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追问(加更)
詹临天手搭在他肩膀上,弯腰靠近几分,开始詹临天先发制人:“今晚我哄哄你。”
江峡摆手,笑着说:“真不用。”
詹总低笑:“真不用啊?”
詹总还在细数:“你睡眠质量一般,上次我跟你睡在一起……”
他压低声音:“我睁开眼睛,你就那样看着我……我长得很帅吗?”
江峡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帅…………”
外形条件是真的没话说,模样英俊,身材好,个子高……江峡视线扫过他手臂肌肉,应该力气也很大……
视线不经意再往下一看……咳,资本也很大……
詹临天见他不强烈反对,立马打电话让人送点夜宵。
等待时,两个人一起收拾灶台。
江峡一边收拾一边疑惑:为什么我会和他一起打扫卫生?
没多久,门铃响起。
江峡打开门,一个陌生的戴无框眼镜的男人面带微笑,自报家门:“我姓蒋,是詹总的生活助理,您是江先生吧。”
“这是詹总点的夜宵。”
江峡第一次见到他,打招呼:“蒋助理您好,我是江峡。”
蒋助理把东西放到餐桌上,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收拾的詹总,说:“詹总,糖水到了,我先离开,有必要您吩咐。”
詹临天走出来时,对方已经识趣离开。
门一关上,詹临天开盖:“吃吗?”
江峡连忙摆手:“实在是吃不下了。
“只是一点糖水煲,不占胃。”
詹总已经拧开盖子,拿勺子弄了一点抵在江峡嘴边,让他尝尝看。
“尝尝看……”詹临天说。
江峡的嘴唇很好看……厚薄适中,唇形姣好,此刻被勺子抵住。
江峡被迫张嘴:“谢谢。”
他连忙接过勺子,轻抿一口,甜度恰好。
助理还送了一盒剥好的柚子,江峡尝了一瓣,清甜爽口,眼睛发亮:“好吃,什么柚子?”
看果肉大小,稍微大橘子一点,籽大肉细,轻轻一拿,指尖就沾上果汁。
江峡拿纸巾慢慢擦拭着黏糊糊的指尖。
他在水果店里买的柚子,无论价格高低,大部分都带着点酸味。
而他不爱吃酸口的。
詹临天看着他温吞的动作,看了下货物单,说:“沙田柚,不过吃多了容易撑,随便吃点就好。”
江峡没吃多少,洗漱之后,他走进卧室,詹总理直气壮地走进来。
然后两个人四目相对。
詹临天也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江峡嘴唇碰触,小声说:“今天我把客卧收拾出来了。”
刚才吴鸣说詹总有物色好相亲对象,那就说明他对自己应该只是朋友间的友好相处。
江峡有点分不清朋友之间的合适距离。
詹总也许只是自来熟了一点,是正常的。
最主要的是吴鸣说他在相亲,詹总没反驳,那就说明他喜欢女性。
江峡读书时,见到过不少同学开同性之间的玩笑。
虽然他总和自己睡一块也很奇怪,他体温太高了,江峡总觉得热得慌。
江峡无奈退步:“我去换一床薄一点的被子。”
拿出一床棉被,被子没上被罩,两个人一起处理。
詹临天帮忙抓住两个角落,看着江峡略微钻进去掸平被子,而后退出来看向他。
江峡头发稍微有些乱,拍手得意说:“可以了。”
詹临天准备躺下来,提醒说:“早点睡吧,我明天早上还要去送吴鸣呢,我要去送送他,你要去吗?”
江峡刚刚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第二床被子,被子有点大,他抱着之后只能艰难地露出半张脸。
“什么?”
“两床被子?”牛头不对马嘴。
江峡声音闷闷:“詹总,我有点怕冷,我睡这床厚的。”
詹临天单手叉腰看着他,轻笑道:“两床被子?我上次睡觉踹你了吗?”
“没有。”江峡回。
詹临天走到江峡身边,笑着和他打趣,要抢过他手中的被子:“我打你了吗?”
江峡看出他就是故意逗自己,头低下来,不知道怎么回应:“没……”
詹临天膝盖抵在床沿,扔掉江峡手中的被子:“还是我打呼噜了?”
江峡被他拽了一下,身体一晃,跌坐在床上,下一刻,眼前的男人要闹他。
江峡伸出手和他玩闹推搡,倒在床上,轻笑着求饶:“我错了,詹总!”
詹临天抓住他的手腕,笑着笑着突然停下来,江峡的床单是明亮的鹅黄色,自己的手按上去倒显得皮肤暗下来。
偏偏江峡的脸却被衬托得越发白皙,略微发红的耳垂,黑棕色的发丝凌乱,一双眼睛浅浅笑着。
詹临天右手徒然抚着江峡的脸颊,虎口微托着他的下颌,大拇指指腹颤动,想要抚摸他的嘴唇。
嘴唇……
今晚上就看到江峡时不时咬着下唇,詹临天略微迟疑,几乎要被心中的疑惑压得喘不过气,从刚才他就想问:“江峡,吴周是不是亲你了?”
对方是怎样亲的?
只是单纯地接吻,温情脉脉地摩挲唇瓣,还是会先用舌尖扫过江峡的唇瓣,然后伸进去慢慢缠绕,用热吻表达感情?
江峡应该不会主动回应,会羞涩……毕竟他毫无这方面的经验,这么多年连和吴鸣拥抱都觉得越界。
那就是吴周主动……等江峡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吴周才会退出来,江峡的舌尖无意识被他带出来,直到在空中分开,扯出的水丝断裂,江峡才回过神……
此刻,江峡轻轻喊了一声:“詹总?”
詹临天闻言眯了眯眼睛,隐约可以看到江峡的舌尖因说话而微微动作。
应该很甜……
詹临天垂眸,放轻声音:“但是你还没有答应对不对?”
江峡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方便起身:“我被吓了一跳,好在只是简单碰碰。”
要是其他人,江峡绝对会把事情吞进肚子里,但是詹临天知道所有的事情,告诉他或许能给自己帮忙出一点主意。
詹临天弯着腰,宛若一头即将狩猎的狮子,双手撑在江峡脸颊两侧:“那你现在还喜欢吴鸣吗?”
江峡摇头。
以他现在对吴鸣的印象,能不厌恶对方已经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了。
江峡想要起身:“詹总,你真的不回去吗?刚才吴鸣说……”
“不回去,等明天早上我开车去机场,送他出国。”詹临天噙笑。
以吴鸣的情况,詹临天可不相信他是真的怕江峡工作难请假才不让去的?
无非就是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出国大事,谢小姐必然去送机,然后亲亲抱抱的。
他在江峡面前说不会结婚,背后是另外一套。
他得过去拍个照录像。
如果江峡想看,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提供。
他说:“留学一年两年怕是回不来,我到时候给你拍拍他的登机图。多拍几张。要拍视频吗?方便你睹物思人。”
江峡想了想,摇摇头:“不用,明天我去送送吧。”
詹临天也好奇:“你刚才说不去?”
两个人想的原因完全不一样,但都确定明天要过去。
江峡眨了眨眼睛,说:“骗他的。”
今天吴鸣特地跑过来说不要自己送,但根据自己对他的了结,如果自己明天真的不去送机,之后几天必然每天四五个电话。
詹总摸着下巴,凑近江峡:“真要去?我看着你一点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江峡和他打趣,抿唇轻笑:“你看得出来?”
江峡刚刚喝了糖水,嘴唇泛着亮色。
詹临天弯腰,故意和江峡鼻尖对着鼻尖,两个人的肌肤轻轻蹭着。
江峡窘迫地缩腿,被身上的男人单手抓稳小腿。
两个人的呼吸重合。
詹临天屈身逼近,嗅到他嘴唇的淡淡甜味,声音沙哑地厉害:“看得出来啊,因为我说我相亲的事情也是骗他的。”
江峡怔愣。
詹临天说:“江峡,我也是单身……”
作者有话说:
吴鸣:你单身关他什么事?!
詹临天:他可以解决我的单身问题,[墨镜]
詹总一只手就可以掐住他的小腿。
其实他俩就是趁着江峡还没弄清楚的时候,赶紧趁虚而入,以江峡的性格,如果被亲了,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要不要负责。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立马推开。
吴总也就是第一次怕太吓着江峡,下一次亲,手就开始摸老婆的背部等等了
吴周:老婆给摸,凭什么不摸?
第52章 送机
他靠得太近,似乎稍微一动,两个人嘴唇便会若有若无的蹭到。
江峡心跳得极快,耳朵边嗡嗡作响,好不容易得出“詹总是个直男”的判断,又被他的几句话彻底推翻。
单身……没有相亲……他故意骗吴鸣的……
詹临天弓着腰,单手撑在江峡的脸颊一侧,握住小腿的手掌,肌肤滚烫。
他看到江峡的瞳孔震颤,问:“江峡,你在想什么?”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没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江峡,我也还是单身……怎么办?你可以……可怜可怜我吗?”
他身体压近一分,江峡双手连忙抵住他的肩膀,垂眸看向一侧,避开他的目光。
詹临天看着他又忍不住轻咬下唇,不忍心继续欺负他,放下江峡的小腿,让他轻踩在床沿边,提醒说:“别咬了,都咬红肿了……”
像被自己亲的……
他没说出最后几个字。
江峡闻言本能地睨了他一眼。
江峡或许是没凶过别人,一双眼睛眼尾略微上挑,但只觉得漂亮,没有凶气。
他这双眼睛生得好看,眼型只一点细长,但睫毛长得好,眼尾睫毛细长上挑,像给他勾出一道稍微上扬的眼线。
詹临天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被风吹得脸色透白,眼尾却泛出红色,眉眼弯弯地朝上面打招呼。
江峡总将情绪藏在眼里,偏偏詹临天善于察言观色,所以看出他没有真的生气。
江峡有些无奈地说:“詹总,别总是开我玩笑。”
詹临天起身,挽起衣袖,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你别用两床被子行吗?”
床就这么大,两床厚被子一放,两个人都没地方睡了。
他说:“放完被子,我俩只能躺在地上了。”
江峡坐床沿,看着他:“好吧。”
詹临天一听,弯腰叠好厚被子,轻松地重新塞到柜子最上层。
“睡吧,明早上他十点的飞机,早高峰时刻,我们八点半去吧。”
江峡嗯了声,拿出手机:“我在办公软件上调个上下班打卡事件。”
詹临天看着他操作手机,问:“你说要想换工作,想换什么类型的?”
江峡很少和人说自己的职业规划,先前和吴鸣聊过,吴鸣不懂这个,只希望他的工作稳定一点,尽量留在蒙城。
对牛弹琴,实在是聊不通,但詹总不同,他是有名的投资人员,对各行各业都有所耳闻。
江峡略微靠近一点,詹临天见状,眉头一挑,右手顺理成章地伸出被子,搭在人腰间,又轻轻拍了拍。
江峡望着他:“实体行业落寞,目前翻译这一块,除非能接到大火的名著,然后能拿分成才行。我目前有接一些同传工作,目前在主修第四语言,我想往同传方向走。”
只是同传工作很多时候都需要出差,比如说每年会有固定合作的厂商邀请他去广交会当翻译,他都会提前过去。
实体翻译行业的落寞,同传工作的人脉积累,外加吴鸣的事情,层层积累,加快了江峡调整工作重心的脚步。
他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
詹临天点头,认可他的想法。
蒙城出版在行业里颇有名气,应华作为负责人这几年都是花了不少心思。
最稳定的来源是拿到校园阅读推荐书籍的出版权,并且该出版社翻译的该版本最好能被官方或者民间推荐,但这需要背后运作。
今年来随着减负工作的推进以及网媒宣传力度加大,这一块不再由区区几方拍板引领。
詹临天的声音响起:“那……我帮你介绍。”
深夜里的呢喃低语,他轻拍江峡,像哄文文那样,仿佛两个人不是朋友,而是感情融洽的爱人。
寒冷的冬天,两人挤在被窝里取暖低语。
江峡抬眸看了一眼,说:“谢谢詹总。”
“谢什么谢。”詹临天伸出脚夹住他的腿,“怎么这么冷?”
江峡浑身酥麻,连忙收脚:“没……”
“你躲什么啊?”詹临天将人抱住,双腿夹住江峡的,“睡觉睡觉。”
说着,他关了床头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江峡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布料下的肌肉……其实他看得出来詹临天喜欢自己,詹总也知道自己看出来了。
但是他没有立马穷追不舍,给了自己余地。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会像吴周那样追着追着突然就说要亲自己吗?
