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独处(新增,替换)
“好的。”
江峡追问,和他约好见面时间:“明天几点?”
詹临天忽地心虚,本来能在电话里说清楚的事情,自己却偏要找借口,要亲自见江峡。
“现在时间不早了,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吧,你多睡一会儿,不用急。”
江峡应声点头。
两个人互道晚安挂断电话后,江峡躺在床上,侧身将手搭在一侧的枕头上,抱着软枕闭眼 入睡。
酒精加持下,他没多久就再度入睡。
晚餐时,他喝了一杯酒。
詹总说:喝点酒晚上睡得更安稳。
江峡也实在不想今晚躺在租房的卧室里,思考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詹总的方法的确管用,江峡很快睡下。
至于另外一位当事人詹临天,当时推诿说要开车,滴酒未沾。
可今晚的詹总却辗转反侧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江峡躺在吴周怀里的模样,安静看着对方。
直到凌晨,他才昏昏沉沉睡着,半梦半醒,总觉得怀中仿佛多了一个人。
詹临天略微睁开眼睛,看到怀中背对着自己的青年,看到了他左脸上深红色的痣。
江峡枕着他的胳膊,詹临天却没有觉察到麻木,略微直起上身,好更清楚地看江峡。
他见人睡得正香,另外一只手便搭在江峡的腰上,手掌贴在他腹部的软肉,还故意使坏轻轻按着腹部的薄肉
江峡没有阻止他,而是双手轻轻握住了詹临天另外一只手的手掌,继续睡。
詹临天低下头,亲吻着他的耳畔,将人揽入怀里,蹭了蹭,弓着腰将下巴抵在人肩头。
这是自己的爱人,正躺在自己怀里熟睡。
江峡那么爱自己,一旦选定,便一颗心只在自己心上。
江峡不像他这些年见到的那些“情侣”,年轻、有资本,长得好看,有一份薪资丰厚的工作,他们有无数的试错机会,可以快速热恋到老死不相往来。
江峡却是要经过反复思考,万般琢磨后,才会回应感情……
詹临天见多了快节奏的爱情故事,终于在江峡身边慢下来。
他翻身亲吻,啜着他的嘴唇,引导着懵懂的人回应自己。
卧室大床上,被窝里传来接吻时的口水声,江峡不好意思地迎合动静,以及詹临天偶尔的哄语。
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江峡探出手,指尖沾着水色,因为情动,光滑圆润的指甲透出红粉色。
下一刻,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掌猛地伸出来,扣在他掌心,摸索着与他十指紧扣,逐渐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江峡……”与名字一同出现的还有暧昧的水声。
詹临天还在闹他,江峡被亲到喘不过气,被男人咬着嘴唇。
詹临天翻身,腰部微微用力,双脚挤进江峡腿间,不用手便轻易分开了他的双腿。
江峡忍耐着低叫了一声,含糊地喃喃道:“临天……”
詹临天忽地顿住,察觉到不对劲,江峡一直喊自己为詹总,至今没喊过一次全名,又怎么会这样喊自己……
他又低头亲了一口,才反应过来,这大概是梦。
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往往就快醒了。
詹临天昏沉醒来,伸手往身旁拍了拍,想把身旁的人揽进怀里,却摸了个空的。
自己身边空无一人,而江峡在他自己家睡得正香。
现在才早上六点出头,詹临天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先去卫生间里洗漱。
站在沐浴间,他想到梦里的江峡,手上、嘴唇还残留着对方的触感和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弃抵抗,闭上眼睛,眼前浮现江峡的身影,一想到梦里的亲吻,浑身滚烫。
江峡的嘴唇柔软,轻轻一撬,便能轻易地伸进去吸吮湿滑的舌尖。
江峡已经成熟的身体却对这种事情分外生疏,生疏到似乎从来没接触过没看过相关内容。
詹临天从脸颊上的红痣,一路吻到脖子上的红痣,再往下便是锁骨下面……
水声沥沥,他声音喑哑,喉咙里低喊着江峡的名字……
詹临天换好衣服出来,先看过手机一看——江峡可能还在睡,没发消息,倒是其他朋友这一两天发了不少。
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顾上回复。
应华发了一堆消息,聊天框排在第二条:“临天,你最近忙什么呢?上次谈的项目是你对接还是找任副总。”
詹临天打字:“我让任强毅管了,项目交给他来管。”
应华不知道是刚醒还是通宵没睡,秒回:“天爷,你可算回了!到底是哪位神仙看上哪位高岭之花,来找你当军师?这么难追?”
詹临天随便发了一个表情,敷衍这个话题。
他本来想补会觉,可想到自己和江峡还有约定,就立马没了睡意,索性爬起来跑步。
*
江峡准时在早上七点半醒来,头疼欲裂,起床后先喝了杯温水、又吃了点早餐,才好转些。
今天不算冷,在家里穿厚实的衣服还有些热,出门时,他便重新换了一身宽松的假两件的短袖衬衫,套了一件套头衬衫。
江峡想着詹总要来,便去附近的超市买菜,不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菜,这些天的相处观察下来,也看不出对方的喜好。
江峡站在货柜前,踟蹰片刻,给对方发去消息。
“詹总,早上好,冒昧问一句,您有什么偏好的口味或者食材吗?”
对方很快回复:“都行,我爱吃肉。”
“好的。”
江峡松了口气,推着小车在超市里采购,鸡鸭鱼牛羊肉都买了点,和詹临天吃过几次饭,实在看不出他的喜好,好像什么都吃,从不挑嘴。
还在詹临天听说他在买菜后,直接打来视频通话。
“詹总。”
“嗯。”
詹临天坐在后座,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叫司机开车,更安全一点。
江峡嗯了一声,等待他开口,怎料詹临天话锋一转,问:“你爱吃什么?”
“我?豆腐、鸡蛋、醪糟这类吧。”
江峡更喜欢口感丝滑的菜。
如果要下饭,那就做点辣菜,但是詹临天不怎么能吃辣。
詹临天说:“那也买点豆腐,鸡蛋,醪糟,我去网上看看食谱,等会儿你尝尝看。”
江峡停下脚步,笑着说:“怎么好意思让詹总再下厨呢,你是客人,我今天还要请你指导问题,自然是我下厨。”
他客套完,结束视频通话后,立马买好东西,急忙驱车回家。
他可不能再让詹总做饭菜了,那太不像话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言语上的推脱,而是快点把食材处理好,把东西都放到灶上煮好,到时候詹临天来了就只能吃饭。
江峡不太熟练地进行着这一切,好在速度不慢,还要时不时看看手机,关注一下詹总到哪里了。
然后九点出头时,吴周给他发来了早安消息。
江峡不知道怎么回,后悔自己不能断片,想到昨晚的事情,他暂时不回复。
而从昨天到今天,吴鸣一直陆陆续续给他发消息。
“江峡,你醒了吗?”
“你今天是不是休年假了?”
“醒了的话,可以回给电话吗?”
对方发了好几张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
“你是不是生病了才不回我?”
“还是身边真的有别的狗子了?”
吴鸣用轻松的口吻想盘问出江峡实时动态。
但吴鸣自始至终没有问詹临天和江峡如今的关系。
江峡松了口气。
昨天白日不回他,可以声称自己不想打扰;昨晚不回可以解释自己睡得早,太累了;但现在不回……
江峡看了看时间,吴鸣上一条消息是八点发的,现在是九点,大概率是早餐时间,正在吴家吃早饭。
吴周在场,吴鸣是不敢一直玩手机的。
江峡忽略了他的那些问话,打了三个字:“早上好。”
等之后吴鸣看到消息再回复时,起码半小时后,自己继续漏接漏看,再不回,问就是没看手机。
恰好詹临天的消息此刻一起发来。
“我到楼下了。”
江峡急忙放下手机,快步去开门,想要下楼迎他上来。
刚打开房门,房间里的灯光照亮了台阶。
他刚要出门,怎料詹临天已经上楼。
笔直的长腿几个大跨步,连迈几层台阶,快步走到门口,猛地出现在江峡面前。
他主动打招呼:“早上好。”
他似狂风过境,贴着江峡,江峡本能地右脚后撤一步,身体踉跄,快速站稳,然后侧身让路:“詹总,请进。”
詹临天失望地进门,顺手带上门,看着眼前的江峡,和自己梦里差不多……
他喉结滚动,梦里的江峡忍耐到极致的喘息声,似乎和眼前的人重合,梦里太过于真实,就连脸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今日阳光正好,从窗户蔓延进来的阳光落在江峡脸上,詹临天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细密的绒毛,形状姣好的嘴唇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很好看……
詹临天笑着俯身,揶揄道:“次次都喊詹总,我严重怀疑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江峡笑了笑,接话:“詹总真会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詹临天挑眉:“那你说说看……”
作者有话说:
梦里。
江峡:临天。
詹临天:不对啊,他不是只喊我詹总吗?
现实
江峡:詹总、
詹临天:感觉更不对了。[愤怒]
第42章 滑板
詹临天故意逗他。
江峡沉吟一声便身体前倾,语速很慢,笑着说:“临天,是吧。”
说完,他略狡黠地抬头。
詹临天顿了顿,盯着他的脸,慢慢笑了出来,将手搭在江峡肩膀上:“是啊,天天喊詹总太生分了……”
没等江峡回答,他说:“走,看看你买了什么菜。”
“这么多?”满台面的肉,詹临天拥着江峡走进厨房一瞧惊呆了。
江峡嘴角上扬,告诉他:“我已经炖上排骨了。”
詹临天忍不住笑笑,到底在得意什么?
明明二十分钟前,两个人聊天时,他还在超市购物,结果现在他都把菜弄好了,肯定是急急忙忙跑回来,生怕自己这位客人再给他做饭?
灶台两口火,一口正在炖煮高压锅,另外是上次见到的那口大铁锅。
铁锅里,冬瓜铺底,上面以此放着各种菜,并在最上面炖了两盅汤。
詹临天摸着下巴看向一旁的江峡,这人似乎不太会做饭,这一通大乱炖味道都混在一起。
江峡问:“怎么了?”
詹临天放下手,看来他很挺有自信,那就说明他不这样做,估计味道会很不好。
对于不太会做菜的人来说,这种混合型的菜的确更顺口
江峡定了时间:“大概小火一个小时后就可以了。”
原计划十点半到十一点就可以开始吃饭,但是詹总提前过来了。
詹临天挽起袖子:“我把台面收拾了吧。”
他干脆利索地将剩下的菜放进冰箱里。
江峡本想和他聊聊吴周的事情,詹临天看了看窗外:“外面天气好,下楼晒晒太阳吧。”
“对了,”他走到门口,拿出放在门后的黑色滑板,“上次我就想和你说了,你会滑板?”
“只会站上去,简单做几个动作,已经很多年没滑了。”
“我看看?”詹临天征求他的意见。
江峡一愣,答应了:“好啊。”
两个人巴巴在下面走路也很无聊。
江峡提着滑板下楼,尝试站上去滑动,的确只能踩在上面滑动。
詹临天跟在他左侧,江峡侧站在滑板上看他,两个人沿着江边往前走。
詹临天问:“吴周说给你几天时间思考吗?”
“没说。”有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后天。
江峡踹了下滑板,身体晃了晃。
詹临天看着他的脸:“那你会答应吗?”
江峡感觉面上发烫,低声说:“我应该不会。”
詹临天单手插兜,加快脚步,口中呢喃……应该不会……应该。
他没有说穿,坦然地开口:“那就行了,我虽然和他不是很熟,但也知道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到时候和他说清楚。”
詹临天说:“江峡,这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江峡听了之后,重复说:“不是天大的事情……是啊,不是天大的事情。”
一生有那么多事情,等年迈了,头发发白,再回想今天的事情,也不过是记忆长河里的沧海一粟。
詹临天看他一直没有做滑板招数 ,相信他并没有谦虚,的确只会平滑。
江峡见他看着滑板,问:“詹总也会滑板?”
“雾国留学时,有时候骑车或者滑板去教学楼。”
江峡晃了一下,从滑板上下来,詹临天抬手踩住板尾,短板一翘头,他抓住滑板。
“走,我们去你家楼下的空坪滑。”
江峡和他找话题:“詹总这是要教我吗?”
詹临天坦然:“如果可以的话。”
江峡只是客套一说,没想到他这真是这个意思。
反正也没有事情,江峡深吸一口气:“好啊,不过我家里没有护具。”
詹临天无所谓:“那我就时刻护着,你要是摔了,我会扶住你的。”
两个人走回去。
今天本来是工作日,但是江峡休假,一年到头鲜少的休闲时光,詹临天弹性上班,最近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他亲自上门才能抢到的投资,他都让手下的人去谈了。
阿婆正把自己的小推车推出来,再把水果陆续搬出来,江峡和詹临天过去帮忙。
而后阿婆坐在树下晒着太阳,即将入冬的蒙城迎来了久违的温暖,晒得她浑身暖洋洋。
阿婆坐在摇椅上,看着远处的两个人有些不太熟练地滑滑板。
阿婆看着江峡在朋友的引导下,尝试新动作,他的学习能力很好,但肢体动作还是不太熟练。
滑板压到小石子,江峡从滑板快步下来,朝前踉跄,被詹临天快步扶住。
或许是因为尴尬,又或者是庆幸没摔,江峡心情很好,笑着看向詹临天。
阿婆心道: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活力啊。
要是再成个家,日子就更好了。
只是最近不见他那个神出鬼没的叫做吴鸣的朋友了?
这一两年,基本上都是醉醺醺地来江峡家里解酒,大晚上过来,一大早酒醒了就离开。
每一次江峡都不愿意多说。
此刻,吴家,吴鸣猛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嘀咕说:“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一旁的吴周表情冷漠,吴鸣又打了个一个喷嚏,拿纸巾揉了揉鼻尖:“见鬼了。”
此刻,有助理过来,看了吴周一眼。
吴周点点头,助理说:“花材到了,吴总你要看一眼吗?”
吴鸣还在揉鼻尖,问:“大哥,什么花?”
