做饭都很好吃,伦子阿姨也是,没想到越前桑做饭也很有一套嘛……南次郎叔叔做饭是不是也不错呢?”
想到越前南次郎做的饭菜,越前姐弟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虽然也没到那种不能吃的程度,但是和好吃也搭不上边,介于难吃和普通之间,但更偏向于难吃。
偶尔有厨艺大爆发的时候,但那种情况非常少,只能说会做,但做得一般。
不过他倒是很欣赏自己的厨艺,可能是他对食物并不如何挑剔的缘故。
“会倒是会,至于味道……”越前龙雅深沉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尝尝就明白了。”
出云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是不是也该学着做饭了呢?
毕竟已经开始独居了,总是出去吃也不是个事儿,至少也该达到不难吃的水准才行吧?
第63章
出云遥的恢复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等到14日的时候,她就已经可以出院了。
住院期间,她也忙得不可开交,除了要去心理科室,时不时的还要去做各项身体检查。
警方那边也来做了笔录,这件事情暂时也就告一段落了。
小信时江和濑里明光都来看望过她,藤原幸枝这段时间跟着她的老师在国外参加比赛,暂时没能过来,但也打了几通电话来问候。
至于网球部的各位,从合宿回来以后就来过了,出云遥还提出了要和他们一起去全国大赛的会场,但被无情驳回。
“到时候要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不然还是请好好养病吧。”
忍足侑士如是说。
可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出云遥实在是不想留有遗憾。
虽然她不是参赛选手,但是她在冰帝网球部这么多年,对网球部也有了感情,还是想和大家一起参加高中生涯最后一场全国性质的赛事。
好在她恢复速度很快,终于赶在了全国大赛前三天出院了。
出云遥看着在她家里帮着一起打扫卫生的男朋友,“那我明天应该可以去参加花火大会了吧?”
“嗯,可以,”越前龙雅关掉了嗡嗡作响的吸尘器:“就在本地玩吧?暂时先别去外地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掸了掸沙发:“不过到时候我还要和朋友碰个头哦?我哥哥倒是来不了了,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本来沙发上也没什么灰尘,她随便掸了几下就放下了手中的掸子,掸子上的绒毛蹭到了她的鼻尖,叫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越前龙雅的笑点,他闷笑着打开了窗户,给房子里透透气。
出云遥不满道:“龙雅君,你在笑什么嘛!”
他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眉眼舒展着,脸上满是笑意:“你感觉不到吗?鼻子上的东西。”
“什么?”她下意识跟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果然摸到了一根轻飘飘的白色绒毛:“啊,掸子上的……”
她迅速把绒毛丢进垃圾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起来,龙雅君明天会穿浴衣吗?”她好奇地望着他:“我好像还没看到过龙雅君穿传统服饰呢,有点想象不出那种感觉。”
“我确实也没怎么穿过那种衣服,”他回忆道,“上次穿应该还是小时候吧?我记不太清了。”
出云遥问:“那这次会穿吗?”
越前龙雅摇了摇头:“不穿,反正穿什么都没差吧?我不太习惯那种类型的衣服。”
说着他想到女朋友之前说过要穿浴衣去,又道:“你的发饰有准备好吗?明天我给你盘发好了。”
“发饰时江送了我一对,和我的浴衣很搭,”出云遥笑眯眯的,“龙雅君要不要先看一下方便你构思明天的盘发造型?”
不待他回答,她便兴冲冲地跑上了楼。
大概是去取浴衣了吧。
越前龙雅哑然失笑。
她好像很期待明天的花火大会,今天格外的兴奋呢。
说起来,虽然之前就知道她住在哪儿,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女朋友的家里。
刚才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家里有些冷清,除了无论哪座房子里都有的必要的生活用品以外,就没再摆放别的什么有个人风格的东西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她家里会像她日常着装的色彩那样轻快明朗,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这里的色彩少到有些贫瘠。
除了厨房里那座看起来有些童趣的、被画上了歪歪扭扭的小花的咖啡机以外,就几乎看不到什么色彩明快的东西了。
这台咖啡机似乎也有些年头了,只是被保管得很好,看不出什么太大的损耗,他轻轻地碰了一下花丛底下的一角,那里写着“遥和哥哥”这几个字的假名。
是小时候画的吗?
小时候的遥应该也很可爱吧,他莫名想道。
正当他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这个咖啡机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双温热的手轻柔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下意识回头,对方却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似的跟着他走,他往左她也往左,他往右她也往右。
这样闹了几回合,越前龙雅无奈地把手背后,往下蹲了蹲,左手小臂揽住了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把胡闹的恋人背了起来。
出云遥被吓了一跳,重心不稳稍稍往后仰了仰,为了不让自己摔下去,她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子,“龙雅君,放我下来吧。”
“为什么要放,”越前龙雅挑了挑眉:“你一直站在我身后不是想要我背吗?这才刚背上你就要下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想逗逗你……”她咬着唇,似乎有些羞耻:“这样背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什么?我不是很正常地背吗?”
他闷闷地笑了声,胸腔的震动连带着趴在他背上的出云遥都感受到了,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耳朵:“我几乎就是坐在你的小臂上欸,这样不累吗?”
“哦……那你是想要那种背吗?用手托着?”
“不是啦!”出云遥赧然道:“那样比这样更让人难为情吧!快放我下来啦!”
“原来请人办事就是这样请的啊,”越前龙雅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的耳朵不太争气,天生只能听到一些好话呢。”
她讨饶道:“好了好了,龙雅君请把我放下来吧?我再也不这样闹你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越前龙雅的身上,恋人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传输给她,心跳、呼吸,甚至是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她都能感受到。
这也太超过了……
越前龙雅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也没多纠缠就把她放下:“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是我今天心情不错,放过你了。”
出云遥轻哼一声:“那真是谢谢龙雅君了——”
她平了平衣服上刚刚胡闹弄出来的褶皱,在恋人面前转了个圈:“你看,好看吗?”
越前龙雅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好看。”
“咦?你有认真看吗?”她犹疑道:“回答得好快哦。”
“确实好看,”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呢,很合适。”
“合适吗?”她眉眼弯弯,“那就好,我还担心这种类型的我穿了不适合呢。”
“你穿着还挺熟练的嘛,”越前龙雅说:“我原本以为你是要取下来给我看,结果这么短的时间就自己穿好了。”
大约是外面有云飘过,外面原本有些强烈的日光暗了下来,连带着室内的光线也有些暗淡。
也许是受到光线的影响,少女的神色似乎也有些暗淡下来。
她的语调听起来和平日里无异,但他无端觉得此刻的她有些怅然。
“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穿的东西,”她轻声道,“我以前可是把和服当常服穿的呢,那个比浴衣复杂多了。”
说着她又把放在桌上的盒子打开,“喏,这个就是时江送我的那对发饰,”她浅笑道:“龙雅君要不要先试着帮我盘一下发呢?”
越前龙雅见她并不想多说什么,便也没有追问,拿起发饰比了比,“好啊,有梳子吗?”
“在这里!”出云遥兴致勃勃地把梳子递了过去,“要给我梳一个好看一点的发型哦!”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开始替女朋友梳头。
越前龙雅的动作很轻,梳齿轻柔地在她的发间划过,和着外面聒噪却规律的蝉鸣,叫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没有睡午觉,又梳得太舒服的缘故,出云遥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一点一点的。
他好笑地扶住女朋友的脸,让她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要不要先去睡午觉?”
出云遥昏昏沉沉地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不用了,龙雅君不是在帮我盘发吗?”
“可你不是困了吗?”他轻声道:“今天起得太早,应该没休息好吧。先去睡一觉,醒了我再给你盘?”
她眨巴眨巴眼:“那龙雅君呢?”
“我先回去,”他指了指窗外寺院的方向:“反正离得很近,等你醒了再来找你,嗯?”
“好……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嗯。”
……
出云遥刚进入睡眠没多久,就被楼下的门铃声吵醒了。
她不悦地坐起身来,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来拜访?
她回忆了一下,确认了今天确实没有人和她约定好要来拜访,应该也不是越前家的人,毕竟越前龙雅才离开不久。
大概是来推销的吧?
她睡眼惺忪地下了楼,从猫眼里看了眼外面的不速之客。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门口,神情严肃,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时不时地还看一眼腕表确认时间。
出云遥的睡意一下子就被这一幕打散了。
她当然认得这个人是谁。
在出云智子还未搬出出云家本宅的时候,她总是能见到他——这是出云家本宅的管家。
他来找她做什么?
出云遥不明所以,却也不准备给他开门。
她对出云家除了出云槙吾以外的人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本宅的,他们就像出云槙吾说的那样,全部都是疯子。
“小小姐,我知道您在家,”管家恭敬道:“老爷子想要见您,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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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梅雨季……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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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小小姐,我知道您在家,”管家恭敬道:“老爷子想要见您,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有什么好见的?