江峡脑袋乱乱,迷迷糊糊睡过去。
翌日清早,他早早醒来,头靠在男人的肩膀处,詹临天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起床。
啧,睫毛好长。
江峡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模样,但只要仔细挖掘便会发现真相。
他轻轻抚摸江峡的头发,直到江峡迷糊醒来……
两个人吃过早餐后开往机场,江峡见他醒得早,本想开车叫他休息,可怕蹭到这辆大g。
詹临天熟练地打方向,车拐过巷口,闻言:“没关系,到时候换一辆开。”
车开上大道,两边车流倒退,二人往大桥方向。
江峡系安全带,詹临天问:“你俩平时谁开车?”
江峡扯了扯安全带,说:“我开,因为他没有驾照。”
詹临天嗤了一声,上眼药:“你都上一天班了,还要大晚上开车去接玩一整天喝醉的他?”
江峡扶额。
此时,吴鸣仍在家里,被二人背后谈及,猛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他蔫耷耷,双眼通红,坐在沙发上,通体颓靡不堪。
吴周下楼,眉头紧蹙。
他抬手看腕表,声音冷漠:“十点的飞机,别耽误了。”
“知道了。”吴鸣嗓音喑哑难听,俨然一晚上没睡。
他一改往日没心没肺的样子,沉默许久,方开口:“大哥,如果江峡有什么难处时,你一定要帮他,算我求你…… ”
“这次出国,我只放心不下他。”
吴周蹙眉,没回答这个问题,再看时间,说:“谢行章去送你,她等会儿都到了,你还在路上?”
谢小姐昨晚就说要去送机,拍摄一下视频,记录两个人开启异国恋的第一天。
出国看望吴鸣花不了多少钱,只是距离遥远,她也没空,二人注定聚少离多。
吴鸣看手机,谢行章昨晚傍晚就发微信通知了此事。
今早上,行章又发来消息,她早早起床化妆。
她来送机是意料之中的实情,吴鸣松了口气,幸好昨天晚上自己找江峡,没让他过来。
订婚宴上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
等自己和谢行章和平分手,谢家也不再揪着怀孕打胎不放时就好了……
吴鸣去洗了把脸,出来时又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上车。
吴周坐在后座。
吴鸣疑惑:“大哥你要送我?”
吴周点头:“看着你上飞机。”
前排,有一位一起出国的助理,将由他全程在国外照料吴鸣的生活起居。
车辆启动,车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吴鸣看了看手机,给江峡发去消息:“早上好。”
他还特地发了一个表情包,一个活力满满的小人叉腰运动的动图。
江峡正在车上,不敢看手机,怕晕车。
他也把吴鸣的账号设置为消息免打扰模式,自然没第一时间看到。
蒙城机场很大。
人头攒动的机场里,江峡跟着詹总走。
“吴鸣没告诉我航班,不过十点左右飞往雾国的航班有M2……”
詹临天看他走路看航班信息,伸出手揽住他肩膀,拍了拍:“人多,小心点。我打听到了,跟我走。”
他俩比吴鸣更早抵达机场,在登机口附近随意找了个能看到的位置坐下来。
詹临天开车有些累了,闭目养神,江峡坐在他身旁,小声问:“你还好吧?”
话音刚落,他脑袋一歪,直接将头枕在江峡肩膀,喃喃道:“别动,让我枕一下,今早起得太早了。”
男人炙热的气息落在江峡的脖子上,酥麻发痒……
江峡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他今早上不知道几点醒来的,又开了许久的车,也就没说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江峡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人。
谢小姐手上捧着一大束同色调的鲜花,身穿紫色鱼尾连衣裙,踩着暗紫色的高跟鞋,明媚又优雅。
她的背后跟着两个人,一位打扮同样精致的小姑娘,是在她视频里出现过的好友;另外一位戴着帽子鼻梁上的眼镜歪斜,正手拿云台拍摄二人。
漂亮的她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
外加谢行章的粉丝数量不少,饶是在蒙城这个人才辈出的地方,以她的粉丝量带来的影响力仍然不可忽略,不少人认出了她。
江峡坐在椅子上没起身,突然释怀地笑了笑。
她今天要来送机,所以这才是吴鸣不让自己送机的原因吗?
作者有话说:
机场里,除开吴鸣,在场的所有人都希望他出国,甚至是他的留学助理。
助理:你不出国我的工作可就没了哎[祈祷]。[爆哭]
詹总:生怕他追妻火葬场
吴总:不出国腿打断
谢小姐:不出国怎么合理退婚?(拍视频)[求你了]
江峡:怎么你们一个个比我还着急。
第53章 直白(修最后的剧情)
来来往往的候机厅里,詹总正在小憩,江峡感受着肩头的重量,突然冷静下来。
未来两三年里,自己和吴鸣或许不会再见面。
所以他今天和谁见面,和谁拥抱分别,都和自己都没关系。
一千多个日夜后,吴鸣会成为自己人生中的过客,而自己也会遇见很多不同的新朋友。
他和吴鸣之间的遗憾,虽然惆怅,却是必然。
江峡想到这,闭上眼睛,略微调整姿势,让詹总睡得更加舒服些。
他也打算先休息一下。
直到机场广播播报航班的起飞讯息,不少人走向登机口排队检票,准备坐摆渡车登机。
江峡忽然听到人群里谢行章清亮的声音:“亲爱的,这里~”
他睁开眼睛看见谢行章抱着鲜花小走几步,走向赶来的吴鸣,和他拥抱,两个人脸贴脸,在大庭广众下扮演一对恩爱的情侣。
江峡循声望去,顺着谢小姐视线找到吴鸣,心中刚泛起难过的情绪,还没冒出头,便瞥见吴鸣身旁的吴周。
吴周表情严肃,神情冷峻。
江峡却不自觉想起那晚的亲吻画面,男人温热的唇瓣,难耐的喘息,还有对方亲昵地喊着自己名字的模样……
江峡的脸刷地变得通红,连忙偏过头躲起来,生怕被吴周看见。
或许是心虚,江峡总觉得吴周扫视全场后,将那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而此时,出国当事人吴鸣和谢行章正低声交谈。
四周太过于嘈杂,江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用眼角余光观察。
吴鸣抱住那一大束鲜花,花束足足一米多高,选用细长直的花材,虽然不重,但是尺寸偏大。
这束花的确很配谢行章的这一身紫色礼服,却不方便上飞机。
谢小姐遗憾地啊一声,不死心问身边的助理:“这花能带上飞机吗?”
助理面露难色,即将登机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办理托运,可他还是回答:“我去问问。”说完,他便匆匆离开。
谢行章捂嘴打趣:“要实在不行,扔了也没关系的。”
吴鸣嘴角噙着笑,尽显浪子风流本色:“那怎么行,这可是你的一番心意,我这次去雾国,自然要带过去。”
谢行章被逗乐,轻轻拍了一下吴鸣的胸口。
镜头下,两个人俨然是一对打情骂俏的亲密爱人。
吴鸣接过花,转手把花递给助理,让他再跑去询问工作人员,看是需要托运还是能直接带到飞机上。
谢行章耸耸肩膀:“好了,快登机吧。”
“知道了。”
吴鸣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看。
江峡没回复自己。
屏幕上的聊天页面仍然停留在早上的那一句“早上好。”
吴鸣低眸,抿紧了唇瓣,指尖快速编辑消息:“先等等。”
他打字:“江峡,我要上飞机了,今年的蒙城入冬比以前更早更冷。你要好好生活,有什么问题就找谢助理,他是我的生活助理,这次留在国内照顾你,我已经安排好一切。等除夕左右,我和行章的婚约应该结束了,”
“我大哥不许我轻易回国,当初也是他答应帮我应付谢家,我才答应先订婚的……”
“你看到消息有空的话,从蒙城到雾国雾市虽然有一万公里,但是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到时候飞来见我,我俩一起过除夕好不好?你想吃饺子还是蛋饺?”
“下次见面,应该就是除夕那天了。”
现在距离除夕不算太久,可吴鸣一想到这里,鼻尖莫名发酸。
雾国的冬日比蒙城更加阴冷,他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江峡水土不服。
江峡很怕冷。
初高中时,自己把他的手塞到手套里,可拿出来一摸还是偏凉,最后只好揣到自己衣服里焐热。
吴鸣正出神想着,谢行章忽地伸出手,给了他告别拥抱。
“如果没有长辈们的一意孤行,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谢行章说。
两个人玩得开,也放得下,对婚姻的态度颇为相似。
当初所谓的谈恋爱,其实也源于一句“试试”。
“试试”不同于告白,告白期限是为了一辈子,而“试试”代表随时可以结束。
吴鸣笑着回抱她,手掌却只是佯装贴在他的后背,并没有挨着她后背。
机场广播在提示旅客尽快登机。
人潮喧闹中,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是江峡发来消息。
声音很微弱,吴鸣却瞬间觉察,立刻松开谢行章,来不及后退一步就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江峡的消息:“我们下次见面,会是现在。”吴鸣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现在?
直到熟悉的声音隐约传入耳中,吴鸣才猛地抬头。
“吴鸣,”江峡和人群逆行,一步步靠近他,朝他轻笑,“一路顺风。”
巨大的机场落地窗前,蓝天白云相映,他想了一整晚的人出现,偏偏谢行章恰好站在二人中间,像一面镜子,照出吴鸣心底的慌乱和难堪。
江峡在三米开外,他俩视线交汇。吴鸣看着他,嘴唇嗫嚅,他怎么来送机了?!
这画面莫名熟悉。
高中时,每次月假前,江峡也是这样急匆匆离开去赶班车。
都梁一中上午十点放假,江峡得赶去东站坐十一点的班车回爷爷奶奶家,拿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费,还要帮家里干农活、带堂弟妹们。
班车会在十一点准时出车站,如果他错过上午那一班就只等下午。
那时,吴鸣总是看着江峡抱着书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机场广播还在催促,可这次想“逃跑”的人却变成他……江峡身形挺直,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安静地望着。
他不知道江峡是怎么进的登机口,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登上飞机。等他回过神,飞机早已经带着他冲上万里高空。
窗外是厚重的云层。
吴鸣一惊,刚才忘记提醒江峡入冬后好好照顾自己,也没说自己如果在语言课上有不懂的地方,可能还需要他的这个学霸的帮助。
江峡说了什么?
好像没说什么。
吴鸣想给他发消息,但信号实在太差。
他所乘坐的这一架飞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远离了蒙城。
江峡为此提前看了天气预报,吴鸣落地雾都时,那儿细雨蒙蒙,云矮得厉害,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机场里。
吴鸣终究还是没带走谢行章送的鲜花。
谢小姐洒脱,她离开前特地把鲜花拆开送给来往的路人,分享自己开心。
不多时,她手中鲜花没剩多少,离开前特地送江峡一只吸紫色的天荷繁星:“这朵花很配你。”
今天,江峡穿了一件带帽的淡色夹克上衣,帽子里的内衬就是淡紫色的格子里布。
江峡微愣,略微弯腰,探出手,绅士地笑着道谢:“谢谢。”
那朵花宛若碗莲,绽放在江峡手上。
谢小姐挥了挥手,转身,开心地离开机场了。
詹临天一直没出现在吴鸣面前,避免刺激吴鸣,吴二少爷又哭着闹着不愿意离开了。
但人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分别场景,望着江峡的背影。
直到吴鸣离开了才起身走到他身边:“走吧。”
吴周一步步走向江峡:“可以单独聊聊吗?今晚,我来找你。”
他给了江峡足够的缓冲时间,又朝詹总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江峡跟着詹总离开机场,驱车到附近的一座大型公园。
公园地处偏僻,人文价值远远大于带来的经济效益,附近的商户几乎没有开门。
公园里有一座人工湖,湖边杨柳垂堤,微风吹拂,吹开阳光带来的炙热感,江峡和詹临天坐在一处石椅上,安静地吹风。
詹临天斜眸看向他,刚才还在机场上坦然应对的江峡,此刻正低头盯着手中的花发呆。
詹临天伸出手,轻轻捧江峡的脸颊,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江峡脸颊上的软肉被轻轻挤在一起。
“詹总?”江峡本能地挤出一个笑容,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发红。
詹临天看着他的双眸:“刚才在机场,吴鸣没看到你,你本来可以不起身去送别的的,我本来想拽住你……”
但他当时最终还是放手了。
他亲眼看着江峡起身,逆着人海,一步步走近吴鸣。
江峡轻笑:“毕竟曾经是朋友,以后说不定还会是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轻,很体面地说:“我没什么好朋友,身边至多有些认识的同事,从未和人交浅言深……”
江峡低声说。
他从来没有和同事提起自己的出身,没有说过自己吃了多少苦才坐在蒙城的高楼大厦里办公,成为别人口中的精英人士,身边的朋友是吴鸣……非富即贵的富家少爷。
同事们或许想他是不是也是某个大家子弟……相处工作时就会多少带着敬畏。
别人眼中光鲜亮丽的江组长,他在蒙城里努力维持自己的人设。
他低声说:“可没有吴鸣,我不会来蒙城。”
江峡抬眸望向詹临天:“其实我一开始不太想和詹总你往来。”
“为什么?”