吴周喝茶:“你听错了。”
吴鸣哦了一声,问:“我今天想去找找江峡,他一直没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他。”
吴周眯起眼睛:“你不去陪谢行章?”
吴鸣一听到这名字,感觉血压飙升,站起来解释:“大哥,我说了,我和行章都约定好的,只是订婚,是不可能结婚的,婚姻大事不可能这么仓促。”
吴周冷眼看他:“谈恋爱就可以随便吗?”
吴周的助理拿平板给他,吴鸣看着他在平板上滑动,似乎在看什么图片。
但吴鸣现在没空想这个,捏紧手机,说:“我已经听你的话,已经顺利完成订婚宴了吧,大哥,你和谢家那边还没有谈好吗?”
“嗯,不过他们说订了婚,结婚就不用着急。”
有婚约的情况下,吴家不可能再私底下帮吴鸣物色别人。
吴鸣松了口气,看着始终没有亮起的屏幕,起身,态度坚决:“我要去找江峡。”
没有寻求同意,他在通知大哥。
一旁的吴老爷子近日来被他的事情闹得头疼,原以为小孙子可以成家立业,没成想也不是省油的灯。
倒是和他的亲生父亲有几分相似的。
吴周起身,吴鸣询问:“大哥,你要去哪里?”
“公司。”吴周拿上外套,吴鸣趁机跟上,“大哥,你顺路捎我一程,我去江峡家里。”
吴周看了他一眼,吴鸣自顾自地说:“江峡也就今早上回我了一句,他今天又请假了,肯定在家里,怎么会没回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会不会是昨天订婚宴上有人给他灌酒了?你看到了没有?”
吴周停下脚步,身体不适……昨天也就詹临天给他喂了一杯,自己离开前还留下了看护,今早上江峡醒来的时候,看护说江先生一切安好。
不过看护离开之后,江峡的确也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江峡会在外人面前伪装出没事的情况,就算他头疼欲裂,也不会轻易让看护看出来。
吴周眯起眼睛,说:“走吧。”
吴鸣还以为他不答应了,峰回路转,开心地跟了上去:“好!”
车上,吴周拿着平板滑动挑选,吴鸣眼尖瞥见上面的花束图片,全是玫瑰花。
吴鸣饶有趣味地低哦了一声,公司里虽然会在节假日给员工的礼品里会有花束,但这种小事情可不值得大哥亲自挑选。
而且还是情语这家店铺的玫瑰花……
最近一两年,“情语”是蒙城火起来的一家鲜花店,款式和花材都追求精致、昂贵、稀少,是蒙城富家千金少爷们谈情说爱时可选的店铺之一。
有时候,店铺没有的花材,店里可以想办法从国外空运调货。
吴鸣给谢行章送花时也首选这家。
但是这家不太好定,需要排单,吴鸣也不想为了这么点事情卖吴家的面子。
有就定,没有就等。
没想到大哥……吴鸣很想揶揄他一下,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大哥追起人来还挺浪漫花心思的。
吴鸣忍不住说:“最近仙子之吻挺火的。”
吴周不禁侧头看向他:“什么?”
吴鸣看向上方,不经意地说:“仙子之吻玫瑰花,可以翻瓣,上次我还和江峡聊到过这一点,他也说好看。”
后来,他就在情语给谢行章定了一束。
吴周嗯了一声,吴鸣也摸不准他是什么心态,又很好奇他在追哪家的小姐,偏偏又不能直接问,心道之后旁敲一下谢特助。
吴周有好几位助理,吴鸣也就熟悉谢助理,估计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毕竟谢助理是大哥用来盯自己的……他也就和江峡稍微走得近了点,别的都不太插手。
吴鸣也不指望能问出什么。
只是他真的好奇。
之前还没听说大哥喜欢谁,今天突然就冒出苗头,他不会是在自己订婚宴上对某人一见钟情了吧。
昨天的确来了不少人。
但是吴鸣没察觉到大哥对谁态度比较好。
吴鸣现在也多少时间去想这件事情。
他心中忐忑起来,他不停宽慰自己江峡昨天或许真的只想给自己一个惊喜,但是这个惊喜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
车辆越靠近江峡家里,吴鸣的心情就紧张。
他又给江峡打了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直到车停在楼下不远处,吴鸣问司机:“叔,怎么不停过去?楼下可以停车的。”
司机说:“江先生在楼下,车不方便停过去。”
吴鸣眼神一喜,江峡在楼下?!
他一打开车门,就看到了江峡正在和詹总站在一起玩滑板,江峡眼中带笑,略微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今日的好阳光像是落到一层碎金在他的眉眼之间.
作者有话说:
江峡做菜其实很一般,不过没关系,他有两位留子老公。[好的]。
第43章 两人
吴鸣望着江峡的侧脸失神,竟忘了走上前。
江峡的双手搭在詹总的臂膀上,两个人靠得很近,风吹动他的发丝,发尾被阳光染成了金色,衬得肌肤似瓷白。
自己初见江峡的时候,他脸上还略带婴儿肥,可惜人太瘦了,看着更多的是可怜。
如今修长的身形,腰细腿长,双手骨节分明,指节处透着淡淡的粉。
江峡笑的时候喜欢歪着头笑,发丝拂过温柔的眉眼。
吴鸣已经好久没看到江峡笑得这么开心了。
这两年,他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那都是客套虚伪的笑。
如今詹临天的左手搭身上,手指轻掐他腰侧,江峡还在笑。
可他平时抗拒别人摸他的腰或者大腿,那是他的敏感点。
吴鸣张开嘴,声音堵在喉咙里,学滑板要靠得这么近吗?
此刻,江峡往旁边摔的时候,詹临天单手就将人扶正。
江峡一边说着感谢,一边心中感叹怪不得他总是单手托抱着文文,力气这么大。
“谢谢。”
江峡的指尖不小心刮了詹临天一下,紧张说,“你还好吧。”
詹临天摊开手,由着江峡检查。
这个过程,他垂眸看着江峡,望着他轻颤的睫毛。
梦里的江峡也是这样,忍不住的时候,睫毛上挂着水珠。
詹临天喉咙滚动,低声说:“这么开心啊。”
梦里的自己情动,按住人的腰直接亲下去……有点忍不住,眼前的江峡从样貌到性格都……挺符合自己心意的。
如果江峡喜欢的是自己,那岂不是两个人都已经谈上十几年了。
自己出国留学的时候,肯定要带上他。
或者说江峡申上哪所学校,自己就眼巴巴跟过去,想办法捐钱拿个位置。
雾国寒冷的冬天,自己就抱着他窝在家里一起看电影,自己会把脑袋搭在他的肩头,时不时蹭两下……他全身都是柔软温暖的,自己可能会偶尔摸摸他的四肢,双手捂住江峡冰凉的双脚。
江峡脾气好,估计也会顺着自己……
自己大概率也不是一个好人,做不到坐怀不乱。
等江峡一成年,自己可能就会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两个人一起探索结合的愉悦……
詹临天眼神幽深,可惜吴周比自己下手更快,而且在吴周之前,还有一个吴鸣……
如果江峡和吴鸣当时闹翻的时候,自己不帮吴周的忙……
此刻,詹临天收回心思
“等一下,你眼睛这里有一根睫毛……”
詹临天伸出手轻轻弄着江峡左眼处的睫毛,打趣:“睫毛太多也不是好事,掉落时可以会进眼睛里。”
江峡自己没觉得异常,但是詹临天的手指已经触碰到自己眼帘了,他也不敢动。
詹临天说:“我给你吹吹。”
说着他弯腰靠江峡的脸,嘴唇越挨越近……
詹临天呼吸粗重,如果自己再往下亲一点,就能将嘴唇印在他的唇瓣上……
重现梦里的暧昧。
“江峡!”吴鸣回过神,大喊一声。
江峡闻言,身体动了一下,詹临天猛地抱紧他:“别动。”
随后他指腹朝上展示,的确有一根睫毛。
詹临天啧了一声,看向跑来的吴鸣。
吴鸣快步跑来,用力地搂住江峡肩膀。
江峡弯腰,混乱中抬起头,下一刻,吴鸣揉搓他的发丝:“我说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原来找了别人玩,我一直在等你消息。”
江峡开口说:“我没注意看手机。”
吴鸣不在意这个,略微敌意问詹总:“詹总和我家江峡什么时候玩得那么近了?”
说着,他想把江峡拉入自己的怀里。
但是江峡几乎和他一样高,真要躲开,也轻轻松松,吴鸣没办法强硬地控制住江峡。
吴鸣看着落空的双手,下意识看向詹临天,低声说:“他平时很宅的。”
詹临天眯起眼睛,双手交叠,笑着说:“雾国的时候,当时小吴总似乎委托江峡办事,他正好认识我,便找我给意见。这么一算,小吴总还是我俩的"媒人"呢。”
江峡窘迫地咳嗽一声。
詹总似乎在国外待久了,有些时候用词不合适,却毫不知情,只见他脚一踩,撬起滑板,笑着问“小吴总今天不去度蜜月?”
当前的氛围并不算好。
吴鸣朝詹临天笑了笑,一门心思放到了江峡身上。
他有些委屈:“我都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我以为你生气了。”
江峡揉了揉眉心:“这两天有点累。”
手机闹钟响了,江峡看了下。
“高压锅定时时间到了,我在家里还煮了点东西。”
吴鸣推着他的肩膀往楼上走。
“那你好好休息,我正好有话和你说。”
他像没事人一样,只要不去深究昨天的事情,似乎就可以翻篇。
江峡没有动,朝着他轻笑:“吴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呢?”
吴鸣紧咬牙关,不应该生气吗?
他受不了江峡这样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两个人之间没有矛盾,没有隔阂,也没有了以前的感情。
不应该是这样的。
最近江峡总是反问自己,吴鸣回答不出,只说:“我就是看出来了。”
他拔高了声音。
几个人站在这里,又是楼下,江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阿婆也好奇地探着脖子往这边瞧。
那个黄毛小子又来了啊?
这么多天没见他,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江峡垂眸抿唇,而后看向詹总,原本自己只邀请了他,需要看他意见。
詹临天挑眉,他眼神好,瞥见此刻才下车的吴周:“好啊,留着吃顿饭吧,对了,吴总有事吗?”
吴周紧随吴鸣脚步,但视线一直落在江峡身上。
江峡没想到他也来了,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腰背处被一只手猛地扶住。
詹临天的右手贴在他的腰窝,阻止他往后退。
詹临天觉察到江峡状态后,对吴周说:“吴总日理万机,最近项目比较忙,应该只是路过。”
江峡反应过来,停下脚步,只是也不好意思对上吴总的目光。
此刻,吴鸣比江峡更不希望大哥过来……
他有些得意地说:“那是,我大哥可没空,嘿,他最近在追嫂子,刚才我还看到他在买玫瑰花。”
江峡闻言,重复一遍:“玫瑰花?”
吴周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江峡身上,当吴鸣得意洋洋开口时,那道目光更加强盛。
江峡面上发烫。
吴鸣却没发现,笑嘻嘻地说:“江峡,你知道吗?我快要有嫂子了!”
“我说他怎么催着我结婚呢,他等会儿还要去约会呢。”
江峡侧头看向一旁的地面,这个动作露出了脖颈,吴周的目光更加明显。
纵使刻意不看,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视线。
江峡抬手摸了摸脖子,掌心下的肌肤滚烫,本能地重复一遍:“约会啊…”
吴周靠近,盯着江峡说:“先上楼吧。”
“哎?!”吴鸣疑惑,“大哥,你不去约会吗?”
吴周冷眼看他:“我什么时候说了和别人有约会?”
“可是大哥你不是……”
吴周冷冷看了他一眼,吴鸣不吱声了,嘀咕说为了盯着自己,连约会也不去了?
太歹毒了。
江峡原本想让吴总把吴鸣带走的,结果吴周不走了。
几人站在楼下,楼上有位阿姨提着菜篮子下楼,还笑着和他打招呼:“小江,你朋友聚会啊。”
江峡尴尬地应下,抬手捂住额头,嗯了一声,说:“到楼上坐着休息吧。”
在大庭广众之下聊天,他脸皮没那么厚。
本来江峡当初租房子考虑的是地理位置,安全,邻里关系,房子的大小只要自己够住就行。
平时自己一个人在房间还觉得空荡荡,可眼前的三个人一进来,江峡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落脚地了。
房间里弥漫着排骨的香味。
吴鸣耸耸鼻尖,说:“什么味道?”
“炖排骨。”
江峡解释:“抽油烟机最近效果变差,我约了人过几天来维修。”
吴鸣不爱吃排骨,主要是江峡做的也不怎么好吃,不知道是不会买排骨还是炖煮时间不长,他总是啃不烂。
江峡本人也不爱吃。
但今天,江峡是给詹总做的,所以不用管吴鸣爱不爱吃。
他快步走向厨房,站在灶台前,人在无措的时候就会手忙脚乱。
吴鸣要跟上去,也不顾亲哥和亲哥的朋友还在场,说:“ 江峡,我昨天真的想着你和他们不熟才不喊你的。”
“你一个人又不喜欢那种场景,我又抽不出时间陪你。”
“要是知道你和詹总认识,你俩可以一块过去,我肯定会喊你。”吴鸣的声音戛然而止,詹临天将手扣在他肩膀上。
“他也没怪你啊,厨房那么小,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詹临天笑嘻嘻地开口:“下楼去买瓶料酒,家里没料酒。”
他对江峡说:“排骨里可以放点葱姜蒜合一的料酒,你没放葱姜蒜就用料酒去腥。”
江峡的灶台上就盐和酱油,非常的“原生态。”
吴鸣往厨房门口一看,的确如此,他现在想要弥补,所以上赶着帮忙。
“我去附近的便利店那儿买,江峡,你还要什么?”