出云遥实在是无法理解。
自从当初从本宅搬出去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过本宅,算算也已经有六年了,期间除了出云槙吾和出云伸弥以外,就再也见过本宅的人了。
出云智子倒是常常回去,不过从来没有带过她一起就是了,她也乐得轻松。
出云遥不想理睬,想着只要不理他,过一会儿他就会离开了。
她没有回到楼上卧房里休息,而是抱着靠枕倚靠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
在本宅的日子要比在出云宅难过得多,也许是离开太久了,她也很少想起那段时间的事情。
在出云智子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并不是住在本宅里的,他们的住处是出云智子现在住着的那座宅子,一直到他们离婚,出云智子才又带着她搬回了本宅。
一开始她还觉得没什么,本宅的人都是母亲的亲人,她对他们天然就抱有一丝好感,但时间久了,慢慢就发现他们都有点不正常。
说是不正常似乎也不全然贴切,他们大多数时候都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始终带着一丝森然的鬼气。
他们有着超乎常人的偏执,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她祖父的手里,包括她。
他想要延续家族的荣光,所以没有人可以违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安排,因而几乎所有人都住在本宅,接受他的“驯化”。
出云家所有人都从事着古典乐相关的工作,只有出云槙吾是个例外。
如果不是出云槙吾从警了,大概他也会被抓回去按照他们规划好的路线继续下去吧。
他们惯会用精神上的打压,出云遥很早就体会过这一点了。
不管是在本宅还是在出云智子的宅子里,这样的打压都没有停止过,就算只是管家也深谙其道,不论是哪一边的都是。
她假寐了一会儿,脑中的思绪越来越烦乱。
不愉快,真的非常不愉快。
想来找她回去无非也是为了让她“听话”一点,回归到他们为她设计好的路线上去,可她偏不愿意这样。
要不回去一趟把他们都揍一顿吧?
出云遥突然想道。
她真的想揍他们很久了。
说干就干,出云遥给出云槙吾发了条消息,又和男朋友说了一句要出去一趟的事情,便懒洋洋地去换了身衣服,这才给在外面的管家开了门。
她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见到门外有人夸张地惊讶道:“哎呀,本宅的管家爷爷怎么在这里,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外面的太阳有点大,管家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脸色有些不好看:“很抱歉突然来访,因为小小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只好直接登门拜访了……老爷子好久不见您有些想念,请您跟我回本宅一趟吧?”
“哦,原来是这样,”她掩唇笑笑,“既然是祖父想我了,那我就跟您去一趟吧。”
说着她便把门锁上,见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笑眯眯地望着他:“不会要我自己打车去吧?”
“不,有车在外面等着,”管家蹙着眉,似乎有些不悦的样子:“小小姐就打算穿这个去?”
“怎么,不行吗?”她皮笑肉不笑地理了理袖口,不耐道:“还走不走,不走就算了。”
管家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无礼的样子,惊讶之余,面上还隐隐带上了几分怒意:“小小姐,这也太失礼了!还请小小姐去换一身合适的衣服……”
出云遥挑了挑眉:“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活这么久没见过T恤衫工装裤吗?”
她今天见到他本来就不怎么高兴,跟着回去也只是为了回去找个合适的机会揍他们一顿,毕竟她以前在那里也没少挨揍。
想来她也不会再回去第二次了,这次回去顺带还可以把她落在那儿没来得及取的东西带出来。
“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出云遥作势要走,被管家连忙拦住。
“小小姐,是我的错,先回去吧,不要让老爷子等太久。”
她没再说话,跟着上了车。
……
出云家本宅离她所居住的地方有些距离,但离盂兰盆节的其中一个会场很近,车子行驶的过程中偶尔还能看见一些穿着浴衣结伴而行的年轻男女。
一路上管家都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老爷子如何如何思念她之类的话,出云遥嗤之以鼻,全当耳旁风,吹一吹就过了。
时隔六年,周围的景物似乎也没什么变化,本宅依旧是那么阴森,像是一幢鬼宅。
宅子里安静极了,如果她不是在这里住过,真要以为这是谁开的沉浸式日式住宅鬼屋了。
出云遥兴致缺缺地打量着庭院里一如往日的布景,目光在一棵松树下的土地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目光。
她随着管家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和室前,管家恭敬地鞠了一躬:“老爷子,小小姐来了。”
“嗯。”
里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出云遥对这个声音相当熟悉。
过去不知道多少次,她被这个声音的主人厉声训斥,幼时听震若雷霆,此时再听也不过尔尔。
里面的人明显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只是随意应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如果是过去的她,这会儿大概就已经开始在这样的静默中胡乱猜测对方的想法提心吊胆了,可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
她随手拉开了门,在管家惊愕的目光中大喇喇地走了进去,又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半点也不客气地问道:“祖父,您找我有什么事?”
出云康英不悦地皱着眉:“太失礼了!简直目无尊长!”
“是吗,”出云遥无所谓道:“不是您想念我才叫我回来的吗?管家一路上都在说祖父对我如何如何想念,我想着祖父既然那么思念我,当然不能让祖父久等了,就直接进来以全祖父的慈爱之心——难道其实并不是这样?”
出云康英被噎了一下,心知不能按原计划的来了,暗中瞪了管家一眼,转而缓和了一下脸色,似乎真有了几分慈爱的模样:“当然,咱们祖孙俩好久不见了,祖父当然想念你了……不过我听你母亲说你搬出去了,有这回事吗?”
“您说呢?”她笑眯眯的,“您都派管家去我现在的住处找我了,您是真不知道吗?”
“咳,祖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出云康英咬着牙,脸上勉强堆上了几分笑意:“祖父知道遥向来是最贴心的孩子……”
“您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倒我的胃口了,我晚上还想吃饭呢。”
出云遥见到他这副“慈爱”的模样格外反胃,不想再继续和他说下去了。
她过去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他这么慈祥的模样,这次态度这么好,大概率是另有所图,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在图什么了。
出云康英见她这般强硬的模样,也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他这个孙女一向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过去她在本宅住的时候,经常被作为她指导老师的舅舅责骂,偶尔他也见过她在练习室被打的场景,每一次都和智子幼时一样乖顺。
只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原本格外依赖智子的小孩突然一下子进入了叛逆期,离家出走了,闹得智子又开始犯病。
智子那边的人一直在忙着智子的事情,他一直到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情。
原本他对此并不算太在意,毕竟这个孙女虽然随出云家姓,也叫他祖父,但实际上只是他女儿的孩子罢了,他并不看重,可谁让伸弥出了事呢?
伸弥的天赋是出云家最好的,其他人都比不上他,可谁叫他伤了手,再也不能弹琴了呢?
其他人又都是庸才,出云康英的野望他们无法实现,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出云遥这个孙女还可以了。
过去几乎所有人都说她没有天赋,他渐渐也就没有再关注过了,只是叫出云智子好好培养,将来就算再怎么没用也可以送出去联姻。
直到出云伸弥出了事,他才想起来有这号人,确认了她确实比其他孙辈都要强,这才叫管家去把她接回来。
见她如此出言不逊,出云康英也有些恼怒,他眉一横:“智子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说着他又施恩般说道:“算了,从今天开始,你搬回来吧,你离家出走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
“我真是好奇究竟是谁给您的自信,觉得我会因为您的一句话就搬回来的,”出云遥无语地望着他:“您喜欢自说自话的老毛病还是一点好转也没有啊。”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啊,原来这就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她惊讶地掩着唇:“其实您的态度要是好一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出云康英怒目圆睁,脖颈处的青筋暴起。
虽然很生气,但想到了他的野望,他还是勉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再次邀请道:“遥,搬……”
他话音未落,那边的少女就立刻开口了:“不回。”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最容不得别人忤逆他,出云遥三番两次打断他的话耍弄他本来就已经让他很愤怒了,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气了个倒仰。
“我回来只是来看看您身体是否康健,看到您现在还这么活蹦乱跳的,我很欣慰,”出云遥笑眯眯地站起身来,“话已经讲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根据她对出云康英的了解,下一秒他就要开始发作了。
出云康英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气急败坏地被管家扶起来,管家递给他一根拐杖,他狠狠地就要把拐杖往她身上打。
出云遥当然不会任由他打,毫不费力地抓住拐杖夺了过来。
她看着手里并不如何粗壮的拐杖,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她这么怕这个东西,明明是她随随便便就能折断的东西,哪怕是在小时候也一样。
她随手把拐杖折断丢在一边,面上一派风轻云淡:“祖父,暴力是不好的行为,对吧?”
出云康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忤逆过,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指着面前的孙女,咆哮道:“智子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管家,叫利明来!”
也许是因为出云康英的声音过大,也许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她要来都在一旁等着看戏,来的人不止有曾经教导过她的舅舅出云利明一个,还有好几个和她同辈的兄弟。
她定睛一看,很好,她还没有找他们算算旧日的账,他们就一窝蜂全来了,也省得她一个个去找了。
出云康英怒道:“利明,把她给带下去关起来!好好给她上上规矩!都是智子带出来的好孩子!简直无法无天!”
“祖父,醒醒吧,”出云遥平静地望着他:“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确定要这样干?”
“利明!”
出云康英看都没看她,冲着出云利明挥了挥手,出云利明立刻带着几个侄子要抓住她,把她带去小黑屋反省。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这样做。”
出云遥最后一次提醒他们,可他们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照着出云康英的话做。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样挺好,省得她找理由揍他们了,她这可是正当防卫哦?