“我怕你以为我想攀高枝,借你的威风,在外人面前说我认识你云云,让他们高看我几分。”
詹临天说:“不这样做的人好像才是少数。”
江峡笑而不语,他只是过不去心中那一关,他有自己的一套处世准则。
他所读的每一本书,都在教他怎么做一个好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江峡说:“詹总,谢谢你,不过吴鸣虽然离开了蒙城,但是我还有你这位朋友……”
詹临天眯起眼睛,指腹摩挲江峡的眼尾,指尖突然湿润了点。
他很难受……
江峡却低低地笑起来,用笑容掩盖情绪。
詹临天看着他的双眼,突然低头靠近。
炙热的嘴唇似乎碰触到,江峡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詹临天仿佛能感受着他唇瓣的柔软,似乎……带着甜味。
江峡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张开嘴想要喊他:“詹……詹总……”
他说话时舌尖微动,嘴唇不经意蹭过詹总的嘴唇……
江峡彻底僵硬。
詹临天想安抚他心中的情绪,想让他宣泄出来。
詹临天眼神晦涩,声音喑哑:“我可以,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
吴鸣不用担心江峡在国内无聊和没人照顾了。
他一走,詹总一边说着手慢无,手慢无,就想亲江峡了。
手慢无为什么动嘴,那咱们詹总也不可能把江峡一个大活人给强行提走吧。[问号]
还是修了一下剧情,放到一开始的构思里。[求你了]
詹总现在是没谈上,等谈上了他每天看到老婆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老婆顶级过肺,吴总不一样了,他喜欢抱着老婆~[求你了]
第54章 死物
江峡瞳孔一缩,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睛。
公园里除他们之外,没有别人,除开风声,他仿佛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詹总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时间流逝,江峡看到詹临天靠近,半闭上眼睛,上次吴周也是这样亲自己的。
如果自己不反抗,他就会亲下来来验证自己的心意。
就在两个人嘴唇要彻底触碰在一期时,江峡慌张一推,急忙起身,低着头捂住嘴唇,沿着岸边大步往前走。
“江峡,江峡。”
詹临天步步紧跟,喊着他的名字,两个人一前一后,速度极快。
詹临天跟着他:“这里不方便打车,我送你回家。”
江峡转过身,倒退着走,双手疯狂摆动:“不用了,詹总,不劳烦你了,我打车。”
而后,他重新转过身,迈开大步朝前跑去。
风拂过他脸颊,伴随着呼吸,他的心如同柳条随风飘荡,杂乱无章。
江峡边跑边拿出手机打开软件。
幸运的是,有一辆出租车刚刚送顾客到机场,恰好收到了他的打车订单,顺路就来到这座公园。
江峡坐上车后,放下车窗看向外面的詹临天,对方站在路边注视着他。
司机问:“那是你的朋友吗?”
江峡嗯了一声,司机没多问,按照订单上的地址回到家。
他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发呆。
刚才如果自己躲得再慢一点,可能詹总就会直接亲下来,尽管那个公园里没有其他人,但是在外面大白天和人亲吻依旧让他觉得难为情。
江峡坐在沙发上许久,直到手机震动,吴鸣的飞机应当是飞过某座城市高空,信号暂时好了一些,他许久之前编辑的消息终于发来。
“你要是有事情,可以找我哥,他答应我会帮你忙的。”
吴周……
江峡失神,想到吴总晚上有事要和自己说话,不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
他宛若空心人,在紧张不安中先开车去公司——他只请了半天假。
电脑和纸张上那些文字兜兜转转,江峡笔尖在纸面上滑动,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最终玻璃笔尖沾着彩墨,写下龙飞凤舞的凌乱的一句话,又被他划掉,只剩下一团乱麻。
江峡到了最后,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往桌子上一倒。
身旁的同事看到了,贴心地问:“江峡,你还好吧。”
江峡揉了揉脸,笑着回:“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拿起杯子:“我去泡杯茶水。”
江峡靠在茶水间,偶遇了他的顶上上司孙主编。
孙主编是个雷厉风行恩威并施的人,私底下很好相处,这些年给提供了不少私活,对他颇为看重。
“你最近状态不好?”
“主编,我会很快调整过来的。”
孙主编今天心情不错,说:“江峡,你年底就二十七了吧。”
“是的。”江峡笑着抿了一口浓茶。“时间恍惚,一眨眼几年过去了。”
五年前,自己刚意气风发毕业,离开了校园。
再往前一点,今日吴鸣离开,回忆里却总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准确来说吴鸣是他初一上学期临近期末才转学的,不过学籍关系还没转过来只能随班就读,真正入学要初一下学期。
过往种种,宛若昨日,江峡开智太早,早早地懂得了在意,这十四年竟然如此冗长,占据了自己大半人生。
孙主编始终和蔼:“不打算谈个恋爱?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江峡略微点头:“我再考虑一下。”
孙主编点点头,自顾自安抚道:“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晚,正常的。对了,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比赛翻译工作,电子邀请函私发给你了,放松一下。”
“谢谢。”
孙主编端着咖啡出去,江峡颓靡地低下头,喝掉茶水后,重新倒了一杯油麦茶回到工位。
他或许需要忙起来,忙起来就不会东想西想了。
之前自己为吴鸣苦恼时,通过接很多工作缓解情绪。
江峡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修改自己的朋友圈备注,重新更新了工作日历。
不多时,就有人给他发消息。
“嗨~江峡,瞌睡了你递枕头了,接广告词翻译吗?组内一直落实不了,我找你帮个忙,定了的话有酬劳,没被选上,也有个辛苦费。”
这种简短的广告词,比较伤神,而且大部分时候对方就算用了自己的翻译,还会根据情况再往大众方向调整。
他写得太过文艺,好在对方也只是需要那一个小小的点子。
除开这个,还有几个现场销售翻译,带有销售性质的翻译,价格给得很高,距离都不是很远。
江峡接了几个和自己工作不冲突的活,接收对方发来的产品书。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开车到家九点,离开公司前,他特地给吴周发了消息:“吴总,我今晚加班,实在没空,抱歉,改天再聊。”
改天再聊这词,有那么一点隐形拒绝的意思。
吴周回复:“好。”
江峡盯着那一句话思考很久,觉得这应该是明白了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轻笑一声,坐电梯下地下车库,开车回家。
人在失神时,总是容易失误。
他开车经过一条街道,拐过弯就可以插小路,避开比较拥堵的路。
道路两边,五彩霓虹闪烁,这条商业街人很多,不少人出来过夜生活。
江峡眼角余光瞥到有人在路边醉酒呕吐,朋友们陪在其身边帮忙拍背。
空气中隐约传来酒后放歌,还有汽车引擎轰隆炸街声,不断有车快速超过他,很明显有人在飙车。
屋漏偏逢连夜雨,江峡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有些发呆,前车已经启动,他才回过神,连忙挂档前行。
突然听到急刹声,随后就是猛烈的推背感,头撞到了方向盘上。
又是一阵推背感,背后的车踩刹车了,但没踩到底,不是吓到了就是一个醉鬼。
他咧牙强压痛苦,摸了一把额头,掌心湿乎乎,快速挂到N档后,才打开车门立马下来,退到马路边上。
好在后车没有继续踩刹车,只是车主坐在车上不愿意下来。
江峡等交警来了,走到车边,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酒味,果然是醉鬼,也幸好对方没有横冲直撞乱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交警例行问话,又看了一眼正拿手帕捂住额头的江峡:“先生,你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江峡嗯了一声,幸运的是附近五百米内就有一家医院。
他单手拿出手机,自己的车被撞了,对方的全责,但是对方酒驾,保险公司不赔付,自己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拉扯。
他签好了交通事故诊断书后,开始翻找保险的电话,准备走代位追偿,先把自己的车送去维修。
江峡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没有车的话,自己之后只能打车上班或者坐地铁。
蒙城三个区,被大江大河割断,每个区的地铁板块都是独立的,虽然有接驳公交,往返次数多且快,但还是不如开车快。
江峡走急诊检查确定无大碍,只是撞破了皮肤,所以才出血了。
他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不太熟练地拨通了保险电话,好在保险是二十四小时接电话。
发生这种事情,他自然不开心,但是翻找通讯录里,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告知的人。
以往他会和吴鸣说,吴鸣虽然不喜欢他和别人往来,讨厌他不能及时回复消息,但是对他出事会第一时间赶来,然后用他的人脉或者让助理全程接管。
只是大多时候,江峡不会麻烦他。
一直以来,他都是谨小慎微地活着。
江峡看到了被自己置顶的詹临天微信号,想到白天的事情,还是没联系对方。
他处理好了一切后,打车回家,已经十点多了,并没有多晚,只是稍微拖延了一小会儿。
江峡在车上睡了十几分钟,直到司机喊他的名字。
江峡惊醒,说了句抱歉,下车回家。
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家楼下,江峡一下车就看到了吴周的车,他还在这儿等自己。
车里没有人,吴周是自己过来的,没有让司机开车过来。
江峡站在楼下迟疑了许久还是抬脚上楼。
总不可能自己转身去住酒店,关键的是吴总等不到自己,肯定会一直等。
江峡良心不安,最终深吸一口气上楼。
吴周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詹临天又来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詹总来了一次,见江峡不在家便离开了。
楼道灯亮起,江峡一步步挪上楼。
吴周一眼就瞧见他额头的纱布,他快步下台阶,走到江峡面前,轻轻抚摸额头,低声说:“怎么回事?”
江峡轻声说:“被追尾了。”
吴周仔细看了看,纱布不大,也压得不是很紧,江峡说话表情幅度正常,证明不是大的开放性伤口。
吴周说:“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我自己能处理好。”
“但是我想陪着你,很多事情有人陪伴会少很多无助。”吴周下一个台阶,逼近一步,“吴鸣可以陪着你,我不行吗?”
“江峡,我等了你很多年,我甚至不打算告诉你,可是……”他没点破,话留半句,也不愿意在江峡面前提及吴鸣。
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是亲弟弟互有好感的朋友,他觊觎江峡很多年,如果自己追到他了,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过日子。
在花花世界、纸醉金迷的蒙城,吴鸣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的宝藏,他想私藏。
可是江峡不是死物,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江峡嘴唇嗫嚅,张开嘴说了说,始终无力无反驳……自己不知道这回事。
他转移话题:“你……今晚要和我聊什么?”
他罕见地没有邀请吴周进屋,吴周也不在意。
“我撒谎了,我不想和你聊吴鸣的事情,我只是想见你。”
“我上次亲你,吓到你了吗?”
吴周小声问。
江峡瞥开视线,看向一侧的墙壁。
吴周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蹭过他的眼睛:“不要因为吴鸣而难过。”
“我……”江峡说不出没有二字,只能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吴周低声说:“不要去思考,就像你以前写的那样,像一块石头……”
江峡轻笑了一下,略微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他太体面了,不想和别人撕破脸,就算是吴鸣,如今的分别也维持着表面朋友的关系。
江峡摇摇头,想要晃掉他的手。
吴周低头轻吻他,先是试探地简单触碰,而后略带强硬地加大接吻力度。
江峡呜咽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肩膀想把他推开,但这一次吴周比上前用更大的力度,右手抓住了江峡的手腕,而后指尖插入他的指缝。
吴周手掌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控制着将江峡抱起来抱到家里,将人按在沙发上亲吻全身的冲动。
从嘴唇到脖颈,而后手指挑开他的衣服,轻轻抚摸着他的腰,想要温暖他,想要和他像一对小情侣那样亲密……
吴鸣出国的这段时间,是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江峡,和我试试……”
此时此刻,詹临天原本要离开的,毕竟他可不想和吴总待在楼道口眼巴巴站着。
但是他车开到不远处就突然停了下来,还是等等吧。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江峡的那辆黑车,反而远远看见他从出租车下来。
顾不得那么多,詹临天连忙下车快步跟上。
几个大步跨上台阶,詹临天看到江峡正被人抱在怀里亲吻。
他耳垂红到似血,生气又窘迫地艰难喊着:“吴周……”
第55章 托抱(一更)
江峡和吴周嘴唇碰触着,江峡每退一点,吴周便会跟上。
两个人鼻尖也挨着,彼此的气息交缠,江峡呼吸加速,偶尔呜咽一声,像呻吟,又像撒娇。
听得詹临天心痒痒。
如果是自己在亲吻江峡……可能会忍不住把他抱起来亲,一边亲一边喊他的名字……
今夜仿佛冷得厉害,密密麻麻扎进詹临天身体里,所有的血液涌向心脏,疯狂的心跳声和楼道的声控灯一同亮起,像一道惊雷。
他看得清清楚楚,江峡的嘴被男人亲得发红,他轻轻一抿唇,那道红晕晕成了一道胭脂。
暖黄光线落下,恰好在江峡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睫毛随着他动作而颤抖。
像蝴蝶振翅,轻轻震颤,詹临天瞧得仔细,心中掀起无尽的风暴。
好可怜……被欺负了……
他看到江峡额头的小纱布,心中紧张,怎么受伤了?