江峡摇头。
吴鸣转身下楼,还没出门,看向詹临天:“詹总,你跟我一起下去选选吧。”
反正不能让他和江峡在一起。
詹临天看江峡的眼神太不对劲了,那不是看朋友应该有的眼神,像爱情,有欲望,有占有欲……
吴鸣看得很明白。
或许江峡还不能确定。
这些年江峡基本上没和其他人往来过,读书时也是如此。
初中时,江峡就和自己一起住教师宿舍,高中也是如此,到了大学,两个人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是他给江峡在校外租了房子。
表面上是自己租的,但是委托江峡过去帮忙看看。
而和人同住是发展关系的最快渠道。
吴鸣看着詹临天,不答应自己就不动。
詹临天眸子微眯,低声说好。
吴鸣也正好找他打听一下江峡近况。
家里只剩下吴周和江峡,江峡拿着抹布擦台面,下一刻,吴周的手轻轻按住。
“已经很干净了,江峡。”
家里几乎没有需要擦拭的地方。
江峡停下来,看着手指,低声说:“嗯,吴总。”
吴周对江峡的称呼不太在意,因为在此之前,江峡几乎不喊自己……
吴周低声问:“你现在这样子,说明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清清楚楚。”
江峡也嗯了一声,反驳没有任何意义。
吴周站在他后面,将手撑在两侧,将人圈在怀里,声音喑哑:“害怕我亲你吗?”
吴周看着江峡的耳朵红了。
而后他拿出手机点开花朵图片。
“好看吗?”
江峡看了一眼,大概是三个月前吴鸣也问过,翻瓣仙子之吻。
“好看。”
吴周轻声说:“那今晚送你。”
“不用了。”
吴周说:“江峡,我对你的喜欢是爱情,是想要吻你抱你触碰你的爱情……”
“你要习惯别人的爱意。”
吴周又说:“詹临天这个人挺外向的,你和他当朋友要比和吴鸣更好。”
“我……”
江峡转过身,将手抵在吴周的胸口,喃喃道:“你先去坐着。”
吴周嗯了一声,听话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不多久,外出采买的两个人提着两袋调料上楼。
一进门,吴鸣就开心地说:“江峡,便利店的小丽,只给我送了两串关东煮!给你一串。”
詹临天在一旁没接话。
江峡侧身,他俩一起下去的。
小丽应该是认识吴鸣才给他送的,大概也是吴鸣说漂亮话,逗笑了对方。
江峡看向詹临天,对上他的眼神,下意识问:“詹总没有吗?”
詹临天走过去,咧嘴噙笑,语气带坏:“没,你要是不爱吃了,剩下的给我尝尝味道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詹总:老婆关注到我没有关东煮哎。[求你了]
吴周:我也没有。
吴鸣(咬了一口):不香了,这关东煮不吃也罢!
感觉到时候番外可以写写年轻的江峡遇到詹总和吴总的if线
第44章 健康
詹临天挑眉,没和江峡说当时具体情况。
他拿料酒到收银台结账时,吴鸣花言巧语把小姑娘逗得哈哈大笑,小姑娘本来只想给一串,但是吴鸣提到江峡,小姑娘也认识江峡于是又给了一串。
詹临天往江峡身边一站:“他那一串本来就是你的,人家点名道姓是送给你的。”
至于吃不吃的,都是打趣,他本来就不爱吃这种,不过江峡要是吃不完,他也不想浪费食物。
江峡手上顿了顿,见詹总没有别的意思,就对吴鸣说:“我不吃,你吃吧。”
吴鸣看向江峡,忍不住皱起脸,总觉得江峡生气了。
大哥和詹总都在场,他也不方便问,好不容易大哥这次没把自己立马抓回家。
吴周就在沙发上坐着,詹总在厨房里。
吴鸣扫视房间,头一次觉得江峡的住处这么小,一时间只能想到去卧室里待着……
他想去尝尝江峡的手艺,硬挤进厨房里,偏偏詹总已经接过锅铲,开始烹饪了。
詹临天轻轻挡推开他:“油烟重,你先到一边,别熏到你眼睛。”
江峡被他护在背后,小声说好,垫脚看锅。
锅里的冬瓜已经出水,里头水汪汪的,和水煮菜区别不大。
詹临天放下调料,想品尝口味。
他问江峡:“有料碟吗?”
江峡看着他,詹临天和他四目相对。
对于一个不经常做饭的人来说,反应过来后,江峡从洗碗机里拿出一只饭碗,捧到面前,问:“詹总,你看这个可以吗?”
“也行。”詹临天挑眉。
他用锅铲往碗里吊了一点汤,热气散开,又递给江峡:“尝尝咸淡。”
江峡顺手接过,尝了一点:“好像淡了。”
他咂咂嘴,感觉咸味又上来了。
“好像又有点咸了。”
詹临天拿过来:“什么?”
他顺势拿着碗,把江峡喝剩下的全部喝了,过了一下,才说:“正好。”
他一瞥头,笑着问:“厨房太热了吗?你脸红什么?”
江峡指着碗,哎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我喝过了的,不卫生。”
詹临天眉头微挑,没注意,用江峡喝过的方向喝的:“我又不嫌弃。”
江峡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他觉得不卫生,虽然自己每年都会去体检,也没有别的疾病,但是他真的很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他害怕自己有什么没查出来的传染病,会传染给别人,会害了别人。
或许是从小谨言慎行战战兢兢习惯了,所以他不能接受有风险的行为,更不希望给别人带来麻烦。
詹临天点头:“好了,下次会注意的。”
他看着江峡,这人会在意这点小事,那吴周以后要是亲他的话,又该怎么办?
一边紧张一边被人亲吗?
要是别人亲他的时候,他会不会把人推开,比如说……吴周。
不过以吴周的力量,江峡不一定能推开他。
想到这里,他往客厅看了一眼。
沙发上,吴周也在看向这边,很明显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詹临天再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吴鸣,吴鸣坐立难安。
吴鸣大大咧咧的花花公子,怎么会和江峡这种性格成为朋友,看来还是读书的时候占据上风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动作麻利地把菜一点点弄出来摆盘。
江峡在一边打下手。
詹临天好奇:“你这是从哪里学到的一锅出的方法?”
江峡轻扬下巴:“是焖锅,我在网上学到的,很好吃。”
说完又不好意思起来:“当然是比我自己单独炒菜做的好吃。”
他俩在厨房里聊天,吴鸣时不时探出头。
吴周冷眼相待,低语:“坐不住就回家。”
好在饭菜很快上来,吴鸣终于能靠近江峡。
江峡坐在餐椅最左边,他紧挨着他坐下,由于餐桌靠墙,另外两个人只能坐在另外的方向。
他们和江峡的中间始终坐着一位吴鸣。
詹临天无所谓,坐在了吴鸣身旁,倒是吴周坐在江峡对面。
吴鸣吃了几口,开始点评:“你这样做的话,饭菜全是一个味道。”
江峡嗯了一声。
詹临天开口:“我觉得挺好吃的,吴二看来没少品尝美食啊,平时都带谁去吃的?”
吴鸣被他的话呛到。
他不能说带江峡去吃,因为江峡就在身边,可以轻而易举戳破他的谎话。
吴鸣也不敢得罪詹临天,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吴周也开口:“做客就不要多嘴,你不吃就回家。”
吴鸣哦了一声,不敢再置喙,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今天吃了炸弹,自己说一句他们就要顶一句。
大哥的态度可以理解。
自己不同意结婚,大哥很不满意,自然看自己浑身都是刺,为什么詹总也这样……
一顿饭,吴鸣没吃好,也没吃多少,原以为饭菜做多了,他知道江峡的饭量,好在还有另外两个人。
江峡低着头,不敢看吴周,只是一个劲地吃饭,突然吴鸣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菜。
吴鸣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夹过菜了。
上次应该还是大学的时候。
毕业后,两个人通常在外面吃西餐,分餐具的。
江峡看着那块被夹过来的冬瓜,吴鸣说:“你怎么不吃啊?”
江峡不知道怎么下筷子,能平和相处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他无法接受……
谁知道吴鸣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吴家有钱,自然可以用钱吊着他的命。
可是自己没有。
健康就是自己最大的本钱。
他说了声:“谢谢,我可以自己夹菜。”
江峡只能把冬瓜推到一边,只吃另外一边的饭菜。
等吃过饭后,吴鸣总算有眼力了,他先一步窜进厨房,挽起袖子,忙上忙下:“江峡,我帮你收拾。”
就连江峡都找不到进厨房的机会。
詹临天双手交叠站在吴周身边,眼睛却一直盯着吴鸣:“你弟弟真的很积极。”
吴周低声:“看得出来。”
面前,江峡背对着他们,正无奈地看着吴鸣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忙活。
吴鸣忙完之后走出来,抬头一看,吴周和詹临天还没有离开!
吴鸣嘴角抽搐,无奈问:“不是,大哥,你不去找嫂子约会了吗?”
吴周坦言:“不用。”
“嫂子不会生气吗?”
“还没追到,看他同不同意,不过他脾气好,应该不会生气。”
江峡偏头咳嗽一声。
吴鸣没注意到,还朝江峡偷偷使了个眼神,太离谱了,为了逮自己结婚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去约会。
但是大哥没有反驳没嫂子这回事。
吴鸣叉腰,但大哥谈了恋爱,应该就没空管自己了。
他看向一旁的詹总,詹总先发制人,说:“我就是来找江峡玩的,不用走。”
江峡看他们交流,拿起垃圾袋:“我先下楼扔垃圾。”
吴周开口说:“我也先走了。”
吴鸣要跟上,他看着江峡的背影。
江峡一直在用沉默应对自己,从刚才到现在没说上两句话。
但想到大哥应该是下楼坐车离开,而江峡是扔垃圾,江峡肯定会上来……等无关的人都走了,自己就哭,江峡最看不得别人掉眼泪。
他就停下脚步,只看向面前的障碍。
詹临天身体斜靠着大门,手上望着打火机,指腹滚过砂轮,火光亮起,他的一双眼睛盯着楼道。
“那个詹总……”吴鸣看向他。
詹临天斜眸。
“额……”
吴鸣和他不熟,朋友和应华关系不错,是应华认识詹临天……
詹临天看江峡的眼神不对劲。
他看得出来,看得出来,这家伙……而且还没有结婚,没有未婚妻,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别的绯闻对象。
圈子里都说詹临天不喜欢爱情,主要是被他姐姐和姐夫的事情闹的。
当初二人不得家里长辈看好,还是詹临天出面担保,才促成这桩婚事。
结果两个人甚至到了动刀子,见血的程度,詹临天不再给他们留情面,事情才结束。
这家伙总不可能喜欢男的吧……
吴鸣握拳,如果詹临天很讨厌滥情,那么江峡……的确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可是江峡是个男人,而且还不是富家子弟,吴鸣莫名地不安,江峡这段时间的异常说不定是他搞鬼。
“下个星期,李可孔他过生日,泳池派对,您要来玩吗?他应该邀请了应华。”
詹临天看着他心烦,拿出烟想抽,但又强行忍住,江峡不喜欢烟味。
“不去,倒是你最近要结婚,怎么有空去玩?”
詹临天咧嘴一笑,说出让吴鸣扎心的话。
吴鸣嘴硬,嘀咕:“还不一定能不能结婚。”
詹总哦了一声:“我和江峡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吴鸣面上涨红,像是被人抓住了错处,口中喃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詹临天无心给他“两巴掌”,靠着门口看向楼道,手中的火光明明灭灭,直到烫了一下。
“嘶——怎么还没上来。”
吴鸣得意开口:“楼下原本有垃圾分类站,后来被住户投诉,挪到了远处的拐角处,一来一回没那么快。”
詹临天哦了一声。
此刻,江峡和吴周走向那边。
江峡低着头看路,身旁的吴周时不时看向他,突然低声说:“我身体很健康……”
江峡啊了一声,抬头看向他。
两个人停下脚步,四目相对,吴周声音沉沉:“我可以把我的体检报告给你。”
“江峡,你要吗?”.
作者有话说:
[白眼]詹临天:在场的人里,只有一位身体可能不健康,是谁呢?好难猜啊。[好的]
吴周:那可不是我。
现在的詹总的确对江峡有好感,也会有身体反应,但是他这个人还在纠结,就是吴周先追的人,他不好意思再明确下手了。
所以他希望江峡明确地说不同意。
但是吴周早就摸清楚了江峡的性格,直接告白,肯定会被拒绝,所以他一直还没告白,江峡也不是可以直接挑破的性格。
不过詹总和吴总都很明白,最大的敌人是吴鸣。
吴鸣当初只要回个箭头,他俩都能混成男小三。
第45章 走了
吴周逼近,压低声音:“江峡,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今晚就可以把健康报告给你。”
他声音沙哑,仿佛贴在江峡耳畔说话,或许是今日阳光炙烈,江峡脸颊瞬间滚烫。
他后退一步,反应很快,轻咳一声:“我不需要……”
吴周又道:“可是江峡,我觉得你会需要的。”
江峡攥紧垃圾袋,快步疾走,边走边笑:“哈哈,不用不用,吴总别开我玩笑了。”
吴周紧随其后,方才本想接过垃圾袋,可江峡拽得极紧,他便不再强求。
两人扔完垃圾往回走,走到一半,江峡见他越过他的黑色商务车,仍然紧跟着自己。
江峡小声问:“吴总今天没事?”
吴周回答:“下午有一场会议,现在有空。”
他不走,江峡不知道怎样让他离开。
直接赶人好像不合适……
江峡和他往家的方向走去,吴周随意开口:“詹临天今天怎么也来了?”
吴周点破:“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你想寻求他的意见?”
江峡瞥头看向一侧,嗯了一声。
吴周盯着他脖颈处透出的淡淡红晕,眯了眯眼:“我知道了,你可以慢慢想。”
江峡深吸一口气,眼看离居民楼越来越近,突然驻足。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吴周随之停下,跟随他的节奏。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楼道口前方不远处。
江峡直视眼前的男人,自己似乎都没敢仔细观察过对方,如今仔细描摹他的眉眼,吴周已经彻底洗涤身上的稚气。
江峡垂眸看向地面,而后心平气和地询问:“吴总,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可能会问几个问题。”
吴周点头。
江峡思考片刻,看向他,问:“吴总认为哪位诗人笔下关于感情的描述,最契合你的心境?”