不过想想这群人似乎是一群法盲,想来也不会想到报警的事情。
出云利明刚刚压住她的肩膀就被她来了个背负投,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其他同辈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也都被她揍了一顿。
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不断痛呼的人,出云遥心底涌上了一股茫然。
明明都是这么脆弱的家伙,为什么她过去那么怕他们呢?
因为他们排挤她?还是因为他们责骂她?又或是因为出云利明的那根据说是传了好几代用来教导小辈的藤条?
不管是为什么,她现在好像都不怕了。
出云康英气得说不出话,管家怕他被气到晕厥过去,在一旁给他顺着气。
出云遥颇感无趣,扭头离开了这里。
她循着记忆走到装着园艺工具的仓库取了把铁锹,又回到了先前经过的那棵松树下,照着底下就开始挖,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被包裹得很严实的铁皮饼干盒。
她怀念地摩挲着盒子上的小兔子,这是出云槙吾第一次因为执行任务受伤住院后,为了哄她给她带的一盒饼干。
饼干当然早就吃完了,但她很喜欢这个盒子,就留下来当做是自己的藏宝盒了。
她忘记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的本宅了,这个盒子也是当初还未离开时藏起来的。
不过她忘记了是为什么藏的,也不记得里面装着什么,只依稀记得那个晚上她慌张极了,刚藏好就被带走关了小黑屋。
之后她和出云智子搬出去时没能来得及带走,现在她可以带走了。
本宅里一片兵荒马乱,出云遥没再多看一眼,忽视了一路上对她横眉冷对、似乎在心里暗骂她的人,欢欣喜悦地往外走。
她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她此时似乎格外兴奋,脚步轻快,轻声哼着最近流行的一首曲子。
离本宅不远的地方就是盂兰盆节的其中一个会场,她轻盈地往那边走去,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不远处有一个盂兰盆舞的方阵,指哨声很响亮,伴随着鼓声和人声显得格外热闹。
她在这样一片欢腾中打开了盒子。
盒中的东西很少,只有一部六年前热门款式的手机和一个装着相片的纸袋。
她先是尝试开了一下机,幸运的是手机似乎还能打开,只是没有电了,刚亮了没多久又关机了。
回去充个电应该就可以了吧。
她想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部手机竟然在这里,她一直以为遗失了呢。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又拿起了那个纸袋。
随着纸袋慢慢被打开,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隐隐有些忐忑。
相片被她从纸袋中取了出来,所幸每一张都保存得很好。
她一张一张地看着,越往下看越忐忑——这似乎是被她所遗忘的、六年前在布拉尔曼研学旅行的记忆。
她看着相片上十二岁的自己有些愣神。
原来那个时候她是这样的啊,她轻轻触碰了一下相片上自己的脸,原来不是个只有微笑这一种表情的小苦瓜啊。
那大概是她最放松的时候了吧。
她一张一张地翻着相片,有哭的,有笑的,也有生气的……
不知道是谁给她拍的相片,能拍到这么放松的她,应该是当时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什么的吧?
她脑子里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又被她摇摇头挥散了。
也不一定是他吧,或许是其他人呢?
相片越翻越少,最后一张相片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莫名舒了一口气——果然是呢,越前桑。
相片上印着两个孩子,一个是她,一个是顶着一头墨绿色头发的小男孩。
这张相片似乎是抓拍的,她似乎在玩什么,灿烂地笑着,一旁的小男孩正举着相机,专注地盯着她。
她摸了摸相纸的背面,有些凹凸不平,似乎写着什么。
她把相片翻了个面,一行清爽的小字映入眼帘——
“ Rage your dream.”
出云遥定定地看着这行字,有些出神。
原来早就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啊……
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引带着一股酸涩的暖流在她的胸腔里蜿蜒,慢慢涌进了眼眶。
可惜她忘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想起来。
一道阴影垂落在她的身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第65章
“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出云遥下意识循着声源望去,越前龙马正背着一个网球包站在她面前,由于此时逆着光,她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即将泛出的泪意压了下去,“我是偶然路过这里,所以过来坐一坐,越前桑呢?”
越前龙马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反常,看了眼不远处的摊位区域,“全国大赛快要开始了,部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前辈们说是要出来散散心,就一起来了。”
“诶?青学的诸位都在吗?”
“嗯,”他点点头:“部长也回来了,我们还碰到了圣鲁道夫和不动峰。”
“原来如此,”出云遥浅笑道:“那祝你们玩得开心!我就先回去了,下次见?”
见越前龙马没有反应,她当是对方默认了,把手中的东西拢好便起身准备离开。
还没往前走几步,就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拉住了。
“前辈。”
她回过头望向他,疑惑道:“越前桑,怎么了?”
“前辈,”少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一只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要不要和大家一起逛一逛呢?听说今天的表演很精彩……不动峰的女经理也在。”
出云遥望他来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桃城武他们还在那个章鱼烧摊位前,大概是和海堂薰又发生了争执,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
今天的祭典确实很热闹,大多数人都成群结队的,这样的祭典要人多一点才好玩吧?一个人也太孤单了点。
面对少年的邀请,她不由得有些意动。
“你的前辈们没有意见吗?”她犹豫着说:“毕竟我是半路突然出现的哦,没有被邀请……”
“不用担心,”越前龙马宽慰道:“圣鲁道夫和不动峰也是半路加入的,前辈们都会很欢迎的。”
“越前说得没错,一起来玩吧。”
不二周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笑眯眯地扶着他的肩膀望向她。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出云遥也就欣然受邀,和他们一同进入了祭典的会场。
这一片会场的场地很大,除了一个专门的表演区以外,还有一大片安置摊位的区域。
祭典上的摊位这么多年其实也就那么些花样,变化不怎么大,除了经典的章鱼烧、鲷鱼烧、苹果糖之类的食物,还有一些玩乐的场所,也都是些捞金鱼、射击之类的游戏。
这会儿其实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但走在里面还是感觉有些难以前进,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
出云遥虽然个子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矮,甚至比很多男性都要高一些。
照理来说,她的视野不会被限制得太厉害才对,但今天在这个区域的人的平均身高确实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全东京的运动社团成员都在这个区域出现了。
她艰难地穿行在人群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概会被冲散吧?
她想。
不过冲散了也没有关系,反正有手机可以通讯找位置嘛。
不出几分钟,她和越前龙马果然被冲散了。
她一手捏着铁皮盒子,一手捏着刚才买的红豆馅鲷鱼烧,实在有些不方便腾出手来传讯。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先随便逛一会儿,等吃完手里的鲷鱼烧再给越前龙马发讯息。
摊贩们的吆喝声穿梭在人群之间,和着人们或高或低的交谈声涌入她的耳朵。
今日无风,暖意过剩,这样呜呜噜噜的声音总是容易引人瞌睡,出云遥也莫名有些困倦,放慢了步子,悠然地走在甬道上。
她找了个人少的位置,慢吞吞地咀嚼着鲷鱼烧,这家的红豆馅调得恰到好处,甜度适中,红豆粒粒分明却极好抿开,沙沙的红豆配合着浓稠的红豆汤汁陷入松软的饼皮里,味道好得出奇。
回去的时候也带一个给龙雅君尝尝吧?
他们约定好要去的会场并非是在这里,而是在另一个区,那边有一个观赏烟火的好位置,又离家比较近,所以选择了那里。
手机在口袋嗡嗡作响,可她实在腾不出手去接通电话,只好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等到好不容易把鲷鱼烧都咽下去以后,她掏出手机,果然是越前龙马打来的。
他们被人群冲散以后,他传了好几条讯息来询问位置,也许是因为她没有回复,他便打了电话来。
没有及时回复总感觉有些失礼,她迅速回了个电话回去。
那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她还未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越前龙马的声音。
“前辈,你怎么没有回讯息?”
出云遥歉疚道:“抱歉,我刚才实在腾不出手回复,两只手都拿着东西……”
“前辈,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对方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语调有些急促,“我去找你吧。”
她环视着周围的景致,刚准备开口报上一个标志性的陈设,突然感觉手腕一热,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她。
她立刻警觉地绷紧肌肉,扭头望去,刚好撞进了一双写满担心的琥珀色眼瞳。
越前桑是不是长高了?
她莫名想道。
周围依旧是那么热闹,大概是盂兰盆舞方阵的表演又开始了,远处隐隐传来了些许击鼓声和指哨声,更多的声音则如水滴跃入海洋中一般,隐没在了喧闹的人声中。
微风乍起,鲷鱼烧的馥郁甜香混杂在风里,引进了她的鼻腔。
像是时空重叠一般,虽然她的身体在这个维度,但灵魂却沉浸在另一个维度里。
一种奇异的既视感袭来,叫她有点不知所措。
“前辈,是我走得太快了,抱歉。”
少年的声音把她飞离的思绪牵引回来,她这才缓过神,目光在少年的脸上聚焦。
“不,是我没有跟紧你,”她摇了摇头:“让你担心了,抱歉。”
越前龙马抿了抿唇,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
“前辈想要去哪里呢?”他把目光投注在她手里的铁皮盒子上,伸手指了指,“那个,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放在我这里……”
说着他不自在地别过脸拉开网球包的拉链:“我的网球包里空间还挺大的,等回去以后我再拿给前辈。”
虽然嘴上是在征求意见,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给她留有拒绝的余地。
不过拿在手里确实不太方便,出云遥便把盒子交给了他。
越前龙马拿到盒子似乎有些愉快的样子,只是一只手放东西不太方便,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样,始终没有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
除了越前龙雅和出云槙吾,她还没有和哪个男性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虽然隔着一层袖子,但他掌心的热度还是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叫她很不适应。
“越前桑,手……”
“嗯?”越前龙马像是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似的,毫无异色地望向她:“前辈,怎么了?”