詹临天拿出一根烟,手指擦过砂轮,火光明灭中。
他咬着烟,嗤笑一声,吸引了那两个人的注意力:“我似乎打扰了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他调侃的笑声,惊醒江峡。
江峡猛地推开吴周,脚步踉跄,站稳之后,找理由说:“不是,我先休息了,晚安。”
江峡口快,很有礼貌地加上最后两字,听着倒不像生气。
他想进屋关上门,但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吴周猛地攥住他的手掌:“吴鸣的?”
江峡愣住。
这个时候,除开吴鸣,没有谁会大半夜打扰他。
吴周说:“算算时间,他也该落地雾国了。”
吴鸣刚刚落地雾都,信号终于好了。
他便迫不及待打来电话。
江峡抿了抿唇,想要挂断。
吴周问:“你会接吗?”
詹临天也开口:“接吧,看看他想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俩罕见的意见统一。
比起让江峡自己处理,他俩不知情,他们想窥探消息,把握知情权。
江峡见自己不接电话,他们大有不放自己进门的趋势,于是迟疑地点下接通。
接通后,吴鸣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他的呼吸声轻轻,低声说:“江峡,雾都今天下雨了,你还好吗?”
吴鸣一向大大咧咧,常常分享自己的事情,而从不在意天气的他也伤春悲秋,心情被蒙城的骤变天气影响。
吴鸣站在异国他乡,云层低沉,几乎要压在他身上。
生活助理去拿行李安排车辆,他站在机场门口,风裹着水汽。
吴鸣坐了十三个小时飞机,他的身边座位是空的,他给了江峡买了一张机票,如果江峡同意的话,他会陪着自己出国。
但他没有。
从白天到晚上,吴鸣低声说:“江峡,我很想你。”
“蒙城距离雾城才九千公里,我要为你飞回来。”
江峡猛地捏紧了手机,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深夜的楼道,寂静无比,江峡没开免提,可声音依旧清楚地传到耳中。
吴周和詹临天齐刷刷地盯着他……他俩谁都没想到吴鸣会在近十三个小时的飞机行程中就想明白,而向江峡隐晦的告白……
如果没有爱的话,九千公里也未免太遥远了一些。
江峡放弃吴鸣之后,对方居然回应了,并开始期待回信。
江峡耳朵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在他讨厌吴鸣之后,吴鸣说爱自己了……
吴周的手不自觉用力,直到江峡疼到倒吸一口凉气,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眼前的男人几乎是一种绝望的眼神。
他在害怕自己答应?
“江峡,你试试我。”吴周说,并且关注到江峡蹙眉之后,松开手,不再禁锢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没空在意吴周或者詹临天……
吴周低声说:“好好思考,将我列为你的预备队伍里……”
江峡慌乱,没回答,垂眸慌张开口:“我先回家了,晚安。”
他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回到家里,双腿发软滑坐在地面上。
试图用地板的冰凉冷静他躁动不安的心……
*
门外,詹临天点了一根烟,深呼吸,烟雾朝下。
吴周看向江峡的门,反问他:“你为什么来了?”
詹临天突然开心地嗤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不巧,打断你好事了?”
吴周随意瞥了一眼,不将他放在心上,目光依旧胶着在房门上。
他声音沉沉,砸在地上:“他喜欢吴鸣,但他不是……”不是同性恋。
不管吴鸣是男是女,是富家少爷还是路边石子,江峡曾经用尽全力爱过吴鸣,也只爱过这么一个人。
他但凡心软了一瞬间,吴鸣便似风暴又强势卷入他的生活……
詹临天眼皮轻跳,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指尖一麻,香烟一抖,烟灰砸在地上。
他神态自若地问:“吴鸣什么时候回国?”
吴周答:“年底,他回来过年。”
他补充原因:爷爷要他过春节。”
詹临天笑着说:“那快了,真没办法。要不然吴总想想法子,别让他回来,学业要紧。”
“我知道……”吴周看向他,“詹总,这几天谢谢你陪着江峡,之后就由我来负责吧。”
詹临天笑着说:“我是他的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资格……”
吴周冷眼看着他……
詹临天轻笑,像是问他,也像问自己:“不是还没有谈上吗?”
詹临天脸上带着笑意同吴周一道离开。
两个人最后看了江峡家门一眼,各自下楼。
詹总直到走回车上,脸上的笑容才骤然消失。
他重重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看着吴周开车离开,今晚吴周给了江峡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缓解。
不过詹临天过了一会儿还是给江峡打去电话。
江峡接了。他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舒适……
刚刚他连忙洗澡,缓解一下压力。
热水澡让他声音都慵懒了几分,江峡坐在沙发上轻声说:“喂,詹总。”
詹临天听着,突然觉得江峡就是太体面了,所以放不下面子,他本可以不接自己电话的……
詹临天问:“刚才那通电话,你听懂吴鸣的意思了吗?”
如果没有吴鸣的电话,自己和吴周不会离开。
偏偏吴鸣今晚注定会打来电话……
所以……詹临天和吴周一定会听到……
江峡轻嗯一声。
詹临天有些紧张,玩弄着手中的烟头:“你会答应他吗?”
江峡果断:“不会。”
“那刚才吴鸣问你,你为什么迟疑?”詹临天想知道答案。
江峡轻笑,缓解气氛:“我在思考怎样才能不开口骂他……”
詹临天问:“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不再喜欢吴鸣了吗?我想问清楚。”
江峡思考后,声音从电话里传到詹临天耳中。
“我讨厌感情不专一,詹总,坚持一件事情其实很有意思……”
詹临天喉头滚动,说:“江峡,其实我对感情也很专一,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
江峡呼吸加重,等待那边继续说话。
詹临天果断开口:“我想追你。”
“我想和你谈恋爱。”
“如果你很讨厌我的话就拒绝。”
江峡愣住,自己并不讨厌詹总,可问题是不讨厌也不代表同意,他在偷换概念,拿文字游戏想哄骗自己确定关系。
江峡咬牙,思考怎么回答和他辨论。
而詹临天反而轻笑起来,突然下车,大步流星走向江峡家门口,长腿快速迈动,急匆匆重回江峡家门口。
吴周今晚吓到江峡,所以选择先离开留出空间,可自己没有……
詹临天按下门铃。
他对着手机说,声音也穿透门板,若隐若现地传到房间里。
“江峡,我有话想和你说。”
江峡刚刚通过洗澡缓解了不安的状态,换了一身睡衣,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佯装无事地打开门:“詹总。”
既然詹总都来了,江峡就挂断了彼此的通话。
“是有什么事情吗?可以明天说吗?今天太晚了,我要早睡,明天还得上班。”
江峡假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略微仰头朝他笑了笑。
詹临天点评,附身靠近江峡的脸,心疼道:“笑得比哭得还挺难看,一看就知道你不开心。”
下一刻,男人炙热的气息席卷过来,江峡身体一轻就被人托抱起来,詹临天双手挽住他膝盖。
江峡双脚踩不到地上,没有安全感。
詹临天托抱着他,将人抱到门口的鞋凳上,江峡左脚勉强点到地面,右脚被男人手掌挽高被迫勾住他的腰。
江峡缩着脖子,男人炙热的气息落在脖颈之间,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吻。
江峡闭着眼睛,侧着脖子,喘息着喊:“詹总!”
作者有话说:
今晚加一更~
小剧场。
江先生今年谈恋爱了。
男友给外甥女买了个玩具,一个挂着毛茸茸玩具的风铃,上面挂着小兔子、小狗、小猫、小鸟,来回轻轻地转动。
送之前先挂在他床上,某天江先生一睁眼就看到几只小动物在眼前晃动。
第56章 暗恋
詹临天有问必答,亲昵地贴着他的脖颈,低声问:“嗯,我在,怎么了?”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克制着不将江峡用力糅进怀里。
“这不对,你这是耍……”流氓。
流氓二字还没出口,江峡的话就被詹临天吞入腹中,对方熟练地堵住了他的话。
江峡偏头躲开的动作,反倒是迎合他调整姿势。
詹临天右手抚上他的后脑勺,让两个人越发亲近。
狭长的入户处,气息重合时,两个人像是一天没见的热恋小情侣,抱在一起亲热。
詹临天单手托住江峡的膝弯,单脚挤进他的腿间,贴着他的嘴角,声音嘶哑:“江峡,你在回应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江峡猛地愣住,腰背抵着鞋柜,后退不得,便用力推开他。
詹临天弓着身体,将手撑在江峡腰侧,将人牢牢圈在身前,声音沉了几分:“你还喜欢吴鸣吗?如果是他,你会不会立马回头?”
江峡和吴鸣这十四年,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彻底放下的。
詹临天磨了磨后槽牙,声音越发嘶哑:“如果今晚吻你的是吴鸣,你会不会答应?”
似乎绝望地笃定江峡会同意。
江峡立刻反驳:“我不会让他亲的,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如果吴鸣真吻自己,那估计就要上升到自由搏击的程度了。
“你会打他吗?那……江峡,你为什么不打我?”眼前的男人步步紧逼。
江峡嘴唇嗫嚅,瞳孔震颤。
因为……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不断地帮助自己,江峡对他们有好感,所以要拿捏推开的分寸,不能太伤他们的心。
他感恩他们,竭力将事态控制可控范围里。
他做事总是顾及情面,不忍伤人太过。
就像当初他推开了吴鸣,却还是给人留了“朋友”的位置。
詹临天闻言,忽然咧嘴舒心地笑了,低声哄道:“对,他换人的速度太快了,我不一样,江峡,我和他不一样。”
他像是得了赦免,仿佛江峡已经答应了他,开心得不得了。
这模样看得江峡心头窘迫,连忙推着他往门外,詹临天也不强求了,顺从地被推到门口。
江峡正要关门,他又抵住门,认真通知:“江峡,我不会放弃的,你要习惯被人追的感觉。”
“别再骗自己说我只是你不懂界限的朋友,不是的,江峡,我在追你。”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江峡全身发烫,热度直到詹总离开还是没有降下来。
詹临天笑着快步下楼,摸了摸嘴角的伤口,江峡太生涩了,恐怕平时都没想象过这种事情,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青涩。
走着走着,他脚步放缓,江峡现在抗拒吴鸣的接近,是因为害怕他携带疾病。
詹临天蹙眉,他也害怕吴鸣隐藏病情还是接近江峡……
可如果吴鸣安全措施做得很好 ,没得病呢?
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对面过了一下才接。
詹临天开门见山:“吴周,问个事,你弟弟入学体检做了吗?”
“明天。”
“到时候结果发我一份。”
吴周正开车回家的路上,沉声说:“为什么?”
詹临天克制情绪,平静道:“不可以吗?吴总,我还是小心一点。”
吴周沉默片刻,开口点出:“你也和他有染?行,那我发你。”
詹临天低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阴恻恻:“嘴巴别那么毒,为了江峡,你弟弟那边,交给我?这个恶人我来当,怎样?”