江峡问得委婉,若是换成吴鸣回答,对方或许只会抓抓头发,苦思冥想后,转移话题,叫他换一个简单的,别说得太复杂。
吴鸣从来就不是学霸。
高中时,江峡常常给他补课、讲题,奈何他听着听着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幸好好在双方后来就读的大学都在蒙城,校区隔得也不远。
而吴周是典型的理工科,江峡突然生出几分好奇。
他想知道吴周是怎么看待的。
吴周眯起眼睛,江峡的言外之意,是问为什么会喜欢他……
不多时,吴总心中有了答案,上前一步,靠近江峡。
“有人说爱是性,是婚姻,是凌晨六点的吻,但是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吴周停在他两步开外。
江峡错愕地看着他,这句话和吴总的所作所为并不相配。
他是吴鸣的亲哥,他们拥有同样的父母,吴鸣在风月场上流连,随意抛洒真心,可是吴周却说”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塞林格的这段话经常被他人提起,江峡以前有位同事的社交媒体个性签名就是这句话。
江峡试图从吴总的眼神里探索出什么,可对方目光炙热,直看得江峡脸颊发烫,才猛地惊醒。
“你是在……”江峡喃喃。
吴总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在总结。
江峡怔怔地看着他:吴总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喜欢过吴鸣吧?
江峡感觉天旋地转,为什么詹总一眼看出来,结果吴总也一眼看出来,自己的喜欢这么明显吗?!
他有一种心思被戳破后的窘迫感。
吴周低声问:“江峡,我的答案你满意吗?”
江峡又不能戳破,只得说:“吴总说得真好,我们先上去吧。”
怎料吴周快步跟在他背后,低声道歉:“对不起。”
他想要轻轻攥紧江峡的手腕,让他停下,别上楼——家里还有詹临天和吴鸣,不方便交流。
吴周终究牵住了他,用了些气力,箍着他的掌心。
江峡被他手掌温度烫到,那热度仿佛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血管,沿着全身脉络蔓延,一路攀升,心口也变得滚烫起来。
吴周感受他脆弱皮肤下跳动的血管,看着一向冷静温和的江峡眼神里有些慌乱,心中生出可怜。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他想说自己读得懂江峡这些年的暗恋,明白他始终是为了不打扰吴鸣幸福美满的人生轨迹。
就像自己读得懂他曾经写下的文字那样。
吴周轻声说:“我不太会描述,可能有些……老土。”
“江峡,我向你道歉。”
江峡正因为他说得委婉,无法像糊弄詹总那样,说他开玩笑……
偏偏这个人还追着道歉。
“吴总,你……”江峡还是第一次被别人主动释放如此强势的爱意。
江峡想抽手,但是男人手上力气很大。
吴周看似沉默寡言,但是比他想象中更具侵略性。
“道什么歉啊?”
吴鸣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两人间暧昧的氛围。
他笑嘻嘻地快步下楼,边跑边问:“怎么回事?”
他在楼上久久等不到,忍不住下来:“江峡,我在楼上等了你好久,都没见到你,我就下来找你了。”
詹临天跟在他背后,朝吴周和江峡耸耸肩膀,表示自己没拦住。
再不回来,吴鸣就要疯狂给江峡打电话发消息了。
那还是让他下来吧。
吴周不动声色地松开江峡的手腕。
江峡摆手解释:“只是误会。”
吴鸣快步跑来,手搭在江峡肩上,顺势拉开他和大哥的距离。
江峡向来不想和大哥扯上关系。
于是他拉过江峡,将人护在自己背后。
江峡刚刚站稳,身后方的詹总又顺势把他往背后一带。
江峡又晃到詹临天的背后。
詹临天回头,安抚着轻拍他的肩膀,默不作声地打量他的脸。
江峡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嘴唇也没有红肿。
所以吴总应该不是为亲江峡而道歉。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没事吧。”
江峡摇头宽慰他:“没事。”
前面,吴鸣声音突然拔高:“我不想结婚的事情和江峡没有关系,大哥你不要迁怒他,要不然你怎么会和他道歉。”
吴周讪笑:“这就是你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吗?”
吴鸣争执:“除开这事,没别的了!”
吴周冷笑一声,看着他自导自演:“那我倒是可以和你好好聊聊谢小姐的事情了。”
吴鸣瞬间没有力气了,嘴唇嗫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所有的勇气在这句话面前瞬间消失。
大哥拿捏着自己的把柄。
他很感谢吴周,也忌惮对方。
吴鸣想催促吴周离开,强颜欢笑:“大哥,你不是要去和嫂子约会吗?还不坐车离开吗?”
吴周压低声音:“所以我过来喊你一起走,我要让司机送我离开。”
吴鸣理直气壮:“不行,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我还有事情要和江峡说!”
吴周不吃这一套,低声道:“你晚上可以打电话。”
吴鸣无助地看向江峡。
江峡肯定帮不了我,大哥怎么可能听话。
江峡只能笑着同意:“我今晚有空,你什么时候给我打,我都接。”
吴鸣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最后无奈离开。
詹临天看着兄弟二人坐车离开,而后随意地将手搭在江峡肩膀,身体往江峡方向一靠:“哎呀,可算是我俩的二人世界了。”
两人上楼,詹临天不动声色地问:“吴总刚才说什么了。”
江峡避开了健康证明的事情,只说了吴周刚才的话。
回到房间后,詹临天坐在沙发上,江峡刚刚坐下,他就搭在江峡身侧,将人往身边一带。
他笑着说:“我身体可健康了,绝对没病,你躲什么啊。”
江峡脸撞到他胸口,抬起头时,詹临天立马开口,转移了注意力:“你是害怕他还是害怕他亲你?”
他伸出手指解释:“害怕他是对他这个人的厌恶,害怕他亲你是不讨厌他这个人,但是还不能接受亲吻这件事情。”
江峡垂眸:“我明白了。”
詹临天挑眉,聪明,看这情况,江峡和吴鸣有时候交流,会不会感叹对牛弹琴?
他思考时,手指不自觉想要触碰东西。
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脸颊……好软……
他声音喑哑:“江峡,我的意见是,如果你不喜欢,你该明确拒绝他。”
江峡近距离看着他,欲言又止。
詹临天可以看到他嘴唇微张,可能是刚才一直抿唇,唇瓣始终湿润,隐约可以看到一点里头的殷红。
如果是自己亲他,他会拒绝吗?还是会半推半就,就像梦里那样……双手一开始推着自己的胸膛,后来被亲软之后,就将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生涩又努力地迎合自己。
詹临天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江峡……你……”
手机不合时宜叮咚叮咚响起来,吴鸣发微信消息。
晚上才能打电话抽时间细聊道歉,但是他可以提前发微信语音啊。
吴鸣的第一条语音:“江峡,詹临天走了没有?”
他在后座坐立难安,翻来覆去,紧盯着手机屏幕。
很快,江峡发来一段两秒的语音。
吴鸣开心地点开,里头却响起詹临天的声音:“走了。”
一旁的江峡忍不住低头轻笑.
作者有话说:
江峡实际也不能理解吴鸣为什么能坦然过来找自己,但是能确定吴鸣脸皮厚是真的。
现在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
江峡(给餐具消毒)后,选择扔了。
文青江江是有点洁癖的,精神洁癖加身体洁癖。
第46章 同居
詹临天把手机还给江峡,笃定地说:“好了,吴鸣肯定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江峡回应他的玩笑,起身走向厨房:“那他下午要是再问起来,我就骗他,说你还在这儿。”
詹临天单手撑着脑袋,翘着腿,侧头看向江峡:“你不用撒谎。”
江峡走到厨房,拿起茶壶真要给他倒水:“什么?”
沙发上,男人眉毛微挑,视线锐利有神,笑道:“因为我……”
他特地停顿了片刻,起身跟在江峡背后,继续道:“本来就不打算走。”
江峡一抬头,詹总已经靠得很近,歪着身体贴着他,打趣道:“说好过来帮你解疑答惑,但我想你心中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他挽起袖子:“处理吴周的事情,对你来说更重要,至于吴鸣,我会帮你盯着对方那个死不要脸的。”
江峡垂眸,而后温声道:“谢谢。”
詹临天伸出手,撑在江峡的左肩上,控制好力度,没把人直接按到地面上:“要不是他们突然过来,今天这顿饭也就我俩吃,刚才吃得我胃疼。”
詹临天一想起吴鸣就胃痛,那家伙简直是听不懂人话。
吴鸣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装没改变,故意找借口强行靠近江峡?
江峡看向他的腹部,紧张地问:“詹总,我家里有胃药。”
詹临天摆摆手:“没事。”
江峡弯腰打开橱柜下方柜子,拿出医药箱。
他的医药箱里长期备有给吴鸣的胃药——对方爱喝酒,也总是喝醉,曾经胃疼到险些进医院。
不只是家里,就连车上也会准备好一份药。
詹临天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低声宽慰:“我就是夸张表达一下我的情绪,不过有的话,我吃一颗。”
江峡拿出胃药的时候,背对着詹总,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这么随意地吃下自己给的胃药,那要是自己给他下毒……
詹家这么有钱,按理说应该会很在意这个吧。
万一詹临天吃出什么问题,自己岂不是惹大麻烦了。
詹临天正要接过药丸,江峡又突然收回了手,不给他,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还是先看看能不能吃吧。”
詹临天看了看:“什么?”
江峡拿出注意事项,仔细阅读。
单子上的字有些小,他只能把单子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看,才能看得更清楚。
詹临天就站在他面前,看着正在认真阅读的江峡。
他双手抱胸,目光柔和了几分。
江峡念出声:“詹总,你没有高血压、高血脂,还有……”
詹总越听越不对劲,解释:“我身体很好的。”
最终,江峡还是没给他吃胃药,而是选择了烧一壶花茶。
詹总坐在沙发上,视线跟着江峡不停移动。
江峡在厨房里忙碌,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米白色的圆领上衣,深灰色的直筒裤,回到家里后就趿拉着一双蓝白格棉拖鞋,看起来就很暖和。
詹临天垂眸思忖,吴周那个人忙于工作,基本上不着家,天天穿着正装,性格也严肃,倒是和当前一身休闲服的江峡不怎么相配。
他对吴周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和同学创办了工作室,成绩显著,第一轮投资时,自己是提前收到消息抢到了投资。
好项目,大家自然上赶着抢着投资,赚钱的事情要是不出手,转眼就被别人夺走。
吴家的老产业日薄西山,倒是让吴周凭借个人力量在科技板块分到了一杯羹。
理工背景,手握专利,为人严谨又严肃……
厨房里,江峡一身浅色,但依旧叫人觉得他的肤色更加瓷白一些。
此刻他没有特意梳理发型,只是在早起洗漱后,将头发吹得松软,随着他的走动,发尾不停地颤抖。
詹临天看着江峡忙忙碌碌,但一切井然有序。
如果他俩真的谈上了,旁人大概是想不到吴周会有江峡这样温和细腻的伴侣。
他甚至能想象出吴周日后抱着江峡,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画面。
吴周会把手贴在他柔软的腹部,或许还会从衣服里伸进去,轻轻捏着软肉。
江峡窘迫后,抬起头时不时和他啄吻,直到两个人彻底情动。
江峡端出一盘复烤过的饼干放在茶几上,又切了一个苹果放在他面前。
“低糖低油,但是吃起来很香,又不增加血脂,很健康。”
江峡坐在詹临天的身旁,指了指饼干。
“詹总尝尝看。”
上次给文文烤的饼干是他额外做的,根据小朋友的喜好调整了口味。而眼前的这一碟才是他平时常吃的口味。
“不是很甜,但搭配着茶水一起喝,很好吃。”
詹临天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吹凉,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过上了养老生活。
要是自己换上一身睡衣,就更像了。
詹临天拍拍沙发,让江峡坐在自己身旁,看着江峡问:“你请了几天假?”
“三天,不是年假。最近项目压力有点大,年假暂时请不到。”江峡捧着热茶解释。
当初接项目时,领导也是再三确定他不会请长假,才放心让他参与的。
按照吴鸣的计划,他应该要用年假这几天飞去海岛旅游。
可江峡既不期待一个人的旅行,也不期待和吴鸣一起的旅行了。
“明天上班?”
江峡看了一眼手机:“嗯,可以过去了,不过我在家里也看一些资料。”
当前公司效益还不错。
但是应华的出版社效益一般,江峡想着多接一点项目,多赚一点钱。
他享受账户里的钱一点点多起来的感觉。
他最喜欢的是三语同传的翻译工作,相对没那么烧脑。
詹临天靠着他,轻声说:“如果吴鸣一直死缠烂打,你会怎么办呢?”