“那个,手……”她指了指被他攥住的那只手腕:“是不是可以松开了……?”
这回他像是听清楚了,但还是没有松开。
他蹙着眉,眸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意:“前辈,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你刚出过事,我有点担心……”
他面上的担忧不似作伪,想到之前她似乎是在他面前出的事,出云遥也有些心软,但还是用了些力道想要把手抽出来。
虽然她和兄长也有过这样怕走散牵着手腕的情况,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变少了。
被异性牵手腕有点超出正常社交距离了,总感觉怪怪的,尤其这个异性还是男朋友的弟弟,又不是小孩子,就更奇怪了。
不过对面的少年在这方面有点坚持,拢着她手腕的手指也稍稍用了些力,不肯松开。
“前辈,真的不可以牵着吗?”他怏怏的,“和你走散以后给你发讯息打电话都没有回音,我真的很担心。没联系上你的时候我总在想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说着他垂着脑袋松开了手,帽檐掩去了他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前辈请不要放在心上。”
由于刚翻阅过那些相片,虽然对那段时间的事情还没什么印象,但看着被自己遗忘多年的朋友,出于愧疚,她还是不由得有点心软。
她叹了口气,扯出了一片衣角塞给他:“抓着衣角应该也可以吧?这样会安心一点吗?”
他动了动手指,犹豫着没有牵住。
“前辈,”他说:“虽然很抱歉,但之前我其实就是抓着前辈的衣角走的……结果还是和前辈走散了。”
难怪当时她一直感觉衣角有一种被拉扯住的感觉,和他走散以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原来是他在拉着啊。
她想了想,正想提出由她来牵着他的衣角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
少年伸出自己戴着护腕的手,把手腕塞到她手里:“前辈,你牵着我吧?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一般,似乎是怕她听不清楚,一字一顿地说:“反正我是龙·雅·的·弟·弟,如果顺·利·的·话,你和我应该是一家人,那我也是你的弟弟吧?”
“只是牵着家人的手腕,还有护腕在,没关系的。”
“所以,前辈,请务必牵着我吧。”
————————
来迟啦! !抱歉! !
第66章
“所以,前辈,请务必牵着我吧。”
出云遥感受着掌心布料的触感,不由得蜷了蜷手指。
所以说这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 ?
她有点无法理解。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想要把手松开的意图,却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他轻轻勾住了她手腕上扣着的手链,牵引着她往别处走。
“前辈想要去哪里呢?”不待她回答,他便带着她往一个方向去了:“前面有捞金鱼的摊位,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不管是哪件事,对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越前桑是不是有点强势……?
她错过了拒绝的时机,这会儿再开口好像有点奇怪,像是自己格外在意这件事情一样。
她轻声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觉得别扭,但还是没再说什么。
就当是哄小孩玩了吧,她想。
反正越前桑和小孩子也差不多,她也蛮喜欢捞金鱼的。
越前龙马这两个月虽说是长了个子,却也没高到哪里去,和她的身高差距并不明显,再加上脸还没长开,这会儿看起来和相片上那会儿并没有什么差别,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
出云遥的思绪又开始发散,伦子妈妈和南次郎叔叔个子都不矮,按理说他也不会矮的,大概他是发育迟缓的那种类型?
是因为营养跟不上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想着会不会是挑食的缘故,犹豫着开口。
“越前桑……”
她突然开口却迟迟没有下文,引得少年侧过身,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神色。
她犹豫道:“你有很多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回答:“唔,还好吧,我不太挑食,不过不太喜欢吃西式的食物。”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那喝碳酸饮料的频率呢?”
“几乎每天都会喝,怎么了?”
越前龙马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前辈,我很健康,只是发育比较晚而已——碳酸饮料的摄入也有控制。”
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出云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太失礼了。”
他抿着唇,走在她身前半步为她开路:“我会长得比龙雅还高的。”
听到他赌气般的发言,出云遥不由得觉得他有些可爱,下意识顺毛撸:“嗯,一定会的。”
捞金鱼的摊位很快就到了,摊主是个慈祥的老妇人。
“两位要几个网?”
“两个,”出云遥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交给她:“谢谢您。”
从摊主那边接来了两个纸网,她把其中一个递给越前龙马后便聚精会神地挑选起自己心仪的金鱼。
有一条通体是白色、腹部有一个红点的金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轻手轻脚地把纸网浸入水中,塞到金鱼的身下,趁金鱼不备,迅速把它捞起,放进了小桶中。
“好厉害,”越前龙马惊讶道:“没想到前辈很擅长这个呢。”
“是吧?”她难得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哥哥也说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呢——小时候和他一起去各种祭典,他想要的金鱼自己捞不起来,就拿苹果糖和我换,一颗苹果糖换一条金鱼,有一次我拿到了好多颗呢。”
不过那次的苹果糖她只吃了小半块就没再吃了,因为刚好处于换牙时期,牙齿被苹果糖坚硬的糖衣崩掉了,弄得她好久都不敢再吃。
“前辈很喜欢苹果糖吗?”
“嗯,我非常非常喜欢。”
……
越前龙马并不是很会捞金鱼,纸网很快就破了,便在一边看着出云遥捞。
出云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摊主也连声赞叹,她捞了三条就没再继续捞了。
她偏头看了眼一旁的少年,见他的水桶里空空如也,她想了想,指着池子里的金鱼道:“越前桑,你喜欢哪条金鱼?”
“嗯?”他望着她:“前辈是要捞给我吗?”
出云遥点了点头,“你喜欢哪一条?”
越前龙马也没有客气,细细端详着池子里游弋的金鱼,指了指一条橘色的、格外有精神的:“这条。”
她显然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少年不过是刚指过去,她的手便落了下去。
这条金鱼是摊主认证过的难捞,纸网刚落下去,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一点,不过她也不急,慢慢地把纸网贴近金鱼的身体,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纸网在水里轻轻地划动着,越前龙马的目光原本黏着在那枚纸网上,可慢慢地,那只拿着纸网的手在他的视野里占比越来越大。
她的手型格外好看,修长纤细,也许是过去一直在弹琴的缘故,手部的肌肉线条很流畅。
如果可以牵手就好了。
他想和前辈牵手。
感受到摊主打趣儿般的视线,他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欲盖弥彰地把视线移开了。
少女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里的金鱼,等待着它放松警惕。
她紧紧地抿着唇,面上的肌肉紧绷。
微风轻轻地拂动着她的头发,有几缕带着洗浴剂香味的发丝如蛛丝般轻柔地黏上了越前龙马的脸颊,他尽可能轻地拨开,可风似乎不依不饶,非要把它们黏在他的脸上不可。
正当他苦恼之际,摊主的惊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出云遥笑盈盈地把水桶递给他:“越前桑,你看!你喜欢的金鱼我捞上来了!”
“好厉害!谢谢前辈。”
他凑过来往桶里望去。
金鱼在水桶里扑腾了几下,溅起的水花扑向了他们的脸,要不是出云遥下意识闭上了眼,好悬就要扑进她的眼睛里去。
她正想睁开眼时,却被越前龙马阻止了。
“前辈,先不要睁眼。”
她听见他说。
“这个水有点脏,小心进到眼睛里去。”
她本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一擦,但对方的动作显然比她更快,一张湿巾抹上了她的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虽然对方是出于好意,但被人触碰到皮肤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湿巾自己擦,但她对对方移动的位置预判并不准确,摸到的不是湿巾,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像是触碰到了一团灼人的火一般,她猛然缩回手,但对方抢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触感在她的掌心出现时,对方的手也松开了,叫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前辈是想自己擦吧?给,”越前龙马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我去看一下店主打包。”
“嗯,谢谢。”
出云遥捏着湿巾随便抹了两下脸,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热心的缘故,越前桑好像没有什么边界感。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是不是应该和他讲一下这件事情呢?
总感觉有些微妙。
难道是受了LA开放氛围的影响?
毕竟他是在那里长大的,受到那边的影响也很正常。
她想起了同样热情的、在布拉尔曼认识的朋友,心里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摊主很快就把他们捞的金鱼打包好了,不过出云遥的纸网还没有破,还可以继续捞。
摊主问:“不再捞几条吗?”
“不了,”她摇摇头,“这么多就够了,我们还要去逛逛别的地方呢。”
越前龙马自然是听她的意见。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的手里又被塞了他的手腕进来。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拒绝道:“越前桑,如果怕走散的话,我抓着你的衣摆就好了,我有自信不会被人流冲开的,抓手腕就没有必要了。”
“这样吗,”越前龙马面色如常,“我知道了,那请前辈抓着我的衣摆吧?”
咦?
原来越前桑这么好拒绝的吗?