“结果出来就发给你。”
双方三言两语就确定这件事情。
夜色渐浓,江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猛坐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办。
这些年,吴鸣带来的苦涩,他已经可以熟练化解,可是没有人教他面对别人的爱意。
就像不懂得痛苦是什么的小朋友,他只知道自己不好受,却毫无应对的办法。
就像他小时候,他只是觉得不好受,要花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原来那股情绪叫做伤心。
战战兢兢这么多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江峡重新躺在床上,搜找吴周和詹临天的信息。
吴周的资料相对好搜,他名下有几个大专利已经应用推广。
詹总的公开消息则很少,好在通过APP可以查到他旗下的公司名称……
“市值……”居然这么高。
被有钱人追求,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们就轻松地满足心上人很多曾经的愿望,不会为付出的金钱而苦恼。
他们也可以轻轻松松抽身离开,日后也能轻松找到合适的人结婚。
江峡闭眼,可他不能……
从小到大,家里长辈们的生活教会他:绝大多数人没有足够的优势,能让下一任爱人忽略自己的过往。
江峡想要恋爱、结婚、然后相濡以沫一辈子,不是简单玩玩。
所以当初知道自己和吴鸣几乎没可能后,他选择退居二线,守在朋友界限里。
他甚至比吴鸣更早放弃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以绝对理智的情绪,笑对吴鸣一举一动。
被子蒙住头,江峡呢喃:“反正也没可能,就这样混过去比较好……”
于是第二天,他调整好状态,早早洗漱完毕,坐地铁抵达公司。
同事们看到他额头上的纱布,纷纷关心。
江峡始终笑着,开完组会后,又抱了一叠资料回工位。
他要为一场专业体育赛事的采访工作做三语翻译的准备。
现场除开中文,还有外国记者用外文提问,而选手只会他的母语。
并且记者绝对会提出专业性很强的问题。
江峡先看了看赛场地点,虽然在蒙城,但地处偏远。
坐高铁一站下车再打车过去,远比自己开车要方便。
他买好了往返车票,再拿出笔记本,单耳塞了耳机,开始听音频做记录。
“转轴有flat spin……”
“两圈是double,三圈triple,四圈quad。”
这些专业词倒是不难处理,难得是一些赛事的黑话或者俚语,这些往往无法即快速又准确翻译。
有可能记者发言,聊到选手他多年滑雪生活里遇到的趣事,选手很有可能用这些黑话回答。
“蘑菇?mogul音译,猫跳……”
有同事从他工位后面路过,抬手扫了一下,给他扔了一包饼干,江峡向后一靠,仰头看向离开的同事:“谢谢。”
同事比了个OK手势:“别太拼了,看你精气神都不太好了。”
江峡重新将视线放到手中的笔记本上。
他用工作填满了情绪,中午定的餐到了,江峡拿着便当盒和几位同事在茶水间坐着吃饭。
大家讨论着。
“下班要不然找个时间去做个肩颈按摩或者泡脚,按个头?我年纪大了,扛不住啊”有人提议。
“路口的那一家?我得回家,今晚家里有事。”
“有一家新店,我刷到了他们的同城团购信息。”
江峡本没有参与他们的交流,也被转发了消息,他拿出手机一看,吴鸣给他发了99+消息,虽然是免打扰,但是还是在吴鸣发消息时往上弹,除非拉黑。
江峡点进去看了一眼,几乎事无巨细地汇报他留学生涯的第一天。
嗯,也不算留学生涯,他只是在读预科……
以前吴鸣花天酒地时,几乎不会告诉自己,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讲述那些风流往事。
江峡准备左滑,清除消息时,看到吴鸣说他今天去体检了。
江峡有些好奇:“体检?”
吴鸣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快速打字:“入学检查,小事情。”
江峡回:“知道了。”
吴鸣看到他并不算热忱的回复,心里头空落落,依旧发消息:“我买了礼物,到时候给你寄回来~”
江峡没有回,因为其他同事在问他:“江组长这是在和女朋友汇报?”
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江峡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谈恋爱时的喜悦。
偏偏不巧,孙主编端着保温壶进来:“谁要谈恋爱了?”
视线转了一圈,扫过江峡,江峡先开口,免得把他的话落在地上:“没有,是大家在闲聊。”
江峡突然觉得如坐针毡,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居然就只有自己一位单身的。
大部分同事都会避开别人的私人话题,但孙主编年纪大了,也快退休了,不再需要往上爬,就开始关心起得力手下的感情生活。
他一拍江峡的肩膀:“前段时间你还中午出去和别人吃饭呢,怎么?没成?”
他都想不明白,江峡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工作薪资都不差,也有人给他暗送秋波。
年轻人嘛,有倾慕之情很正常,他不回箭头别人自然不越界。
江峡维持脸上的笑容:“主编,别打趣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孙主编有些遗憾地背手离开。
其他人打趣江峡,江峡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临近下班之前,江峡收到了吴周的消息:“你的车送去维修了,我可以来接你吗?”
江峡正要说不用了,怎料这是吴周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而现在他补充了一句:“我一直没收到你的消息,所以先到你公司楼下了,你离开了吗?”
“……”
江峡撒了个小谎:“我已经先走了,地铁上太挤了,没看到你的消息。”
文字表达不出吴周的语气。
“知道了。”
江峡猜测,他心里大概应该很失望,可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见他。
江峡穿上蓝色的羽绒服外套,绕好围巾,把自己包得严实、暖融融的,再跟着几位同事一起下楼。
今年的蒙城格外冷,新闻上说会有几场暴雪,现在已初见端倪。
恐怕雾城会更冷,吴鸣消息里说他那边早早就天黑了,昼长夜短。
江峡不去想他的事情,忙碌了一天,上地铁前,准备在附近找一家店子吃点东西。
江峡按照同事发来的贴文,决定去尝尝附近那家新开的柴火鸡店。
团购上只有两人餐,三人餐和四人餐以及以上套餐。
他想着到店后看看没有单人餐或者分量小一点的套餐,一个人坐着慢慢吃,所以也没有约别人。
毕业后吃饭总是这样,会因为各种理由而选择点外卖。
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同事们随口说了句:“他家份量超多的,你约了朋友吗?”
江峡垂了垂眼帘,看向一旁,温柔地笑着回答:“是的。”
同事们似乎松了口气:“那你点了双人餐后,还可以再多单点一份红薯粉条——手工做的,超级劲道。”
江峡点点头:“好啊。”
他撒了谎。
他没有邀请别人一起用餐,可这样说,似乎显得没那么可怜。
给同事们造成“他并非孤身一人”的假象并不是坏事。
没必要在别人面前展示孤单,除开获得同情,别无他用。
江峡下到一楼,电梯门打开,立马察觉到大厅里似乎比往常更加喧闹。
同事们好奇:“这是怎么了?”
“大家在看门口,聊什么?”
江峡本来并不在意。
这栋写字楼里无数家公司,或许是别的公司有活动……
可他抬头一看,脚步顿住。
吴周拿着一束玫瑰花站在门口,正在看手机。
有认出了他的人,捂住嘴,满眼好奇。
吴总带着玫瑰花在这里等,难道是要告白吗?
江峡停下脚步,吴周没回头,没看到背后的他。
有同事好奇地跑到前台打听,回来传话:“吴总都来一个小时了,一直在等人。”
前台刚才假借问他“要不要来杯茶水暖和”,上前搭话,得知他等的人已经下班。
可他没走,他现在打电话,似乎是不想自己开车回去,在联系司机。
“到底是谁,把吴总训成这样?”一名同事小声说。
说完才察觉用词不当,轻轻地拍了拍嘴,“啧”了一声。
“不过,他挺有名气的,我还以为他隐婚了,没想到是真的没结婚。”
江峡后退了一步,说:“我想起有落下东西,上楼回去一趟,你们先走。”
同事们挥了挥手:“再见。”
江峡重新按下电梯按钮,等电梯下行。
他忍不住回头望向门外的男人。
外面风很大,吴周穿着正装,看起来像是下班直接过来了,衣服一点都不防风。
江峡都能想象到外面的寒冷……
他怎么不进来?
虽然进大厅也需要刷卡,但前台既然上前搭话了,肯定能带他到大厅坐下。
何况一楼的管控没那么严格。
江峡握紧拳头,同事们身影渐渐远行,吴周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快速拿出手机,忙发消息:“我刚才没看到你消息,就不劳烦你绕道来接,你直接回家吧。”
手机响了一声,吴周看到了消息。
吴周只回了一个字:“好。”
吴周还等司机,也没有到车上等待。
脑海中满是吴鸣昨晚上似是而非的告白。
他低头看向玫瑰花,忍不住想:如果是弟弟抱着这一束花告白,江峡会不会直接答应……
而现在,就连江峡恨的人是吴鸣,也不是自己。
江峡不在这里,所以自己等不到,可是他需要冷静。
无论自己变得多优秀,江峡也不会在意自己,他始终和周围人保持足够的界限。
冷静,克制,只有吴鸣,欺负江峡当年年少,强行闯入他贫瘠的世界里,强行和他纠缠在一起。
吴鸣总说江峡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所以没必要介绍给大家认识。
而现在江峡似乎也固步自封,只和吴鸣的生活重合轨迹。
吴周想要抽一根烟,缓解压抑的情绪,他咬着烟,正要点燃时。
背后传来江峡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轻,略微担忧地问:“你怎么不进去,外面太冷了。”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我们江峡还是心太软了。
吴总是真以为他走了,所以才出来吹吹风的,不然他是不会当众表白让江峡难堪的。
当然他不冷,只是江峡火气没他足,觉得他很冷。
*
小剧场日常。
江峡出差回家,有点累但是没多困,得知吴周还有一个小时就回家了,就想着坐在沙发上等等。
但是等着等着,昏昏沉沉睡过去,再醒过来时,吴周正抱着他上二楼的卧室。
“怎么不回卧室?”
他将脑袋枕在对方的肩膀处,轻声说:“因为我在等你呀。”
*
看到有亲好奇江峡怎么会答应两个人的,他俩压根就不非要江峡开口同意,真男人就不在意口头上的承诺,反正男色给出去了,江峡会负责。
兔子又在草稿箱里设想过,比如说江峡生日的时候,他俩给江峡庆生。
他们哄骗江峡喝下有一定度数的酒水,半推半就。
第57章 生病(提前发,给早醒的亲开饭)
冬季的冷风吹到江峡的脸上,他猛地打了一激灵——好冷。
幸好自己走出来劝他离开,江峡忽地庆幸,要不然吴总还会继续待在这里。
这么冷的天,又是大晚上,很容易生病的。
吴周看向江峡,撞进他带着窘迫又藏着担心的眼神里。
一向冷静克制的他,嘴角上扬微勾,低声应答:“我知道了。”
他没问已经“下班”的江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江峡偏过头,不好意思地手指轻蹭鼻尖,声音轻得似风:“我骗了你,对不起。”
吴周视线落在他左边脸颊那深红色的痣上,看着红晕逐渐蔓延到脸颊和耳根。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混着他低沉的嗓音,交叠着落在江峡耳畔:“没关系,如果我不来,你本就不用撒谎,是我的问题。”
双方都往自己身上找问题,试图缓和微妙的气氛。
江峡猛地回头,对上他眼神的瞬间,像极了流星雨那晚的交汇瞬间。
江峡沉默片刻,指了指吴周背后的街道:“我要去吃柴火鸡,我同事给我安利了好几次,说一定要我去试试,你想去吗?”
自从两次接吻之后,江峡就很少尊敬地称呼他为吴总,也没有顺势继续喊他吴周。
他也说不清这份心情。
如果自己再年轻一些,心性没如今这么沉稳,估计上次吴周和自己接吻后,就不再见他了。
可现在他懂得权衡利弊,这么多年身边始终只有吴鸣一个朋友,今年自己留在蒙城,没有朋友陪伴太过孤单。
或许自己也有执念……
江峡试着用平常心来对待吴周,和同事们相处时那样,心情尽量平静。
两个人正交流时,前台姑娘走近,问:“江先生,吴总,需要什么帮助吗?”