江峡无法回答,可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詹临天见状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他留到了晚上,在江峡家里蹭了晚餐。
本来江峡打算在给他煮的挂面里多放几个荷包蛋的。
自己做不出大餐,但这份心意还是要有。
可最后,还是詹总挽起袖子下厨,做了大盘鸡。
江峡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默默扶额,比起自己下厨做一碗挂面,还是詹总做的菜更有诚意。
但是这里明明是自己家,正在颠勺的詹总才是客人。
江峡当然知道这不合常理,但是他只能理解为——詹总喜欢做菜。
这很正常,有的人喜欢唱歌,有的人喜欢跳舞,自然也有人享受做菜的乐趣。
詹总可能有做菜瘾。
对于这位“厨子”,江峡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他的手艺。
他和詹临天一起吃饭,吃完后又把厨房整理好,两人一起看了部原声影碟。
对于江峡和多年留学经验的詹总来说,无翻译无字幕不是问题。
等吃完晚餐后,詹总看时间,江峡送他到门口。
詹临天脚步停下,看着江峡,和他视线交错。
“詹总再见。”
“再见。”
等人离开后,江峡默默吃了一颗健胃消食片。
他吃撑了。
不多时,门铃响起,江峡过去开门。
谢特助提前给他发消息了。
他替吴总送来了一束玫瑰花,淡色的翻瓣仙子之吻品种。
江峡看着那束花。
谢特助帮他送来,看在两人关系份上,自己不会给谢助理难做。
江峡望着那一束灿烂的鲜花,家里瞬间多了许多鲜活色彩。
江峡轻轻抚摸花瓣,忽地想起很久之前,吴鸣也和自己讨论过什么玫瑰花好看。
他挑了很久,觉得这一款还不错。
但是吴鸣当时只是为了听听他的意见,江峡这段时间才无意刷到了谢小姐以前的vlog,得知吴鸣给她送了。
江峡给吴周发消息:“谢谢,我很喜欢。”
吴周回复:“很配你。”
江峡面上发烫,把鲜花放进飘窗上的花瓶里,手指反复摩挲,靠在窗边,翻来覆去迟迟没有睡意。
直至深夜。
他就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明天就要去上班,却毫无睡意。
耳机里放着录音,是某场国际会议的音频——这是他找同事要到的,一边听一边用纸笔记录着里头的重点大事的单词。
这些高大上的事物其实和他这样的普通人很遥远……
江峡抿唇,就像不管是吴家还是詹家,手上的资产资本就不是自己可想的。
低谷期的吴家也还是可以承担起吴周多年留学的花费。
而那些不值一提的钱,对于江峡来说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他可能要花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才能攒到。
直到吴鸣打电话进来,江峡才缓缓回神。
白天的时候,詹临天吓唬过他,此刻,吴鸣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詹总走了吗?”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江峡望向空荡荡的房间,一向不屑于说谎的他,这一次突然开口:“詹总今晚在这里住。”
吴鸣脑袋嗡嗡一响:“什么?!你让他留宿了?”
他就像一位发现妻子出轨的丈夫,满是愤怒,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伤心。
江峡说:“只是朋友。”
“不一样,”吴鸣已经不再控制自己的音量,“江峡,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江峡反问:“有什么不一样,他人也挺好的。”
吴鸣那边就像是突然断掉的音带,再也没有了声音,迟迟不回答。
吴鸣在房间里踱步,走来走去,最终蹲在地上,试图缓和心情。
“江峡,你不明白。”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相册,那是两个人高中毕业时拍摄的照片。
两个人坐在草坪上,他和江峡抱在一起,朝着镜头比手势。
镜头里的江峡有些拘谨。
吴鸣指腹摩挲着相册,眼眶发红。
他再打开两个人这些年的合照相册,从青涩年轻的江峡,到后来愈发沉稳的江峡。
翻到某张照片,当时,江峡正在某个展会工作,休息时倚靠栏杆,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左脚朝前一伸,单手拿着咖啡,正侧头看向远处。
他芝兰玉树的长相,却喜欢独来独往。
吴鸣握紧拳头,詹临天那一看就是喜欢江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靠近别人。
詹临天这个人家里的事情,当初闹得挺大,吴鸣也别的朋友口中听说过一些。
詹家肯定早为他俩的未来做好了打算,步步谋划。
以詹家的情况,要给他俩相看的人必然是门当户对的富家子弟。
可詹总亲姐姐出事时,他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插曲之后,夫妻俩抛弃还在襁褓的孩子双双出国。
詹临天这些年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蒙城的那些媒体也不敢拿他做文章,外加他常年爱在国外待着,也就是半年前才回来久居的。
为什么江峡会遇见詹临天,还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吴鸣想戳破,说出自己的担忧。
但是又怕说得太清楚,反而提醒江峡知道了詹临天的野心。
吴鸣不想和他争论。
吴鸣挂断电话后,快速翻找通讯录,辗转从朋友的朋友拿到了詹临天的联系方式。
他急火攻心,按下了通话键。
詹临天还没睡,正坐在阳台上抽烟。
他看到陌生号码皱了皱眉,没接。
对方却锲而不舍地打了几次。
詹临天疑惑,本省号码……此刻朋友发消息:吴鸣好像在打听你手机号。
詹临天明了,点了接通。
吴鸣说:“詹总,你为什么留在江峡的家里?
詹临天闻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低笑一声,反问:“为什么不能?”
吴鸣绞尽脑汁想借口:“他……他家里那么小,平时还要工作,压根没时间招待你。你要想找人陪,可以到吴家来做客。”
詹临天沉吟一声,瞬间明白吴鸣破防的意思,也知道江峡找了理由……
詹临天掐灭手中的烟,起身朝外面走去,还不忘嗤笑吴鸣:“小吴总似乎管太多了吧,你不去想想你的未婚妻?”
“好了,我先挂了。”
詹临天大步离开。
不久后,江峡听到了门铃声,深吸一口气,大概率就是吴鸣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也就过去了四十分钟左右。
吴家到这里大概需要一小时,吴鸣来得这么快……
江峡表情平静,看起来若无其事,装作冷静去迎接接下来的“恶仗”。
他一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詹临天站在门口,正朝他咧嘴笑轻笑。
男人来得太匆忙,风尘仆仆,跑得太热了,外套脱了挂在手臂上,挽起衬衫的袖子。
詹临天平复气息,看着面前的青年,咧嘴轻笑:“你都说我今晚留宿你家了,我肯定要过来,才对得起吴鸣对我的那一顿骂。”
他说着坦然走进去:“我不睡吴鸣睡过的客卧,我今晚和你睡一块呗,聊聊天。”.
作者有话说:
妈呀,忍不住了,想到这章的时候,配合上存稿里的内容,香晕了。
詹总禁太久了,只想亲亲亲老婆。
给大家尝个味。
江峡昏昏沉沉间,是被詹临天强行抱到洗漱台上的。
这个高度不够,詹临天便单膝跪下,双手宛若铁钳,钳住他的脚踝,迫使醉酒的江峡双腿分开,踩在他的肩膀上。
江峡害羞,本能地想要推开。
但很快又被詹临天拿开。
眼前的人害羞到全身都粉了,衬衫遮住大部分雪白的皮肉。
第47章 窥探(修)
两人四目相对,詹临天突然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蹭到江峡的脸颊。
詹临天看着江峡的脸颊,声音沉沉,一字一句道:“江峡,我不放心你,我得过来。”
男人炙热的气息落在江峡脸上。
江峡瞳孔微颤,自己不过在雾国帮过他一次,詹临天居然记到了现在,次次帮自己出头。
这笔人情债算来算去,分明是自己倒欠他的人情。
尤其是今晚吴鸣还给詹临天打电话……
江峡又窘又气,吴鸣居然敢打电话直接骂詹总,詹总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吴鸣是自己曾经多年前的好友,连带着江峡都觉得面上无光。
和吴鸣捆绑了这么多年,这位曾经最要好的朋友犯了错,连带着江峡也跟着受难。
江峡本能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发疯。”
詹临天抬手,指腹先轻轻蹭过他的发顶,不经意地捻着一缕发丝。
他语气松散慵懒。
“该道歉的人不是你而是他,他是他,你是你。”
“朋友犯错不是你的问题。”
詹临天看着江峡。
江峡耸了耸肩膀,略微抬起下颌,露出一个无奈的轻笑,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谢谢。”
詹临天偏爱他的坦然。
但是……詹临天想到江峡很少看吴周,更不要说和对方直视……
江峡羞于和吴周对视,却能坦然地看自己。
詹临天有些不舒服,本能地摸了摸口袋,他不喜欢抽烟,但是抽烟的确能让缓解他有时候不安的心情。
江峡似乎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朋友。
房间里温暖又干净,还隐约能闻到小饼干残留的香味,阳台上悬挂晾晒的衣服残留的芳香。
詹临天收回了摸烟的手,跟着江峡,看着他介绍他小小的家。
“这几天我一直没有收拾客房,只能委屈詹总和我挤在一起了。”
家里没有烘干机,他本来打算把床单被罩拿去干洗,可最近事情太多,心情也不是很好,耽搁了。
而且看詹临天的意思,就算自己重新铺了床单,他也不会去睡客卧。
江峡又弯腰拿出一双拖鞋:“这是我最近新买的,没有人穿过,晚上穿拖鞋比较舒服。”
詹临天穿上后,发现码数正好。
江峡轻声说:“我看鞋码很准的。”
“不过我家里没有符合你尺寸的睡衣,我……”江峡打算找个闪送。
詹临天拿起手中的小袋子,回答:“他发疯和你没有关系,我带来了睡衣,用下卫生间。”
江峡才发现他右手提着的外套下还有一个被藏住的小袋子。
江峡指向卫生间。
詹临天走进卫生间里,不大,但是很干净整洁,里头只放了一些沐浴用品。
空间太小了,也没有做干湿分离,江峡觉得毛巾和牙刷放在卫生间里不干净,所以在卫生间外的墙上挂了置物架,,放了毛巾牙刷。
詹临天快速洗漱,换了衣服出来。
江峡正在换卧室的床单。
詹临天往卧室一闪,看到了那套鹅黄色的提花图案床单,很温馨的素色图案。
房间里似乎都明亮了一些。
江峡把床弹捋得很平,指腹拂过床单,然后轻轻拍拍,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
詹临天说:“我来试试。”
说完,他就仰躺在左边,拿着手机发消息:“得把吴鸣的事情告诉吴周,这是他的问题。”
江峡看向他,等他打完字,还是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詹临天正在联系吴周,诚心给吴总找点事情做。
正在看财报的吴周听到叮咚两声,以为是江峡的消息,拿来一看,脸色逐渐阴沉。
吴鸣到底在做什么?!
他起身走出书房,走到吴鸣房间外,敲门。
正打算趁着夜深人静翻墙出去的吴鸣停下脚步。
吴周冷脸:“出来。”
吴鸣无奈开门:“大哥。”
“你去联系詹临天了?”
吴鸣嘴皮子上下碰触,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嗯了一声。
他觉得詹临天对江峡别有用心,不是友情,更像是……爱情。
可是江峡却没有提防起来。
吴周上下审视他。
吴鸣受不了,终于开口反驳:“江峡和他都不熟,他去打扰江峡,我就简单说了两句。”
吴周冷笑起来:“你喝醉酒要江峡接你的时候,你不觉得打扰,你拒绝告诉江峡订婚宴的事情,你不觉得冒昧。你骗江峡,实际自己是去约会的时候,你怎么不骂骂自己。”
吴周一字一句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吴鸣紧握拳头。
“好好休息,为你的婚礼做准备。”
吴鸣惊喊:“不是说不结婚吗?”
“我忽然觉得你和谢行章结婚也挺好,收敛你的性格,谢小姐表示也行。”
她未免多爱吴鸣,但是既然答应了,那就是谈妥了。
吴周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而后视线如鹰般抬眸看他。
“只要你还在蒙城,只要你自己没办法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事情就不会终止。”
“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吴周说完,吩咐赶来的阿姨,对方把吴鸣从小带大。
“赵姨,麻烦你今晚在他房间里照顾他了。”
赵姨慈爱说:“好的,大少。”
吴鸣从小就住这间房子,专门留了一间小房子给看护人员。
赵姨算是他的半个奶妈,吴鸣不忍对她发脾气,蔫哒哒地进屋了。
他也不方便给江峡打电话,因为詹总没礼貌肯定会夺走接话。
此刻,詹总趴在床上后,身体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床面,江峡坐在床沿边,看着已经躺下的男人。
今晚我会和他一起睡觉?
江峡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詹临天的手机叮咚两声。
他拿出来一看,说:“吴周回了,他会安排人看好吴鸣。”
很神奇的感觉,江峡先去洗漱揉了把脸,洗完脸之后反而更加清醒了。
江峡坐在床边,而后悄悄侧躺着床边,詹总的呼吸浅浅,几乎听不见。
窗帘没有拉紧,窗外的路灯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小方天地。
江峡转身想要去看看情况,要不要起来拉上窗帘?
他一扭头,詹临天面朝自己躺着。
或许是开车过来太累了,詹总闭上眼睛没有说话,薄唇紧抿。
江峡有些恍惚,恍惚想起自己曾在某个深夜细数吴鸣的呼吸,细看他的睫毛轻颤。
十几年前的事情,一转眼都十几年后了。
身边的人从吴鸣换成了詹临天。
江峡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睡着,也不把他叫醒,只是安静地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
一缕一缕,勾得江峡睡不着。
毕业了,自己租住了这套房子,给吴鸣预留的客卧,吴鸣这五年来恐怕没住过十次。
吴鸣总说自己这套房子不太好。
几千万,随便自己选,只要自己留在蒙城。
但是这套房子是当年吴鸣陪着自己一起挑选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看,商量着每一个地方要怎么改造。
原本客卧的位置是书房,但是吴鸣哼哼道自己要过来住,难道睡沙发吗?
他不要,也不相信江峡会如此无情,最后家里的书房改成了客卧。
江峡退而求其次,买了立式书架放在客厅,把书籍和资料放在上面。
时光流水,亦如昨日,江峡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像火炉,烧得心痒难耐。
当时的自己和吴鸣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这样慢慢走散。
那时候彼此认为双方天下第一好,约定一辈子。
明明没有拿任何的东西作为赌注,可是双方都相信了那句话重如千金。
许下承诺的那一晚,年幼的他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反反复复地看着吴鸣。
不过那晚的吴鸣睡得很熟,没有醒过一次。
此时此刻,江峡盯着詹临天,不知道盯了多久。
眼前的男人突然慢慢睁开眼睛,两个人近距离看着。
詹临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让江峡看着。
江峡原本有些迷糊的意识突然变得清醒,缓缓睁大眼睛。
——没睡?!