对方的态度让出云遥有些惊讶,因为之前的发展,她总觉得越前龙马有些难缠,像是个强势的人。
但这次这么顺利,她不由得有些困惑。
越前桑大概只是不太会读空气吧。
只要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他还是很能理解别人心情的嘛。
他毕竟是她男朋友的弟弟,也是她的朋友,出云遥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讲讲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越前桑,霓虹和LA的交际规则不太一样,”她说:“可能你刚回国不久不太清楚……有些动作朋友之间是不能做的。”
“诶?”越前龙马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他目光炯炯地望向她:“前辈,我确实不太了解,你可以给我讲一讲吗?”
“像是牵手腕、擦脸这样的行为,有点太亲密了,朋友之间一般是不会做的,尤其是异性朋友之间……”她认真地望着他:“像是刚刚那种行为,以后请不要再做了。”
“诶?这样吗?”少年歉疚地垂下眸子,“抱歉,前辈,我冒犯到你了吗?”
虽然她很想说“是的”,但看着少年情绪低落的样子,这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柔声安慰道:“没有,请不要放在心上,只要记住以后不要这么做就好了。”
他垂着眸子点点头。
虽然他想让前辈牵着他是带有一点点私心,但占比更多的还是怕走散以后会出什么问题。
少女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很好,从今天开始,他就不懂霓虹的社交规则了。
他们穿行在人潮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越前龙马突然看到了什么,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前辈,你在那边等我一下可以吗?”
出云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乖巧地走到树荫下等待。
她捧着装着金鱼的透明塑胶袋,仔细地看着金鱼们身上的鳞片有没有脱落,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要给它们做一个怎样的生态缸。
蝉鸣声此起彼伏,弄得她有些无法思考,她只好放空脑袋,盯着金鱼们发呆。
一颗苹果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红彤彤的糖衣裹着一颗形状饱满的苹果,糖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看起来很是诱人。
“前辈,这是金鱼的谢礼。”
第67章
“前辈,这是金鱼的谢礼。”
“咦?谢谢……”出云遥接过苹果糖,有点不好意思:“只是顺手……”
越前龙马只是笑笑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投注到她手里的装着金鱼的袋子上,似乎有些好奇。
“前辈,你很喜欢这条白色的金鱼吗?”他问道,“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看它。”
“很明显吗?”她赧然地笑着:“因为它长得很像那条神奇锦鲤。”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张明显是从网路上储存下来的相片给他看:“你看,是不是很像?”
越前龙马凑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图像,相片里的锦鲤通体雪白,在腹部靠近尾部的地方有着一颗由红色鳞片组成的心形图案,和她捞起的那条金鱼确实有些相似。
“是天然的哦,自然生长成这样的,好神奇,”她把相片放大,以便他看得更清楚一些:“听说只要见到这条锦鲤心愿就会实现,不过据当地人说只有三成的可能才能见到呢。”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她光洁的额头几乎就要擦过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像是久留米杜鹃的花蕊,掩住了她如蜜糖般的眸子,虔诚又专注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视野里出现了她耳廓上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更加不自然了。
“欸……好像是蛮有趣的,”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前辈是有什么心愿吗?”
出云遥低头想了想:“真要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我相信只要我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够实现我的愿望,不过别的还是会想要祈求一下啦,比如家人朋友平安健康什么的……”
想到出云槙吾的职业,越前龙马心下了然。
“不过我是没有时间去了,”她叹了口气:“要去福岛的毗沙门沼才能看到它,快要开学了,17日又是全国大赛,如果要去也来不及吧。”
她举起手中的袋子:“虽然我暂时没机会见到神奇锦鲤,但是我捞到了神奇金鱼!”她笑眯眯地望着他:“越前桑,你要不要对着神奇金鱼许个愿呢?说不定可以成功哦。”
许愿啊……
越前龙马垂着眸子,他确实有个愿望想要实现,但是这样的愿望真的能被实现吗?
希望前辈和龙雅分手什么的……太阴暗了。
他看着那条雪白的金鱼,腹部的那个红点随着它的动作若隐若现,就像是从他心底慢慢浮现的那一点不可告人的心思一般。
他们互相喜欢,又有什么理由分手呢?
他慢慢移开了视线。
“如果愿望实现了,那要给它多买点好味道的鱼食哦,”出云遥俏皮地眨了眨眼,“点点大人会保佑你的。”
“点点大人?”
“嗯,是我刚给它取的名字啦,”她轻轻点了点塑胶袋:“这个名字应该不错吧?说实话我不太会取名……”
“挺好的,”他看着袋子里悠闲游动着的金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它应该会喜欢的。”
“咦?越前,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额角有疤的男高中生在他们面前停住了脚步,出云遥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是不久之前才见过。
“啊,你是冰帝的经理?”他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你们这是……”
越前龙马说:“我和前辈碰巧在这里遇到,就干脆一起玩了。”
她盯着他额角的疤痕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他是谁:“你是圣鲁道夫的不二桑吧,日安。”
“抱歉,前辈可以叫我裕太吗?”不二裕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不是很喜欢不二这种称呼……”
出云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好,不好意思,刚刚冒犯到你了。”
不二裕太摇摇头,“没这回事。”
他们之间并不相熟,寒暄两句已经是极限了,他扭脸望向站在一旁的越前龙马:“越前,青学的人正在找你呢,你给他们回条讯息吧?”
越前龙马掏出手机,这才发现前辈们给他发了不少讯息。
大多数是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发的,干贞治也发了不少,他们似乎对他和出云遥一起的事情有些好奇,字里行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八卦之心叫他有些无语。
他随意回复了两条,突然感觉背后毛毛的,回头一看,果然有三颗熟悉的脑袋从一颗树后偷偷摸摸地探出来,怨念十足地盯着他看。
“咦?那不是青学的人吗?”出云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也认出了他们:“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吧,”越前龙马拧着眉,一副不想和他们搭话的样子,轻轻地牵着她的袖口就要走:“前辈,不用管他们,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真的没关系吗?”她担忧地看着他们:“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啊,被大石桑教训了。”
“没关系,不用管他们,”他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这就是前辈们的相处方式。”
想到冰帝好像也有类似的情况,出云遥觉得这确实还挺正常的,她抽出自己的袖子,乖巧地跟着他一道走了。
无他,只是很想玩他们所处位置斜对面的射击游戏罢了。
用软木塞子弹打娃娃,这是出云遥特别喜欢的游戏,几乎每次遇到都要玩一轮。
别的游戏或许她并不擅长,但在这个游戏上她压根儿就没有输过。
射击游戏摊位人还挺多的,需要等一会儿才能轮到他们。
越前龙马被后面追上来的前辈勾着脖子带去一边不知道做什么了,她便一个人在这里等待。
她正兴致勃勃地在心里挑选着木架上自己喜欢的娃娃,不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出云桑,你的伤好一些了吗?”
“啊、是的,好多了,”她点点头:“不二桑也是来玩这个的吗?”
不二周助总是笑眯眯的,叫人看不清他心中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怵他。
虽然这些年青学和冰帝经常见面,但她还是很少和他有交集,更别提单独谈话了。
他指了指摆在正中间的那个玩偶:“嗯,因为裕太喜欢那个,所以过来试试。”
“原来如此,”出云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不二桑和裕太君是亲兄弟吗?关系真好呢。”
不二看起来很爱听这样的话,笑意也深了几分:“嗯,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还以为出云桑知道这件事情呢,毕竟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原来不知道啊。”
她蹭了蹭鼻尖,不好意思地望着他:“抱歉,我没怎么关注过这些事情……”
她确实没太关注过其他学校选手之间的关系,能认全选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多数选手在她的资料里都是名字和数值的组合,再多的就没有了。
她和不二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遇到的时候能流畅地聊一会儿天,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出云桑和越前好像关系挺不错的呢,”不二感叹道:“本来我还以为出云桑不会和本校以外的人交朋友,可是目前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
“诶?我还是会和别校的人交朋友的啦,”她摆摆手:“再说了,时江也是别校的啊。”
“是吗,那为什么出云桑每次见到我都扭头就走,”他笑眯眯的,大大方方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这让我还挺伤心的呢。”
她当然不好说是因为她有点怕他,所以每次遇到都装作没看见跑掉,只好装傻充愣道:“有这回事吗?应该是我没有注意到吧……抱歉。”
不二面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不知道他信没信,她也看不出来。
她被他看得背后发毛,连娃娃都不想打了,正想找个借口告辞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出云桑最近和凤桑恋情还顺利吗?”
哈?
凤君?