她认识江峡的。
这栋写字楼公司众多,但江峡长相和学历格外出众,外加花花公子吴鸣来公司接过他几次,每次都逗得前台忍俊不禁。
久而久之,她就记住了江峡。
尤其,吴周此刻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前台更加好奇。
江峡心头慌张,回头朝旋转门里的姑娘喊了一声:“没什么,我们先走了。”
他领着吴周,快步下写字楼门前的台阶。
吴周抱着花,主动走到他身前一点,替他挡住了迎面的寒风。
“要我开车吗?”吴周问。
江峡摇头:“很近,我想和你散散步。”
吴周颔首看向手中的玫瑰,江峡脸红:“花就不用了。”
吴周没再说,只得把花重新放回车里。
八九点的商业区满是下班的工作党,霓虹灯在夜色闪光,两个人随着人流往前走。
江峡把下巴埋在羽绒服的高领里,一边听着导航往前走,一边忍不住觉得有些难堪。
吴周之前数次请自己吃饭,都特地预定高档餐厅,可自己心血来潮邀请他去的却是一家自己都不知道环境、服务怎样的新店。
吴周来得太突然,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好准备。
两个人走到店门口,里头人不少,但还是有空位。
这是一家位于一楼的连锁餐饮店,开放式的厨房飘出浓郁香味,环境还算整洁,可店里没有包厢,只能堂食,烟火气很重。
江峡怕他不习惯,脚步微顿:“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吧。”
吴周偏头看向他,视线柔和:“你很想吃,就进去吧。”
他率先抬脚,江峡也跟着一起进去,挑了里头靠墙的位置。
店里的套餐不太多,没有单人餐,但江峡现在不用担心了,他现在可以点双人餐了。
江峡一边点菜一边咨询意见。
他翻看菜单:“餐后水果的话,芒果就不点了,我记得吴鸣说过你好像芒果过敏。”
什么时候说的,他记不太清楚了。
江峡见他没应答,抬起头看去,恰好看见吴周嘴角略微上扬,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眼底有欣慰与在意。
江峡面上有些发烫,干笑说:“记性好,记性好,啊哈哈……”
好在服务员动作利索,很快过来架锅,往桌子中间的凹槽里添加木炭和干柴后,又端来一口大锅,锅里的鸡肉已经提前处理好了,用炉子保温加热着。
由于是自己请客,江峡本能地去忙前忙后,给吴周拆开餐具,再拿热水仔细冲泡碗碟。
吴周没抢过他,也不敢强抢,怕弄翻热水壶烫伤到他。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吴周并没有像吴鸣那样嘴刁,不挑剔口味和口感。
吃过饭出门,九点多,风更加冷了。
江峡出门,轻声说:“好冷,你还好吧。”
“还好,不冷。”
江峡狐疑地看向他,下一刻,男人轻轻攥住他的指尖,温度几乎滚烫,烫的江峡猛地抽出手。
江峡耳朵发烫,小声:“的确不冷。”
司机早接过吴总消息,几分钟前就开车到店门口等待。
吴周先上车,江峡本想坐在副驾驶,却发现位置上有那束玫瑰花。
他身体一歪,被吴周伸手勾住腰,轻轻带到了后座。
两人并肩而坐,江峡转过身震惊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吴周看着他略显震惊的神情,轻笑一声升起挡板。
“怎么了?”
“没。”江峡声音喃喃。
司机此刻平稳开车,窗外城市光影倒退。
后座只剩下他们,江峡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或许刚吃了饭有些晕碳,又或许是到了平时休息的点,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吴周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默默放倒了他的座椅,让江峡躺得更舒服点。
幸好让司机开了商务车过来。
吴周安静地陪着他,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幽深。
现在好了,吴鸣已经被自己送到国外去……
痛苦只是一时的,再让吴鸣陪在江峡身边,只会让他一辈子痛苦。
江峡会眼睁睁地看着吴鸣结婚生子,而吴鸣以朋友的身份缠住他,不许他轻易结婚,似乎他结婚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江峡那么重情义,若是割舍不了,很难强行断开关系。
或许他只能成为吴鸣口中的好友,他孩子的干爹,甚至吴鸣和妻子外出旅游时,还需要帮忙照看他们的孩子。
吴鸣只希望江峡不想结婚,却不去解决他心里的痛苦。
暗恋有多痛苦,吴周比谁都清楚。
他对于江峡的喜欢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之前的五六年,他只能透过吴鸣的朋友圈来窥探江峡。
他第一次见到江峡真人,人不过大一,十九岁的少年努力坚强但依旧青涩,都没敢正眼多看自己两下。
那一晚,吴周发了疯梦到江峡。
梦里画面暧昧旖旎,江峡喘息着喊他的名字,两个人的双腿压凑在一起,被子随着二人的动作而起伏。
可惜画面太朦胧了,他只能确定一定是江峡。
这是很流氓的行为,他没和任何人说。
父亲年轻时的花心,家里人对弟弟的在意,那些年在海外的日子,他看多了身边的人因为滥情而争论的生活。
他不喜欢那样乱糟糟的日子,所以每次看到吴鸣朋友圈里发关于江峡的动态,看到吴鸣吐槽江峡死板又封建时……他就想把江峡带到自己身边。
他想两人一起留学,上完课后回到家里一起做饭吃饭,洗过澡之后凑在一起看书写论文。
但江峡不属于自己,他一直是吴鸣“专属”。
吴周看着江峡的脸,心中后悔: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留学,而是强硬地要求跟着母亲一起回都梁,一切会不会不同?
吴鸣看似在意身边的人,却是随心所欲。
当初年少时,吴鸣和另外的几位表哥表姐关系不错,也这样说过。
甚至出言诋毁过他们的爱人,不停捧高表哥表姐,仿佛表哥表姐找那样的爱人是自甘堕落。
由于他是在家庭聚餐的时候,和兄弟姐妹们相处时说的,所以吴周知道。
后来吴鸣的另外一位豪门朋友结婚了,故技重施,现场别人脸色黑了。
吴周不想他丢自己的脸,回家路上,直接嘲讽他:你很擅长打着为别人好的借口,嘲讽别人的人生吗?
“你觉得他们找的对象不好,那你在此之前,有给他们介绍更好的人吗?”
“你一定要在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面前,不断地说别人的选择错误吗?”
“你自己又在感情里有多高尚专一?从大四就开始谈女友,每两个星期就分手。”
“你为什么不能学学江峡呢?”
之后,吴鸣便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吴周想到这里,眉头蹙起,手指拂过江峡的脸颊:“我早应该提前了解的。”
吴鸣懂了伪装,不再在人前PUA别人,看起来洒脱,不管他故意还是无意,伤害已成定局。
难道吴鸣还想“既往不咎”,重新开心地拥有江峡吗?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吴周闭上眼睛,轻轻抚摸着江峡的头发。
江峡一直没醒,吴周推测他是刚才稍微多吃了点,又到了睡觉时间,晕碳半昏睡过去了。
这种情况不太好,或许需要江峡做个全面体检,再好好养养身体。
吴周已经做好了打算。
车在近一个小时后到了江峡家楼下,江峡还在睡。
吴周看了看时间,根据过往江峡回吴鸣消息的速度,差不多两个小时,困意就没多少了。
他对司机说:“在这里等会儿,让他睡一下。”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江峡猛地惊醒:“到了?”
吴周看了眼时间:“刚到。”
江峡看手机,不对,已经过去两小时了,刚到吗?
吴周轻声哄他:“堵车了。”
江峡不相信,看到他面不红地撒谎,忍不住轻笑起来,没戳破吴总的谎话。
吴周下车:“我送你上楼。”
江峡推脱无果之后,只能点头答应。
结果两人上了楼,灯亮起,江峡瞧见门口的詹总。
江峡心中大惊,没在楼下看到詹临天的车啊。
詹临天起身,腿有些发麻:“你可算回来了。”
他有事情要说,嘴唇微动:“不请我进去坐一坐?”
江峡欲言又止,太过于体面,太在意脸面的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很少和人吵架,就连面对吴鸣都是尽可能冷处理,现在他也做不到面红耳赤让他俩滚。
吴周总觉得詹临天葫芦里卖药,也没离开,跟着一起进屋。
江峡去厨房烧热水时,詹临天窜到吴周面前,语气瞬间就冷了,压低声音说:“吴鸣的留学助理把他的体检报告发给我了,他有传染病你不知道?”
吴周眉头一跳:“什么?”
吴家每年会有两次固定检查,几次小检查,年初年中的时候吴鸣身体健康,那大概率就是近段时间弄出来的。
“他有几项数据都不对劲,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詹临天看向一眼厨房里的青年。
“谁知道他之前总往这里窜,家里得全方面消毒才行。”
吴周闻言,双手缓缓握拳,眯起眼睛。
两个人对视,他俩现在就很想把江峡抱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
詹临天想带着江峡回自家住,这房子不干净了,虽然到处都是江峡生活过的痕迹,他也很喜欢待,但是一想到吴鸣可能在沙发上躺过,在客房床上睡过,用过卫生间,进过厨房……
他就想把里里外外消毒一遍,好让江峡安心。
上次,江峡眼睛明亮,骄傲地说着很在意健康,像是一只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健康小猫,油光水滑的,谁见了都想摸一下。
江峡那么在乎健康的一个人,要是被传染了,真的要被气哭了。
要是吴鸣还趁着江峡睡觉偷偷亲过他,他就恨不得联系雾国的朋友往死里揍吴鸣。
詹总看到江峡正垫脚去拿吊柜里的茶叶,不急不躁地开始泡茶。
詹临天竭力克制自己的脾气,没把吴鸣的亲哥吴周揍一顿算脾气好。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俩亲兄弟,说不定吴周也不是好家伙.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万一老婆不让我亲了怎么办?[愤怒]
吴周:他就死在雾国吧,我能让他光明正大回国,那得等我死了。
小剧场。
某天吴鸣偷偷摸摸绕路回国,想给江峡庆生加告白,恰好发现吴周和詹临天在哄江峡喝下“完全没度数”的啤酒,出于心虚和害怕,想着第二天再找江峡,所以转身离开包厢门口。
第58章 诱哄
詹临天语气冷冷,质问他:“吴鸣变成这样,吴总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吴周脸色比他更加难看:“意料之中。”
脸色难看,也觉得难堪。
他明明很关注吴鸣的体检报告,每年大小检查的报告必须亲自过他的手。
他就是怕吴鸣染了脏病,再无意识中传染给江峡。
年中六月时,吴鸣做过一次体检,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恐怕吴鸣在七八月之后,又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吴鸣在大学时就已经展露一掷千金的花花公子本色,大家爱他的脸、他的家世、爱他那双看似含情眸子。
用金钱权势碰撞出来的感情,当激情退去之后,丢了也不可惜。
吴鸣唯独不愿意放弃江峡……不知道他会不会拿生病做借口缠着江峡……
吴周压低声音:“我会处理。”
詹临天决定斩断他们的牵连:“你处理好弟弟就行,我会告诉江峡。”
吴周顿了顿 :“嗯……”
二人眼角余光看到江峡端着茶出来,立马收敛锋芒。
江峡见他俩还是像两尊大佛站在客厅里,自己几乎没有落脚地了。
“请坐,家里简陋……”
詹临天摆摆手:“很温馨。”
吴周和江峡对视,江峡窘迫地手指轻刮脸颊……
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江峡局促地站在旁边,要不然自己走?
詹临天刚润了润嗓子,就看向吴周,催促他:“你不走?”
吴周不走……自己还怎么和江峡说吴鸣的事情?
他眼神示意。
吴周视线如炬,望着江峡的脸,藏住所有情绪,终于起了身:“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江峡松了口气:“好,我送送。”
原本江峡只想着送到门口,但詹总长腿一迈,晃到自己背后,伸出脑袋往外看,像极了一对情侣,正在目送客人离开。
他一副正宫的姿态,帮江峡赶客。
江峡背脊发凉,詹总怎么没有要走的想法。
詹临天恰好低头看向他,四目相对。
江峡心猛地一跳,尴尬地说:“我下楼送送。”
詹临天很想下楼,但想到待会儿的事情,也就强行停住脚步。
他怕自己一起下楼后,江峡一个回马枪,把自己也送走。
詹临天快步站在窗边,试图窥探全局。
他知道是吴周先看上江峡的,也是自己先帮吴周去追求江峡的。
可是江峡还没答应他不是吗?
如果爱情中,只看其中一方的态度,那江峡和吴鸣早就成了,吴周就是小三!