詹临天眼神深邃,回应着江峡无声的注视。
两个人中间隔得有点远,被子一扯直,中间就透了风。
詹临天伸出手将人揽入怀里,几乎要将江峡整个人揽入怀里。
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江峡的发丝,声音沙哑,像是蒙了一层雾:“就这样,暖和。”
詹临天一只手扣着江峡的背,另一只手从他腰下方穿过,牢牢环住他的腰。
这样的姿势太热情,像是两个人相拥。
詹临天的声音沙哑,像是温声呢喃,又像是梦话。
他附耳喃喃:“江峡……”
炙热的气息落在江峡的身上,贴着詹临天的胸口,男人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震得他耳膜发颤,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
在难以忽略的心跳声中,詹临天释放着浓烈的情愫。
詹临天见他犯困,安抚他:“困了?困了就睡,不要强撑。”
江峡从他胸口仰起头后,头发乱糟糟地看着他。
这一次两个人昏暗房间里的无声对视,江峡借着微弱的光,看到男人阖眸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当年自己看向吴鸣那边。
江峡瞳孔颤抖,一个大胆的念头撞现脑海:他喜欢我……
房间里,谁也没主动推开,江峡费力抽空转了个身,背部对着詹临天。
说不定詹临天只是困糊涂了。
随后,詹临天从背后靠近,两个人心口触碰……
心跳声逐渐同频。
这个寒冷的冬日,江峡只觉得一整晚从头到脚滚烫异常,原本寒冷的双脚,被詹临天的双腿压住蹭着……
翌日清晨。
江峡早早醒了,一醒来就本能地想要下床洗漱。
一动,詹临天又伸手想把他重新勾到床上。
江峡动作快了点,詹临天有些失望地看了看手,修整片刻后,他起来慢慢走到厨房的江峡身后。
他弯腰,将脑袋搭在江峡的肩头。
江峡手掌一顿,锅铲险些脱手。
像是梦里那样,詹临天轻笑:“你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流氓[狗头]
第48章 接人
詹临天双手撑在江峡腰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台面上,将人“圈禁”后,仔细感受他的体温。
江峡身上暖融融的,他觉得很好闻,但说不出什么香味。
两个人挤在不太宽敞的厨房里。
詹临天探头看向锅里:“水煮荷包蛋?”
他说话时,热度夹着水汽落在江峡脖颈上,一股酥麻感直直往骨头里钻,江峡忍不住往前躲。
詹临天右手箍住江峡的腰,将人往后拉了拉,江峡的后背便贴住他的胸膛。
詹临天轻笑,压低声音:“躲什么,怎么了?”
他看着江峡脸颊处的红晕,眼神幽暗,突然轻轻喊:“江峡。”
江峡应道:“嗯,詹总,怎么了?”
詹临天对这声“詹总”并不太满意,但也不强求他强行改口。
他挑眉说:“没事。”
江峡身体紧绷,耳朵“唰”地滚烫起来,热浪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心口。
詹总分明是故意的……
江峡温柔说:“詹总,厨房油烟大,您先出去吧。”
詹临天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江峡握住锅铲的右手,江峡握紧了铲子,紧张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两个人近距离对视。
詹临天盯着江峡的眼睛,轻轻握住江峡的右手……
唔,自己昨晚上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他没有戳破事情,而是顺势拿过锅铲,手掌用力,手背青筋鼓起。
他顺理成章地说:“我来。”
江峡站在一边,离得近了又觉得难熬,躲去客厅又太没礼貌,眼巴巴看着客人抡着锅铲做菜更是不合适。
詹临天抽空问:“昨晚睡得好吗?怎么起这么早?”
江峡咳嗽一声:“睡得不错。”
詹总身上暖烘烘的,对方抱着自己,那种被人紧紧包裹的感觉,对于体寒的自己来说格外舒服。
詹临天像是抱树袋熊似得,把他圈入怀里。
江峡感觉自己睡在恒温的暖袋里,四周都是热源,还不是那种过于干燥的热气。
詹总双腿夹着他的脚,暖意顺着肌肤一点点透进来。
只是到了下半夜,他偷偷摸摸把手往被子里伸出去透气,刚刚凉快片刻,就被睡梦中的詹总捏住,重新塞进了被子里。
那时候,他甚至怀疑詹总根本没有睡。
江峡收回思绪,连忙解释:“今天要上班,我得早点起。”
“真不想上班。”詹临天感叹。
江峡没有回答,因为自己并不排斥上班,家里太安静了,没有人说话交流。
他也不打游戏不刷视频,只能一个人蜷缩在飘窗上看看书,努力不去想吴鸣的事情。
人忙起来了,才没有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江峡察觉到詹总的心思,需要冷静一下,便不好意思地说:“詹总,白天没办法在家陪你了。”
詹临天翻炒的动作顿了顿,笑道:“我正好也有点事情。”
江峡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本能地想要逃避……
詹临天又用面粉做了死面疙瘩汤,油亮的汤水里飘着绿油油的小青菜。
江峡尝了一口,味道丰富不寡淡。
“好吃。”江峡忍不住开口,他喜欢这种清淡的口味。
他做得很简单,江峡心道自己日后也可以照着学学。
两个人吃过早餐后,詹临天才看到昨晚换洗的衣服,已经被江峡洗干净熨平整。
他摸着熨烫好的上衣,上面没有一丝褶皱。
这些都是江峡刚才走出厨房,利用空闲时间快速处理的,詹临天压根没注意到。
他换好衣服出来,挨着江峡的肩膀,打趣说:“谢谢江总。”
他语调轻快。
江峡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而后笑了出来。
詹临天有些紧张:“感冒了吗?”
“没有。”江峡摇头,顺势看向窗外,明明已经是白天了,可是窗外阴沉沉的,依旧狂风大作。
蒙城好不容易经历了几天的回春,又迎来了寒六,最后一波气温拉升结束之后,温度便一路向下,连空气中都蔓延着海水的湿味。
江峡在门口弯腰穿皮鞋,今天要开项目会议,甲方可能会派人来参会,得正式一点。
他鞋尖轻轻点地,调整到合脚的程度。
他特地换了一身正肩大衣,又在衬衫里加了一层保暖的打底衣。
因为等会儿进出的场合都是室内空间,他穿得不是很厚。
江峡整理了一下衣服,近年来的大衣多为落肩款,他还是更喜欢正肩一点,看起来更加有精气神。
詹临天看着他整理着装,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穿的。”
这种死板的搭配倒意外适合江峡……不过他穿什么都挺好看的。
江峡拿过门口的雨伞,又拽过一条宝石蓝色的羊毛围巾攥紧在手上,疑惑道:“第一次见?我在雾国的时候好像没这样穿过?”
詹临天说:“你去赤红岛私人港口接吴鸣那晚,我就在甲板上看着。”
两个人出门边走边聊。
江峡震惊,当时自己隐约看出应华身边站着个男人,可自己看不清楚,只能抬起头朝他们笑了笑。
没想到居然是詹总。
詹临天只说:“那天晚上风很大,你穿得不够厚。”
两个人走到楼下。
詹总的司机已经提前开着车在这里等候。
詹临天看向江峡,轻声问:“江峡,下次见。”
江峡呼吸时,眼前浮现白雾,风将他的声音传到詹临天耳畔里。
“再见,詹总。”
江峡有些失神,强打起精神到公司。
说来好笑,虽然自己去吴鸣的订婚宴上只是为了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告别,但是吴家并不吝啬。
他当时忘记拿伴手礼离开,事后,吴家还派人送来两盒喜糖。
一盒喜糖搭配一条大牌围巾,一盒喜糖搭配一枚黄金桂花胸针。
盒子上写着两位准新人的名字。
只是装有围巾的那盒封面写的是谢行章&吴鸣,另外一盒则相反写得是吴鸣&谢行章。
这是谢吴两家分别给宾客送礼。
江峡把里头的喜糖拿到公司里,大部分都是巧克力,太甜了,他吃不习惯。
项目组的同事们过来分享喜悦。
大家都知道吴鸣是江峡的朋友。
同事说:“是吴少的订婚宴吧,果然说他订婚是真的。”
江峡喝了口茶水:“什么?”
同事吃着巧克力,解释:“谢小姐的视频底下就有人说这事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消息都没爆出来。”
“听说他们这些有钱人挺喜欢去马尔代夫那边办婚礼的,我前年去玩过,风景的确优美。”同事说着撇撇嘴:“就是太贵了。”
江峡坐在椅子上安静听着。
心道吴鸣没让两家爆消息估计是为了日后退婚方便。
同事问到他:“江组长你去过没有?”
江峡笑着摇头。
一个人过去游玩没什么太大的意思,他很少出门。
“嗨,江组长你天天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今天下午项目第一阶段落地,甲方请客聚餐,你去吗?”
江峡问:“玩什么?”
“说是在江边找了地方团建唱歌。”同事们想找他一起过去,“去吧,去吧,主编让我们提前下班,最多七八点就散了。”
江峡同意了。
下午下班时,他期间被主编喊去接了个外包工作。
有个体育赛事其中某位选手是夺冠热门选手,来自小语种国家,临时参赛,是必须接受采访的对象。
主办方找人帮忙。
钱不多,但江峡接了,就当外出看场比赛休息休息。
而且很多小工作找人,并没有那么神奇,无非负责人在微信里翻一翻,能找到合适的就发消息联系定下。
江峡想,只要能加上负责人联系方式就行。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外出唱歌,所以下午一直戴着耳机,临时抱佛脚似得学了几首歌。
手头有事要忙,他一时也顾不上看手机。
吴鸣倒是罕见地没发消息,想来吴总警告了他,总算老实了。
江峡到点下班,刚进电梯就接到了吴鸣的电话。
江峡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一层层往下坠,越靠近地下室信号越差,吴鸣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模糊。
“江峡,我……”
“我可能要出国留学。”
这是吴周的意思 —— 只要他还在国内、还在蒙城,就得完成结婚的事。
除非他还有别的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说提升学历,才能多拖延一阵子。
吴鸣已经和未婚妻谢行章商量好了。
谢行章不想去陌生的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去拿一个没用的文凭。
所以这项任务就落在吴鸣肩膀。
吴鸣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等待着江峡的回答。
江峡的声音带着一股疏离的清冷,轻笑一声后,才低声说:“恭喜。想好申请哪所学校了吗?”
江峡继续说:“说来,吴家在你高中时就想让你出国留学了。”
如今,吴家算是完成了当初的心愿。
吴鸣在心里盘算了很久,迟疑了半晌,带着些恳求:“江峡,你和我一起出国吧。学费我包了,包括留学的一切事情我都托人处理,我想和你在一起。”
江峡垂眸,如果是高中升大学时的自己,他或许真的会义无反顾地跟着吴鸣出国。
那时候他他获取信息的渠道少,对国外既陌生又恐惧,却在担心数天后,还是毅然做好了去国外边工边读的打算。
偏偏吴鸣口语不行,也不太想去读预科,出国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可现在,他不需要了。
江峡语气平淡:“恭喜你,我到地下车库了,先挂了。”
手机那头没再传来吴鸣的声音,江峡也不在乎他后续说了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其实他去哪里都一样,他在蒙城本就是孤身一人,除非像阿婆说的,找个人成家,在这里安家落户,才算是真正扎根。
自己不是不能去国外,但绝对不会是跟吴鸣在一起。
吴鸣这几天频频联系自己,江峡反应平淡,只希望他能早点适应没有自己的日子。
他的朋友那么多,少他一个,也无关紧要。
江峡不再想杂事,先开车回家换了一身长款的黑色羽绒服。
因为要外出团建,他原本的正装单薄了点。
他要吸取教训,上次去应华家野营,衣服穿少了,幸好还有个烧烤炉烤火取暖。
这次没那条件,穿少了指定冻得难受。
江峡出门前,顺手拿起上午那条宝蓝色短款围巾围在颈间。
他哈了一口热气,白雾浮现。
考虑到今晚可能会喝酒,他就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直接打车去到聚餐地点。
到了后,看到餐厅的瞬间,江峡松了口气。
白天听同事说在江边聚餐,他吓了一大跳,大冬天去江边去吹冷风,恐怕第二天全组成员都得请病假。
好在只是江边的一家餐厅,甲方定了一楼的包厢,包厢带有开放式阳台,可以看到江景。
包厢里暖气很足,江峡进去后便取下围巾,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头的灰底白竖纹衬衫。
他来得很早,现场只有甲方的一位女性负责人,两个人互相推让两句,然后对方负责点餐。
江峡顺口提醒:“我们组有位组员不能吃芒果。”
负责人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心里有数了。
这个过程中,大家陆续进来,包厢里有话筒可以唱歌,已经有人开始点歌试音了。
江峡坐在椅子上,没有参与热闹,只是偶尔拿起手机看看。
吴鸣期间又打来几次电话,但都被他都拒接了。
吴鸣发来微信消息。
江峡打字回复:“我在聚餐,不方便电话。”
“你刚才说的我都知道的,我不考虑出国,当前行业前景一般,我可能会花更多的心思在岗位调整上,而非进修。”
吴鸣盯着屏幕上弹出的条条消息,江峡每说一句,他的心就凉了一截。
字字句句都透着疏离。
他双眼赤红,怎么会没关系?江峡说得那么轻飘飘,似乎两个人未来一切都没有关联了。
吴鸣心口像被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可他必须出国,这是处理掉婚约最稳妥的方法。
先出国冷处理,谢家不可能真的任由他拖着谢行章不结婚。
既然谢行章不想出国,他的退婚意愿又强烈,那么这个“恶人”只能由他来当。
这是很体面的处理方法,大哥也愿意为他善后。
男女双方因其中一方出国留学,长期异地而感情破裂分手,似乎很常见,只能说命运弄人,不是谁抛弃谁。
两家颜面都能留住。
吴鸣很想问问江峡,明明高三时,他愿意陪自己一起出国,为什么现在他不要自己了?
可他不敢追问。
很多事情需要瞒住,只要瞒住一切,那么他在江峡心中的形象就不算太糟糕。
他只想做个和女友感情不和、分手退婚的普通人,而不是那个婚前性生活没做好措施,导致女方怀孕打胎的烂人。
吴鸣压根就不敢把事情闹大,他不知道谢家到底抓住自己多少把柄。
单单和谢行章走不到一起,毁不了名声。
可要是他之前谈恋爱被爆出去……那江峡就会知道他一直在撒谎。
他骗江峡很多年,谎称自己从没有谈过恋爱。
这次必须冷处理。
家里长辈也是这意思,尤其是爷爷,想法很简单,怕他名声烂了娶不到门当户对的真千金,所以绝对不能闹大。
吴鸣疑神疑鬼,总怀疑江峡是不是知道了谢行章怀孕的事情,今晚所谓的聚餐是骗自己。
于是他发动人脉各方打听,确定江峡今晚的聚餐地点——某位朋友家开的餐厅。
江峡没骗他,也是真的不在乎了。
吴周下班回来时,吴鸣正坐在沙发上,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大哥,我一定要出国吗?”