他们能有什么恋情……
出云遥一头雾水道:“我和凤君不是那种关系哦,不二桑误会了。”
“啊呀,原来不是吗,”不二周助露出了一副有些惊讶的神情,“可是我听冰帝的人说你在和谁恋爱什么的……”
也不知道是谁嘴巴这么大,把她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是有这回事没错,”她有些不自在,脸上染上了一抹绯色,:“不过不是和凤君,是别人。”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感情应该很好吧?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呢。”
“不、那个……”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恋爱而已,祝贺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奇怪……感情的话,应该还不错吧……”
见她有些不确定的样子,不二周助心里大概有了几个猜测,不过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抱歉,是我冒犯了,”他照旧亲切地笑着,“只是认识的人突然谈了恋爱,有点好奇——毕竟出云桑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在这种时候谈恋爱的人。”
“哈……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了,”出云遥叹了口气:“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他的话让她稍稍放松下来。
原来像不二这样的人也会八卦,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不二这样的一面,好像和普通高中生也没什么不同。
“出云桑是在恋情中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他关切地望着她:“我姐姐的工作中经常涉及到这样的问题,我也经常会帮她梳理,也算是有点经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梳理一下。”
出云遥有些犹豫。
她前段时间就已经察觉到她和龙雅之间有一些问题,她也一直在下意识去忽略这些问题,不想去面对。
但这些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显露出来,她不得不去面对,不过她并不觉得把这些问题说给别人听就可以得到解决。
不二周助的提议让她有一点心动,她确实也想听听看别人的意见,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和龙雅君好好谈谈才行。
如果真的要和人聊聊的话,不二大概是一个好选择。
他不认识龙雅,和她也只是点头之交,给出的建议应该不会被感情左右——要是去问她的朋友们的话,大概只会得到一些感情用事的答案吧。
“谢谢不二桑的好意,”她歉然一笑:“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会来咨询不二桑的。”
“是吗,到时候我就要收费了。”
“影集还是仙人掌?”
“仙人掌吧,最近对一个新品种比较好奇。”
……
越前龙马终于摆脱了前辈们的蹂躏。
回到射击游戏的摊位时,不二冲着他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看讯息。
他不明所以地解锁屏幕,点进讯息栏,一条令他不知所措的讯息跳了出来,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NEW] 【不二前辈:出云桑的恋情似乎不是很顺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
哈?
他把这条讯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每一个字他都没有遗漏,也没有看错。
什么叫“恋情似乎不是很顺利”……
谁?
前辈吗? ?
他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在水袋里悠闲地摆动着尾巴的白底红点金鱼。
点点大人,您这就开始发力了……?
第68章
出云遥在会场上好好地玩了一通,心中难言的情绪这才慢慢消散了。
来时是一个人,回程的时候两个人。
天色渐渐沉下来,温度也降了下来。
傍晚的风中不再裹挟着蒸腾的暑气,有了些许凉意。
她击落的娃娃全部散了出去,给了青学和不动峰的女孩子们,此时手里只提着装着金鱼的水袋和一袋鲷鱼烧,越前龙马则背着网球包走在她旁边。
叶间竹蛉的叫声不绝于耳,只是这会儿心静了下来,也不觉得招人烦了。
越前龙马似乎对她的金鱼很感兴趣,总是悄悄地把目光投注向她手中的水袋,一脸严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对这样的情况不免有些好奇,“越前桑,你很喜欢点点吗?”
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抓到了,越前龙马有些不自在。
虽然他也不觉得是点点真的能实现愿望什么的,但是这个巧合还是让他忍不住去关注这条金鱼。
他清了清嗓子:“咳,是有点……它……它长得很好看。”
才不是,他根本分辨不出鱼好看还是不好看,在他看来,鱼都长得差不多。
“噢,我也觉得还挺好看的,”出云遥赞同道:“你看它的尾鳍,很特别吧?我觉得还蛮像洋葱皮的。”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不得不说,确实还挺像的。
不过说一条鱼的尾鳍像是洋葱皮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鱼?
尤其是还能实现人愿望的鱼——虽然这一点并不一定是真的。
他默默地想道。
路边一只野猫悠闲地路过,尾巴一卷一卷的,似乎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出云遥突然想起越前家还有一只喜马拉雅猫,不由得为越前龙马手里的那条金鱼的未来感到担忧。
她关切地问道:“说起来,越前桑的小鱼要放在哪里养呢?”
听到这个问题,越前龙马这才想到家里的卡鲁宾。
卡鲁宾是只调皮的小猫,虽说它不一定会吃金鱼,但是戏耍金鱼这种事情还是会做出来的。
以前伦子在家里也养过金鱼,据说还是什么很名贵的品种,不过都被它戏弄到掉鳞,最后只能送给她的朋友养了。
思及此事,他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好像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养……卡鲁宾很调皮。”
说着他似乎有了主意,又看向出云遥:“我可以把它放在前辈那里养吗?”
“诶?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之前没有养过金鱼,有点怕养死了……”她犹豫道:“之前捞到的金鱼都是我哥哥的朋友在养,我只学过怎么做生态缸。”
“没关系,我可以和前辈一起学,”他认真地望着她:“两个人养总归不会把它们养死的。”
出云遥有些意动,犹豫着应下了:“好,不过生态缸要做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只能委屈它们先待在小水缸里了——如果越前桑要来看鱼的话要提前和我讲哦。”
“嗯,我会的。”
两个人小声地交换着各自知道的养鱼知识,一路上也并不算无聊。
她之前和越前龙马的交流并不是很多,今天算是他们单独相处最久的一次了,她对他的了解也加深了几分。
说实话,他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哪怕是她现在依旧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也这么觉得。
他大概是还记得以前他们相遇过的事情,所以上次才说“不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的话。
她回忆了一下,他对她的态度确实一直都很友好,就算发现了她不记得他,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
是个很好的人呢。
愧疚慢慢地在胸腔中漫延开来,汹涌地冲击着她的心脏,犹豫了一阵,她还是决定和他聊聊这件事情。
“越前桑,”她犹豫地开口:“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在布拉尔曼。”
越前龙马愣了愣,他的神色掩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叫人看不真切:“唔,是这样没错,怎么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她会提到这件事情。
毕竟她好像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件事,哪怕是刚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里也是一片茫然。
是有谁告诉她这件事情了吗?
“我不是刚从LA回来不久吗?在那里我遇到了约瑟劳斯,”她说:“约瑟劳斯给我看了过去的合照,我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抱歉,我不是故意忘记的,”她沮丧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歉意:“之前大概我们有过什么约定,但是我不记得了……你应该很失望吧,对不起。”
越前龙马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他想说“没关系”,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他一点怨气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真真切切地追寻着她的身影这么久。
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有过不想再去关注这个人任何消息的想法,也确实这么做了,可他总是忍不住想到她那几次落泪的模样,总也狠不下心真的不去关注。
他不断地在心里为她的失约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所幸她的失约并不是真的出于她自己的本意,他也因此得到了些许安慰。
可他过去因此产生的种种情绪也确实是真的存在过,不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抚平他心里的痕迹。
“我确实很失望,”他心中的委屈不断地翻涌着,“前辈一声不吭就失联了,我一直都很担心……之后再见到,前辈也不认识我了,好像是我在自作多情一样。”
“明明约定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但是守约的只有我一个,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出云遥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抱歉……不过我并不是想为我自己辩解什么,只是想知道怎么样能够补偿你。”
“补偿这种事情不是要自己想才够真诚吗?问别人算什么啊,”他嘟囔着,“不过我现在也没有那么生气就是了,前辈不是说了吗?是因为生病了才不记得的吧?”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那么失落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就算是因为生病遗忘了,但我没有守约也是事实吧,你生气才是正常的……或者说,我更希望你能对我生气,心里的难过发泄出来才会好受一点吧?”
“你说的对,不过我觉得对前辈发火很没有必要,”他似乎是在竭力想着合适的词汇,眉头紧锁:“这种情况应该叫什么……造化弄人?”
她的思维有一瞬的跳跃:“唔,看来越前桑有好好使用我的笔记,国文进步很大。”
越前龙马点点头:“是吧,我期末考的时候考了不止及格,还高出十几分呢。”
“如果前辈过意不去一定要补偿的话,”他想了想:“还请前辈给我补习吧?还有,不要叫我越前桑了。”
“唔,不对,是请前辈务必要给我这样的补偿,”他说,“你总是叫我越前桑,我总感觉像是在叫龙雅——就像裕太前辈一样,没有哪个做弟弟的喜欢被叫姓氏的。”
哈,当然没有这回事了。
别人对他的称呼怎样都无所谓,前辈们也一直叫他“越前”,他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他只是听不惯前辈一直叫龙雅的名字,轮到叫他的时候就这么生疏而已。
“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
出云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越前桑,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说实话,就算不当做补偿,你向我提需要补习什么的,我也会帮你的,更别提称呼之类的……”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这样就好了。”
“或许你错过了一个打探情报的好时机,”她眉眼弯弯:“说不定刚才那种情况下,你向我要冰帝的情报我也会给你哦?”
“不,没有那个必要,”他笃定道:“这明明是前辈给我的补偿,我为什么要拿去做这种事情?我们会靠自己的努力赢得比赛的。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提出这种事,前辈也不会答应的吧。”
“你说的没错,”她赞赏地看着他:“那我就预祝你全国大赛顺利啦——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接下来会很忙,补习的话大概只有周末可以,平常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传讯息给我,我看到就会回复的。”
“我知道,前辈要准备升学的事情了对吧?”有辆车迎面驶来,他不着痕迹地把她往里护了护:“有想好要考哪所大学吗?”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摩挲着手里的袋子:“大概是一桥吧,去和伦子阿姨做校友,不过方向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还会再慢慢考虑的。”
她对越前龙马的事情有些好奇。
看南次郎的意思,他以后大概会和南次郎一样,走上职业网球手的道路,不过他自己的想法倒是一次都没有表达出来过。
“越前……”她在他不悦的注视下改口:“龙马君,你未来是打算做职业网球手吗?”