詹临天目光柔和不少。
此刻……
江峡原本送到楼道口就要上楼。
“江峡,等等。”
“什么?”江峡好奇转过头。
只见吴周从副驾驶处拿出了一束玫瑰花,雪白的包装纸简单地包住花杆,期间穿插着蝴蝶兰,红白相间的优雅色调,上面绑着暗红细带蝴蝶结。
男人大步流星地逼近自己,停下面前。
“可以收下我的心意吗?想送给你。”
话音落下,吴周顺势把花束轻放在他的怀里,而后松手。
他故意的,江峡连忙抱住花,不让其掉落。
“哎……”
江峡抱紧花,吴周突然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花朵上一个歪掉的蝴蝶结。
他手上力度极度轻柔,温柔地调整,怕碰坏了他的花瓣。
没有对话,没有对视,旖旎气氛在彼此间旋转。
这是一个极度轻柔的吻,宛若蜻蜓点水般,短暂的碰触后快速分开,迅速到他几乎误以为是幻觉。
吴周看着面前的江峡,红白色的花朵衬得他平白多了一丝……明艳。
吴鸣没心没肺,江峡不同于他,眼角眉梢总是萦绕着淡淡的忧愁,叫人忍不住要拉他一把。
江峡闻到了淡淡的花香,低头看着花束,耳畔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
“这鲜花很配你。”
江峡抬眸看向他,吴周声音沙哑:“江峡,我迟早会让你心甘情愿主动……”
他还有很多话没说出口。
让江峡主动张开嘴吻自己,让江峡在自己抚摸他的时候,主动勾住自己的脖子,接纳两个人情侣的身份,方便自己更好地和他亲热。
叫他从身体、心里上都认可自己,直至江峡和自己成为一对真正意义上的情侣。
这些话不能现在和他说,现在说起来像流氓,只有确定关系后,双方才能调情……
之前逼了江峡一把,现在得给他缓冲空间……
江峡脸颊微红,吴周也不拦他,看着他略微颔首说了声“我先上楼了。”后转过身快步上楼。
吴周轻笑,如今的江峡就是内心慌张,也还是能表现得沉稳。
今晚江峡在写字楼那边,他本不用出来,大可从地下车库离开。
他已经成功欺骗了自己,却害怕自己着凉而站出来……
看起来很小的事情,可他接触的人越多,发现很多人没办法换位思考,无法感同身受。
他见过明明别人在宴会上醉酒摔倒了,对方的朋友们却在哈哈大笑,不停鼓掌。
甚至摔倒的人也会再不久后继续嘲讽别人。
吴周嘴角上扬,看不见江峡背影了才转身。
接下来,自己就要好好按住吴鸣,不让他回国……
江峡跑到门口,纠结着要不要开门,里头还有一位詹总。
他失神时,詹总打开门,略微弯腰和自己平视,正似笑而非地看着他。
江峡身体后仰,刚后退一步,被他揽住腰往楼上带“你……不走吗?”
詹临天语气十分寻常:“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他搭住江峡的腰,将他往家里拉。
江峡茫然,心道要让他走吗?
詹总要是不走,自己要和他吵架吗?
破口大骂的那种,撕破脸,面红耳赤,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
江峡这些年还没和人红过脸。
如今詹临天又面带微笑,江峡心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詹临天又夸:“这束花很配你。”
江峡不好意思咳嗽一声,的确是自己喜欢的风格。
詹临天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忽然咽下了所有对吴鸣的指责。
他很确定自己说出来,江峡一定会极度痛苦。
现在说这些,除开让江峡不开心,还有别的作用吗?
吴鸣是他学生时期的英雄,英雄可以死,唯独不能烂。
两个人进门后,詹临天关上门,拍拍沙发,让江峡坐下。
江峡抱着花,找借口:“那个,我先把花用水养起来。”
他小跑着到厨房里,拿出一个花瓶装了水,放在茶几上,用深水醒花。
江峡坐在沙发边缘,侧身看向他:“那个,你想说什么?”
詹临天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坐下,并没有抱得太紧,相反控制着自己和江峡身体的空间。
他双手自背后慵懒地搭在江峡肩膀,趁人身体一僵,轻声说:“江峡,你可以试试男人,不仅限于吴鸣……”
“你还年轻,现在一点都不迟……不要有什么压力……”
詹临天声音带笑,色诱说:“比如我,我心甘情愿的,你也不讨厌我……”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吴总赶紧走,我要说你弟弟坏话了。
吴周走了之后。
詹临天:我仅用了一分钟就意识到讲坏话不如诱哄媳妇和我亲热。[墨镜]
第59章 知情
詹临天知道江峡为人传统。
但是这人不能总困在原地,固步自封,他需要被引导,一点点感受着别人的好。
詹临天每说一句就要观察江峡的状态。
他声音沉沉,循循善诱,是讲道理也是蛊惑:“有时候,你只需要踏出一小步,不需要完全颠覆认知……”
江峡身体僵硬,看着眼前浸泡在深水里的玫瑰花,就在他思考要怎么反驳詹总的说法时,对方压低声音借着开口:“或许这一小步就是通往幸福的第一步呢?”
他轻声强调:“你想要把幸福拒之门外吗?”
詹临天说出了江峡的心里话。
江峡鼻尖有些发酸。
背后,男人还在规划未来。
“我会比你更早下班,在家里等着你,然后在你开门的瞬间,把你抱起来转圈,就像一对幸福的爱人。”
“而不是你下班后,看到家里冷冰冰的……”
“江峡,你或许不会渴望我,但是你渴望那样的生活,对吧。”
詹临天望着江峡,看着他后脖颈处的软肉。
他弓着腰将头搭在江峡的肩膀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一字一句,敲击着江峡的心脏。
“江峡,比起让你爱我,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詹临天声音有些发闷。
正如他当初在姐姐的婚礼上期盼的那样,还有当初在小游轮的初见,所有人花天酒地之后,唯独江峡冒着风接朋友,以及雾国时,他穿过人群帮自己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江峡轻声回答:“好,我知道了。”
江峡眼眶酸胀,却强忍住眼泪,回过头朝他努力笑了笑。
自己在得知吴鸣谈恋爱之后,本来就打算好好去认识新的朋友。
詹临天双手碰着他的脸,轻轻地揉着他的脸颊,而后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的嘴唇落在额头上,没有立马离开,江峡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他想要和这个人当朋友,就算他和自己的家世完全不一样,就算其他人说自己攀附权势,他……想要和詹总当朋友。
江峡身体突然一轻,詹临天双手似钳子掐住他的腰,将他往背后微微一拖,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
江峡背后暖和,对方的脸颊蹭蹭。
江峡回过神,猛地起身,又被詹临天拉住了衣服,跌坐在沙发上,身体后仰,背部依靠着扶手。
詹临天欺身压上,但没有完全贴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定距离。
詹临天在冒犯他的时候,又把控着江峡能够适应的程度。
“江峡,你讨厌我吗?”
江峡看向他的眼睛,认真回答:“我不讨厌你。”
“所以,这段时间试试我……”
詹临天低头亲吻着他的脖颈,嘴唇贴着白皙的肌肤,肌肤下似乎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肌肤下的血管随着脉搏在轻轻地跳动。
詹临天扣住他的手腕,压在江峡头顶。
他想更近一步,再进一点,直到江峡受不了。
他已经不年轻了,而吴鸣却和江峡同年,万一以后江峡因为同情生病的吴鸣,也和吴鸣更有话题怎么办?
所以他不能退缩。
就像做生意,看到好的投资项目就一定要下手。
若是江峡答应了自己,他恐怕现在就抱着江峡去床上,让江峡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很想让江峡晕晕乎乎陷入自己带来的风暴中。
还在一点原因,他的确很渴望江峡……
身下的人无论是外形,性格还是观念都和自己相配,当初匆匆相见的一眼,心跳比大脑更快发出预告。
江峡闷哼一声,像是小声的呻吟,身上的男人动作略微变重,他有些疼了。
詹临天浑身血液滚烫,看向江峡那双温柔的眸子……
他声音嘶哑:“江峡,那个……今晚还是让我在你这里睡觉吧……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话落下,他吻着江峡的嘴唇,略微用力。
房间里只有唇舌交叠时发出的水声。
“唔……唔……”江峡发出的声音时不时被他吞咽下去。
江峡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双腿想要并拢,却被男人屈膝挤进来。
江峡双手张开又握拳,试图缓解情绪,却被男人单手插入指缝,和他十指紧扣。
两个人双手互相摩挲,江峡指缝里的软肉被蹭得发红,……
直到江峡喘不过气了,才轻轻推开他,舌尖被男人略微往外带了点。
自己是不讨厌他,甚至可以说“喜欢”他,但不代表就同意。
一道极其细小的水丝在两个人舌尖间拉伸,然后断开。
江峡满脸通红,握拳放在嘴边,自己刚才应该抬脚踢他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詹临天喘息着,手想要摸到他的大腿上。
这个地方是江峡的敏感点,他本能地弹跳,往上踢了踢。
“别摸!”他浑身打了一个颤抖。
詹临天看着江峡浑身都在颤抖,心道这也太敏感了……
江峡回过神了。
不一会儿后,詹临天被江峡推到门口 ,江峡站在门口,轻声说:“你还是先回家吧。”
詹临天离开前扶住门,说:“那个,我明天想送你花,你想要什么花?玫瑰花还是……”
江峡面红,没有回。
詹临天自作主张:“那我就自行决定,你车送去修了,我明天来接你上班。”
江峡本能拒绝:“不用了。”
但是詹临天已经愉悦地离开了。
他下楼后,回到车里,终于有时间看消息。
吴周发来微信消息,询问江峡的反应。
詹临天没回答,坏了,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他没有回吴周电话。
吴周坐在书房里,夜不能眠,看着手机屏幕,反复点进江峡的好友栏。
他当然知道詹临天对江峡有好感。
那种眼神是藏不住的。
之前,詹临天主动说要帮自己追江峡时,他就觉得奇怪。
詹总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起码他不会管自己的闲事,那就是对江峡感兴趣……
吴周沉吟,其实现在不管是自己还是詹临天,江峡不一定会选……
吴鸣说得没错,江峡不是同性恋……
他没有对男性的身体产生过反应。
吴鸣还说过江峡读书的时候,如果有女孩子和他主动说话靠近,稍微越界的话,就会明显紧张。
起码,江峡生理上不是……
吴周扶额,每次自己想把詹临天从他身边赶走,可一想到詹临天是以朋友的立场,陪伴着他的……
江峡的朋友不多,自己不能再让他孤单……
吴周终于打了江峡的电话。
对方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江峡呼吸浅浅,没有先开口,这是比较失礼的行为,可他不知道说什么。
江峡正蹲坐在沙发边,浑身发红。
吴周轻咳一声,在心中酝酿话语。
他还没开口,手机那头传来江峡的声音:“你是着凉了吗?”
吴周眉眼瞬间变得柔和,安抚他:“没有。”
“对了,詹临天和你说了吴鸣的事情吗?”
“什么?”江峡有些疑惑。
吴周冷哼一声:“他看来没说啊……”
江峡有些紧张,虽然很讨厌吴鸣,但从朋友的角度出发,还是不希望他出事。
吴鸣人生地不熟,刚到雾国,水土不服还是交流不通,和其他人发生了矛盾?
吴周说:“詹临天刚刚从吴鸣的生活助理手上拿到了入学体检报告。”
“你……想要看看吗?”
江峡沉默了许久,小声说:“发给我一份吧。”
不多时,江峡打开了那份PDF文件,全英文,但对于他不是问题。
江峡仔细看完……突然轻笑起来。
觉得庆幸又觉得有些可悲。
自己读书的时候,吴鸣就毫不在意自己吃过的东西,或者也不吝啬和别的朋友打完球之后,共喝一瓶矿泉水。
自己提醒过他很多次,也不许他吃自己吃过的东西。
严重的时候,吴鸣见自己生气了,冥思苦想一晚上,第二天神秘兮兮地拉着自己到教学楼楼顶。
楼顶的风很大,吴鸣的声音也很大,大声念着他写的保证书。
江峡至今还记得那一份保证书,吴鸣单手发誓:“我今天像江峡同学发誓,一定会注意用餐卫生,不随意吃别人吃过的食物,不和别人共用一根吸管喝奶茶……”
念到最后以江峡扑哧一笑结束,两个人面对面笑着。
江峡坐了一会儿,回过神,发现吴周还没有挂电话,有些紧张地说:“你上次亲了我……万一我要是……”
吴周安抚他:“江峡,这不是天大的事情,别紧张,有我在。”
江峡安静听着,心放下来:“嗯……”
江峡垂眸,心烦意乱,总感觉额头上已经不疼的伤口隐约作疼。
他决定明天请假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此刻再看向房间,江峡心道手上项目结束后,再根据新工作办公点重新找个房子吧。
此时此刻,吴鸣也看到了报告,他看不太懂报告,好在生活助理给翻译了。
吴鸣疑惑,六月的意见报告中,自己很多数值都是正常的,但现在很多数值都偏高。
还有自己前不久皮肤发痒,还以为是秋冬过敏,原来是身体抵抗力下降,新增了过敏源……
除开自己和谢行章谈恋爱之后,可能是太开心了,又或者是怕江峡发现,所以喝醉过很多次,或许是醉酒的时候没注意……
吴鸣紧张:“对了,我的报告你别告诉我哥,他说不定会给江峡看,他总不希望我和江峡往来,我知道他看不起江峡的家世,别让他怀疑是江峡。”
生活助理没说出口,说出来就讨骂,不如让二少之后直面大少。
他说:“二少,你要吃药调理吗?”