吴周冷声道:“国内没有适合你的学校,而且你要是在国内上大学,吴家为什么不给你弄到蒙城?”
“你只有去国外,一切才能说得通。”
吴鸣无奈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脑袋一团乱麻,想不到更好的主意,更没有能力摆平这一切。
谢家那边也在给谢行章施压。
吴鸣不忍让谢行章再承担额外的压力,只能用金钱补偿她,也不要求她一起反抗结婚。
一切在渐渐变好,只要忍上半年,可他实在受不了江峡态度冷静。
吴鸣双手抓住头发,几乎绝望:“可江峡不愿意一起走,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是不是要抛弃我了……”
吴周打断他的话:“你又不是他的谁,他不愿意跟你出国,不算弃养,你想要他愧疚什么?”
吴鸣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可情绪已然失控,下意识反驳:“不是这样的,大哥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看重我,他身边一直就我一个朋友。”
“他今晚还去外面团建聚餐了,就在赵苏成家新开的观景餐厅,我要出国,他就只是恭喜我!”
明明两个人正常交流,为什么却感觉彼此隔着无形的隔阂。
吴周平静地看着他发疯,缓缓开口,一阵见血:“所以你只是不甘心他竟不心甘情愿陪着你出国。”
“是他不要我了。”吴鸣绝望喃喃。
这次出国不得已为之,先离开,等吴周处理好了两家的事情,他再找个理由回国。
吴鸣本想扯到詹临天,害怕詹临天欺负江峡。
但大哥刚因为他私联詹总训斥过他。
他不傻,还知道此刻不能多说,只能把话硬生生吞下去。
吴周沉默地看着,而后,嗤笑一声。
“吴鸣,你真的是被宠坏了。”
“世界上并不是你要什么,别人就会给你什么,没有那么多圆满。”
吴鸣下意识接话:“可是以前的江峡就会……”
吴周直接打断,迈步越过他,留下一句话:“以后的江峡不会了,吴鸣,他这么多年,对你还不够吗?”
吴周回到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他揉了揉发胀眉心,吴鸣鬼哭狼嚎,旁人不知情,还以为江峡骗他感情。
江峡仅仅是不似以前热忱,他就受不了……那么自己喜欢江峡这些年,隐忍至今,岂不是要把吴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算完。
曾几何时,他甚至觉得江峡和吴鸣会在一起,想过他们该怎么对抗压力,经营好他们的小家。
后来,他看着二人始终不咸不淡地相处着。
他又觉得或许吴鸣是真的不喜欢男人,江峡没办法了。
事到如今,吴鸣却因为江峡的疏远而发疯。
吴周无语冷哼,果然,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珍惜。
他重新起身,这一次没有安排司机开车,亲自驱车出门。
吴周抵达餐厅门口,却没进去,这是一家单层的泰式餐厅,位置稍偏,观江视野却极好。
餐厅门口就是停车场,他便停在最靠近门口的车位,坐在车里,拨通江峡电话。
江峡那边很是吵闹,喂了好几声,听不真切。
江峡快步走到阳台,拉上阳台的移门,隔绝了喧闹后:“喂,吴总,抱歉,我这边有些吵。”
“还在聚餐?”
男人的声音通过听筒,略微有些低沉。
江峡应声:“是,刚开始没多久。”
吴周简单交流两声后,便挂断电话。
江峡不明所以,重新回到室内。
吃过饭,几位女同事相约去坐游轮看夜景,要两个小时。
江峡想了想,打算先回家。
他婉拒:“下次吧。”
“江组长,那你开车了吗?能不能顺路送我们去港口?不远,就在附近,天太冷了,不太想走过去了。”
江峡摇摇头:“抱歉,今天没开车,我帮你们去问问甲方那边的同事。”
甲方那边的人有人开车来的。
江峡和某位好脾气的甲方同事熟稔,他想应该不难。
他刚才吃饭时就留意到甲方里也有人也有想看江景的想法,还说要去城市新地标建筑打卡。
江峡笑着走向甲方队伍,还没靠近,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需要我帮忙送吗?”
身影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下,格外挺拔。
项目组的人因为江峡的缘故听说过吴家,自然也认得吴周,一个个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吴总好!”
有人忍不住打招呼:“吴总,您这是来吃饭?”
吴总停下脚步,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是。”
吴周的目光落在江峡身上,眼神柔和了些,缓声:“江峡,我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吴周现在想把吴鸣送到非洲去。
吴周:他不想和你处朋友了,整得跟他弃养你一样,哭什么哭。
詹临天:机票我出了,不包回程票。[墨镜]
第49章 吴周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江峡一时没回过神,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吴总?”
吴周轻“嗯”一声,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天冷了,早点回家。”
他俩说话时,其他人很有眼力,笑着打招呼说要离开:“吴总,江组长再见,人多,就不劳烦你们送了,我们已经叫好车了。”
一个女生晃了晃手机表示车快到了。
众人嘻嘻哈哈地先离开,把吴总留给江组长,特地留出空间。
没一会儿,四周就空了下来。
等走远了,有同事边走边小声问:“吴总和江组长认识?”
另外的人回:“应该认识吧,江组长不是和吴二少是好朋友吗?”
“之前都没听说过……走了走了。”
“……”
餐厅门口。
江峡错开吴周的视线,声音放得很轻:“吴总是顺路过来的?”
“不是,”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落在江峡耳畔:“不顺路,是吴鸣打听到了你聚餐地址,我便想来见你,抱歉。”
“吴鸣?”江峡攥紧拳头,掌心发疼。
以前自己晚上出去,吴鸣要是发现了就会疯狂打电话追问行踪,每个半小时就要自己汇报行踪。
江峡嗤笑一声,回答:“不是吴总的错。”
吴周站在风口处,侧身替江峡挡住寒风。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入江峡耳中:“他和谢行章都不想结婚,只能让吴鸣出国留学读硕,再用异地恋分手为借口,对外取消婚姻,保住他们和两家的面子。”
“婚期原本定在明年夏季,所以他必须在这个月底做决定,出国去进修语言能力,尽快读完预科,然后在明年八九月搞定留学事宜。”
“时间很紧张。”吴周仔细解释。
要不是家里早就想让吴鸣出国留学,事情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完成。
江峡恍惚,想到前几天订婚宴上那位明媚张扬的谢小姐,婚礼上他们那么幸福恩爱,结果……
江峡问:“如果吴鸣不去,这婚就不好直接退?”
吴周直言不讳:“总要找个上台面的理由,我也希望他出国。”
江峡轻声说:“吴总,我给吴鸣打电话吧,或许我可以说服他。”
只是大门口还是会有人出入,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吴周轻声说:“到车里吧。”
江峡沉默片刻点了头。
江峡坐在副驾驶上,吴周却没有上车,他在远处,江峡只能隐约看到一点黑影。
电话刚打过去便被接通。
吴鸣声音带着哭腔,透着无助:“江峡,你答应跟着我一起出国留学了吗?我可以帮你申顶级名校的。”
江峡听他说了一大通,始终没有回复,神经大条如吴鸣也发现了异常。
“江峡,你为什么不说话?”
江峡轻声说:“吴鸣,有时候沉默,是因为我发现咽下难听的话后,竟没可说的。”
吴鸣那边呼吸都停了下来。
“我现在的工作很好,也不习惯国外的生活。”
“最后,祝你学业有成。”
“我明白了……”吴鸣终于发现事情不再按照自己的心意变化。
他不敢挂电话,害怕挂的太果决,两个人就彻底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江峡靠着车,轻声问:“你要去哪里留学?你英语并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才听到吴鸣喃喃道:“雾国……国内,我唯独放心不下你。”
江峡闭眼:“谢谢。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吴鸣抱着头抽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在家里早就帮自己处理留学的事情。
现在十一月,等过年自己再回来一趟,来年开学再过去,努力度过预科学习后……
只是詹临天那个人的确奇怪,自己要叫人盯着。
身边一时间竟然没有能和詹临天抗衡的朋友,没有人会去得罪詹临天。
思来想去,吴鸣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他直接说:“我同意留学。”
吴周嗯了一声,看穿他的心思:“条件是什么?”
他不相信吴鸣一个从小在蜜罐子长大的孩子,没有任何好处就能让他同意这事。
吴鸣被戳破,面上窘迫,几乎是喊出来的:“大哥,我要你帮我看着江峡,詹临天那个人很奇怪,江峡他不是……不是同性恋。”
吴周声音沉沉:“我也知道他不是。”
吴鸣深吸气:“你同意,我就出国,后天的飞机对吧。”
“嗯。”吴周没再说话。
这一次是吴鸣主动挂断电话。
他收起手机,走到副驾驶位置,轻轻敲了敲车窗。
“可以陪我去散散步看看江景吗?”
江峡下车。
吴周重新带他走进包厢。
新的包厢,但是这一次的观景视野更好,阳台是向外延伸出去的半圆玻璃平台。
江峡有些害怕,不敢落脚。
吴周问:“敢吗?”
江峡往后退了一步,感觉有些晕:“不好意思。”
他很恐惧这种看起来不太安全的地方。
太危险了,他没办法承担出事的代价。
其实吴鸣以前也经常约自己玩,不过不是去朋友之间的聚会,而是约自己去蹦极、跳伞、悬崖秋千,爬雪山,徒步无人区之类的活动。
江峡陪着他爬过一次高山,看着吴鸣走到悬崖旁照片,上前一步就是万丈悬崖,他和死神并肩。
他蹲在安全地区,恐惧到几乎要喘不过气,甚至想过如果吴鸣失足,比起后续的煎熬,他更宁愿跟着对方一起坠亡。
他怕到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可吴鸣却在路人的镜头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比了个剪刀手,事后还问他照片好不好看,下次希望两个人合拍。
他无法接受那样心惊胆战的事情。
后来他就不再和吴鸣出去旅游了,也的确是太忙了,没有空。
吴周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玻璃平台。
“害怕的话,我陪你在室内就好,没必要一定要出去体验。”
江峡松了口气,背着手,笑着缓解紧张的氛围:“不过这里可以拍摄吗?我想留作纪念。”
吴周点头说:“我帮你拍。”
“什么?”
说着吴周拿出手机,江峡见状只能僵硬地站在窗口处,站了没两秒,便小声问:“拍好了吗?”
要不然还是比个剪刀手?
吴周看着镜头里僵硬的江峡,突然出手要抚过江峡脸颊的发丝。
江峡本能歪头,双手轻轻抓住他的手掌。
咔嚓一声,镜头里,江峡像是枕手的小猫,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吴周轻笑。
江峡眯了眯眼睛,他在逗自己?
此时,服务生端来热茶糕点,江峡只能噤声。
江峡原本在团建时没吃什么,现在看着那一盘盘吃的,突然有些饿了。
他很想告诉吴总、詹总,不要一见到自己就投喂。
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长胖几斤的。
尤其是今早上詹临天还耍流氓,捏着自己的腰说瘦了点。
但是不吃东西也不能干坐着,江峡也不知道和吴周聊什么,只能默默喝茶,偶尔尝一块糕点。
不多久,一个略微有些胖的男人进来,看着大约三四十岁,没有管理体型,有将军肚,但是为人十分和善,一进来就伸出手:“哎呀,吴周你来了,怎么不提前打招呼?我特地赶来的。”
吴周和他握手:“临时过来的。”
江峡起身,擦了擦手指。
赵苏成看向一旁的他,脸生,但生得极好,嘴唇轻抿隐约含笑。
他疑惑,实在想不起,只能小声问吴周:“这位是?”
“江峡,他是我的……”吴周顿了顿,压低声音,他迟疑了一下,赵苏成是个人精,不管吴总是不是在想措辞,对方本可以不说的,于是他双手握住江峡的右手。
“我明白,我听负责人说了,说是在我这里聚餐,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江峡都被他牵得脚步踉跄,心中汗颜,好热情。
赵苏成递上名片:“以后报我名,有什么新鲜好货一定紧着你们。”
赵苏成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就这一壶热茶也能说得五花八门,夸得天花乱坠,江峡被他逗得心情愉悦。
吴周在一旁,看着江峡带笑的侧脸。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小时后,两个人要离开。
赵苏成把他们送到门口,拍着手说:“其实吴周过来,我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嗨,都是朋友了,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听负责人说他带了伴,我还以为他带女友过来了。”
“我一收到消息就开车过来,非要看是怎样的大美人。”
他打趣开口,偏偏说对了,江峡抿紧了唇。
吴周带着江峡离开:“走了。”
吴周开车,江峡偷偷拿出手机看消息,詹临天有发了几条消息,但更多的是吴鸣的。
他还是不想出国,但真没办法。
江峡给他的微信号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挺烦的……
吴周很快将他送到家楼下。
江峡说了谢谢。
可吴周却没立马开车门,吴周看着他眉眼处的笑意,说:“赵苏成这个人很热情,我想你和他聊天,应该会很开心,所以提前给他打了电话。”
吴周压低声音:“江峡,我想你开心。”
江峡回:“我今晚很开心。”
吴周取下安全带,逼近江峡,说:“没有,江峡你眼中底色很难过。”
江峡鼻头发酸,侧头不再看他。
吴周今天开得是小车,内部空间比不上詹总那辆大g,狭窄的空间里,对方占据了不少,江峡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层层压过来。
他侧身靠近江峡,问:“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他强势地说:“江峡,我说过,我要吻你……”
吴周描摹他的眉眼,深邃的目光落到他脸上那颗深色的红痣上。
江峡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轻声说:“可是我是男的,我也不年轻了。”
吴周告诉他:“江峡,可是这些不是拒绝的话,是同意,你如果讨厌我,你应该说你不让我亲。”
江峡反应过来,全身发烫。
不年轻吗?他也才二十六七岁,的确是少了刚出社会时的青涩懵懂,眉眼间多了成熟的韵味,一双眼睛眨眼时,细长的睫毛便会轻颤。
其实他第一次见江峡时,源于吴鸣在高中时发出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江峡虽然还有一些婴儿肥,但是看得出来眉眼间的精致。
尤其是他垂眸斜视的时候,眼睛似乎酝酿着一场风云,吹动人心。
吴周喉头滚动,认真道:“江峡,如果我现在要亲你,我会先慢慢亲,然后等你呼吸不过来略微张嘴的时候……”
他声音沙哑了许多:“然后会……”
他故意停下来,留下江峡遐想的空间。
江峡的脸越来越红。
吴周告白:“江峡,我喜欢你,我等了你很多年,你和吴鸣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
男人的鼻尖抵脸颊上,而后轻轻蹭了蹭。
江峡的心跳几乎要乱到失控,两个人在车里耳鬓厮磨,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可是他却感觉背部出了汗。
两个人气息纠缠。
吴周看着江峡的唇瓣,唇色偏浅,叫人忍不住想亲红。
他低头靠近。
江峡猛地抓紧了他的手臂,呜咽道:“唔……吴周!”