“啊,可能是吧,”他思索了一瞬,转而望向她:“我现在觉得,打网球还挺有趣的,要是一直打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不算太明亮的路灯下熠熠生辉,“前辈大概不记得当初问过我什么了,我当初没能回答,但现在可以了——”
“我喜欢网球,我想一直打下去。”
风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脸庞,温柔地把她的思绪牵引到一段被她所遗忘的记忆里。
一张幼小的脸和面前少年的脸慢慢重叠到一起,他们的眼睛里写满了执着与倔强。
她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张相片背面一笔一划认真写着的那行字。
“ Rage your dream.”
写的那个人做到了,可收到的那个人似乎还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她失神,越前龙马以为她还是在为遗忘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前辈,不要在意。”
他的手像是牵引八音盒齿轮的把手,慢慢地把她有些生锈的思维再次牵动起来。
她板着一张脸,严肃道:“不要随便摸前辈的头。”
他不情不愿地收回手,眼睛还一直盯着顺滑的发丝舍不得移开。
不得不说,前辈的头发手感真的很好。
虽然比不得卡鲁宾的毛发柔软,但那种有些硬度的手感也很不错。
“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他们齐齐朝那边望去。
越前龙雅正双手插兜倚靠在墙边看着他们,虽然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但怎么看都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第69章
“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他们齐齐朝那边望去。
越前龙雅正双手插兜倚靠在墙边看着他们,虽然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但怎么看都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龙雅君!”
出云遥迎了上去,他下意识想要牵住她的手,但看到她两只手里都拿着东西,便自然地伸手,将她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去。
她笑吟吟地望着他:“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嗯,”越前龙雅应了声:“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蛮开心的,”她指了指他右手提着的那只袋子:“这是给你和伦子阿姨他们带的鲷鱼烧,很好吃的,你应该也会喜欢,没有那么甜。”
“那我是该好好尝尝。”
越前龙马也跟了上来,冲着他点点头,算是问候。
他不爽地眯了眯眼:“说起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想到今天她给他发的讯息,说是要出去一趟,结果出去一趟回来就带着他弟弟一道回来了。
他们是一起出去的吗?
“哦,忘了还没和前辈道歉——我刚刚只是想安慰一下前辈,摸了一下前辈的头,妈妈也是这么安慰我的……”越前龙马嘴上道着歉,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歉意,直勾勾地盯着兄长:“抱歉,是我冒犯了,前辈应该会原谅我的吧?”
越前龙雅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不少,冷着张脸望着他。
出云遥觉得他们有点莫名其妙的,她懵懵地点了点头:“噢,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不要再做就行了。”
越前龙雅沉声道:“你是在向我宣战吗?”
越前龙马毫不在乎地走到出云遥身边,“谁知道呢。”
出云遥感受着他们两兄弟之间愈发剑拔弩张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吵架了?”
越前龙雅一把揽住她的肩,“算是吧——要是我们吵架的话,你要帮谁?”
“我又不是你们的家长,我谁也不帮,”她无语地望了他一眼:“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很快就会解决的。”
越前龙马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地数着围墙上的砖石,一副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越前龙雅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出云遥的住处很快就到了,房子里一盏灯也没有亮起,黑漆漆的。
她习以为常地摸索着开了灯,“你们随便坐吧,要喝点什么?”
“前辈,我就先回去了,”越前龙马从网球包里掏出那个铁皮盒子交给她:“这是你之前放在我这里保管的东西。”
出云遥接过盒子,“你的金鱼呢?不是说要放在我这里养吗?”
“啊,我差点忘记了,”他把拎在手里的水袋交给她:“那就拜托前辈了,我之后会带着东西来探望的。”
……
越前龙马离开了。
“你们关系还真好啊,”越前龙雅死死地盯着那条金鱼,“他把这个放在你这里养?”
“你们家里不是有卡鲁宾吗?”出云遥接着纯净水,水流的“哗哗”声几乎要盖过她说话的声音:“有猫的话,养鱼会很不方便吧。”
“这倒是,”他轻轻地揽住她:“但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太好了点,今天他还摸了你的头……”
“唔,这一点确实让人有点不适应,但是他也说是在安慰我了……”她仰头看着自己的恋人: “你是在吃醋吗?”
“我要是说是呢?”他的语气酸酸的,“你今天下午不是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的吗?是和他一起出去的?”
她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是无意间碰到的,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熟人。”
“那你去祭典之前去哪儿了,”越前龙雅轻抚着她的脑袋:“给我发讯息那会儿,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诶?有吗?”她瞪大了双眼,惊讶道:“没想到龙雅君还有这种功能,竟然能从讯息里看出我的情绪……”
他不满地蹙着眉:“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平常给我发讯息的时候哪里会那样说话啊。”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点戳戳地把界面调转到那条讯息的部分:“你自己看——”他又往上划了划:“对比是不是很明显?”
“啊,这倒是,”她看着讯息哑然失笑,“不过只是没加表情而已,平常我也是这么发消息的啊。”
“但是你给我发的时候一般都会加吧,”他继续往上翻着其他的讯息记录展示给她看:“你看,没有一条不加的。”
出云遥一把捂住了他的手机,发间探出的耳廓红通通的:“好了,龙雅大侦探,这种很久远的消息就不用展示了吧?”
越前龙雅把手机收回口袋,“所以说,那会儿你去做什么了,给你发讯息你也不回,消失得是不是有点久。”
她下意识望向他的眼睛,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眼里满溢的担忧与关心。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他说,“要是你再晚一点回复我,我就想要报警了。”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她无奈地笑笑:“只是出去一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越前龙雅蹙着眉:“遥,你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性事件,今天是出院的第一天。”
“你知道在你没回消息的那段时间我都在想什么吗?万一你又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你出去的时候又突然感到晕眩怎么办?你只是刚出院,并不代表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捧着她的脸,语气里满是认真:“如果你是我,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担心呢?”
出云遥知道他是在担心她,但这样的关心让她有些不适应。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她不明白为什么恋人对这样的事情这么敏感。
她当然不是讨厌被人关心,但恋人这样的关心对她而言,稍稍有些沉重了。
人不能因噎废食,她也不能因为过去发生的事情就一直担惊受怕。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便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她的去向:“那段时间我其实是回家了,唔,回了一趟本宅。”
越前龙雅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和她家里有关的事情。
他只知道她有一个叫出云槙吾的兄长,也隐隐约约猜测到她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但其他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他也并不是太在意。
不过他现在对此有些在意。
他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于她的事情。
“你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好吗?怎么突然回去了?”他问道。
出云遥想了想,认真地说:“为了出一口气吧,我狠狠地揍了讨厌的人一顿。”
她大约是不想谈论这件事,说完这句话便闭口不谈了。
察觉到她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纵然越前龙雅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样的情景又让他想起了那晚在病房里,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的谈话。
她总在逃避。
他想。
他不知道她这种不重视自己的问题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说得好听一点就是爱冒险,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不惜命。
人在危急关头的选择总是能看出一个人真实的内心。
她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优先保护其他人,把其他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非常高尚的品质,但是这样的品质对于在意着她的人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他焦虑地捻了捻手指,不光是为对方的回避而感到焦躁,也为自己的过分忧虑感到焦躁。
要说爱冒险,他也是这样没错,但是这样的特质在恋人身上体现让他难以接受。
如果是他,他的选择大概率会和她一样,但前提是不会对自己的生命产生威胁。
不过她不是那样。
她远比他要更加大胆,也更加的冒险,甚至完全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照理说他不应该这么焦虑的,他并不是控制欲很强的人,尊重旁人的选择,但一遇到关于自己恋人的事情,他的头脑似乎就不再理智。
他的思绪已然被她牵引太多,多到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失去了自我。
尤其是在那件事情发生后,控制欲似乎占领了他情感的高地,叫他总是把大部分的关注都倾注到她的身上,几乎每时每刻都想知道她的去向。
他希望她能够平安地生活,不希望她再有涉险的情况。
但说到底,人要怎么活着是自己的事情,就算是再怎么亲密的人也无权左右别人的人生。
他突然感到有些疲惫。
或许是时候该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了。
他需要好好想想。
出云遥察觉到了男朋友此刻有些低落的情绪,轻轻地拥住他:“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不过我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真的会吗?”
越前龙雅的声音很轻,轻到她没能听清。
没等她再次开口询问,他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我先回去了,后天见吧?”
“你明天有事情吗?”她点了点头:“那就后天见?”
“嗯,后天傍晚我来接你。”
他在她的陪伴下来到玄关,手指搭上门把时顿了顿,“说起来,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出云遥怔了怔:“怎么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考大学吧,之后的事情还没有想过。”
“你会和你哥哥一样做警察吗?”
“嗯?”
收到对方诧异的眼神,他笑了笑:“只是稍微有点好奇。”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茫然道:“如果未来没有更好的想法的话,这个职业好像也不错?”