“吃。”吴鸣斩钉截铁,“我除夕还要回去找江峡呢,他知道了肯定很失望。”
“不对!”
他一惊一乍,助理看向他。
吴鸣拿出手机看日历:“江峡生日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一号 ,我得提前回去给他庆生。”
江峡生日很好记的,12和21交换位置,自己居然差点忘记了。
吴鸣点开手机相册,单手托腮看着江峡的照片。
照片里,初中的江峡正在吃包子,他爱吃包子……脸上还有着婴儿肥,抿唇时,一侧腮帮子鼓囊囊。
自己当时坏心眼地戳着他的脸颊,江峡抬眸,睁大眼睛看着镜头。
吴鸣啧了一声,小声抱怨:“怎么长大后那么好看……”
那张脸退去了可爱,太过于精致,眼神里又稍微有些锐利,偏偏江峡性格又稳定,多了一丝柔和。
智商高,足够勤奋,学历高……
是见过各色美人的少爷小姐都会夸赞的模样。
身边朋友但凡见过江峡,都会说他长得好。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吴周:我俩也不瞎。
*
吴周很喜欢亲吻他的痣,在某次三分醉的时候,吴总轻声说:“我总觉得这颗痣很勾人。”
其实他想说有点色,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痣,会让人不自觉多看一眼,然后就会注意到江峡的嘴唇……
但是怕老婆生气的吴总非常利索地改了口。
第60章 医院
吴鸣那群朋友见惯了帅哥美女,他们有钱,比如俊男靓女扎堆的娱乐圈,也能照喊不误。
可即便如此,但凡见过江峡的朋友,依旧会赞叹他长得好。
江峡属于别人基本见一次就能记在心里的好长相。
吴鸣很反感这种,很不喜欢他们对江峡私底下言语上的冒犯讨论。
远在雾国的住宅里,他坐在床边只能看着江峡的照片寄托思念之情。
他手机存了不少江峡的照片,但大多数拍摄于读书时期。
如果说那时候,十张照片里有九张的主角都是江峡,可毕业工作后,百来张照片里,才能找出几张江峡的生活照。
吴鸣指尖滑动屏幕,最近的几年的照片里,江峡多数是在家里挽起袖子做菜时的模样。
但这些抓拍照片,大多是自己坐在沙发上,隔着很远,拿起手机随手按下了快门。
照片上连江峡模样都看得不太清楚。
翻了很久,他才发现江峡毕业后的照片竟全是这种模糊不清的远景。
他忽地想起来,不是自己没拍,而是毕业后江峡根本不喜欢拍照 ,总能找出理由拒绝自己。
“我刚刚下班,太累了,算了吧。”
“今天不是节日,算了吧。”
“我去做饭,等会儿吧。”
起初他也只是想要随手一拍记录生活,既然江峡拒绝,自己也就不再强求。
久而久之,他忙于其他交际,被朋友的各种宴会缠身 ,渐渐自然就忽略了江峡。
一旁的助理看他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一副感情深厚的模样,忍不住啧舌,偷偷往那边瞥了一眼。
二少已经开始翻看读书时的照片,江峡每一次都在看镜头,目光落在镜头后的他身上。
助理在旁边腹诽,翻来翻去也没拍几张近况,装什么后悔?
他把明天的行程发给他,并顺路问:“二少,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安排阿姨提前去购买食材。”
吴鸣认真思考后,低声说:“想吃可乐鸡翅。”
上次江峡在家里做这道菜,自己刚好有事情没吃上。那是江峡新学的菜,他还没吃过江峡做的可乐鸡翅呢。
助理送了口气,心道还有胃口吃饭,那看来没有轻生的想法……
助理简单关照几句后,回到自己房间,写好了自己的日报,这些工作本不用每天都向国内汇报,但二少生病又心情低落算是大事,万一想不开就麻烦了。
工作要留痕!
他把邮件发给了国内对接的谢助理时。
国内正值深夜,谢助理正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熟睡,根本没看到信息。
如此一来,吴鸣在国外的忧愁、无助,以及对江峡的思念,国内竟无一人知道。
另一边,吴周正在和江峡通电话。
江峡刚才看到图的时候,的确很害怕,但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自己远比想象中要清醒得更早。
从读书的时候就不允许吴鸣和自己共餐,应该没事……
江峡突然生气地呼吸加重,很烦,很讨厌。
吴周听到了他很轻的一声轻哼,问:“江峡,你在生气吗?”
隔着电话都被戳破心思,江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发:“有一点。”
吴周回:“是正常的。”
江峡心中更加觉得窘迫,不是因为难堪,而是吴周太懂他了。
那种突然遇到知己的慌张感叫他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找借口:“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了,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江峡随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很快振作起来,决定明天请个假,先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江峡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他挨到床就睡了,身体很累心也很累。
翌日,他起得比平时上班还要早,早早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过之后就下楼打车赶往医院。
上班卡点没什么,但是看病卡点,稍微迟几分钟就可能得多等一个小时。
今天的蒙城更冷,江峡一下楼又折返回家戴围巾,再度下楼时,天空是雾蒙蒙的蓝色,透着不真实的质感。
他随手拍了一张,发现没有好分享的人,于是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抵达医院后,江峡按流程逐项检查,他没有去体检中心,而是根据吴鸣的检查报告分门别类地、有针对性地调查。
医生例行询问:“最近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
医生抬眼看向他:“那怎么想起来要来做检查呢?”
“我有个朋友他身体不适,所以我过来排查一下。”
医生打字:“女朋友?”
他连忙解释:“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医生多问了一句:“结婚了吗?”
“没有。”
“有过性.生活吗?”
江峡很坦荡,轻声说:“没有……”
医生看了他一眼,安抚他:“一般没事,放心吧,都是一些小检查,吃过东西了吗?”
“嗯。”
“空腹最好,但我们不查血糖那些,也不怎么影响,先看看吧。”
江峡说了声谢谢,拿着单子出去交费检查。
取号等待,江峡抽完血之后,大部分检查都结束了,但是结果需要等待。
他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临近中午,江峡起身准备去医院附近买点蒸菜,这个时间点正是吴鸣在国外的深夜emo时刻,对方这次打电话前,先特地发了消息,小心翼翼地询问:“江峡,你中午休息吗?有空吗?”
江峡回复:“有点忙。”
吴鸣过了一会儿才蔫耷耷地回了条:“那我先不打扰你。”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时,江峡吓了一跳,生怕是吴鸣打来的。
他仔细一看,发现是吴周的电话。
江峡思考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接通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先说话。
吴周听到了江峡的呼吸声,但更明显的是他那边的吵闹声,低声问:“你在医院?”
江峡恰好走到一家蒸菜馆,正仔细看着菜。
医院附近的餐厅多是这种快速上菜的类型。
“嗯。”江峡正在看吃什么饭菜,老板正好过来问他,并报着荤素的价格。
吴周趁着老板询问江峡要什么菜的时候,快速问江峡:“你在什么医院?”
“中心。”
吴周嘴角上扬,回答:“我知道了。”
“什么?”江峡没反应过来。
吴周解释:“我下午刚好有空,方便的话,我可以看看你的检查报告吗?”
江峡本不想给他,也不希望他过来,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有事情,那大概也是要告诉吴周的。
江峡同意了。
他正吃过中饭,等待结果时,吴周再打来电话询问他的位置时,人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江峡抹不开面子,只能告诉对方位置,幸好自己已经吃完,重新回到门诊一楼大厅的休息区域坐着。
他时不时看手机,期盼检查报告早点出来好去询问医生。
在这个过程中,身边坐下了一个人,江峡侧头一看,瞧见了吴周。
他没穿正装,穿着一身夹克,看起来是特地换了衣服过来的,看起来日常休闲许多。
医院的椅子不宽,他一坐下,两个人便贴近了许多。
吴周轻声问:“大概还有多久出结果?”
江峡摇头:“不清楚。”
吴周说了和昨晚一样的话:“没关系,只是一件小事情,别担心。”
江峡轻嗯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等待的时候,吴周突然将手轻轻地搭在江峡手背上。
他手指微微收握,握住了江峡。
江峡今天没戴手套,医院里虽然温度高,但也就十几度,空气还很闷。
他特地坐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门口挂着防风隔温的门帘,随着来来往往的人进入,虽然不闷了,但是温度比里头低一些。
江峡手有些冷,吴周给他暖手。
江峡想要抽手,吴周微微用力:“没事的。”
若是自己再用力一点,恐怕对方会直接抓紧。
大庭广众之下……江峡把手放在腿侧藏住,吴周也就顺势放下去握住,这样就不会被其他人瞧见。
江峡打开手机的频率更快了,期待早点出结果,自己好早些起身离开。
可等待的时候总是度日如年。
吴周力度很轻地拍了拍他的手掌。
吴周突然开口:“吴鸣说过,你们读书时,他也总是这样给你暖手,对吗?”
江峡不知道怎么回答,干巴巴地哈哈笑了一下。
吴周又说:“你以前和吴鸣真的很好,我以前总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你的消息。”
吴周垂眸,看向江峡的手指,或许是因为寒冷,肌肤很白。
以前,弟弟也会这样握着他的手,或者会更加用力地包裹住他的手掌吧。
江峡如今不想听到对方的消息,抿了抿唇:“他已经出国了。”
吴周看着他脸颊上的小痣,瞧出他有些不开心,于是哄道:“抱歉,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
他说得倒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像是询问对象以前的心上人,吃人飞醋,等对象生气不想说了,就开始哄人。
吴周本来再问问詹临天的事情,但一想到今天到现在,詹临天都没有到医院来,那大概率江峡没和他说。
两个人拉扯了一下,江峡再看手机,发现结果出来了,但是这个时间点,自己只能下午两点后再复诊。
他看了看各项数据,没看出有异常的地方。
吴周找了家庭医生帮忙看看,拍了照片之后,医生很快回复并无问题。
江峡松了一口气。
吴周要开车送他,江峡婉拒,找借口:“附近有一个大公园,我想去看看,就不劳烦你了。”
吴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正好,我下午也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吴周低头,说道:“你看,我衣服都换了,是真的没事。”
他看着江峡的眼睛,带着几分笑意:“我是真的没有骗你。”
江峡面上一热,对方看出自己在撒谎了。
自己说不想去散散步了,还行吗?
江峡最后肩膀一沉,无奈叹气:“好。”
工作日,又是大中午饭点时间,这座公园还需要买票才行。
江峡猜测吴总应该不懂这些,于是自行去窗口买了两张票,他拿了纸质票过来:“我在网上刷到过这里的帖子,说在这里拍照会比较出片。”
网络上照片和视频里,都展示了里头的景色,两侧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景色古风幽深。
江峡很少在城市里看到如此高大的树木,这叫他想起了老家的深山老林和层层叠叠的山峦。
所以他很期待。
“久等了,我们现在进去吧。”
江峡朝他一偏头,示意他跟上来,突然,眼前递来一个饭团。
吴周特地买的,就在公园门口:“刚刚给你买的,你好像很喜欢吃这类。不过很多年前了,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自作主张给你加辣了。”
江峡愣住,自己不接饭团,吴周也不放下手……
他只能接下,看着手心里的饭团,还带着温热,热度传递到手心里,香味钻进笔尖。
他心口忽地一暖,语气也温柔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吴周没有解释。
因为自己都是在吴鸣朋友圈瞧见的关于江峡的事情,只是最近这四五年,吴鸣就不怎么发圈了。
吴周也就不知道他最近口味了。
但是应该变化不大……最近几次吃饭,江峡还是不喜欢吃甜口的菜和酸的水果。
如果食材不够鲜美,那他就更倾向辣口……
毕竟江峡的老家是这样的口味。
吴总不回答,只是这样瞧着自己,江峡窘迫地咳嗽一声,说:“我们快进去吧。”
江峡转过身快步往前走,回头看向吴周,吴周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吴总和詹总很喜欢投喂江峡,其实江峡也没有很瘦,就是身形匀称,但是他俩真的很喜欢看江峡吃东西的样子,会有一种幸福感。
养不好老婆,就该给别人养[好的]《 》