唔…….
作者有话说:
等吴鸣回国时,江峡已经有两个老公了。
吴鸣出国的时间里,两个人攻势就猛多了。
詹临天和吴周真的很喜欢投喂江峡,每次见面就是塞吃的,主要是他们觉得江峡还可以再胖一点,再由内而外的滋润一点。
他俩真的觉得吴鸣把老婆养得很差。
詹临天到时候最喜欢单手掐住江峡的大腿根部,绵软的腿肉便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微微挤出来。
吴周则是喜欢摸江峡的腰。
如果江峡学生时代遇到的是他俩,估计他俩看到江峡吃饭只打饭,然后沾辣酱当菜时,他俩要假装尝尝江峡的辣酱,把东西拿走后,再把精美的便当塞给江峡,说要和他交换。
江峡只能不好意思地吃下两份超好吃的便当。
第一个亲亲是吴总的,但是舌吻还是詹总来的,詹总比较会奖励自己。
第50章 哄睡
江峡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手上的力度本能加大。
“吴周!唔。”江峡的声音被吞下,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柔软的嘴唇互相摩挲。
他每一次张嘴动唇,对于吴周而言,都是一次无声的回应。
吴周刚才靠近他的时候,还特地停顿下来,给了江峡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没躲开……
或许是吓到了。
吴周而后弓着身体施加压力,右手抚摸江峡的脸,另外一只手温柔地摸索他的后脖颈。
没关系,自己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此刻,江峡坐在副驾驶上,几乎被吴周整个人包裹住,周身上下都是对方的气息,四周的声音消失不见。
深夜的车里,他和一个自己曾经害怕躲避的男人接吻,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江峡轻轻拽住他衣服,是推开也是反抗,双手把他的衣服拽住明显的皱褶。
吴周愣了一下,而后吻得越发用力。
车里充斥着水声以及男人情动的喘息声。
“唔……”江峡轻哼。
吴周终于松了点力气,轻啄他的唇瓣。
他边亲边说,声音沙哑得可怕:“我已经想了好多年……”
如果江峡害怕,不敢往前一步,那么这个凶手就由自己来当。
不是他自己选择的,是自己逼迫他的。
他没有轻易地就放弃了这么多年对吴鸣的喜欢,他还是那个坚持真爱至上的江峡,一切是自己的过错。
而自己,乐于当这个罪人。
江峡手上刚刚用力推他,吴周便用力靠近一点,手背上青筋鼓起,甚至抽出一只手,和江峡十指紧扣,摩挲着江峡指缝间的软肉。
江峡浑身颤抖第一次发现他眼皮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吴周声音沙哑,伴随着接吻时的水声:“江峡……接吻要闭眼。”
他甚至在教江峡怎么回应自己。
江峡终于用力推开了他,两个人拉开一定的距离。
虽然吴周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要伸……但是两个人唇瓣被呼吸水汽打湿,一道细短的水丝在二人分离的时候,拉扯断裂。
离得远了,借着车外微弱的路灯,江峡这才看见,吴周的嘴角被咬破了一些。
自己刚才咬他了吗?
江峡分不清,而吴周也毫不在意,正目光炙热地盯着自己。
这道目光太过于强烈,江峡猛地回神,他有些慌乱地去按开门键。
“我先下去……”
“好。”吴周回答,并给他解锁,盯着他下车。
吴周摸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垂眸看了看,低声说:“明天见,江峡。”
江峡听到了这话,没有回答,快步上楼,他恰好从正在一楼杂物房门口收拾东西的阿婆身边走过。
阿婆喊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快步上楼。
江峡回到家里,打开灯,关上门,而后身体靠着门板,双腿没有力气,他捂着脸身体慢慢地往下滑动,全身滚烫。
他的初吻……
为什么会是吴周?
江峡不知道怎么回应,自己没有明确说出来就推开对方。
算答应吗?但是自己推开了他;算拒绝吗?可是自己并没有明确拒绝。
太过于慌乱,导致他把这个课题不自觉放到了下一次。
江峡发呆时,吴周还坦然地给他发来消息:“晚安。”
江峡看着那一条消息发呆。
随后,吴周的消息又来了:“我在你家楼下,等你熄灯休息后再走。”
江峡看完后,不想让吴周继续待着,于是回了一句。
“你先回去。”
吴周顺从他,回:“好,都听你的。”
这次,江峡听到了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随后吴周开车离开。
江峡直到洗漱完回过神,依旧觉得吴周离开得很不真实。
好听自己的话……
他躺在床上时,嘴唇上残留的触感越发明显。
男人一边亲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脖颈,肌肤摩挲时的动静。
他明知道不对,但是他不能否认,他喜欢这种肢体接触。
像是被人放在心上……
今晚的事情对于江峡来说太过震惊。
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中,隐约梦到自己被困在车里,双手推搡着面前的人。
男人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而后一只手托抱住腰臀,另外一只手扶住背部,轻松地将他抱到主驾驶位置上,让他跨坐对方身上。
炙热的呼吸落在脖颈处,手指不动声色地挑开他的衣服扣子,嘴唇顺着他的脖颈下落,在他锁骨处轻咬。
江峡双手插入对方的发丝中,轻轻地拉扯着。
狭窄的空间里,他双腿曲在男人腰两侧,向后一靠躲藏,却抵到了方向盘……
对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我想了你很多年。”
梦持续了很久,江峡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好在他记不太清了,心中的窘迫感也就没有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要去上班呢。
*
江峡被亲过,真的很明显。
第二天,詹临天得知先前来“教训”自己的小子吴鸣,即将出国留学时,开心地来找江峡。
结果江峡时不时抿唇,詹临天看着他轻咬着下唇,以至于唇色多了一点红色。
詹临天盯着他的嘴唇,赵苏成是一个大嘴巴,而自己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吴周昨晚和江峡见面了。
但看情况,江峡应该没有答应,否则今晚吴总肯定带江峡约会去了。
詹临天挑眉,有些烦躁,单手插兜,手指微微动,想抽根烟缓解一下压力。
他咳嗽一声,坦然地问:“我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好冷。”
“抱歉,下次詹总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上楼休息一下,我泡壶热茶。”
詹临天指了指楼上:“吴鸣有你家密码?我大概一个小时前遇到他了,他上楼等你了,我在这吹冷风。”
江峡微愣。
自己是改了门的密码,但是很久之前,吴鸣是拿走钥匙的。
一般情况下,吴鸣不会开门进去。
今天吴鸣实在不想看到詹临天,他直接当着詹临天的面开门进去,宣誓主权。
吴鸣还以第二主人的口吻说:“江峡还没下班,你要是找他的话,下次再来吧。”
詹临天心道自己要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指不定要和他打架。
但他自己已经成熟了,知道拳头没有作用。
詹临天此刻对江峡说:“我在车里待了一下,感觉太闷了,所以在楼道口等你,今晚的风还挺大的。”
说着他轻轻哈出一口冷气,看起来是真的冷到了。
江峡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心中生气,面上带笑,面上无光,连忙打开了门。
“詹总,快进。”
吴鸣果然躺在沙发上,盖着一个小毯子正在呼呼大睡,听到动静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解释:“我等了你好久。”
江峡语气冰冷:“我没有让你等。”
他径直越过吴鸣去厨房倒了一杯热茶给詹临天。
吴鸣眼巴巴地看着,说:“我明天就要出国留学了。”
江峡侧头看着他:“几点的机票?”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我知道你要上班,所以提前来见你!”
一旁的詹临天接话:“这次这么懂事啊?还以为你又要江峡请假呢。”
吴鸣额头青筋鼓起,低声说:“詹总这么闲吗?我听人说詹总也是好事将近,家里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呢。”
詹临天挑眉,没反驳:“消息挺灵通的。”
吴鸣看他当着江峡的面承认,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詹临天也就这样。
他不也是要结婚了吗?
江峡是不可能接受一个有妇之夫的。
吴鸣得意一笑,江峡回头望向詹临天,对方表情寻常,直勾勾地回望,嘴角噙着一抹笑,似乎这就是这一件小事情。
江峡心中沉了一口气,他也要相亲结婚了吗?算算也是,詹总应该也有三十了。
他家里应该也在催他了。
所以……昨天他那行为纯属是自来熟,江峡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意会错他意思了?
吴鸣不再把他当成对手,起身走到江峡面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不愿意让江峡离开蒙城,没想到真正要离开的,反而是自己。
“时间太急促了。”
“江峡,我只放不下你,如果你有事情,一定要和我说,我会找人帮忙的。”
江峡低下头许久,而后抬头噙笑:“知道了。”
吴鸣没看出江峡嘴唇的红肿,本想多待一会,但是大哥最近给他宵禁,必须几点前回家,不然就要报备。
吴周怕他出去乱搞,不想他出国前还惹出麻烦。
今晚他不想和大哥报备自己的行程。
两个人明明站在一起,却不咸不淡,中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隔阂。
不应该是这样的,起码两个人应该抱在一起,互相表示对彼此的不舍。
高考结束那一晚,两个人深知会进入不同的学府,明明都在蒙城,可是他们头一遭分开,江峡那几天胃口很不好。
吴鸣在蒙城买了很多东西,坐凌晨的飞机,带着一腔热忱,于清晨出现在江峡家里,只为给他一个惊喜。
吴鸣低声说:“等我处理好婚约……”
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但一旁的詹临天猛地眉头一挑,站直了身体,看着他。
等他处理好了婚约……
吴鸣离开前,还顺带带走了詹临天。
詹总也不和他吵。
直到詹临天先开车离开后,吴鸣才让司机开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江峡站在阳台上看着车尾灯。
他刚刚洗完澡,门外又响起门铃声,见是詹临天,连忙打开门。
江峡说:“你……”
詹临天拿起手中的袋子,坦然道:“我去附近买了点夜宵,一起吃吗?”
江峡欲言又止。
詹临天略微弯腰贴近他的脸,笑着问:“是不是想说我应该和我的相亲对象约会?而不是应该在这里?”
江峡垂眸,看向地面:“家庭很重要。”
“是啊,家庭很重要,”说完,他咧嘴一笑,“我家里从来不催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嘿。”
他就是顺着吴鸣的话往下说了说,那傻小子就真的相信了。
眼前高大的男人开玩笑,江峡一时间不知道谁真谁假。
詹临天把手中的两盒饭菜拿出来。
“是烧鹅,很好吃,尝尝看。”
江峡摆摆手:“我不饿……”
詹临天突然改口问:“吴周亲你了?”
江峡窘迫地咳嗽一声,自己还是饿了:“我还是尝尝吧。”
詹临天故意的,帮他拉开凳子:“坐,我打听到你家附近有这家烧鹅店的,不知道你没有吃过,味道还不错,不过没有外卖。”
江峡摇摇头:“我很少出去。”
詹临天开口:“一个人是没有什么好玩的,以后我带你出去。”
他看着江峡吃东西,看着他的嘴唇因为进食而变得有油光,但是他又很快用纸巾擦掉,被纸张摩挲过后的嘴唇略微发红。
他给江峡倒了一杯水,问:“吴鸣有你的钥匙,要不要换锁?我看他那个人脑子不正常,挺死缠烂打的。”
江峡咳嗽一声,小声说:“我年初的时候就打算搬家的,不过要等找到新工作,根据办公地点定。”
詹临天轻笑:“那你搬家的时候喊我,我帮你。”
江峡那敢麻烦他,说出自己的打算:“我请搬家公司。”
詹临天开心地打了个一个响指:“正好,我有投了一家装修公司,你什么时候搬我什么时候就打电话安排。”
他不怕帮不上忙。
江峡这次是真的咳嗽起来了。
他到底投了多少行业?
先前在app上查詹临天旗下企业时,发现他实际控股的多为科技、化工类产业,没想到家政公司他也投。
詹临天连忙说:“先别呼吸……”
江峡照做,果然管用。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又默默吃了一点,实在吃不下去了才停。
詹临天眼疾手快地把东西收拾好。
时间越来越晚,詹总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甚至都开始帮忙收拾灶台。
他还是有经验,能把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喷上除油洗涤剂。
“再等半小时,就可以擦掉了。”詹临天挽起袖子。
江峡沾在厨房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詹总今晚到底打不打算走?
眼看着时间都快到晚上十点了,詹临天问:“要不要再吃个夜宵?”
江峡大惊:“刚才那个不算夜宵吗?”
詹临天解释:“八点多吃的,我觉得只能算成晚餐。”
“十点多才叫夜宵,我叫人送来,可能得十一点了。”
江峡小声问:“詹总,你不回家哄文文入睡吗?”
詹临天轻笑,朝江峡走了好几步,压低声音,语气狡黠也带着几分认真:“她的睡眠质量看起来可比你好太多了,要不然我哄你入睡?”.
作者有话说:
吴鸣的消息是从应华那听说的。
应华:詹临天好像看上一个女生了。
吴鸣:太好了,他也要结婚,江峡肯定不会喜欢他。
后来
吴鸣:你早说你看上的是江峡啊。[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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