“嗯……我知道了。”
越前龙雅拧开门把手,走入夜幕里。
恋人突然问出的问题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怦怦”的心跳声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她不由得把手按在胸前,靠在门框边缓了缓,好一会儿才从心动过速的感受里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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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约定好的日期很快就到了。
小信时江她们早早就给她发了定位,冰帝网球部的小群里也很热闹,说是一会儿也会去参加花火大会。
在此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附近的神社。
凤长太郎给她求了一个平安御守,说是今晚见面的时候交给她,她在群里回了两句,便去换今晚要穿的衣服了。
出云槙吾给她准备的浴衣尺码正合适,料子摸着像是她以前常去的那一家,她仔细翻了翻衣摆上的纹样,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发现了那家的纹章。
她妥帖地把衣服穿好下了楼,刚准备随意挽一下头发,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应该是龙雅君来了吧。
她快步走过去开了门,果然在门外见到了越前龙雅的身影。
他的头发水淋淋的,大概是刚洗过澡,偶然有两颗水珠落下,刚好落在了她伸出来想要拉他的手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比平时要狂放很多的衣服,领口一如既往地没有扣上,她下意识看向他锁骨,却没有看到他平常都会戴着的那条项链。
有点空。
她想。
“龙雅君怎么不吹干头发再来呢?”
她略带责备地瞥了他一眼,去盥洗室里找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出来搭在他的脑袋上:“虽然现在是夏天,天气比较热,但是被风吹一吹还是容易感冒的,唔,也可能会头痛。”
越前龙雅毫不在意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关系,我的身体应该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吧——我这不是看和你约好的时间快要到了,迟到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哼,绅士,”她挪开他的手,轻柔地帮他擦着头发:“龙雅君是绅士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的动作也太粗暴了一点,要是头发被你薅掉了怎么办?”
“不至于吧,这能掉几根?”他懒洋洋地把脑袋枕在恋人的手上,仰着头望向她:“我不是一直都很绅士吗?”
就算是仰躺着,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能打。
出云遥很轻易地就被这张脸暴击到,手忙脚乱地用毛巾盖住了他整个脑袋,“龙雅君自己擦一下吧,我要去取个东西。”
越前龙雅看着她有些慌张的背影不由得轻笑一声,但想到今晚自己想要和她说的话,心情又沉了下来。
前天晚上离开后,他想了很多。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很快乐,这份快乐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也并未消减,只是除去快乐这种情绪,有更多他不能接受的情绪如毒蛇一般绞杀着他的内心。
虽然这种情绪才初初露头,但它已然影响了他太多。
被情绪占领思维的人会失去自我,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了。
他不希望自己陷入焦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对方的安全或者其他什么事情。
他也想过对方会不会为了他选择丢弃她过剩的责任心,但是他并不认为她会这么做。
就如他先前说的那样,他们是相似的。
他不会为了恋爱放弃自我,就如她不会为了恋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追求一样。
他并不是不喜欢她,也不是觉得她不好,只是他觉得这段感情没有继续发展下去的必要了。
他总觉得,她或许真的会选择成为一名警察,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并非是讨厌警察这个职业,只是不希望自己亲近的人涉险罢了。
他的恋人是个格外要强的人,又过分有正义感,就算不去做警察,以后遇到危险的情况她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改变她什么,因为他明白,他们是一样的。
他不会为了谁去改变自己,她也一样。
就算她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他也不会高兴的。
他更希望看到她成为自己的模样。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擦拭着头发的手愈发沉重了。
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
出云遥上去没多久就下来了。
她说去拿东西并不是因为害羞而随意找的借口,是真的去取东西了。
她刚才看到越前龙雅空荡荡的脖颈才想起来,她先前给他做了一个皮质的chocker,但由于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才忘记拿给他。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愣神的越前龙雅,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她很少看到他沉思的模样。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种不太美妙的预感又开始强烈地蒸腾起来,如同细细密密的水汽一般,紧紧地攀附在她的心脏上。
她摇摇头,挥散了这种感觉,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把盒子塞进了他的掌心。
盒子冰凉的触感让越前龙雅回过神来,他扫了眼坐在一旁笑吟吟的恋人,“这是什么?”
“之前给你做的一个小玩意儿,”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头发:“之前忘记带去LA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忘记给你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刚刚没在你脖子上看到那条锁骨链才想起来的,”她说:“你今天怎么没戴啊,不过这个应该和你今天的衣服蛮搭的。”
越前龙雅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打开了盒子,一个chocker静静地躺在绒布底座中间。
确实和他今天的衣服很搭。
他怔了怔,“谢谢,我很喜欢……你要给我戴上吗?”
出云遥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咦?我帮你戴吗?”
“嗯。”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纵使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chocker,解开了皮扣。
她做的时候是按照恋人的尺寸去做的,不知道他喜欢戴紧一点还是松一点,多打了几个扣眼。
她细心地调整着松紧,时不时还问他两句合不合适。
她温热的吐息在他颈侧流连着,听着她柔和的声音,“不想分手”这几个大字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
可他知道这样糊里糊涂下去彼此都会受到更深的伤害,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以后因为观念不和而吵起来,不如在现在还算和睦的时候分手,至少日后想起来的时候不会觉得和对方恋爱是一种非常差劲的体验。
怨偶什么的,他不喜欢。
“好了,很适合你,”出云遥笑眯眯地把皮扣系好,“要不要照照镜子?”
“不用了,”越前龙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间的东西:“我给你盘发吧?你不是和朋友们约定了具体见面的时间吗?”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啊,是该快一点了,那就麻烦龙雅君了!”
越前龙雅捡起茶几上备好的梳子,轻柔地给她顺着头发,很快就为她盘好了发,簪上了发饰。
“好了吗?”
“再等一下,”他说,“还要再整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樱花样式的小簪,轻轻地簪在了她的发间。
“好了,”他为她理了理衣裳,“现在出发吧?”
……
等他们抵达会场的时候,会场已经人山人海,最中心的位置围着一大群人跳着祭祀的舞蹈,她在其中看到了小豆姐妹。
小豆菱和小豆莲见到她便从舞蹈队伍中脱离出来,喜滋滋地迎了上来:“出云前辈!”
她对小豆姐妹很有好感,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菱,莲,好久不见。”
“前辈身体好点了吗?”小豆莲怯生生地望着她:“今天这里人很多,没关系吗?”
“没事,”出云遥摆了摆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的男朋友看着我呢。”
越前龙雅适时地冲着她们招了招手算作问好,两个小姑娘虽然并不是很喜欢他,但还是礼貌地问了好。
出云遥嘟囔着:“也不知道时江她们在哪里……”
手机震动两下,她打开看了看,刚好是来自小信时江的讯息。
[NEW]【小信时江:遥,我们在那边的小坡碰头好了,人实在是太多了,我都找不找你。 】
[NEW]【小信时江:[位置信息],这里,来这里吧? 】
【出云遥:好,我们很快就到。 】
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段时间,她暂时告别了小豆姐妹,拉着恋人在会场里逛了起来。
看着她格外有精神的模样,越前龙雅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提起那件事情了。
期间还碰到了冰帝网球部的诸位,凤显然知道越前龙雅也会一起来,也给他准备了一个御守。
出云遥很是惊喜,捏着两枚御守谢过他,便带着恋人去往和小信时江约定好的地方等待花火大会的开幕。
越前龙雅哑然失笑:“这么高兴?”
“当然,”她举着手里的御守,“凤君和我的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他也给你准备了御守,说明他认同你是我的恋人啦——”
“虽然这种认同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但是收到这样的算是祝福的东西,我很高兴。”
他看着心情格外愉悦的恋人,心中五味杂陈。
出云遥看着今晚格外沉默的恋人,渐渐收敛了笑意。
小山坡这里并不如何热闹,也许是并不算是特别好的观赏位置,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聚集在对面的山坡上了。
祭典上热闹的声音被风稀释,令人无法忽视的竹蛉的声音占据了他们一部分的听觉。
“龙雅君,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她望着恋人,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我猜一猜……是不是分手什么的?”
越前龙雅的耳朵里似乎钻进了一阵电流声,他错愕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她笑了笑,“那我猜得还挺准的嘛……好吧,我同意,要最后一起看一场烟花吗?”
越前龙雅点了点头:“好……”
他们静静地等待烟火的开幕。
他突然很想摸摸对方的头,但是手指在口袋里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少女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好像也没什么可问的。”
一开始不就是因为脸才开始恋爱的吗?
大概是腻了什么的?
虽然一开始有做过这样的猜测,但她和他交往了这么一段时间,并不觉得越前龙雅真的是这样轻浮的人。
她不喜欢做这些猜测,但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
应该是理念冲突什么的吧……
她莫名想到了前天晚上他问的问题,大抵就是这样吧。
或许分开对彼此都好,她默默地想道。
要是再久一点,或许再提分手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体面了。
他有没有喜欢过她呢?
对方表现得实在是太轻松了,她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烟火升空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前方,恰好是她喜欢的菊型烟花。
她的手心被塞了一个不算太柔软的东西,借着烟火的光看了一眼,是一枚稍显陈旧的御守,像是不太精通绣活的人做的。
虽然主人很爱惜,但看它的料子,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东西了,上面还绣了“RYOGA”几个字母。
是越前龙雅的旧物。
她猛然抬头望向刚才对方站着的地方,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风轻轻地拂过,就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